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一百十九(白话文)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

○ 正统九年闰七月初一  任命户部右侍郎王质前往福建、浙江重新开设银场。起初,洪武年间,福建各银场每年征收税银二千六百七十余两,浙江每年征收二千八百七十余两;永乐年间,福建增至三万二千八百余两,浙江增至八万二千七十余两;宣德年间,福建又增至四万二百七十余两,浙江又增至九万四千四十余两。从此地方资源枯竭,百姓难以承受。皇上即位之初,下诏封闭矿坑,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至此,出现盗贼争夺矿脉相互斗殴杀戮的情况,御史孙毓、福建参政宋彰、浙江参政俞士悦各自进言,称重新开设银场则利益归朝廷,盗贼便无容身之地。皇上将此事下发两处三司商议,福建三司附和进言者,浙江按察使轩輗等奏称:“重新开设银场虽有一时之利,但所有器具都需从民间征调,恐怕有关部门会横征暴敛,导致人心动摇,隐患更深。如今之计,不如挑选官员掌管守卫,严加禁止抓捕,盗贼自然平息。”朝廷认同轩輗的意见。不久后,刑科给事中陈傅再次请求开设银场,宦官与好言利的大臣相互附和,于是命令王质前往管理,规定福建每年征收税银二万一千一百二十余两,浙江每年征收四万一千七十余两。虽然比宣德时期减半,但比洪武时期已增至十倍。至于内外官员下属的供给耗费,几乎超过公税。此后百姓困苦,盗贼更多,直到正统十四年朝廷派兵平定,百姓才得以安定。

○ 顺天、应天及直隶真定、保定、大名、广平、顺德、河间,山东济南,河南开封、卫辉、怀庆,湖广岳州,浙江嘉兴、湖州、台州等府,各自奏报江河泛滥,堤防冲决,庄稼被淹没,租税无法征收。皇上命令户部派遣官员核实后上报。

○ 初二  给予唐府舞阳王朱芝北每年二千石岁禄,其中五百石支米,其余折算为钞币。

○ 守备独石等处左参将左都督杨洪奏称,近来山水泛滥,冲毁独石、龙门、云州、潮河等处的城垣、墩台、壕堑甚多,人手不足无法修理,请求借调开平、龙门二卫屯田的军余协助,朝廷准奏。

○ 初三  升任兵科都给事中薛谦为应天府府丞,刑科给事中王铎为顺天府府丞,均因吏部举荐晋升。

○ 写信谕示平利王朱范壑:“你上奏的韩王去世缘由,与襄陵王等传奏的你祖母妃所言不符。朝廷因你是国家至亲,死亡是大事,特意派遣魏国公徐显宗前往询问实情,查明韩王实际是患阴厥之症去世。你又自行陈述年幼无知,仓促之间妄奏。你与韩王是同母至亲,同住一城之内,疾病忧患怎能不知?况且有祖母妃、韩王妃及各位兄弟都在,你怎能妄言?这是你用心谬误。大抵骨肉至亲,一人言辞就能造成离间,导致子母兄弟惊惶失措,何况你对国家是宗室,对朝廷是君臣,怎能妄言?如今因亲亲之谊,念你无知,暂且宽恕。但天道福善祸淫,祖宗之法俱在,朝廷至公至明。你从今以后应当改正过往行为,推崇孝友,和睦宗族,恭敬事上,才能保全美名。你要深刻反省。”同时写信谕示西乡王朱范土□卬等人,让他们念及旧日过错,加深亲亲之情。

○ 写信谕示靖江王朱佐敬:“收到你奏报的辅国将军朱佐敏、朱佐达及前仪宾陈广不安分守法等事,均已知晓。已派遣敕令谕示朱佐敏、朱佐达,并敕令辅国将军朱赞伦的儿子朱佐信,令其晓谕陈广等人各自遵守礼法,改过向善,以求保全。今后军民人等若有不遵禁令,擅自进入各将军府赌博者,令长史司核实逮捕审问,情节严重者奏报处置。但你继承藩国祭祀,是宗室之长,尤其应当体念骨肉之情,坦诚相待,才能保全亲亲之义。他们若因无知结怨,朝廷至公至明,必不被奸诈所惑。古人云‘礼义无愆,何恤人言’,你要明白。”

