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三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四年,岁次己酉,闰五月初一日丙戌。举行乾隆五十三年奉天府属官员的京察考核,其中患病官员一名,才力不及官员二名,均按照定例分别予以处分。
○吏部商议后予以批准:安徽巡抚陈用敷上奏称,凤阳县下属的蚌埠集,地处淮河沿岸,是南北水陆交通要道,必须有专门官员负责稽查。现有与凤阳县同城的主簿,只负责管理盐务,没有地方治理的职责,可以将其移驻蚌埠集。另外,六安州下属的马头汛,也是交通要道,商户百姓聚集,向来没有专门官员管理。现有霍山县千罗巡检一职,此前因该地紧邻湖北罗田县的瓮门关,因此设立。如今瓮门关已经另外设立了多云巡检,千罗巡检这一官缺,奏请裁撤,移驻到六安州的马头汛。皇帝依从了该奏请。
○初二日丁亥。皇帝下谕:凡是下嫁外藩的固伦公主,按定例每年支领俸银一千两。如果是在京城居住的,就按照下嫁八旗的定例支给俸禄。从前和敬固伦公主,虽然在京城居住,但是俸银、缎匹,仍然按照下嫁外藩的定例支领,年深日久,不便裁减,因此我曾降旨,仍准许她照旧支取。如今和孝固伦公主,是我的幼女,而且在我身边承欢侍养,孝顺恭谨,处处周到。将来下嫁之后,所有应支领的俸禄,也着一体赏给一千两,以示公允,同时彰显嘉奖。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乌大经奏请前来京城陛见,又据谭尚忠上奏称,等科场事务办理完毕,即刻起程进京觐见等语。云南省地处边疆,地位至关重要。虽然眼下地方太平,边境安宁,但督抚、提督这些大员,终究不可轻易离开该省。即便同时奏请陛见,也必须留一人在当地镇守,一人来京。着传谕富纲等人,共同商议斟酌。现在谭尚忠还有承办的秋审、奏销案件,本年的文武乡试,又要依次举行,自然应当暂缓起程,先让乌大经来京陛见。等乌大经从京城回到云南,谭尚忠应办的各项事务,也都已经完结,就可以在十月内武闱乡试结束后,起程进京。将此谕令分别告知他们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后回覆:乌鲁木齐都统尚安上奏称,铁厂的设立,原本是为了供应屯田所需的农具。旧有定例,在遣犯当中,挑选年富力强的二百人,以一百五十人挖铁,五十人种地,供给挖铁遣犯的口粮。至于各项杂费,在遣犯当中,酌情招募有财力的人,每年捐资三十两,用来供应铁厂的费用。规定好年限,与挖铁、种地的各遣犯,一同报部,分别办理入籍为民、返回原籍的事宜。只是开厂之初,捐资的遣犯,大约有一百余人,或者七八十人,每年除了开支之外,还有盈余。到了乾隆四十八年之后,能够捐银的人,只剩十余人,或者七八人不等,捐资数额不够开支。此后奏请不必拘泥于三十两的定数,或是二十两,或是十余两,都准许其呈报。同时挑选一名明白事理、勤勉谨慎的效力废员,令其专门管理厂务两年,所有遣犯捐资不足的部分,责令该员捐垫。如果办理妥善,年限届满时,将其出力的事迹,具折上奏,请旨定夺等语。臣等共同斟酌,遣犯捐资或是二十两、或是十余两的相关事宜,必须拟定章程,以示区别。捐资三十两的,仍旧按照旧例定年限;捐资二十两、十余两的,酌情增加年限,才算公允。仍旧交由该都统斟酌议定后,具折上奏。至于所奏请的在效力废员中,挑选一人管理铁厂,两年后具奏请旨一事,应当按照其所奏施行。皇帝依从了该议覆。
○初三日戊子。皇帝下谕:刑部上奏,德州营参将图他布,呈报他的侄子昆英,从京城逃到任所,奏明之后解送刑部审办,奏请将昆英发往黑龙江当差的一折。昆英是正身旗人,不知自重自爱,只因他的叔叔萨克达布对其责打,就擅自逃走,在京城内外,每日做短工打杂过活,长达两年有余,又逃到山东,实在是品行卑下,不顾脸面。昆英着销去旗籍,发往配所。该犯素来习染下流恶习,到了发配之地后,就任其自谋生路,也不值得再令他当差,反而让他得到赡养。今后刑部遇到此类案件,就按照这个规矩办理。
