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一
万历三十五年十二月己未日初一,中城御史李应魁赈济灾民的事情完成,上报朝廷,皇帝知晓。
○ 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弹劾福建税监高采,没有得到回复。
○ 庚申日,漷县永乐店地方的景命殿建成,竖碑记载此事。碑文说:“朕认为帝王的兴起,大多源于母亲的德行。华渚、洽阳这些地方,汇聚灵气,孕育福祉,记载在诗书之中,光彩夺目,十分兴盛。朕以微薄之身登基,至今已经三十五年,仰仗圣母的慈训,天下安定。朕深切思念圣母皇太后的功德宏大,千古罕见。顺天府通州漷县永乐店,是圣母诞生的地方,这里汇聚着和善的气息,应当加以表彰,以昭示后人。因此,朕恭敬地秉承圣母的慈谕,测量规划,营建建造。中间建造景命殿,有前门后阁,周围环绕着围墙,在门外设立三座牌坊,左边是佛寺,右边是汉寿亭侯祠。殿宇高大宽敞,宏伟壮丽,足以彰显地方的灵气,抒发深厚的情感,符合圣母思念根本的心意。工程竣工之日,圣母面带喜悦,朕的心意也得以安宁。于是下令让中官守护,并各自撰写文章,刻石立碑,流传永久。以朕的微薄之力,岂敢与古代帝王相比,只是希望这个地方不亚于华渚、洽阳,这都是圣母的功绩所在。它所流传的福泽将会延续千万年,景命殿也将会存在千万年,受到佛法的庇护,神明的保佑。无穷的福分,朕与天下人共同恭敬承受。因此记录下这件事情,并附上诗歌曰:‘雄伟的京城,漷水环绕。清澈的源头源远流长,奠定了大地的根基。圣母尊贵地居住在长乐宫,欢乐遍布宫廷内外。绵绵不断的景命,带来了各种福禄。眷顾这片沐浴恩德的土地,开启祥瑞,聚集喜庆。周原肥沃广阔,宏伟的宫殿在此奠基。重重宫门,深远的楼阁,高大宽敞,蜿蜒曲折。左边有仁慈的祠堂拱卫,右边有灵验的庙宇映衬。屋檐相连,栋梁相接,黑色的屋檐,红色的屋脊,如同鸟儿展翅,彩虹降临,彰显祥瑞。圣母的心意得以慰藉,延伸到四海之内,光芒照耀,天下太平。圣母的恩德,安抚着这些百姓。千秋万代,永远不会衰落。’左边的佛寺和右边的祠堂,也都有纪文和诗歌,刻在石碑上。”
○ 辛酉日,按照惯例给予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于慎行抚恤恩典,并派遣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商议追赠谥号为文定。
○ 大学士朱赓等人请求下发考选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的奏疏,说:“臣等私下认为,考选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这件事情,至今已经三年,臣等多次痛哭流涕地请求。难道不知道皇帝心中自有决断,只应当静静等待,却仍然喋喋不休,不避冒犯激怒的罪责,实在是看到国家的治乱关系到人心的向背,拖延一天,就会遭受一天的损害,万万不能再等待了。皇帝只看到眼前没有叛乱的警报,自认为天下清净,四方没有御史巡查的踪迹,不失为小康之局,却不知道祖宗的法度一天天地被违背遗忘,国家的纲纪一天天地衰败废弛,一旦崩溃决裂,其危害将不可收拾。希望皇帝不要因为各种不同的意见而混淆视听,不要因为过多的言论而扰乱判断,怀疑这六七十人的纷扰。以皇帝的圣明,如同正午的太阳,如果各位大臣的言论是正确的,就下发给部院、台省,与天下人共同肯定它,有祖宗表彰进谏的法律在,只担心进谏的人太少;如果各位大臣的言论是错误的,也下发给部院、台省,与天下人共同否定它,有祖宗磨砺官员的法律在,何必害怕进谏的人太多。这样一来,朝廷就能得到耳目之实,天下人就能减少猜测臆断的空谈,彼此之间的隔阂消除,血脉畅通,天下为公的治理局面就能在今天重现,臣等也能对天下万世有个交代了。”没有得到回复。
○ 壬戌日,南京大理寺卿林烃请求辞官回家,皇帝不允许。