○ 初四  工部右侍郎王佑进言,臣奉敕与太监阮安前往查看被水冲决的河岸,从蒲沟儿到漷县二十余处,其中耍儿渡受灾尤其严重,请求征发民夫、物料修筑,朝廷准奏。

○ 初五  唐王朱琼炟奏称,旧有风疾,已蒙朝廷赐医治疗痊愈,如今再次发作且加重,皇上命令太医院挑选派遣一名医士,携带药物前往治疗。

○ 四川马湖府沭川长官司女土官王氏、广东肇庆府阳江县瑶人头目黄胜富、新兴县瑶人头目黄宗宥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土特产,朝廷赏赐钞币、绢衣等物品。

○ 在云南姚安军民府姚州大姚县设置医学,配备训科一员。

○ 初八  南京守备等官奏报,七月十七日遭遇大风雨雹,祭坛、陵墓、宗庙的树木,宫殿门廊,马战船只,城内外大小衙门多被损坏,淹死军民。皇上派遣驸马都尉赵辉祭告太祖高皇帝、慈孝高皇后,祭文曰:“朱祁镇以微薄之身继承皇位,只因德行浅薄,治理有失,导致上天示警,风雨成灾,心中惶恐敬畏。谨用祭告,恳请圣灵俯垂庇佑。”同时派遣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祭告钟山之神,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祭告大江之神。于是敕令李贤、徐琦等人,将吹倒的树木督促工匠锯取,不宜动土之处严禁施工,严格约束工人,各自谨慎行事,不许喧哗轻慢;所有剥落的垂脊、吻兽等部件,均令收拾存放,清扫洁净;仍令相关衙门备办所需物料,等到明年春天择日修理;被损坏的马战船只及城内外各衙门,令工部及所在官司酌情依次修整;淹死的人家按照惯例优待抚恤,受灾之人若在官府任职,有关部门酌情减免其徭役;紧要关隘有损坏的立即修补完整,不得出现疏漏。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朕即位以来,凡事减省,未尝轻易劳民,总担心有关部门奉行不当。如今灾害如此严重,必定有其原因。你们受朕重托,各自应当警醒自省,为诸司表率,恪尽职守,尽心抚恤军民,不许额外有一丝一毫的侵夺渔利,导致百姓怨恨;操练军马不许私自役使,妨碍武备;审察民情,防范奸伪,也不许因此生事骚扰百姓。凡是当地事务的缓急、军民的利弊,以及不急之务中可减省停止的,立即商议奏报,不许懈怠延误,自取罪责。你们要恭敬奉行朕的命令,不得疏忽。

○ 敕谕礼部、工部:“朕认为国家大事,莫过于祭祀神灵。自古帝王都遵循此道,我朝自祖宗以来已有定制。朕继承皇位,对此念念不忘。近来听闻天下岳镇海渎及府州县的社稷、山川、文庙、城隍及祀典所载神灵的坛庙,历年已久,多被风雨损坏,有关部门不能及时修葺,监察官员巡历所到之处也漫不经心,甚至纵容他人践踏亵渎,导致损伤和气。你们要传令两直隶各府及各布政司,立即设法备办物料修葺,工程浩大的酌情奏报;修葺完毕后,挑选人员看守,务必恭敬谨慎,不许损坏;仍令监察官员按临巡视,有废坏不修及因循懈怠危害百姓的,均治罪不宥。”

○ 敕谕都察院:“近来听闻各地军民往往挖掘他人坟墓。你们职掌监察纲纪,要严令各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督促各司府州县官,凡境内有暴露在田野道路上的尸骨,均令所在里老人等立即掩埋;仍严谕军民不许再犯,违者治罪;若该管官故意纵容不加禁止,听任监察官员论罪不宥。”

○ 命令已故江西都指挥佥事屠毅的孙子屠昊,承袭为指挥佥事。

○ 升任直隶定边卫指挥使陈信为署都指挥佥事。此前陈信奉敕前往通州担任把总提督,至此御史进言,称他与各卫官同级,难以服众,因此晋升。

○ 户部右侍郎焦宏等奏称,臣同司礼监左监丞宋文毅等奉命踏勘坝上、大马房等处草场,多被内官、内使人等侵占,私自役使军士耕种,甚至修建寺庙、擅自设立窑冶,及借给有权势之家耕种,导致草场狭窄,马匹多瘦弱。请求治其罪。皇上说:“朝廷设立马场,令内官监管,却如此作弊,论法当罪,如今暂且宽恕,令其迅速改过。内官各赐地一顷,内使、净军各赐五十亩;已修建的寺庙不再拆除,其余全部归还官府;都察院仍张贴告示禁止约束,每年派遣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巡视,敢重蹈覆辙者必杀不宥。”