○皇帝又下谕:据奎林等人上奏,审拟刑逼良民为匪的县丞史映彩的一折。内称经讯问查明,被诬陷的匪犯简武、李廉二人,确实没有为匪的情事,只因被李安喜挟嫌控告,差役将他们捉拿归案。该县丞拖延办理,将人犯发交给原差张琏、庄茂管押。简武等人没有银钱送给他们,这两个差役就用竹棍撑开简武等人的双手,用绳子吊在屋梁上,连夜接连拷打,导致简武等人被迫诬认从逆为匪。奏请将张琏、庄茂发往乌鲁木齐,给种地兵丁为奴,先在台湾枷号半年,期满后再行发遣等语。张琏、庄茂,对于本官发交管押的人犯,肆意勒索钱财,已经属于不法行为,还敢在朝廷严禁私设班馆、滥施刑讯的时候,将简武等人肆意接连吊拷,致使他们畏刑诬服,拖累良民,情节实在可恶。台湾民风刁悍,若只是像内地案件一样,按照定例办理,不足以震慑刁恶之徒,安抚善良百姓。张琏、庄茂着交该地方官,在台湾按照他们施刑的方式,吊拷一个月,然后再枷号半年,期满后再依照原定拟议发遣。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勒保上奏,将私贩大黄的李生贵等人,以及私贩大黄的回子玉素普,审明之后定拟绞监候的一折。因为折内叙述各案头绪混乱,已经降旨传谕勒保,即刻将各犯派官员解送京城,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另行质讯,定拟具奏。那些还没有解到兰州的迈玛第敏一案,也令其解送京城,归案审办了。本日又据勒保上奏,审明郭相秦贪图重利,起意贩运大黄多达二千七百余斤,定拟从重发往极边烟瘴之地充军;韩天英、孙邦怡贩卖大黄,收取了价银;王士元、柴常、李克明听从指使,合伙贩卖,均定拟杖责、徒刑等语。办理仍旧不够清晰。这类私贩案件,核心罪名就是设法牟利,与外国私相交易,这才是正名定罪的重罪。怎么能心存姑息,错误地引用内地寻常愚民犯案的定例,所办之事甚是不妥。所有这一案件的人犯郭相秦等人,也着勒保派委妥当的官员解送京城,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归案严审讯拟定罪具奏。将此谕令他知晓。
○初四日己丑。四川总督李世杰上疏奏报,乾隆五十三年,绵州首次开垦田地五十八亩有余。
○初五日庚寅。皇帝为秋季前往木兰围场行围狩猎,从圆明园启驾出发。
○皇帝下谕:我此次巡幸木兰,驻跸热河,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着加恩蠲免十分之三。
○皇帝又下谕:我于本日启驾,正赶上阴雨天气,从清河到南石槽一带,垫道的兵丁,都十分勤勉出力,着该督查明人数,每名各赏银一两,以示体恤。
○当日,皇帝驻跸南石槽行宫。
○初六日辛卯。皇帝下谕:奉天所属的广宁等七城,因为上年遭受水灾成灾,我接连降旨借给口粮,蠲免赋税、发放赈济同时施行,还再次展赈一个月,以接济百姓生计。如今据宜兴等人上奏,本年春夏之间,奉天境内雨水又多,低洼的田地,大多又被水淹等语。广宁等县,现在还有带征的银米,如果按照定例催征,旗人百姓未免生计窘迫。所有该处分年带征的白银三百七十三两三钱九分四厘,带征的米粮三百九十一石六斗五升八勺,都着加恩全部蠲免,以示我顾念陪都盛京,对百姓恩遇有加、无有止境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浦霖上奏,自乾隆五十年十月到任之后,因为淮盐运抵岸边的数量极少,民间盐价日益高涨,四川、广东的私盐,趁机充斥市场。他当即查明私贩出没的地点,时常派委得力官员,会同地方各官,分路严查,同时移会提督、总兵,选派营员协同巡缉,秘密探访查察。地方官及派出的委员,还没有怠惰失职的情况。只是私盐虽然查禁严格,但淮盐转运不到位,湖南额定行销的盐引,始终没能按照足额运到,民间买盐十分困难等语。所奏之言简直不成体统。