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百五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五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五年,庚戌年,三月,丙申(十六日)。皇上拜谒孔林,行至墓门,下舆步行进入墓前,面向北方跪下,三次酹酒完毕,行三拜之礼。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山东,拜谒孔林,所有銮驾往来沿途,山东省承办差务的文武大小各员,理应施布恩泽,以昭示庆典恩赏。著该巡抚查明后咨报吏部,凡是有罚俸、停俸、降级的案件,都准许其开复;没有这类罚处案件的,各加一级。

○皇上又下谕:据苏凌阿等人上奏,山东、河南二省的粮船,已经全部起卸完毕,南粮头进的淮安等帮,现在已经报过津关;又据管干珍上奏,浙江的尾帮,以及湖北、湖南的漕船,全部抵达淮安,盘验后继续前进。本年山东、河南的漕粮,于三月初十日就已经全部起卸完毕,按期回空,比起上年,早了一个多月。而南粮各帮,也已经首尾相接北上,很快就能陆续抵达通州,办理十分妥帖迅速。上年漕运迟误,曾经将办理漕务的各官员分别议处,此次该漕运总督等人,认真催督,全部漕粮都可以迅速回空,自然应当加以奖励。所有漕运总督、巡漕御史,以及有漕省份的督抚、粮道,都著交部议叙。其中押运、催漕出力的文武员弁,著该督抚详细查明,一并咨报吏部议叙。

○吏部商议回覆:湖南巡抚浦霖上奏称,辰州府属的凤凰厅,之前因为和镇道同城,只设通判,六品顶戴,和分防千总没有区别,以至于征收钱粮、审理诉讼时,苗民把他当作末等武官,不听从弹压。恳请改为同知,和永绥、乾州二厅一体规制。应当依照他所奏请的办理,仍定为苗疆俸满缺。皇上准奏。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罗山县民邓宣的妻子林氏。

○当日,皇上驻跸于长庆屯行宫。

○丁酉(十七日)。皇上谕令:朕亲自总理各项政务,希望天下达到大治,五十多年以来,对各直省的地方事务,日夜勤恳求治,如今已经年登八旬,仍然每日孜孜不倦、从不懈怠。各省的封疆大吏,自然应当体会朕的心意,督率属员,共同治理各项政务。可身为督抚的人,只知道养尊处优,不把百姓的事务放在重要位置,凡是遇到刑名重案、以及城工等事,往往因循怠忽,辗转拖延,表面上借着审慎详查的名义,暗地里行推诿玩忽的计策。就比如直隶建昌县盗犯马十等人行劫的案件,发生在乾隆五十三年二月,抓获犯人到案后,县令屡次更换,案犯始终没有确切的供词。等到按察使提到省城,接连委派属员审办,却不亲自提审、迅速审结,案件搁置了两年。该总督刘峨,对此置若罔闻,任由案件拖延。等到巡城御史抓获案内的在逃犯具奏,朕才下令将各犯解送行在审办,不到一个月,就审出正犯正法,并将延误案件的地方官,分别降革治罪,以示惩戒。如今在山东途中,长麟上奏拟定借帑修城的章程,奏折内提到金乡县城这一处,是明兴任内勘查估算的,朕因为事情隔了数年,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办理,想要查核部里驳回、导致迟延的缘由,长麟才查明这项工程,因为奉部里驳回,令县里另行估算,又经该巡抚以及布政使缪其吉、兖沂曹道高璐,屡次驳回核减,往返详报,没能及早兴工,他们对办理迟延的罪责,实在是难辞其咎。原本应当从重治罪,但念及该巡抚等人终究是因为奉部里饬令驳回,唯恐工料费用虚报过多,叠加核减,还不是有意玩忽拖延,而且城工是可以缓办的事,也不是劫盗重情可比,所以只将该巡抚及司道等人,仅交部分别议处,不再加以重究。就这两件事来看,可见外省废弛的积习,大体都是相同的。朕巡视地方所到之处,途经直隶、山东二省,因此能对这两个案件洞悉情形,分别办理。想来其余各省,像这样玩忽拖延、悬而不决的案件,或许还有更严重的,必须妥善订立章程,定出条例期限,以此明确责任、清理积压公文。至于六部等衙门,办理事务虽然有期限,由各道御史稽查汇总上奏,但事情有涉及两个部的,也常常彼此推诿,行查复核不放在心上,胥吏等人得以借机搁置,滋生百弊。其中驳回核查外省的事件,又常常一驳了事,甚至有驳回多次的,往返拖延,经年累月,并不勒令期限、严行催办,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正道。著大学士、九卿、科道等人,尽心会议,将各部院衙门、以及外省办理一切要务,如何另外定立期限、随时查核的办法,酌情筹谋、妥善议定具奏。将此通谕全国知晓。不久众人商议上奏,酌情定立条例期限:一、各省的劫盗、以及重罪人命案件,承审的官员,该督抚不得将其委派到其他地方署理,也不得改派他会审其他案件,导致超过四个月的审限。至于原问官审断不当,另外委派贤能官员的,该管上司,按旧例限期两个月,现减为一个月,核转具题。二、督抚、按察使应当提省审办的案件,从人犯全部集齐到省之日起,限期一个月完结。三、由部里行查外省的事件,需要在省内各衙门查覆的,从公文到达之日起,限期二十日查覆;需要转行各处查覆的,扣除路途时间,限期一个月内转详。超期的,司员不严加催办的,堂官予以参处。四、各省出借的籽种、口粮,未完纳的数目不到一百石的,也限期一年催征;其中只有几石几斗的,令地方官赔补。五、追缴银两,已经交纳到司库,经部里行令解部的款项,从公文到达之日起,限期六个月批解。六、各省州县应当解交司库的银两,自奉文之日起,限期一个月完解报部。其中如果因为该上司因循拖延,导致承办官离任,辗转请咨追缴的,就应当著该上司赔补。七、各省报销工程的案件,部里驳回达到三次,仍然不核实造报的,除了照旧奏明分别核减准许外,立即将该督抚以及承办官随奏折参处。皇上准奏。