○ 癸亥日,命令审查商议陇氏是否还有后代,并回复安尧臣的功劳情况,这是听从了兵科各位大臣的请求。自从四川巡抚坚持要立陇氏之后的说法,而众人的议论被流言迷惑,都说明陇氏已经没有后代。兵科宋一韩等人上书说,听说陇氏已经没有后代,安尧臣狡诈多变,如果寻找陇氏的子孙,安尧臣必定不会让与他亲近的人冒充,而一定会选择不是陇氏后代的人,应当改土归流,以断绝他的念想。另外,此前处置安尧臣有授予遥领官职的圣旨,如今给予官职却不担任实际事务,称之为遥授,恐怕安尧臣会感到惶恐困惑,反而产生其他的心思,应当等待他退避之后,给予实际的官职,让他担任事务,以安定他的心。皇帝知道陇氏还有后代,安尧臣不能占据镇雄,于是再次重申之前的圣旨。大约在第二年,安尧臣才退避,又过了一年,陇氏的后代才被立为镇雄的土官。
○ 陕州知州王世熙、郾城知县杨师震因被追缴赃款,贬为平民,这是听从了河南巡按王业弘的弹劾。
○ 甲子日,总督河道曹时聘因泇渠竣工,核实公费开支,再次请求录用有功的官员,此事交付工部处理。
○ 山东巡按萧淳弹劾备御王朝臣等人,将其革除官职,提问审查;韩宗功被革除官职,遣返回卫所,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乙丑日,大学士朱赓、李廷机、叶向高等人再次请求下发考选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的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 巡视厂库给事中王元翰等人因佥派的百姓差役被免除的太多,请求停止,没有得到回复。当时百姓长期困苦,工科各位大臣每天都为佥派差役的事情上书请求。等到命令下发,拟定皇室亲戚、达官显贵、锦衣卫以及世袭官职、驾校等都给予优待免除,于是各位宦官纷纷庇护宽宥,稍微有势力的人都通过贿赂请托得以免除差役,即便各位大臣也认为这件事情难以办理。王元翰等人上书说:“富裕的百姓被佥派差役一两次,仅仅得到二十二人,而一个月以来,富裕人家的奏章早上呈上,晚上就得到回复,得以免除差役的有十一人,其中还有逃亡没有抓获以及各个衙门商议免除的八九人,那么实际承担差役的只有三人而已。将二十二人的繁重责任交给这三人,他们怎么能够承受呢?臣等在佥派差役的时候,也反复研究审查,并非只凭一己之见。为什么经过审查之后,仍然有这么多人钻营谋求免除差役呢?而且有势力的人已经免除了差役,那么没有被免除的人必定会陷入贫困,让富裕的人凭借钱财侥幸逃脱,而贫穷的人因为没有能力只能舍弃自身,姑且不说不符合体制,将来遇到大事难以办理,所造成的失误也不会小。”此后,工部侍郎刘元霖也上书请求对被优待免除差役的百姓进行复查,都没有得到回复。
○ 给予已故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衔的曾同亨抚恤恩典,赐予五坛祭祀,再增加三坛,建造坟墓安葬。
○ 丙寅日,陕西巡抚涂宗浚因边疆盐法堵塞停滞,军饷匮乏,请求及时整顿修正,以保卫边疆,上书说:“臣观察河套地区十万狡猾的敌人,日夜窥探时机,边疆长达一千二百多里,分兵驻守防御,仅有五万多士兵,日夜戒备森严,没有片刻安宁。而且寒风撕裂皮肤,严霜刺透骨头,士兵们之所以奋不顾身,为国家巩固边疆,依靠的就是每月的军饷。军饷之所以能够充足,依靠的就是盐法。如今南方的盐法受阻,商人的盐无法运输,官方的盐引卖不出去,商人不前往边疆缴纳粮食,认领盐引,那么军饷就会立即短缺,士兵们空腹作战,意外的变故,臣等实在不忍心言说。如今边疆的商人逃亡的有十分之八,剩下的几个人都痛哭流涕,想要逃亡,他们因为借贷钱财缴纳粮食,上有国家赋税的逼迫,下有债主的逼迫,即便强行留下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希望皇帝大力振作,及时整理盐法,不要拘泥于眼前的短期利益,而要为边疆的长远安定谋划。官方盐法的弊端在于超额发放盐引,而边疆商人的困境在于盐引的支取拖延,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万历二十六七年以后,超额的盐引盛行,盐引的支取也顿时变得拖延。议论的人都归咎于鲁保,而鲁保认为亏损税款的根本不在于储存的盐堵塞停滞,而在于京城支取盐引的拖延。