浦霖身为巡抚,乾隆五十年到任之后,既然知道该省淮盐抵岸极少,私盐充斥市场,就应当将官盐滞销无法足额运销的实际情况,据实奏闻,等候我及早查办。可数年以来,没有一句话上奏提及此事,一直等到降旨询问,才上这道奏折敷衍塞责,甚是不合事理。试想民间盐价日益高涨,私盐趁机充斥市场,前后的措辞,已经自相矛盾。私盐不需要缴纳课税,也没有引额限制,价格比官盐便宜很多。既然因为官盐不能抵岸,私盐趁机充斥,百姓必然会向私贩买盐,盐价自然应当平减,为何奏折内反而说盐价日益高涨?再者,淮盐抵岸的数量既然很少,而该巡抚又派委官员兵弁,在私盐充斥的地方,处处严查禁止,这样一来,湖南一省的官盐、私盐,都无法运输售卖,民间百姓势必会有吃不上盐的忧虑。就算说乾隆五十年以前,或许有积存的官盐,也早就销售一空了。这几年来,这里的百姓,又从哪里买盐食用?难道浦霖亲眼看着百姓吃不上盐,却漠不关心,竟然不上奏闻知,设法查办吗?况且私盐既然已经严行禁止,不让丝毫透漏入境,官盐自然应当畅销,商人以快速销售获利为利,周转运营赚取利润,又有什么阻碍,而不按季节转运行销?奏折里这类词语支离破碎,不一而足。这必然是因为现在禁革匣费,湖南置身事外,已经算是侥幸,而该省的地方官,因为不能从中分润好处,仍旧不肯全力缉拿私盐,又怕官盐仍旧逐年积压获罪,浦霖因此找了这样的托词,东拉西扯,始终说不明白。浦霖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他将官盐究竟为何滞销,私盐既然已经严行饬禁,为何淮盐还是无法运到,以致盐价反而高涨,民间从哪里购买食盐,不至于吃不上盐的缘由,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所奏称的湖南额定行销的盐引,不能按照足额运足一事,也着传谕全德,查明淮盐应运往湖南的额定行销数目,为何任由其短少,不督促配运。如果是湖南地方官,因为不能分受规例,就胆敢懈怠玩忽,不全力缉私,以及有借机刁难勒索、任意导致官盐滞销的情弊,即刻据实指名参奏,不得稍有包庇回护。同时将湖南省运到的官盐,既然不能足额,民间是否因为私贩充斥,才不至于吃不上盐的情况,一并查访具奏。将此传谕浦霖,同时告知全德知晓。不久之后,全德回奏:询问各盐商,都称近日接到汉口的来信,闰五月以来,督抚严查私盐十分严格,盐引得以畅销。臣现在鼓励各盐商,加倍加紧赶运,务必让岸边的盐储备充足,以供湖南商贩转运。皇帝下旨:好,勉力去做。浦霖回奏:现在督饬下属官员,严拿私贩,两个月以来,据麻阳、湘潭、衡阳等县,上报抓获私盐三起,从严办理。同时谆谆告诫员弁,留心侦查捉拿,以抓获私盐的多少分别奖励,希望收到实效。同时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广泛招募水贩,让他们踊跃转运,以利于盐引疏销。皇帝下旨:以实心办事,不要只上一道奏折就了事。
○皇帝又下谕:据琅玕上奏,宁海县所属的内洋地方,三条船同时被劫,盗匪杀伤事主,奏请将疏于防范、不称职的知县张铸革职的一折。又据他上奏,护理温州镇总兵李定国,出洋会同巡哨,借口风大难行,并没有亲自到沙角山洋面;把总柯得成奉命查察此事,全程包庇捏造,奏请将李定国革职,火速咨会总督,将柯得成捉拿解送到浙江,一同严审定拟的一折。浙江省水师各镇,每年定期会哨,责任极其重大。可李定国捏造借口规避,有意不肯前往,琅玕早就应当参奏,为何一直等到我降旨询问,才上奏请求革职审问?至于海洋盗匪,是地方最大的祸害。此前据伍拉纳上奏,叶加玉等三只渔船,在海面被劫,杀毙多人的一案,该巡抚置若罔闻,并没有查明具奏,已经传旨严行申饬。如今才据琅玕上奏到朝廷,实在是太过迟延。可见该巡抚对于地方事务,完全不认真办理,又认为营伍事务是总督专门管辖,于是心存推诿。至于这两个案件,都是顾学潮护理巡抚印务期间发生的事。这类紧要事件,顾学潮既然护理巡抚印务,也应当据实陈奏,却又沾染了恶劣幕僚的恶习,认为巡抚不久就会回任,可以把事情交代出去,就置之不理,实在是不合事理。但琅玕身为封疆大吏,尚且不知道加意整顿,只知道推卸责任,那顾学潮抱着做几天官就走的想法,互相推诿,就更不值得责备了。琅玕、顾学潮,都着传旨严行申饬。今后该巡抚等人,务必痛改前非,更加勤勉办事,遇到事情留心整顿,才算不辜负委任。