○当日,皇上驻跸于济宁州行宫。

○戊戌(十八日)。皇上从济宁登上御舟。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山东,所有扈从的官员人等,都从陆路行走,无需乘坐船只,以省去船户等人守候的辛劳。现在随行使用的大小各船,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水手等人当差出力,也应当体恤。著仍照上届巡幸山东的惯例,在常规工钱之外,每名水手每日加给白银二分,让他们都能沾到实惠。

○当日,御舟驻跸于大长沟水营。

○己亥(十九日)。皇上到禹王庙、分水龙王庙行礼拜谒。

○皇上谕令:本年是朕万寿大庆,蒙古王公等人,自然都会各自请求前来祝寿,以表达诚恳的心意。只是内外各扎萨克人数众多,如果准许他们全部前来,人数过多,各个游牧地也会缺少办事的人。这其中,在御前行走、乾清门行走的,准许他们前来;其余轮值年班的,准许他们前来;不是年班期内的,都不必前来。著交理藩院,通行内外扎萨克,一体遵照执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因为《禹贡》中徐州的贡道,有“浮于淮泗,达于河”的记载,淮水、泗水原本不能相通,而黄河的故道,距离淮水、泗水很远,本来就不合流,所说的淮泗可以通达黄河的说法,恐怕不足为据。因此命彭元瑞、纪昀详细考据具奏。如今据彭元瑞等人摘录各书,加按语具奏,作为淮水、泗水不能通达黄河的证据。朕亲自翻阅,有说经由汴水通达黄河的,有说淮水、泗水通达菏泽,古文原本应当写作“菏”,传抄时讹误为“河”的,众说纷纭,混乱不一,都因为拘泥于解释“达”字的含义,认为必须经由水到水,才叫做“达”,于是导致画地拘时,始终无法说通。却不知道虞夏时期的都城在冀州,该地三面临近黄河,九州的贡品,都汇集到冀州,“达河”就是抵达帝都的意思,不是必须一条水道直接连通。就比如徐州的物产,蠙珠是淮夷进贡的,未必都能从淮水直达黄河;泗水边的浮磬,也可以从泗水直达黄河,未必一定是指淮水、泗水合流后通达黄河。就用现在的事印证古代的事,凭常理推断,淮水、泗水在那个时候,似乎各自是一条独立的水流,却都可以各自通达黄河。这只是朕闲来无事的思考,著传谕彭元瑞、纪昀,再加以深入考据订正,明确详尽地说明。他们都是读书博览的人,如果有别的见解,不妨据实回奏、直言陈述,不要因为朕已经有了这样的看法,就曲意附会。

○皇上又下谕:本日阎正祥上奏,查阅营伍、地方情形的奏折。其中称正定一带,今年春天的雨泽虽然少,但去年秋天雨水较多,田禾还不算干旱。上年夏秋之间,直隶等处雨泽深透,又有冬雪,所以春雨虽然稀少,土壤的墒情还算滋润。但晴天日久,终究恐怕会有缺雨的情况。如今看阎正祥所奏,虽然没有明说缺雨,但盼望降雨的心情已经显而易见。朕此次巡视地方所到之处,无时无刻不挂念晴雨农情。现在山东省竟然已经明显盼望降雨,已经派乾清门侍卫庆成,前往济南府省城,虔诚祈祷,以求速降甘霖。著传谕梁肯堂,如果直隶确实盼望降雨,就督率所属,设坛祈祷,并将近日各属有没有降雨、是否不至于干旱的情况,详细查明,立刻据实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皇上又下谕:本日据康基田上奏,安徽省二月内,都先后降雨,田水充盈,安庆、池州一带,又在三月初旬接连降下大雨。现在正值麦子吐穗、秧苗等待栽种的时候,农田正需要充足的雨水。如今安徽省陆续降下雨水,塘堰沟渠蓄水充足,足以宽慰朕的挂念。只是江苏和安徽相邻,之前经书麟等人在二月内上奏过春雨丰足的情形,一个月以来,想来田畦又需要雨水滋润了。现在该省是否接连降下甘霖,还没有据该巡抚上奏。著传谕闵鹗元,立即将江苏省有没有降雨、有无盼望降雨的情况,据实迅速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以符合朕无时无刻不挂念晴雨农情的至高心意。

○当日,御舟驻跸于王老口水营。

○庚子(二十日)。皇上谕令:本年是朕八旬寿辰,已经降下谕旨,将各直省的地丁钱粮普遍予以蠲免。乌鲁木齐各州县,每年额定征收的地粮,原本不在蠲免的条例之内。但念及内地的钱粮都已经全部蠲免,该处如果不能一同蒙受皇恩,边地百姓未免不能同沾恩泽。著加恩将乌鲁木齐所属各州县民户额定征收的地粮七万余石,豁免三分之一,以示加惠边地百姓的至高心意。该部立即遵谕执行。

○皇上又下谕:据浦霖上奏,护送铜船过境的奏折,夹单内称湖北委员南漳县知县李继孟,沿途磕碰损失铜一千七百五十斤;江苏委员常熟县知县何廷凤,沿途磕碰损失铜四千七百三十五斤。所奏的内容实在不合常理。铜的质地十分坚硬,熔炼的时候尚且需要椎凿击打,怎么会像玉器、瓷器一样不耐磕碰?就算铜板四边浇铸较薄的地方,偶尔有擦损,也都在船内,随时可以捡拾归数,就算稍有遗失,也不应该多到数千余斤。如果铜因为沿途磕碰就有损耗,假使各省解送银两,数目短缺,也能借口磕碰吗?这一定是解铜的委员,有盗卖、遗失的情弊,谎报掩饰,所说的话本来就不足信。而沿途各省的督抚,不加体察,就根据禀报入奏,实在是漫不经心。所有这项磕碰短少的铜,就著浦霖照数赔补,趁便搭解赴京。委员李继孟、何廷凤,都著交部严加议处。今后如果有解铜官员禀报磕碰的数目,督抚中昏聩无能的人就贸然转奏的,都照这个办法办理,以示惩戒。