旧例每年支取两次盐引,每次支取四单,后来因为超额税款混淆,改为八月支取一次,每次支取四单,又因为负责盐务的大臣长期空缺,各种事务拖延失误,延迟到十八个月支取一次,计算下来,耽误支取两年,就堵塞了十二单盐引。如今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在京城支取正规盐引方面,规定每八个月支取一次,每次四单,每引盐按照旧例重量为五百七十五斤。支取的期限确定后,依次逐渐疏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鲁保的意思是,通过京城支取盐引疏通正规的盐引,用超额的盐引消化剩余的盐,这只是眼前的权宜之计。而边疆商人所苦恼的,只在于小票随时发放售卖,商人携带大量的盐而以低价卖出,奸猾的商人都去做小票生意,那么正规的盐引就会被废弃。榆林道布政使陈性学上书陈述六个弊端,告知督抚说:“边疆的盐引,旧例重量为二百斤,官方价格五钱,另外缴纳剩余盐的费用七钱五分,总重量为五百五十斤,堆积三年,按照单据顺序支取,这是旧例。如今用小票发放售卖,不按照盐单的顺序,每包盐重达二千五百斤,随时缴纳随时发放,人们谁不想要利益,看到利益少的就会去追求利益多的,超额的盐引是正规盐引的四倍,而盐的利润减少,盐引堆积卖不出去,这是第一个困境。既然得不到利益,又不能发放盐引,即便有储存的盐,也没有人购买,这是第二个困境。盐志记载,商人的盐必须按照单据等待支取,按照顺序发放售卖,而那些盐不登记在单据上,随意发放,这里的商人有等待的痛苦,又有支取检查的费用,人们不愿意前往,这是第三个困境。而且那些用小票发放售卖的盐,拿着小票,江浙、吴楚等地无处不去。行盐的地方有固定的范围,食盐的人口有固定的数量,他们的盐既然盛行,那么这里的盐就没有买主,这是第四个困境。往年盐法通行,有南方的商人前往边疆收购盐引,如今小票便利,南方的商人不再北上,南方的商人不北上,那么边疆的商人就会降价,将所有的盐都运到江南,这是第五个困境。边疆的淮盐,每引官方价格五钱,加上剩余盐的价格七钱五分,如今江南的价格只有四钱四分;边疆的浙盐,官方价格三钱六分,江南只有一钱六分。计算淮浙两地二十二万六千多引盐,亏损短缺的价格白银有五万七千多两,四五年间,商人变卖家产赔偿,再也无法承受,这是第六个困境。所有这六个弊端,都是因为私盐盛行,小票通行而官方盐引停滞造成的。因此秦养梅等十八家商人因此破产丧命,而三路军需依靠盐粮的部分,都化为乌有。如果想要疏通盐法,以充裕军需,必须铲除长期存在的弊端,恢复旧的制度,使盐粮不失去原来的定额,或许士兵们就不会空腹作战,商人也不会陷入困境。”督抚上书也都采纳了这个建议。皇帝知道弊端的根源也在于超额的盐引,而不在于盐引的支取,于是将奏疏下发,说:“国家的边疆军饷全依靠盐引疏通,近来堵塞停滞已经到了极点,边疆商人逃亡,军需依靠什么?而且盐的重量原本有固定的定额,为什么会增加到几倍?弊端的根源在哪里?命令相关部门审查议论后上报。”大概盐引的重量定额,鲁保也曾经说过,但超额税款盛行,最终还是无法迅速革除。
○ 丁卯日,大学士叶向高因等待面见皇帝谢恩,三次前往仁德门行礼。
○ 调任礼部主事袁弘道,升任广平府推官张凤翔,各自担任吏部主事。
○ 总督宣大、山西军务的马鸣銮因军饷和市场赏赐都短缺,请求发放主客兵的年度定额军饷,上书说:“分司储存的库银仅有八千六百多两,而士兵秋季的月粮、马料还需要十四万多两,安抚赏赐、市场本金、客兵军饷共九万多两,已经发放四万两,还需要五万多两。核查本镇京城转运的年度定额军饷,已经上奏但尚未发放的主客兵军饷有十三万八千两,尚未上奏的昌平改拨银有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两,急需派发。”此事交付户部处理。
○ 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请求申明法律条例,死刑囚犯因病死亡,如果不涉及枭首示众的,不必戮尸,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戊辰日,升任沂州道副使宋荐为徐淮道参政,福建参议熊宇奇为漳南道副使,东昌知府陆梦履为沂州道副使,松江知府蔡增誉为江西兵备副使,工部员外郎叶秉敬为河南开封知府,调任福建海道沈茂荣为福宁道副使,肃州兵备布政使李楠为西宁道兵备。