○ 工部奏称,客商贩卖山西木材,经过真定、德州、直沽等处,想要设立抽分衙门,又担心虚设而所得不多,请求在真定府南关税课局另外设置一名攒典,负责抽分,朝廷准奏。

○ 福建兴化府同知刘忠进言,每年制造的弓箭、绢布数量很多,缺少官员专门管理,导致延误无法解送完毕,请求设立杂造衙门,配备大使一员,朝廷准奏。

○ 给予南京金吾等卫及河南颍川等卫官军九百一十一匹马。

○ 十一日  赐予周世子朱子垕及妃祝氏、通许王朱子埅及妃王氏、鄢陵王朱子塈及妃李氏、河阴王朱子坛及妃巩氏、原武王朱子埘、项城王朱子堰仪仗。

○ 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刘刚的儿子刘青、通州卫指挥使张昇的儿子张浚、彭城卫指挥使吴兴的儿子吴泰、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胜的儿子王兴、永清右卫指挥佥事萧顺的儿子萧敬、燕山前卫指挥佥事白蛮的儿子白玉,均承袭官职;通州卫指挥同知蒋铭的儿子蒋瑛、南京金吾右卫指挥佥事钱实的儿子钱隆,均代理官职。

○ 沈府黎城王朱佶燏去世。朱佶燏是沈简王的第四子,宣德三年被册封,至此去世,享年三十五岁。噩耗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一天,派遣官员前往赐祭,谥号为昭僖,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 宣府右参将都督佥事朱谦奏称,沿边野狐岭等处因长期降雨,冲毁葛峪等堡、青边等口的城墙、壕堑、壕台甚多,请求借调蔚州等卫所的军余协助修理;永宁等处也奏报因长期降雨损坏城垣、墩台,且该地靠近天寿山后方,应当修理,朝廷均准奏。

○ 直隶松江府上海县将存留粮食折算为八千斤靛青解送仓库,染工以颜色浅淡为由不收,解送百姓申诉称本地土产别无他物可换,皇上命令暂且收下,今后仍恢复缴纳粮食。

○ 十二日  命令彭城伯张瑾、惠安伯张琮均分家产。张瑾、张琮都是彭城侯夫人童氏的曾孙,童氏是诚孝昭皇后的母亲。起初,张瑾的祖父张□永袭封彭城伯,张琮的祖父张昇为都督,昭皇后因张昇俸禄微薄,令将更多家产赐予他。后来张昇封惠安伯,兄弟均去世,张瑾、张琮袭爵,张琮仍请求多分家产。皇上对张琮说:“昔日你祖父俸禄微薄,因此多赐予家产,如今你们兄弟俸禄相等,家产应当均分。”张琮叩头服罪,于是均分家产。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吴鉴弹劾漕运总兵官都督佥事武兴、参将都指挥佥事杨节,私自携带家小,虐待军人,多次支取官料造船盖屋,请求治其罪。皇上说:“武兴、杨节的家小若在淮安,听任其随任,但不许子弟生事害人,及占役官军、经营买卖、侵夺民利,违者重治不恕;座船每人只留一只,在提督运粮时乘坐,多余的均收归官府,供给军队运粮使用;房屋每人留一所居住,多余的令巡按御史拨给无房军人居住。”

○ 十三日  云南广西府弥勒州土官知州必者奏报,百夫长番豆等人拖欠每年的税粮,臣前往催征时,被他们聚众抗拒,杀死臣的随从,抢劫良马,请求加以诛讨。皇上命令下发三司核实,若情况属实,则诛杀首恶,宽恕其余人;租税令其先后缴纳,年成不好无法缴纳的予以免除。

○ 制定税课司局官吏的俸禄制度。旧制税课司局的官攒不给予俸禄,每日令巡栏供给。至此,山西太原府税课司的巡栏进言,称所收钞币较少,供给负担过重,皇上命令各处官攒均按照官阶品级给予俸禄,废除巡栏供给的制度。