○当日,皇帝驻跸密云县行宫。
○初七日壬辰。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在密云途中,有一个叫马攀凤的四川夔州府太平县百姓,拦驾叩阍,当即交军机大臣审讯。据该犯供称,现居住在达州,他的父亲名叫马晏清,平日以种地、教蒙童读书为生。本年三月初六日,从达州起身,带同马攀凤进京,要进献策论。四月间走到柏乡县地方时患病,把所写的策论,叫马攀凤来京城叩阍进献。策论里所说的各条内容,他的父亲并没有向他说明,就算是地方官创造非法刑具等条款,该犯也不能指出是哪个州县等语。我仔细阅览马晏清所写的策论,言语大多是颂扬之词,只有指责地方官吏,以及亲丁、幕友虐待敲诈百姓的弊端,并且有封疆大臣作弊的言语。虽然没有违逆悖乱的字句,看来这个人必定是狡猾之徒。他的心思是,把美名归于皇上,自然不会治他越诉的罪,或许还能得到好处,而他平日所怨恨的官吏等人,会因此被查究获罪,又能借此发泄私愤。至于该犯所开列的各条,虽然明面上指责州县官吏等人而言语之外隐约其词,也未必没有议论到封疆大吏的意思。封疆大吏,不是督抚又是什么?李世杰,在总督当中名声还算好,自然不至于有纵容下属虐待敲诈百姓的情事。但州县官员人数众多,品行好坏不一,或许真的有像该犯所指责的欺凌百姓、暴戾行事、舞弊营私的情况,也未可知。李世杰是该省总督,督察官吏是他的专属职责,此时只应当秉公查察,不必包庇回护。只是查出来之后,应当作为自己访闻得知的情况参奏办理,不能因为是马晏清赴京呈诉,才查办出来,导致助长告讦的刁悍风气。所有马晏清进献的策论,以及连枷、木笼的图样,着照样抄录绘画一份,寄给李世杰阅览。该总督即刻一面按照这些内容访查,一面派官员,到该犯原籍的家中,搜查有没有不法字迹,一并迅速奏闻。另外,该犯现在在柏乡患病,已经就近传知刘峨,火速饬令捉拿解送到热河审讯治罪。将此谕令李世杰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徐嗣曾奏报全省普降透雨的一折。内称省城自四月十四五日降雨之后,于五月初五、初六、初七等日,接连降下甘霖,各府州属,也都先后降雨充足,就算是此前缺雨的漳州、泉州等府,也有幸降下透雨,早禾和杂粮,还可以播种等语。福建省漳州、泉州二府属,在四月初旬,就急切盼雨,我也深深挂念。如今据该抚奏报,全省都普降充足雨水,漳泉二府也已经降雨,早稻的收成,还不至于太过歉收,阅览奏折深感欣慰。只是想到漳泉二属,刚刚经历兵差劳役之后,今年春天又降雨较迟,麦子收成不够丰足,现在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恐怕百姓的口粮难免窘迫。着传谕该巡抚,即刻迅速勘察情况,如果有需要调剂接济的地方,据实具奏,等候我酌情加恩。务必让乡里百姓的生计有保障,不至于流离失所,以符合我惠爱百姓的至诚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徐嗣曾上奏,抓获纠集众人械斗、杀伤多条人命的谢志等各案案犯,从重定拟的一折。已经批交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核拟从速具奏了。福建省洋面,盗劫案件频频发生,地方上械斗成风,情节实在可恶,自然应当严加惩治,以震慑凶暴之徒,安定海疆。另外他在另一片奏称,总兵丁朝雄,出海巡哨到圮澳地方,生擒盗犯林鬎舵等九名,起获炮位器械,与罗源营等处遗失的物件,大多相符等语。