○ 山东巡按温如璋弹劾天津参将顾邦镇,将其革除官职,遣返回卫所。
○ 己巳日,升任御史叶永盛为太仆寺添注少卿。
○ 庚午日,大学士朱赓等人再次请求下发考选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的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 左副都御史詹沂上书说,天下的巡按御史空缺不过三十多处,如今却空缺了一半。九边地区,辽东、宣大、甘肃都紧邻敌人,是保卫国家的重要屏障,而陕西的茶马贸易、河东的盐课,都与辽东等地的巡按御史职位同样紧急。各省中,淮阳、广东、福建、江西、云南都空缺巡按御史,而广西已经空缺四年,陕西、贵州也等待了很久没有派人接替,这是国家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请求下发考选的奏疏,命令各位御史正式任命后前往赴任,没有得到回复。
○ 辛未日,密云道兵备右布政使边有猷加太仆寺少卿衔,退休回家。
○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因大阅的日期临近,军政长期松弛,请求推举李化龙协助管理京营戎政,没有得到回复。
○ 壬申日,是世宗肃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永陵行礼祭祀。
○ 户部尚书赵世卿因嘉礼临近,国库匮乏,难以支撑,请求酌情裁减,以便供应,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七公主将要下嫁,而内监所摊派的金银珠宝,动辄价值不菲。此前,内承运库所奏请的费用大约超过十九万两,已经十分奢侈了,等到御马监开出的数目,又增加了一倍。赵世卿上书说:“臣查阅万历六年,皇帝婚礼的费用只用了七万两,辉煌的节俭美德记载在典章制度中。如今公主虽然尊贵,典礼虽然隆重,但与皇帝相比,自然应当稍微减少。况且正值边疆告急的时期,国库空虚,过去节俭,如今奢侈,在国库匮乏的时候追求奢侈,这也是皇帝心中所不忍心的。应当每件物品减少三分之一的费用,所需物资,虽然减少了一部分,但仍然是皇帝大婚时费用的三倍多。”
○ 调任验封司主事朱应奎补考功司主事。
○ 少詹事庄天合请求请假回家探亲,皇帝允许了。
○ 派遣刑部郎中金继震护送于慎行的灵柩回乡,通政司参议王承光前往查看安葬事宜。
○ 癸酉日,大学士朱赓等人请求赦免罪犯,等待皇帝命令下发。
○ 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上书说:“臣听说严寒之后必定会有阳春,严厉的威严之后,应当用宽容抚恤来补救。如今一年即将结束,阳春即将到来,草木虽然没有知觉,但都有茁壮成长的意愿,而监狱中仍然有很多囚犯被长期关押,没有得到处置。在诏狱中有知县满朝荐,因为为地方执法,披头散发等待定罪,肌肤受到严重伤害,已经在狱中度过了三个冬天。在刑部中有军人、生员、监生王大义等人,除了七人瘦弱死亡外,还有二十人,有的有罪,有的无罪,长期等待处置,也已经三年了。这些人都是无依无靠、值得怜悯的人,奄奄一息,一旦死去,即便有宽容抚恤的恩典,也来不及了。过去唐太宗下诏,从今以后,地方长官每五天审理一次囚犯,思考天下被积压的案件,又建立了三限的制度,大事四十天审结,中事三十天审结,小事十天审结,又规定不需要追捕、容易判决的案件,不超过三天审结。汉元和二年下诏说:‘春天是万物生长发育的季节,应当帮助阳气来孕育万物,命令相关部门,罪行不是斩首的,暂且不要审查,希望以此平息事端,安定百姓,顺应天气。’古代的君主如此关心监狱中的囚犯。近来自从颁布大赦的诏书后,光明照耀四海,百姓都沾受到恩德,佥事冯应京、推官华钰、何栋如、生员沈机等人,各自走出监狱,重见天日。如今唯独让满朝荐等人得不到一丝怜悯,独自在角落哭泣,这不是顺应天意、增进吉庆的做法。”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浙江道监察御史何尔健弹劾车户张廷佩等人盗窃售卖木材,此事交付司法部门处理。当时宫门工程即将完工,剩余木材还很多,宦官和车户趁机谋取利益,结伙盗窃,仅查获少量鹰扬木等木材。自工程开工以来,陆续运到的鹰扬木共有二万多根,工程完工后统计使用了一万多根,而去向不明的竟达一万根,物资的浪费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 盗贼闯入工科衙门盗取财物,守卫千户曹洪等人被审讯问责。