○ 十四日  给予延安、绥德等处官军一千匹马。○ 十五日  撤销湖广襄阳府税课司的官攒,此前该司的税钞已赐予襄王,而官攒未被撤销,至此听从襄王的请求撤销。

○ 写信回复唐王朱琼炟:“收到你告知的衮冕、皮弁冠服年久,请求另行制作,挑选新材,量度足够使用,允许从府中自行制作,这样更为适宜;其中玉珩、旒珠、玉佩等部件,应当沿用原来的,不必重新改造。你要明白。”

○ 免除直隶池州府因受灾应缴纳的三万三千二百九十石粮食、四万九千二十余包草料。

○ 云南楚雄、临安、曲靖、大理等府卫发生饥荒,总兵官左都督沐昂奏请发放粮仓粮食赈济,等到秋成后偿还官府,朝廷准奏。

○ 顺天府大兴县百姓阮蓝奏请自行修理通州八里河木桥,山西天城卫副千户熊谅奏请自行修理越河桥,朝廷均准奏。

○ 起初,有军职人员停止军人役使,责令缴纳钱财赎罪,司法部门拟定赎罪后恢复官职,皇上特意命令充军,定为制度。至此,有贪赃数额较少的,司法部门请求从轻处置,皇上不依从,仍命令充军。

○ 十七日  赐予尚膳监太监尹奉三顷一十亩的庄田。○ 西乡王朱范土□卬奏称,臣兄韩王朱范圯去世,按例应停止发放岁禄,但臣的祖母、母亲及兄妃三宫都在,请求仍发放岁禄以供供应,朝廷准奏。

○ 恢复靖远伯王骥外甥韩友的家产,听从王骥的奏请。

○ 十八日  升任三万卫指挥使王崇为署都指挥佥事,在开原担任把总,掌管军队操练。

○ 调遣贵州都司精锐官军二千人,在今年八月底前往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处听候调遣,剿捕桂林等府荔浦等县的蛮贼。

○ 提督辽东军务左副都御史王翱等奏称,都指挥同知胡源、都指挥使裴俊常常因私人恩怨相互弹劾告发,应当令二人分管地方:胡源管辖从青阳堡到松山堡,裴俊管辖从古城堡到铁岭曾迟堡;其原管的军马、门禁锁钥,全部交付都指挥宋真掌管。皇上命令胡源、裴俊按照划分的地方整饬军事防备,谨慎防备贼寇,有功者具奏升赏;若心怀私人恩怨,不相策应,导致误事,均治以重罪;仍令宋真同太监杨宣协力管事,若有疏漏,均治罪不恕。王翱又奏称,定辽左等卫官军三百人想要领取马匹,若不给予马匹操练听候调遣,恐怕步军容易被占用,必被各官私自役使,应当等到今年冬天海西等处野人前来朝贡年例马匹时,给予他们骑操,皇上认同他的意见,仍告诫管军头目不许作弊役使,妨碍边境防备。

○ 镇守辽东太监王彦去世,皇上命令太监喜宁检阅其家财,王彦的妻子吴氏申诉,称喜宁私自取走其奴仆、驼马、金银器皿、田园、盐引等物,皇上宽恕喜宁的罪责,追取田园、盐引归还主人,其余财物全部收归官府。

○ 漕运总兵官都督佥事武兴因巡按御史吴镒审理举报其罪责,进言称吴镒与自己有仇怨,请求不让吴镒收捕其家人审讯,右都御史王文等称武兴心怀诡诈,想要祈求恩惠,又不认罪,如此怙恶不悛之徒,难逃最终的刑罚,请求先将武兴交给司法部门,等待吴镒覆奏,这样才能使廉洁者知晓劝勉,奸贪者受到警示,皇上最终宽恕了武兴。

○ 在四川马湖府设置悔泥溪巡检司,听从泥溪长官司长官王嵩奏称其地多强贼。

○ 二十一日  命令都指挥佥事李信镇守洮州。此前李信协同都督李达管事,至此李达年老退休,因此单独委派李信。

○ 挑选山东及直隶各府繁殖的马匹一万匹,以供调拨。

○ 先是,云南澂江府新兴州知州郭钲等进言,本州铁炉关是交通要道,但山高险峻,蛮寇出没劫掠行旅,请求设立巡检司,设置土官、流官兼理防备捕捉,这样更为便利往来,至此布政司核实后,朝廷准奏。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叚信奏报,江都县扬子江沙洲上的民户不下数百余家,七月间半夜风雨大作,江潮泛滥,沙洲水位高达一丈五六尺,淹死男女一千二十人,财产、庄稼全部被淹没,过了三天风息水退,皇上命令御史、府县官拿出官钱安葬淹死的人,给予存活者粮食,被淹没的田亩全部免除赋税。