○署理四川总督孙士毅上奏:四川省五方杂处,民情粗犷强悍,命案比其他省份多一倍,应当从重办理。新疆一带的营汛,操防严整,百姓、番民都知道安分守己,各土司也都安定平静。至于盐法,应当严查缉拿私盐,水陆各引,除了分运云南、贵州,还有湖广八州县,经由川江,以及酉阳、黔江运输。查夔州是水陆要冲,巫山是进入湖广的门户,现在已经饬令盐法道,以及该管府厅州县,各自在要隘巡查,仍严禁私自煎制,不许稍有越界私售。皇上朱批:抓到了要害。又上奏:铜、铅各厂,比如宁远、乐山、荣经、石柱等处,出产日渐衰减,现在委派干练的官员经理,并饬令各厂员,招觅子厂开采。其中宝川局每年应铸造的钱币,还不够省城一个月的使用,如果将小钱全部禁绝,实在有很多阻碍,应当暂时准许通融,酌情定每一千文重六斤的钱,折合白银六钱六分多;五斤左右的,折合白银五钱;其余零碎小钱,不准行使。仍用局钱收买,改铸制钱,换银归款。并分饬各属,严拿私铸。皇上知晓此事。

○补行福建省乾隆五十二年的军政考核,卓异官六员,罢软官二员,年老官二员,有疾官二员,分别议叙、处分依照定例执行。

○当日,御舟驻跸于五里堡水营。

○辛丑(二十一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孙士毅上奏四川省地方情形的奏折,筹办调剂的办法,都抓到了要领。只是收买小钱这一节,奏折内称四川省有搀和小钱的弊端,恳请定价格逐日收买,搭配铜铅,改铸制钱,换银归款。现在将破烂小钱一概收买,其余还能行使的,暂时准许流通,仍酌情定兑换钱币的数目,让商人无利可图,自然不肯携带到四川。四川省行使小钱,严重违反条例,只是相沿日久,如果竟然全部禁止,未免对边地百姓的生计有影响。孙士毅恳请将破烂小钱一面收买,一面将还能行使的钱定出价值,在禁止之中,稍寓变通的办法,也只能这样办理。但小钱的泛滥,是从私铸而起,如果只收买小钱,随收随铸,这个弊端终究无法彻底杜绝。而且直隶、山东、河南、山西、江南等省,从来没听说有夹杂小钱的弊端,为什么四川省积习相沿,都把破烂小钱搀和行使?自然是因为该省是铜聚集的地方,奸民贪图利益,在山僻的地方私自鼓铸,以至于小钱充斥。孙士毅现在已经饬令属员访查,著传谕该署督,派委妥当的员弁,严密查拿,务必让私铸彻底绝迹,那么夹杂小钱的弊端,就可以不用杜绝而自行消失。至于四川相邻的省份,也恐怕有奸民私铸小钱,运往四川,希图获利的事,一并传谕甘肃、陕西、湖北、湖南、云南、贵州的督抚,一体严行查禁,全力访拿,不要把这当作一纸空文,败坏钱法。

○户部商议回覆:漕运总督管干珍的上疏称,凤阳卫各帮,向来是兑运苏州、常州二府的漕粮,应支取的月粮米石,每年要赴长江上游各属支领,地方零星遥远,不能及时接济漕运。恳请将安庆、庐州、六安、凤阳、太平、淮安、扬州、徐州、海州、常州等属,额定征收的行月米石,除了坐派本次帮船之外,剩余的顺道州县存剩的米,仍派凤阳各帮支领;其中派剩的、遥远不便支取的行月米,从本年开始,归到漕粮项下搭运,在扬州府属沿河州县内,换出漕赠米石,作为凤阳各帮坐派行月的用度。应当依照他所题请的办理。皇上准奏。

○当日,御舟驻跸于七级马头水营。

○壬寅(二十二日)。皇上谕令:据留京王大臣等人上奏,审讯给事中纳福向指挥说情取保的案件,所办的实在是大错特错。纳福职任巡城,徇私情包庇差役,将户部发交看守的李文远这名人犯,当面嘱咐指挥为其取保,又强行传取释放,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王大臣等人审问的时候,纳福只承认自己当面跟指挥说情取保,而对于令家人王姓前往关说,又令李瑞向指挥衙门强索、中途释放犯人的事,都推诿说不知道,明显是百般狡赖。可王大臣等人并不严切审讯追究,就根据他的一面之词,存心开脱。其中汉给事中葛鸣阳,与纳福在同城为官,而且李瑞把李文远保出去之后,曾经向他禀报过,这说明该给事中既已经在前失察,之后又不参劾,一定有徇私包庇同官的情弊,自然应当一并革职严审,可只奏请将葛鸣阳解任,而对于指挥法药生,也一并奏请解任质审,让两败俱伤,更是情理之外的事。法药生是禀报这件案子的人,尚且应当予以嘉奖,就算因为畏惧上官,擅自听任犯人被带走,虽然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也只是小过错,定案的时候,功过尚且足以相抵,本来就无需令他解任。如果像王大臣等人所拟的,那么将来遇到枉法营私的事,又有谁肯首先呈报呢?王大臣等人审办这件案子,实在是荒谬错误。除了皇六子永瑢,现在病还没好,并没有办理此事,不过是照例列名,无需置议之外,其余留京办事王大臣以及刑部堂官,都著交部议处。并将葛鸣阳革职,和案内的人证,秉公严审定拟,不得仍然像之前一样有意开脱,敷衍了事。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皇上又下谕:据明亮等人上奏,抓获了由萨木萨克差遣、以及代萨木萨克收敛银物的回子巴喇特等八名犯人,审明后全部正法。新疆的回子等人,之前和萨木萨克勾结,私自为他收敛银物,情节十分可恶,屡次从重办理、示惩。如今雅呼和卓等人,竟然不知畏惧,仍然敢和萨木萨克勾结,私自为他收敛银物,其中还大半牟利,分肥入己,情节尤其可恨,实在是不法到了极点。明亮等人全部抓获审明,已经将巴喇特等八犯全部立即正法,办理还算妥当。但这件案子终究是从明兴那里,审讯前来贸易的安集延回子呼岱巴尔底,才将这些情节以及案内的人犯一一究出。明兴自从差往叶尔羌以来,办理这件案子还算认真出力,著加恩将他前任所有的革职留任、以及革任注册的案件,交该部查明,都予以从宽开复。雅满泰一听到明亮等人寄来的信,就将莫罗努尔默特等人抓获,押解到喀什噶尔,还算妥当,雅满泰著加恩升为头等侍卫。伊斯堪达尔,遵照明亮等人交派的任务,将萨木萨克所遣的回子巴喇特抓获,也能感激朕的皇恩,实心奋勉办事,著加恩赏赐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示鼓励。至于之前私贩大黄案内,发往浙江的回子迈玛喇伊木,就令在该处立即处斩,除了另降谕旨发交该巡抚之外,所有明亮等人拟议发遣的回犯库察克和卓等人,著沿途派出妥当干练的弁兵,严加防护,押解来京。其余的都照明亮等人所请执行。仍交明亮等人,将现在没有抓获的各犯,务必令属下留心严加查拿,抓获之日,也照此次的办法严加治罪,以示惩戒。