○ 已故户科右给事中杨允绳的孙子杨忠裕请求荫补官职,此事交付吏部办理。
○ 甲戌日,大学士朱赓等人请求下发考选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的命令。自上个月联合请求以来,二十天内共四次上奏。朱赓等人穿着素服前往文华门进言:“国家治乱的根源、臣子进退的道理,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但候选官员等待了三年,待命数月,处境窘迫、道理尽陈,再也没有可陈述的了。上个月不下发旨意,还有下个月;如今屈指一算已近年末,只剩十几天了,难道能说今年不下发还有明年吗?皇上如同上天,今年秋天秋雨异常连绵,皇上露天祈祷后立刻应验。如今我们祈祷了很久,却没有一丝回应。我们微薄的诚心不足以感动上天,谨斋戒沐浴,愿以自身为牺牲,希望皇上能有一次回应,不要让我们遭受猜疑和诽谤,辜负天下后世的议论。”
○ 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求商议谥号制度,以伸张公论,上奏说:“国家自有法令以来,大臣去世后,商议祭葬之事时就一并商议谥号,这记载在法令中,可核查验证。自万历三十一年开始有汇总上奏的提议,至今已有五年,时间不算不长,去世的大臣也不算不多。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追赠谥号的隆重典礼看作危险的陷阱,大臣们相互观望,没人敢提议。使得香草与茅草一同腐烂,美玉与石头一起沉没,让后世看待堂堂大明王朝,竟没有一个人值得追赠谥号,这是谁的过错呢?臣认为,如今就应商议此事,朝廷的同僚、民间的老人,还有亲眼见过这些大臣、熟悉他们所作所为的人;如果再拖延下去,老人离世,事迹湮没,揣摩推测就会失真,势必只能依据他们显赫子孙的说法来定谥号。等到了显赫子孙手中,贤能与不肖颠倒的情况,难以尽述。请求自万历三十一年开始至三十五年止,所有受到抚恤的大臣,都详细上疏开列名单,按照选任官员的惯例,让大臣们共同商议,仍定期举行会议,或一年一次,或三年一次,力求公正宽恕、符合实际。”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仍认为时间久远才能定论,不嫌详尽谨慎,下令公正商议,不得徇私滥举、滥求,以免辜负隆重的典礼。于是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人也上奏说:“法令规定,大臣应得祭葬待遇的,就一并商议谥号。如今因调停的失误,改为分类上奏,年久之后混淆不清,请求日益增多,更不符合慎重的本意。”并说,自万历三十一年以前,还有受到抚恤却未议谥的大臣,有曾议谥但大节未能涵盖的大臣,有小臣因死谏受到抚恤却未获谥号的人。如程敏政被诬陷而死,追赠尚书却未得谥号;梁储在明武宗时期,大节众多,却仅谥“文康”;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因弹劾胡膺被判处死刑,户部主事周天佐因营救御史杨爵被杖死,两人都已受到追赠和荫补,也应不吝惜追赠谥号。除此之外,名臣还有很多,也有谥号拟定不当应予以改正的,应以三年为限斟酌议定,十年之后挑选一两个特别严重的案例予以改正,不能说是苛求。此前已有应剥夺、补充、改正谥号的提议,以及核查执行改正、补充谥号的圣旨,详见万历三十一年礼部的回复奏疏中。