○ 有五名军余各自将侵占的官田私自献给皇亲指挥孙绍宗,事情败露,皇上宽恕孙绍宗的罪责,追取田地收归官府。

○ 二十二日  升任沙州卫使臣副千户亦剌马丹为指挥佥事。

○ 陕西都指挥佥事罗景因敲诈勒索土达财物,降为宁夏卫指挥同知。

○ 二十三日  工部进言,直隶保定府容城县雨水泛滥,冲决杜村口堤七处,与车道口相连,形成河道,水流湍急,尤其不易修筑,请求委派保定府的副长官,征发附近民夫修理,朝廷准奏。

○ 夜间,月亮侵犯天街上星。

○ 二十四日  赐予代府隰川王朱逊火□翏及妃袁氏仪仗,拨给二名内使。

○ 命令顺天等府及浙江等布政司,今后乡试结束后,将试院内的物件发放到所在城府分收贮看守,等待下一科使用,不许各官侵吞据为己有,及重新向百姓摊派科取,听从山东按察司按察使张鹏的进言。○ 二十五日  升任通政司左通政李锡为通政使,因任职九年期满。

○ 皇上退朝后,召见各营总兵官及户部大臣,谕示曰:“在京操练的官军辛勤劳苦,应当加以赏赐慰劳,其中骑兵队伍官军人赐银二两,步兵队伍人赐银一两,舍人、幼军、余丁人赐银五钱,共计赏赐二十二万余人,共需银三十余万两。”

○ 四川董卜韩胡宣慰使司招出正乌地生番土官喇嘛番僧也失朵儿只叭藏卜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朝廷赏赐彩色币帛、成套衣服。

○ 四川威州保县百姓夜间到镇夷关,包围其仇家并将其杀害,巡按监察御史陈员韬审理后,认为守备都指挥佥事邹宁防备不严,请求治其罪,皇上宽恕了他,只责令其具状认罪,停发一个月俸禄。

○ 工部进言,河南山水泛滥,灌入卫河,淹没卫辉、开封、怀庆、彰德的民舍,冲毁宣武卫、怀庆守御所的城池,皇上命令所在官府酌情修理,对流离失所的百姓加以抚恤。

○ 二十六日  命令各处土官衙门应继承职位的儿男,均按照军生的规定,派遣送入官学读书、参加乡试;若相距遥远,有关部门商议,或二卫、三卫设立一所学校,听从贵州思南府经历李骥的进言。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江玉琳审理池州知府叶恩贩卖子女,却谎称在大赦之前,又隐瞒其收受财物的罪责,都察院请求逮捕治罪叶恩,朝廷准奏。

○ 二十七日  雷震奉先殿鸱吻。

○ 顺天府固安县知县李鏎索取下属财物,宜黄县丞袁<王巳>因公科敛,被关押到锦衣卫审讯,送到司法部门论罪,均应赎罪后贬为平民,皇上命令将他们谪戍边卫,以警示他人。○ 二十八日  升任太常寺少卿蒋守约为本寺卿,并敕谕他要恭敬谨慎、廉洁自律,为僚属表率,侍奉神明不得懈怠疏忽。

○ 皇上因风雨过多,敕谕户部大臣:“今年南北直隶军民遭受水灾的很多,朕甚为怜悯。你们户部要令有关部门格外留意抚恤,不得加重烦扰,有缺少粮食的予以赈济,仍免除其赋税及每年应办的物料。”

○ 命令都指挥佥事陈刚在永宁担任把总,掌管操练,都指挥佥事韩忠返回万全都司管事,听从总兵官永宁伯谭广等的奏请。

○ 命令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约束,各处官司中豪强蛮横之徒,不得巧立名目科敛,残害军民。