○皇上又下谕: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据俄罗斯固毕尔纳托尔差来的泼特泼尔科富尼克、玛玉尔,所请求折抵乌拉勒寨的案件,将达巴岱的同党布哩雅特哈什喀克责打致死,将玛尔虎善打到垂死,已经咨行固毕尔纳托尔。所办的又再次出错。昨天朕已经先行降下谕旨训示蕴端多尔济等人,如果俄罗斯等人将这两个布哩雅特抓获,恭顺地恳请折抵乌拉勒寨的案件,就令固毕尔纳托尔呈报萨纳特衙门,由他们的萨纳特衙门行文理藩院,由该院具奏,候朕再降谕旨。特意是因为俄罗斯等人恳请的时候,蕴端多尔济等人一时心中没有主见,所以预先授意,而又说这件事必须等俄罗斯等人恳切恳请之后,才照所请完结,那么俄罗斯等人也会感恩知惧,并不是迁就俄罗斯、草率了事。如今松筠只根据玛玉尔所说的话,就这样办理,俄罗斯等人必然会以为我们迁就他们,想要了事。何况这件案子固毕尔纳托尔并没有向松筠提及,也是玛玉尔等人这样恳请说的,而玛玉尔不过是和本朝扎尔呼齐职分相等的官员,尚且不能和松筠对等办事,就算固毕尔纳托尔这样恳请,松筠也不应该应允这样办理,自然应当呈报该院,转奏候旨。如今凭玛玉尔等人的一句话,松筠就这样草率了事,那些奸诈的俄罗斯萨纳特衙门,或是固毕尔纳托尔,竟然食言,反而说这两个布哩雅特都是无罪的人,我并不想责打致死,都是我处玛玉尔等人的错误,现在已经将玛玉尔治罪,另行更换,仍然像之前一样妄为推诿抵赖,到那时候该怎么办理?反而让俄罗斯等人轻视得意,松筠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到?至于乌拉勒寨的案件内,原本拟定四人正法,如今只打死了一个布哩雅特,也不能折抵。如果松筠还没有接到之前的谕旨,就已经属于鲁莽;如果已经接到谕旨,还这样办理,那错谬就更严重了。这件案子不只是松筠想要了事,就算是朕也想通融完结,但必须俄罗斯等人先行恳请,你们具奏,朕曲意准许,才能显示朕的恩德。就算这两个布哩雅特,也是无罪的人,乌拉勒寨等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松筠就这样任意专断,鲁莽妄行,实在是不堪任用。之前朕以为松筠似乎有出息,还能倚任,现在看来竟然十分糊涂、福分浅薄,辜负了朕的皇恩。试想这件案子不办结,不通贸易,对我们国家有什么影响?就算是我们的蒙古小民,也没有妨碍。而且松筠还曾向俄罗斯等人屡次提及今年是朕八旬万寿的期限,也实在是没有意义。这是我国的大庆盛典,普天同庆、共同祝寿而已,和俄罗斯等人有什么关系?就比如俄罗斯国内有什么喜事,告知我国,还算得上一件事吗?松筠办理这件事,这样鲁莽专断,草率完结,明显是思念家属,借着朕万寿大庆的名义,这件案子了结之后就可以回京的心思。松筠,著革去侍郎、副都统以及花翎,赏给四品职衔,仍然留在该处办事,效力赎罪。现在由此代蕴端多尔济等人缮写行知固毕尔纳托尔的咨文稿底寄去,蕴端多尔济等人接到后,照例缮写,发交俄罗斯固毕尔纳托尔。

○皇上又下谕:据保宁上奏,伊犁各营兵丁所用的角弓,年深日久渐渐损坏,该处购买困难,恳请交陕西巡抚制造一万一千余张,陆续解交备用。又库存的箭枝,也大多朽坏,一并恳请暂时动用公项,从内地购买箭翎、桃皮等物,令兵丁制造。所奏的实在不妥当。伊犁是极边要地,驻防兵丁的一切器械,都应当坚固锋利,而弓箭尤其是我朝的利器,兵丁等人都应当自行制造。而且京城、以及东三省、内外蒙古扎萨克所用的弓箭,都是本处自行备办,从来没听说过由别处代造的。我满洲的旧习,以弓马为要务,所用的器具向来都是自己制作,保宁难道不知道吗?而且伊犁的满洲、索伦、锡伯、厄鲁特等人所用的弓箭,又要让谁来代造?如果照所奏的办理,时间久了,兵丁不仅不能自己制作,连骑射也会生疏了。伊犁各营以及绿旗兵丁内,自然有能制造弓箭的人,就算不多,也完全可以多派几个人,令他们学习。而且箭翎、桃皮等物,都是口外出产的东西,伊犁购买十分容易;筋角、胶鳔之类,伊犁每年既捕鱼、猎鹿,也应该足够使用,何必要从内地办理解送呢?现在所需的弓箭,著暂时由内地办理解送一半,其余的著保宁在各营以及绿旗兵丁内,挑选几个能制造弓箭的人,令他们教习兵丁制作补充。不仅能省去内地代办的麻烦,而且兵丁等人也不会丢失旧业,转相传习,尤其对公务有益。保宁仍著传旨申饬。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本日刑部上奏,察哈尔蒙古匪犯得尔格楞贵等人强劫马匹的案件内,伙盗登晋也就是得克晋这一名犯人,因为另案发配到河南,已经飞咨河南巡抚,审讯办理。著穆和蔺,迅速提审登晋也就是得克晋,审讯查明如果确实是此案的伙盗,就将该犯在配所正法;倘若该犯仗着没有证人质证,借词狡辩,就派委妥当的员弁,将该犯直接解到察哈尔都统处,质证办理。至于该都统现在抓获、审明咨报刑部、经刑部拟斩立决的得尔格楞贵、达尔济、丹津、阿玉什四名犯人,著传谕该都统,在四名犯人内,挑选可以和登晋也就是得克晋质证的人,酌情留下一人,暂时监禁候质,其余三名犯人,著立即先行正法。所留下的犯人,等河南的知照到达之日,以及解犯质证之后,再行正法。并告知刑部堂官知晓。