此前因为福康安上奏,罗源营等处有遗失炮位的事情,又据伍拉纳上奏,兵船被盗,捏报遭遇风浪,将罗英笈革职拿问,同时饬令严缉尚未抓获的盗犯。如今丁朝雄缉获洋盗,起出的炮位器械,与罗源营等处遗失的物件相符,自然就是这一案件的正犯无疑。而行劫兵船的各盗犯,也可以从此根究,尽数捉拿,不让一名漏网。那些捏造上报的弁兵,将来审明之后,就算不至于判处死罪,也应当发遣新疆,以示惩戒。至于该巡抚奏折末尾声明,将应办的事件,与总督当面商议料理之后,就起程前来陛见等语。伍拉纳虽然曾任闽省藩司,但刚刚就任总督,办理一切事务,恐怕还不够熟练。而且沿海一带,或许有需要审办的事件,总督因公外出,省城也不能没有大员料理。着传谕徐嗣曾,此时竟然不必来京陛见,留在当地与伍拉纳悉心商议办理,加意整顿地方,等明年秋天,再来京觐见,也不算晚。
○当日,皇帝驻跸要亭行宫。
○初八日癸巳。皇帝下谕:此次前来热河接驾的满洲兵丁,以及热河本地的满洲兵丁,还有看守避暑山庄的千总、兵丁等人,都着赏给一个月的钱粮。至于看守口外南北路行宫的千总、兵丁等人,都着赏给半个月的钱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毓奇上奏铜船过境的一折。内称云南委员张景熠,领运戊申年头起运赴京城的铜斤,在东湖、石首二县,沉溺还未打捞上来的铜,有一十四万一千八百五十斤等语。运往京城的铜斤,关系到朝廷铸钱的大事,沿途自然应当小心运送,不能让稍有沉溺。如今云南运解京铜,在东湖、石首二县,沉溺的铜多达一十四万一千余斤,岂不可惜?湖北东湖等地,并不是有名的险滩,船只就算偶尔有碰损,何至于沉溺这么多?况且铜斤沉重,落入水中不用担心漂失,就算稍有陷没,也不应该全部沉没,多达数万斤。这必然是运员亏缺了铜斤,捏称遭遇风浪沉溺;或者是船户、水手偷卖之后,故意将船底凿漏,让铜斤沉溺,临时既可以得到打捞的费用,事后又可以私自到那个地方,偷偷捞取售卖牟利。二者必定居其一。着传谕沿途各督抚,严饬下属,今后遇到铜铅船只过境,运员申报沉溺的,务必严密查验,不能让他们稍有捏造掩饰。如果查出来是委员、船户等人装点舞弊,即刻据实参奏严办,以示惩戒。所有此次沉溺的铜斤,即刻着湖广总督等人饬属查明,到底是真的沉溺了,还是委员、水手、船户捏报,据实回奏,不要任由他们狡辩掩饰。不久之后,湖广总督毕沅等人回奏:经查,东湖县的沾山朱滩,确实是三峡当中著名的险滩。运员张景熠的铜船,此前在那里突然遭遇暴风,将船撞碎,沉铜七万一千斤;又在石首县的藕池地方,因为回溜湍急,风势猛烈,两条船对撞,损坏船只一只,沉铜七万一千斤。并没有盗卖捏报、故意凿漏船只,以及事后偷偷捞取等弊端。只是打捞上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据称现在因为水涨不能开工,等水势稍退,就饬令加紧打捞。皇帝下旨:地方官如果不尽心尽力,即刻参奏处治。如今水退了,全部打捞上来没有?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毓奇上奏,江西各帮漕船,在该省的凤凰滩等处,因为水浅延误行程,已经降旨,将书麟、何裕城申饬。本日又据毓奇参奏,湖南帮船,行至湖北汉口地方,各船丁以置办船篷缆绳,以及在江上航行遭遇风浪为借口,任意逗留,落后了十天之久,也已经将押运、领运的各官员,交吏部议处了。漕粮运输是国家粮仓的根本大事,自然应当迅速赶路,船只首尾相连前进,以求按期抵达通州起卸,不耽误回空行程。况且本年运河水势充足,河南、山东、江苏、浙江各帮船只,行走顺利,抵达坝上、渡过黄河的各个日期,比上年早了三四十天不等。江西、湖广各船,正应该跟着船队快速前行,以便尽早向南返回,赶上冬天兑粮、冬天开船的固定制度。可江西、湖南帮船,又出现了水浅滞留、脱离船队的事情。浙江的尾帮船只,早在四月二十七日,就全部进入山东境内,湖北帮船,本应跟着浙江帮船行走,为何并没有上报渡过黄河?