○ 兵科给事中刘益奏报,大宁都指挥佥事李杲不早开城门,被逮捕到刑部,论罪应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皇上认为李杲懒惰废事,赎罪完毕后仍停发三个月俸禄。

○ 二十九日  升任直隶河间府同知廖谟为本府知府。廖谟起初以佥事调任辅佐河间,廉洁奉公,盗贼平息、诉讼减少,至此知府空缺,所属州县官、乡绅百姓奏保廖谟能够胜任,皇上对吏部大臣说:“郡民既然如此不舍廖谟,若非他有惠民之政,怎能如此?立即升他为知府,以慰民望。”

○ 河南都指挥佥事林祥奏称,原统领河南官军在京操练,半年轮换一次,如今调往宣府操练,若按照京城的惯例半年一班,寒暑不均,往返不便,请求照旧例一年一换,朝廷准奏。

○ 先是,在京内官、军民人等侵占耕种良牧署草场及土城外沿河内外、旧西琉璃窑厂等处官地共数百顷,及凤阳府卫军民新开辟的田地一万余顷,均未征收赋税,至此派遣官员丈量,全部令其纳税。

○ 四川建昌卫土官指挥使安均派人进贡马匹,朝廷赏赐彩色币帛、成套衣服等物品。

○ 闰七月三十日  皇上亲自到六庙、太皇太后、皇祖考仁宗皇帝、皇考宣宗章皇帝前祭告,祭文曰:“本月二十五日早晨,雷震奉先殿鸱吻,这是因朱祁镇德行不足,政事有失,导致上天示警,祖先不安,朱祁镇心中惶恐至极。谨用祭告,慰安圣灵,努力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同时派遣官员祭告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

○ 敕谕云南总兵官左都督沐昂等人:“收到你们奏报,称银坑年久坍塌,如今军民缺少粮食,派人采办银矿妨碍屯守。但朝廷重在体恤百姓,利益并非首要考虑。不久前因进言者称云南疲惫困敝,担心军资民食不足,想要借助山川之利资助官民。如今你们详细奏报地利人情如此,所得不足以补偿所费,朕听闻后心中恻然。敕令到达后,立即照旧停止开采,让百姓休养生息。你们应当提督军卫、有关部门,用心抚恤军士,安抚夷民,遇有缺少粮食的立即设法赈济,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剥削残害,违者立即加以惩治,情节严重的如实奏报。你们要恭敬奉行。”

○ 闰七月三十日  敕谕沙州卫都督佥事喃哥、都指挥使克罗俄领占:“你们沙州卫靠近西部边境,自我朝祖宗时设立卫分,你父亲困即来率先被选拔,授予官职,安抚治理百姓,至今四十余年,忠诚专一。近来他寿终去世,朝廷派遣官员赐予祭葬。如今你们兄弟前来朝贡,头目人等保举你们承袭职位,朕因你喃哥是嫡长子,命令你承袭父亲的职位为都督佥事,掌管卫印信;你克罗俄领占是第三子,特意任命为都指挥使,协同管事。你们应当体会朕优待你们的心意,坚守臣节,兄弟同心,安抚部属,不辜负托付的重任。”

○ 刑部尚书魏源去世。魏源字文渊,江西建昌县人,以进士身份授监察御史,为百姓昭雪冤屈、振兴废弛事务,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任职期满后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不久后被召回署理刑部右侍郎。恰逢河南发生饥荒,调任河南左布政使,负责赈济灾民,使百姓得以安居,流亡之人纷纷返回,当年仍有收成。后晋升为刑部左侍郎,享受从二品俸禄,奉命整顿四川边务,一时间严明法令、推行新政,各项废弛事务均得以整顿。返回京城后升任尚书,之后奉命前往西北督察各位将领,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事务,他严格防守关隘,调遣精锐兵力,弹劾奏报懈怠失职之人,修缮城堡、整治器械、搜捕逃亡之人,谋划策略都很得当,权贵豪强都对他侧目而视,魏源却毫不顾忌。返回任上许久后,因脚疾无法上朝,于是请求退休,至此去世,朝廷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祭祀事宜。魏源仪表宏伟,宽厚有量,京城曾遭遇大水,其下属官员的住所被淹没,魏源听闻后,将自己宅旁的空地全部分给他们;有审理案件不当的,他会严厉斥责,但随后若有事务前来商议,又会谈笑风生,不记前怨,颇有大臣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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