○皇上又下谕:刑部拟定申兆吉划伤胞叔申荣身死的一本奏折,据称申兆吉向胞叔申荣的儿子申开吉索要欠款,互相争扭,申荣上前帮护儿子,用棍殴打申兆吉,又去拿筐内的屠刀。该犯怕被砍扎,抢过刀跑开,申荣赶上抱住他,申荣的妻子赵氏上前夺刀,申兆吉用力挣脱,导致将申荣划伤,最终殒命。应当将申兆吉拟定斩决,又附夹签声明,事端由死者护子赶殴而起,伤痕是挣脱时误划造成的,并非逞凶冒犯尊长,票拟双签进呈。朕看奏折内的情节,很多都不确实。这件案子的起衅,是申开吉和申兆吉互相争扭,申荣怕儿子被打,上前帮护,父亲对于儿子,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申荣是申兆吉的胞叔,也是名分上应当责打他的人。而且事端是由申兆吉索债而起,竟然用屠刀划伤胞叔致死,恐怕另有逞凶冒犯尊长、避重就轻的情事。虽然据该犯供称,申荣想要拿筐内的屠刀,该犯抢刀挣脱,以至于误划毙命,但这只是该犯的一面之词,并不是出自尸亲之口,没有别的证据,怎么能据以定案,导致轻纵?刑部是天下刑名的总枢纽,对于这样涉及服制的重案,并不尽心推究,就照原报的情节定拟,又为其附夹签声明,用斩决、斩候双签请旨。如果将该犯立即处斩,那么这件案子用法从严,是出于朕的意思;如果竟然从宽改为监候,那么该犯得以缓死,全靠刑部为他声请,又能落得沽名钓誉的好处。该部是执法的部门,怎么可以有意从宽邀誉,唯独把严苛的名声归到朕的身上?曾经听说皋陶三次说应当杀,尧三次说应当宽宥,从来没听说尧三次说应当杀,皋陶反而三次说应当宽宥。阿桂等人都曾读书识字,又是向来能办事的人,为什么办理这件案子,错谬到这个地步?而且现在山东一带,迫切盼望降雨,朕深切挂念百姓生计,日夜焦劳,阿桂等人不知道体会朕的心意,怎么忍心把这样的案件归过于朕,让朕增添烦懑?试想让阿桂等人自问,于心能安吗?阿桂等人,著传旨严行申饬。原本发还,仍著推究案情,另行具题。如果申荣确实有抢夺屠刀的证据,申兆吉确实是挣脱时误划,并非逞凶冒犯尊长,声明确切的凭据,就可以改为斩候,无需回护请旨,票拟依议的签,何必等朕从重定拟呢?朕办理各类刑狱案件,只求公允恰当,原本就不存成见,也不肯替人受过。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山东巡抚觉罗长麟上奏称,兖州镇沙沟营,地处要冲、差务繁多,除了分汛之外,存城的都司一员、经制外委一员;还有范县营,存城的守备一员,遇到因公外出,就没有员弁在营料理。恳请将这两个营,各添设额外外委二员,以供差遣操练,就在各该营的兵丁内考拔。应当依照他所奏请的办理。皇上准奏。

○钦差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喀尔喀扎萨克和硕亲王、固伦额驸拉旺多尔济上奏:臣于二月二十四日,抵达索约勒济哈伦乌苏地方,传集哲哩木、锡林郭勒盟长,喀尔喀车臣汗部落扎萨克,以及索伦、巴尔虎等人,宣示皇上赏给他们围场的谕旨,众人都感激叩谢。臣于是带领他们到索约勒济山顶,瞭望围场,总计周围一千三百余里,对照旧存的档案,各自按有水草的地方,分别勘定。从黑龙江昂阿齐老台,到索约勒济山根东北,为黑龙江所属;从喀尔喀郭勒台,到索约纳济山根西北,为喀尔喀所属;从乌珠穆沁哈布齐勒台,到索约勒济山根西南,为乌珠穆沁所属;从科尔沁博罗和济尔台,到黑龙江陀罗河南岸乌珠穆沁界,为哲哩木所属,分别划给。查今年索约勒济山前积雪很深,暂时砍树作为标记,等立夏雪融化后,再立鄂博,报院存案。并严饬他们派人留心巡察防护。皇上降旨嘉奖。

○任命西藏办事大臣舒濂为户部右侍郎。

○当日,御舟驻跸于朱官屯水营。

○癸卯(二十三日)。调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富锐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任命正红旗汉军参领王汲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广西新太协副将德克精额为直隶正定镇总兵。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大名县民宋二的妻子田氏。

○当日,御舟驻跸于新庄水营。

○甲辰(二十四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昨天据梁肯堂上奏,沧州地方,于本月二十日未时起,到戌时止,降雨四寸。朕巡视地方所到之处,无时无刻不挂念晴雨农情。近日山东省天气久晴,盼望降雨的心情更为迫切。既然据梁肯堂上奏,沧州于二十日降下雨水,其余各州县,有没有陆续禀报降雨的情况,著梁肯堂立即查明,迅速具奏。另外朕此次回銮,听说该总督于二十五日迎驾到甲马营,出境未免太远,一并传谕该总督,于二十六日在石屯汛迎驾。