可见湖北帮船已经脱离了船队,而湖南帮船,竟然在汉口逗留了十天之久,延误行程的情况更为严重。江西受兑漕粮的水次,就在鄱阳湖附近,而凤凰滩、罐子湖等处,相距不过几十里,何至于头帮船只,在四月十三日,才渡过湖前进?那跟在后面的各帮船只,还没有离开水次,就更是显而易见了。像这样脱离船队、拖延逗留,今年江浙各船,虽然抵达坝上的时间较早,又多了一个闰月,可江西、湖广的船只,恐怕还是像往年一样抵达坝上迟延,甚至又需要截留在当地,守冻过冬,岂不是前功尽弃?这是谁的过错?该督抚等人既不督促查办,而毓奇又曲意包庇回护,并不严查参办,只上一道奏折敷衍塞责,实在让人无法理解。这件事如果仍旧交给该督抚,以及漕运总督办理,未免始终隐瞒掩饰。现在通州起卸漕粮的各项事务,刘秉恬带领坐粮厅等人,足够料理。着派苏凌阿,会同韩鑅,迅速赶赴山东、江南一带,全力严行催促,务必让湖广、江西的漕船,接续前进,不能让他们再有脱离船队、迟缓延误的事情发生。同时将该二省各帮船只,究竟为何迟滞,他们禀报的遭遇风水、浅阻的情况,是否有捏造掩饰的情弊,即刻秉公访查,据实严参。想来苏凌阿等人,也没有什么需要包庇回护的。如果因为江西相隔遥远,访查凤凰滩浅阻,以及距离水次远近的情况,一时不能查实,不妨酌情留下韩鑅在当地,督促催赶江西、湖广落后的各帮船只。苏凌阿曾任江西道员,熟悉该省的道路情形,即刻赶赴江西就近严查,据实具奏,不可徇私顾念情面,以致辜负委任。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当日,皇帝驻跸两间房行宫。
○初九日甲午。皇帝下谕:此前因为吏部带领引见的各官员当中,有原任甘肃阶州直隶州知州颜培天一员,是福康安在陕甘总督任内,办理大计考核时,填注才力不及的人。我看他年力正属强盛,人看起来也还算可用,与福康安填注的评语完全相反,特意将该员发往直隶,以同知任用。同时认为福康安不该如此错误地考察下属,降旨询问,令他据实回奏。如今据他回奏称,该员在进见的时候,询问他地方上的事务,不能当场对答,精神也十分萎靡,仔细察访,竟然是嗜酒耽误公事。当时原本想要专门上折弹劾参奏,只因他年力正属强盛,一旦参革,就会终身废弃,因此在大计的奏疏内,填注了才力不及等语。各省的督抚,督察官吏是他们的专属职责,如果下属当中有嗜酒废事、贻误地方的官员,就应当随时纠察,何必要等到大计考核的时候才办理?况且大计制度的设立,原本就是为了斥恶扬善,让官员知道惩戒与劝勉。该督抚在填写考评的时候,自然应当用心斟酌,以求举措得当,怎么能因为顾虑属员被废弃,反而做姑息调停的打算?各省督抚,在大计考核时做这种事的,常常有,而福康安身受重恩,就不该做出这种事。我临朝执政五十多年,办理各项政务,无论大小,无不亲自综核裁定。就比如颜培天,他平日是否嗜酒,我从何得知?那日我驾临出入贤良门检阅射箭,奏事的九卿等人,无不亲眼所见,询问他们,也都称颜培天看起来不像是才力不及的人。当时我如果将颜培天按照定例降调,就好像我没有鉴别能力,九卿等人或许会私下认为,因为该员是福康安所弹劾的,所以就曲意依从他的奏请了。福康安自知错误,如果只是据实陈奏回覆,我念他屡次出力,未必不能加恩免予议处。如今他却以颜培天一旦参革,必然导致终身废弃为借口,不免心存回护,就更难宽宥了。福康安着交吏部议处。今后各督抚,在大计考核之时,应当秉公察核,确切填注考评,不得随意决定高下,进退失当。我对于各位大臣的功过赏罚,完全秉持大公之心,没有畸重畸轻的偏见。如果各督抚在激浊扬清的重大典制上,不知道慎重办理,以致举荐弹劾不公,被我察出,那就是咎由自取了。将此明白宣谕朝廷内外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富纲等人上奏,云南省通海、宁州、河阳、江川、河西等五州县,都在五月十四日接连发生地震,城垣、官署都有坍坏,还有很多倒塌的民房,出现了伤毙人口的情况,该总督从省城起程前往查办等语。此次通海等五州县同时发生地震,灾情较重,百姓仓促之间遭遇灾害,实在让人怜悯挂念。富纲现在亲自前往查勘,先行抚恤,所有震倒的房屋,伤毙的人口,要分别借给银两、粮食,务必督率下属各官员,切实妥当办理,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并着按照乾隆二十八年江川等处地震的定例,加倍赈给,同时将通海等五州县,应纳的乾隆五十四年的条银、公项等赋税,一体加恩蠲免,以示我惠恤受灾百姓,恩遇有加、无有止境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皇帝又下谕:据毕沅上奏,抓获枣阳县邪教姚应彩的余党,现在严行追究的一折。阅览该犯传教的咒语内,有“十门有道一口传。十人共士一子丹。十口合同西江月。开弓射箭到长安”等语,措辞实在悖逆,推究他传习妖言、煽动蛊惑的用意,与造反有什么区别?必须严行根究,彻底追查,不可姑息,也不可牵连无辜百姓。着传谕毕沅,务必将这一案件审出确切实情,按照律法定拟,不能任由各犯捏造掩饰,以致有漏网之鱼。至于“十人共士一子丹”这句话,或许该教内为首的案犯,还有姓李的人,也未可知。并着该总督严切审讯追究,一并查明具奏。
○当日,皇帝驻跸常山峪行宫。
○初十日乙未。皇帝下谕:杜尔伯特亲王车凌乌巴什,自从投诚以来,三十多年间,在御前行走多年,十分勤勉出力。如今他旧病复发,突然听闻他溘然长逝,我心中深感悲痛惋惜,不觉落下泪来。着加恩赏银一千两,料理丧事,即刻交保泰,从该处银库内拨给。仍旧派御前侍卫惠伦,前往赐酒祭奠。听闻他的妾室已经怀孕两个月,车凌乌巴什在世的时候,实在是勤勉出力,将来必定能不负我的期望,如果生下一个男孩,就让他承袭王爵,永远蒙受我的深厚恩泽。
○旌表守正被戕的河南确山县百姓张有道的妻子张氏。
○当日,皇帝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十一日丙申。皇帝前往热河文庙行礼。
○皇帝下谕:此次随驾的校尉一百零八名当中,常年随驾的二十四人,加恩每名各赏一个月的钱粮;其余回京的八十四人,每名各赏给一两重的银锞一个。
○当日,皇帝驻跸避暑山庄,直至八月戊辰日,都在此驻跸。
○十三日戊戌。皇帝下谕:伍拉纳上奏,新任福宁镇总兵刘允桂,才具中等平庸,难以胜任总兵之任等语。刘允桂着送部引见,所有福宁镇总兵员缺,着那苏图补授。
○皇帝又下谕:据善德等人上奏称,发往广州赏给兵丁为奴的回犯马进禄,砍死家长,又伙同思思子,杀死二娃子,砍伤陈喜顺,扎伤风德,即刻交协领高明章审讯明白,已经将马进禄凌迟处死,思思子斩首处决等语。这类发遣的回犯,原本就应当正法,因为免死才发往各省。这当中凶恶的人想来也不在少数,平日如果有像这样的情况,或者该家长、或者该管的官员、将军、副都统等人,就应当立即打死,何必姑息纵容,导致他砍死家长,杀伤人命,才执行正法?因循日久,倘若趁机将该管的大臣、官员杀伤,实在不成体统。从前也曾经降过谕旨,善德等人平日并没有留心。着将此通行晓谕,今后各省发遣的回犯当中,如有平日稍稍显露凶恶情形,不遵守该家长约束的,将军、副都统等人,即刻立时打死,以示警戒,不可再纵容姑息,导致伤人性命。另外,这个回犯马进禄等人,是在哪一年、因为什么事发遣的,善德的奏折内并没有声明;而协领高明章,是如何抓获的,以及抓获的时候,是否有拒捕的情况,也没有声明。况且抓获这类凶恶回犯的官兵,也应当酌情予以奖励。着交善德逐件查明,分别奖励具奏。如果今后再遇到这类案件,都要声明具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兰第锡上奏,河堤的文汛堡夫,与河兵分堡居住防守。经查,南河堤顶之上,每二三里,设夫堡一座,派夫役二名;每六七里,或者八九里,设兵堡一座,派兵二名。兵堡相隔遥远,不能做到巡查毫无遗漏。