○皇上又下谕:之前据孙士毅上奏,四川省地方,向来有搀和小钱的弊端,恳请定价格收买销毁,另行改铸制钱,已经降旨传谕该署督,严禁私铸,以断绝弊端的根源,并令四川、云南、贵州邻近各省,一体严行查办了。昨天叩阍的百姓吕凤翔具控的呈词内,有陕西安康县私铸小铁钱这一项,可见陕西地方,竟然有奸民私铸的弊端。又听说浙江的商民交易,也大多将破烂小钱搀和行使,弊端和四川省相同,不能不严行查办。之前整顿钱法,曾经通行饬禁,不许擅自使用小钱,近年以来,地方官把这当作一纸空文,因循不问,于是导致小钱充斥,夹杂行使。奸民贪图利益,必然会私毁制钱,将一文改铸数文,质地轻薄,严重违反条例。但相沿日久,如果一时严行查禁,恐怕市肆的钱价骤然上涨,对小民生计也有影响。自然应当将破烂小钱收买改铸,其中还能行用的钱,定出兑换的价值,让他们无利可图,长久推行、实心办理、循序渐进,这个弊端不用杜绝就会自行消失。绝不能稍有张皇,让市侩听到消息后,囤积居奇、抬高价格。至于奸民既然能私铸,必然会私销,弊端的根源其实就在这里。各督抚务必不动声色,督饬所属,秘密查禁。倘若再敷衍不办,让小钱仍然流通,就唯该督抚是问。除了就近当面传知梁肯堂、长麟之外,将此谕令各省督抚知晓。

○皇上又下谕:据保泰等人上奏,遣往军台效力赎罪的废员任学周,三年期满,应交的款项已经交完,恳请将任学周的情罪交部查奏。发往新疆各处效力赎罪的人,期满之后,都由各处将他们原犯的情罪,用汉字夹片具奏。如今保泰上奏任学周年满,并没有将该员的情罪一并具奏,实在是不对。除了交该部将任学周的情罪查奏之外,著传谕保泰等人,今后这类军台效力人员,期满具奏的时候,将原犯的情罪,用汉字开列清单呈览。

○陕甘总督勒保上奏:洮州土司世袭指挥杨家业呈称,恭遇皇上万寿,愿意入京叩祝,恳请照五十一年庄浪土司入觐的惯例,令他随同各回城伯克,一同赴热河。皇上降旨:准许他前来。

○又上奏:接到哈密办事大臣的咨文,该处供差的马匹数量不多,恳请将巴里坤厂的马匹,照例派解三百匹应用。已经移令巴里坤镇和伦,选派弁兵,将前项马匹解赴哈密交收。并据该厂称,还有出群的马四百五十余匹,足够筹备五十六年的差马使用,应当依照所议备派,其余的马匹,留作该厂抵补倒毙缺额的年额。皇上知晓此事。

○当日,御舟驻跸于珠泉屯水营。

○乙巳(二十五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富纲等人上奏,缅甸国长孟陨,差遣亲信头目便居未驼等人,携带金叶表文、贡品象只,叩祝万寿,于三月初四日抵达铁壁关,四月初旬到省城后,就派员伴送起身赴京。并据该国长恳请敕赏封号,管理阿瓦地方,请求开腾越关禁,让双方能通商贸易。缅甸国长孟陨,叩关内附,诚恳恭顺,之前已经派遣使者恭进方物,得以蒙受赏赉、参加筵宴。如今因为朕八旬寿辰,普天同庆,又敬备表贡,遣使来京祝寿,远涉万里,实在是恭顺可嘉,自然应当应允他所请,给予封号,以安抚绥辑。等他的贡使到达的时候,再将锡封的敕书,以及国王的印信,交令他赍回。现在先降下敕旨褒奖晓谕,并亲书御制诗章赏赐,再加赏珍珠手串、荷包等物,以示优待眷顾。该督等人接到后,就照安南的先例,派遣道、将大员二人,亲自赍捧,前往宣封,当面交令祗领。该国长蒙受宠荣,自然会加倍欣喜感激。至于该国自从禁止通商以来,需用的中国物件,无从购买,而该国所产的棉花等物,也不能进关销售。如今既然纳贡称藩,位列属国,应当准许他们照旧开关通商,以满足远夷的生计。这件事不值得写入敕谕,著传谕该督等人,一面照会孟陨,以该国恳请开关,已经代为上奏,钦奉大皇帝恩旨准许施行,一面饬知沿边的官员,定期开关市易,以示嘉惠远人的心意。另外据富纲的附片上奏,南掌国王,虔备表文、驯象,遣使祝寿,并附进明年的例贡,不日就可以抵达边境。南掌向来号称恭顺,曾经受封进贡,如今又专门派遣使臣,远来叩祝万寿,是一件好事,自然应当准许他所请。著传谕该总督,等南掌的贡使抵达边关,就派委妥当的人员,护送到省,酌情加赏,和缅甸的贡使,分前后起程,都于七月二十日前后,抵达热河行在,和蒙古王公、各外藩贡使,一同参加寿筵,让他们能瞻仰盛典,满足瞻觐的心意。

○敕谕缅甸国长孟陨:据云贵总督富纲上奏,你深感天朝厚恩,敬备表贡,遣使叩祝万寿,并想要恳请封号,已经将表文呈览。朕批阅表文,内中词义恳切,祈请的心意真挚,诚恳实在值得嘉奖。朕以怀柔藩服为要务,以德行教化为先,对于诚心纳贡的人,应当加以褒奖赏赐。你自从摄理国事以来,就派遣陪臣具表叩关,输诚纳贡,朕特地嘉许你的恭顺,降敕褒奖,并赏赐你佛像、文绮、珍玩、器皿等物,以示优待。如今又因为朕八旬万寿,率土同欢,遣使祝寿,远涉万里,更能看出你向化的诚心,已经命云贵总督,饬令来使赶赴热河行在,和蒙古王公、回部伯克、以及安南国王、各邦君长等人,一同参加筵宴,瞻仰朝仪,也会加以优待赏赐,同沐皇恩。至于你因为摄理国事多年,想要恳请天朝的封号,以镇抚国内。念及你的国家远在南疆,恭谨地恪守职贡,如今在遣使之前,就先期斋戒,诚心告祭,更能看出你的谨慎恭顺,朕十分嘉许。已经降旨交该部封你王爵,等你的使臣到京,再将锡封的印信、敕书,交给他赍回。现在先降敕褒谕,亲书御制诗章赏赐,并加赏珍珠手串一挂,让你更加欣喜,也让你举国的臣民,一同深感庆幸。已经令该总督派遣大员二人,亲自赍捧,送到你的国家,当面交你祗领。你既然蒙受这样的宠锡殊荣,更应当加倍恭谨恪守,遵行侯国的法度,作为南疆的屏藩,福泽延及子孙,以符合朕安抚远人、招徕归顺的至高心意。

○御制赐奖缅甸国长孟陨诗曰:奉表前年施惠往,请封今岁竭诚归。赤心那限万里隔,黄诏从教举国辉。经事自惟老胜壮,化民应识德赢威。内安外顺胥天佑,益切屏营凛敕几。

○蠲免直隶昌平、宝坻、雄县、沧州、盐山、丰润、玉田等七州县,乾隆五十四年分水灾的旗地租银。

○豁免湖南武陵、桃源二县,乾隆四十三年分水灾出借的社谷七千八百六十七石有余。

○当日,御舟驻跸于甲马营水营。

○丙午(二十六日)。御舟驻跸于石屯汛水营。

○丁未(二十七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本日据爱星阿上奏,马兰镇一带,于本月二十日未时降雨起,到酉时止,入土四寸。现在正值二麦结穗的时候,农田正需要充足的雨水。蓟州距离京城不远,已经奏报降雨,近日京城的分坛祈祷,是否同时也降下了甘霖,还没有据人上奏。著传谕留京王大臣,将现在京城到底有没有降雨的情况,立即据实具奏,以符合朕无时无刻不挂念晴雨农情的至高心意。

○皇上又下谕:据穆和蔺上奏,归德、开封一带,二麦长势茂盛,吐穗扬花,高粱、粟谷都已经播种。省城于本月二十日酉时降雨起,到戌时止,入土一寸。正值秋稼播种的时候,降下这场春雨,十分有益。朕巡视地方所到之处,挂念晴雨农情,现在正值二麦结实的时候,运河一带,很久没有降下透雨,天气燥热,风沙很大,看到道旁的麦苗已经吐秀,急需降下充足的甘霖,结实才能饱满。所以河南省的二麦情形,虽然据称吐穗扬花,恐怕和山东省的情况相同,而且所奏省城降雨,只有一寸,还没有深透是可想而知的。著传谕穆和蔺,立即将河南省有没有接连降下透雨,各府地方有没有盼望降雨的情形,以及对麦收有没有妨碍,立即据实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辜负朕的委任。

○礼部就会试的中额请旨。皇上降旨:这届会试,满洲、蒙古取中三名,汉军取中一名,直隶取中十一名,奉天取中一名,山东取中十名,山西取中六名,河南取中五名,陕西取中二名,江南取中二十八名,浙江取中八名,江西取中七名,湖北取中三名,湖南取中三名,福建取中四名,广东取中三名,广西取中一名,四川取中三名,贵州取中二名,云南取中一名。

○漕运总督管干珍上奏:江苏、浙江的漕粮,经巡抚臣闵鹗元、琅玕等人奏明,米色不纯,抵达通州后另外贮存、先行发放。臣查该二省的漕粮,数量较多,如果像原奏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杭州、嘉兴、湖州七府、太仓一州的米石,全部另外贮存,旧存的米恐怕会积压。臣酌情分别办理,比如江苏省的丹徒、丹阳、武进、长洲、元和、吴县、南汇等七县,浙江省的仁和、余姚、临安、新城、于潜、昌化、桐乡、德清、长兴、武康、安吉等十一县,米六十一万三千余石,颗粒成色纯实,都可以长久贮存,其余的应当先行支放。现在将各数目,移咨仓场侍郎,验明后酌情办理。皇上降旨:十分妥当,知道了。

○福州将军魁伦、闽浙总督觉罗伍拉纳、福建巡抚徐嗣曾上奏:查大黄这一种物品,遵旨严禁出洋,只有琉球每年都来进贡,恪守藩属的本分,之前经奏明,移咨该国王,酌情计算每年准许购买三五百斤的数目。此次夷船回航,应当准许他们购用。只是让他们自行买运,恐怕铺户因为条例禁止出口,抬高价格,否则就任意透漏。臣等酌情议定,委派官员代为购买三百斤,饬令夷官缴价领运。皇上朱批:是。又上奏:一体予以免税,仍移行该国,咨覆备查。皇上降旨:览。

○当日,皇上驻跸于德州行宫,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戊申(二十八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刚才据福康安回奏,阮光平寄来的蟒袍式样,是汉制圆领的奏折,才醒悟之前错会了他所奏的意思,全是因为福康安的奏折内,有该国王爱慕中华的礼服,阮光显已经在湖北汉口,购买蟒袍带回的话。朕批阅之下,就顺着文字理解意思,一时以为在汉口购买的蟒袍,绝不能改成圆领,自然是该国王心慕华风,有到热河之后,随众更换中国衣冠,并表达他恭敬心意的意思,因此降旨询问。却不知道和该国禀请的情形完全不同,竟然像是有强迫他改换衣冠的事,这就错了。如今仔细看福康安的奏折内,有“此时未便先行照会”的话,自然是也知道这件事错了,不敢明说。福康安蒙受朕的深恩,委任他边关的要务,如今办理安南这件事,见阮光平恳请入觐,边境安宁无事,未免心生欣喜,所上的奏折,常常敷衍无关紧要的文字,反而偏离了本意。就比如前折称“欣慕中华黼黻,在汉口置买蟒袍”等话,试想汉制的衣冠,并不是本朝的制度,只能称为圆领,怎么能叫做蟒袍,更怎么能叫做中华黼黻呢?这一定是庸劣的幕宾,拟写奏折稿子的时候,随手堆砌成文,福康安又不懂文义,没有加以检点,就贸然入奏,于是导致错误到这个地步,想起来实在增添烦懑。像这样的劣幕,也不便稍加姑息。著再迅速传谕福康安,务必将这道谕旨,和之前降旨令一同看的谕旨,不要稍露声色,总以没有这件事为最好。如果阮光平已经进关,福康安已经在见面的时候提及了,也将实际的情形,据实迅速上奏,不能稍有欺瞒掩饰。