南河的河兵数量很多,完全可以均匀抽调分派,奏请将黄河、运河各堤,在每两座夫堡中间的空档之处,设立兵堡一座,算下来每四里派兵二名,数量不多,而巡防更为周密,似乎对河务有实际的益处等语。黄河、运河各堤,路途绵长,处处都需要兵夫防守。如今南河堤顶之上,所设的兵夫堡房,远近不一,而河营的兵数还很多,可以均匀抽派,自然应当酌情添设兵堡,调拨兵丁驻守,以联通声息,对修防事务有益。兰第锡所办的事固然是对的,只是这件事早就应当这样筹划,从前尹继善、张师载、高斌、高晋、吴嗣爵,以及萨载、李奉翰等人,都长期管理该省的河务,为何都没有经过商议提及?另外,兰第锡此前在东河任内,也曾经像这样酌情办理过,或者竟然不需要增设。着传谕兰第锡详细说明回奏。不久之后,兰第锡回奏:从前南河的历任河臣,没有商议添设兵堡,是因为堤顶之上,原本就有兵堡分段巡防,不需要再另行筹划。到了近年,新修的工段较多,与过去的情形稍有不同。臣在东河时,于乾隆四十九年奏请在大堤之上,每四里设兵堡一座,派兵二名驻守。如今调任南河,因为旧有的兵堡,未免太过辽阔,因此仿照东河的成例,奏请添设。皇帝下旨:好。但务必要收到实际效用,不要导致虚应故事、懈怠废弛。
○十四日己亥。皇帝下谕:据琳宁等人上奏,发往黑龙江为奴的人犯冯顺,因将家主安柱的母亲、妻子、子女、堂弟等人砍伤,并将他的女儿伤毙,已经将冯顺审明,即刻凌迟处死等语。像这类免死发往东三省为奴的人犯当中,有性情乖张,不服从约束差遣的,该将军、副都统等人,就应当交该家主,令其打死。如今这类人犯,伤害家主,必然是因为该将军、副都统等人,责令家主严加管束,不能伤其性命,所以家主害怕获罪,不敢将其打死,以致他们肆意妄为,家主反而受到伤害。着交东三省将军、副都统等人,今后发往为奴的人犯当中,有像这样性情乖张,或者不服从约束差遣的,任凭该家主打死,与家主毫无干系。着通谕遵照执行。
○任命三姓副都统那奇泰为宁古塔副都统,阿勒楚喀副都统额尔伯克为三姓副都统,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德清阿为阿勒楚喀副都统。
○十五日庚子。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诺穆亲等人上奏,云南办运京铜,每年正额、加耗共八运,算下来可得余铜十数万斤,向来交给解运的官员领运售卖。现在局中的铜斤短缺,奏请将这项余铜,就留在局中备用等语。近年以来,京城的钱价平稳低廉,对百姓十分便利。如今如果因为局中铜斤稍有短缺,就不准售卖余铜,让奸商得知后,企图趁机牟利,必然会导致钱价骤然上涨。况且铜斤是制作器具的必需品,而私销制钱的弊端,虽然严密查禁,尚且难以杜绝。现在又不准售卖余铜,那民间就无处得到铜料,私销的行为势必会日益增多。而且委员们向来靠着售卖余铜,从中获取收益,作为回任的盘缠,如果都留在局中备用,将来委员们,必然不肯将铜运到京城,在途中就先行卖掉,朝廷也无从查察。试想,每年就算没有沉溺损耗,所剩余的铜,也不过十数万斤,历来准许出售,户部、工部二局铸造铜钱,并没有听说因此耽误铸钱的卯期。如今就算添上这十多万斤铜,官铜也未必就能骤然变得充裕。诺穆亲等人的这道奏折,名义上是为了调剂局务起见,却没有考虑到会滋生很多弊端,正所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绝对不可行。着将原奏折发还,同时传谕该侍郎等人,即刻不动声色,妥善办理,应当像没有这件事一样,就算是局中缺铜的说法,也不能稍有声张,导致市侩之徒囤积居奇的风气滋生。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任命上驷院卿春宁为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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