○皇上又下谕:据康基田上奏,署理芜湖县事、凤阳县丞胡琲,在沿江地方,盘获盗犯鲁玉、陈惟聚、张起三名,究出他们向来在粮船拉纤,曾伙同逃犯马老、王三、张三、薛三、王六等人,从上年冬间到本年春间,在安徽省的东流、望江、怀宁、桐城,以及湖广、江西的黄冈、湖口等处,先后行劫,现在飞速提人犯到省,严行究办。盗犯鲁玉等人,胆敢在江面地方,屡次纠集同伙肆意劫掠,实在是不法。该县丞胡琲,访得他们形迹可疑,就带同捕役巡兵,亲自前往盘获,十分能干。著该署抚,立即将该员给咨送部引见,再降谕旨。其中在逃的伙匪马老、王三、张三、薛三、王六等各犯,必须加紧查拿,全部抓获,以正刑诛。该犯等人曾在湖广、江西等省的沿江一带行劫,或许在各省逗留逃窜,都未可知,一并著各督抚,严饬所属,派委妥当干练的员役,严拿务必抓获,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

○两广总督公福康安上奏:据安南国王阮光平,咨送左江道的移文内称,已经派国亲邓文真、范文治,以及政省词林文臣、都督府武职各员,连同文署乐工各名,先赴黎城。该国王前往富春省探望母亲,回到义安后,就择吉起程。现在先撰写庆祝万寿的词曲十章,令乐工演习,按拍定谱,先行送进。臣查前年缅甸的贡使,带该国的夷乐进京,曾命内府演奏。如今阮光平所进的词曲十章,都是词阕,没有不合体例的地方,而且他随带乐工演奏,希望能列入太常,尤其恭顺庆悦。当即饬令照缮,携带进呈。皇上知晓此事。

○己酉(二十九日)。皇上谕令:据奎林等人上奏,邵武左营把总杨辉亮、外委彭槐,管带南路营班满换回的兵丁一百零九名,以及水兵三十名,到澎湖洋面,突然遭遇飓风,船被击沉,除了水兵李进国等十七名、班兵马大雄一名遇救得生之外,其余的都漂流不见,查捞没有找到。弁兵等人班满回厦门,在海上遭遇风浪,船只沉没,以至于漂没一百余名,实在是值得怜悯。把总杨辉亮、外委彭槐,著交该部照阵亡例议恤。其中漂没的班兵、水兵等人,著奎林等人查明咨报吏部,一律赏恤。

○任命巴里坤领队大臣永安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

○蠲免直隶长芦严镇、兴国、富国、丰财、芦台等五场,乾隆五十四年分水灾的灶课,各有等差。

○当日,御舟驻跸于袁家楼水营。

○庚戌(三十日)。皇上谕令:舒濂等人上奏,班禅额尔德尼呼毕勒罕的父亲公巴勒丹敦珠克溘然长逝。朕心中十分悯恻,除了派遣普福前往祭奠之外,仍著拨赏该处库银五百两,以助办理丧事。

○皇上又下谕:奎林等人上奏,审拟李同殴死陈诰、贿买顶凶的一案,已经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法司迅速商议具奏了。这件案子李同打死人命、买凶顶罪的各项情节,已经据该县唐时勋审讯得实,因为审限将至,和幕友潘鸿绪商议办理通报。潘鸿绪起意改成寻常斗殴,从轻完结,企图规避处分。该县的家人翁元,知道这件案子改轻了,趁机诈骗凶犯李同番银五百圆。所以唐时勋擅自改动重案情节,几乎让正犯漏网,翁元诈骗大量赃款,身犯重罪,都是由潘鸿绪起意改案导致的。如今唐时勋已经在台湾枷号,期满后发往新疆充当苦差,而潘鸿绪是这件案子的罪魁祸首,情节比唐时勋更重,免他正法,已经是从轻发落,如果照奎林等人所拟的,反而能在枷满之日,递回原籍,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而且幕宾等人平日里抬高身价,收取丰厚的酬劳,庸劣的官员听任他们愚弄,陷入罪戾,他们反而能置身事外,实在是可恶。潘鸿绪,著照唐时勋的例子,一并发往新疆充当苦差,以此警戒劣幕舞文弄法的人。今后各省的劣幕,如果有像这样主使作弊、导致本官获罪的,定案的时候都著和本官同罪,不得稍有宽减,著定为法令。

○当日,御舟驻跸于史家庄水营。

○当月,左副都御史陆锡熊上奏,分校文溯阁全书的事宜。皇上降旨:立法虽然详细,仍在于你们尽心仔细校阅。这次定下来之后,如果再有错讹,是谁的过错?务必谨慎。

○漕运总督管干珍上奏:浙江的漕船现在已经过了淮河,到了杨庄口外。上个月因为黄水渐渐上涨,清水不能顺畅流出河口,经臣商同总督臣、河臣,酌情开放上游的水线河、芦口坝,以及柳园头等水,下注运中河,并力畅刷。又经淮扬道在杨庄口外,增筑挑水、兜水二坝,水势上涨,略微起剥,就可以顺畅渡过。另外江西十三帮,蒙恩借拨库银,以清旧欠,又添给半本银米,现在已经转困为殷实。臣于过淮的时候,就传集兵丁,明立规条,节省浮费,定立经制,让他们能永远接济漕运、加快漕船行程。皇上降旨:欣慰地览阅。

○江苏巡抚闵鹗元上奏:云南省委运京铜,在清河头坝,沉溺船只一只,没有全部打捞上来,运员病故,应当著该处道府分赔。皇上朱批:不这样做,地方官更不会认真打捞,可惜了物力,何况所赔的也不多。又上奏:后续有打捞上来的,就由官府给价收存,报部。皇上知晓此事。

○河南巡抚穆和蔺上奏:河南省永城县的洪河,经前抚臣奏准挑筑。查该县境内有减水沟一道,在洪河西面,上游承接砀山、虞城、夏邑三县的坡水汇注,下游流入江南濉河。还有申堤一道,护卫城池,都因为上年民埝漫溢,以至于淤垫残缺,恳请借帑兴修。皇上降旨:依照所议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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