○ 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上书陈述六科官员升迁转任的资格,请求皇帝下旨裁定,以便遵守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旧例,六科按年升迁的惯例是,左右给事中每年春秋两季外调补任副使、参议、佥事、知府,根据人数多少确定名额;都给事中遇到人数多时,就一人内升、二人外调,万历二十年以后开始定为一人内升、一人外调,内升则任九卿寺监官职,外调则任参政,按顺序轮流推举。至于偶尔有因边功、工程功绩、出使远方、建言被起用的贬官以及被召回的元老,都奉命特升,称为“闰升”,闰升区别于正升,在轮流推举之外。此后又有吏科官员不外调的说法,每当资历最深的已升迁,次深的担任吏科官员,就应补任内官,也称为闰升,而另外确定正升名额,从此内升的人增多。万历三十二年,张问达执掌礼科,资历最深应内升,而刑科杨应文、户科姚文蔚资历次深应外调。当时执掌吏科的项应祥与张问达一同转任太常寺官职,工科侯庆远调补吏科。不久,兵科田大益因边功升太常寺官职,杨应文也因东征事务得任南京太仆寺官职。第二年,侯庆远升太常寺官职,而礼科邵庶刚被起用复职,刑科夏子阳出使外国,姚文蔚待命未下,于是没有可外调的人。又过一年,邵庶被推举为太常寺官职,陈治则执掌吏科,刑科梁有年自行请求外调。至此,姚文蔚补任南京太仆寺官职,兵科宋一韩因资历深陪推内升,萧近高、孙善继都在七月新任刑科、工科官职,这一年又没有可外调的人。吏科认为宋一韩既已资历最深,萧近高就应外调;而吏部认为萧近高是新任官员,应作为明年首推人选,双方相互争执了很久。吏部按推举顺序,往年首推邵庶,次推梁有年,今年首推陈治则,次推宋一韩,姚文蔚、陈治则都在正升、闰升之内;吏科按资历顺序,邵庶既已内升,梁有年就应外调,梁有年既已外调,宋一韩就应内升,姚文蔚与陈治则自成额外升迁,不在正升之列。杨时乔上书说:“旧例,科臣升迁,左右给事中需发文给吏部核查资历俸禄,共同商议后执行;都给事中则由本部按顺序拟定奏疏,没有各科擅自拟定正升、闰升的情况。臣认为,官职的内外任免出自朝廷,升迁转任依据资格,人品和功绩不会因此而有高低。如臣多次在奏疏中提到的杨巍、李戴、温纯等人,都从外调最终成为重臣。然而人们内心重视内升、轻视外调,自臣代理吏部事务以来,所见内升的有九人,而外补的仅有梁有年一人。应将近日内外正升、闰升的名额,再详细明确地裁定,以便遵守执行。”此前,按年升迁的惯例都在春季举行,至此一年将尽,而萧近高已任刑科官职,应排在宋一韩之后,于是萧近高打算让位于宋一韩,自行请求外调。杨时乔又上书说:“臣核查,六科都给事中每年春二月推举升迁二员,都是资历最深的,一人内升、一人外调。今年二月,吏科陈治则因考察结束后内升,应按顺序外推一员,除邵庶、姚文蔚、梁有年、夏子阳各自另有安排外,只有宋一韩资历俸禄相当,如今他又想陪推内升,就没有可外推的人了。萧近高、孙善继受命任职都在七月,应作为明年二月推举的人选,今年二月二人还是左给事中,怎能分占都给事中的名额呢?在人人争相进取之时,只要有一位恬静谦让之人,就能讽劝争相进取的风气,旧例也可得以恢复,应将萧近高外调,以成就他谦让的美德。”于是拟定萧近高为福宁道参政,但各科官员认为萧近高本应被推举,不能算作谦让。吏科陈治则上书说:“近来见吏部大臣杨时乔申明任职资格,称内外升迁转任未定,对萧近高外调表示怀疑。资历确定后才能升迁,升迁后却仍认为未定,那么在萧近高之后升迁的人都会被认为资历未定。臣请求不论久远,仅论两年以内,如户科姚文蔚任职超过十年,拟升南京太仆寺官职,他任职最久,不与我们一同论叙;除姚文蔚外,礼科邵庶资历第一,臣第二,梁有年第三,兵科宋一韩第四,如今刑科萧近高第五,顺序十分明确。邵庶以资历第一应内升,臣以资历第二应外调,向来有吏科官员转内升的说法,虽以我这不才之人,也得以与邵庶同推内升,这是去年的情况。如今宋一韩资历最深,萧近高次之,内外升迁的顺序也已确定,却以未定为由怀疑,只因臣去年未被推举,似乎我的资历排在梁有年之下、宋一韩之上,却不知我资历在梁有年之前,宋一韩在梁有年之后,梁有年外调、宋一韩外调,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又说:“额外升迁的说法,不止包括记录功绩、起用贬官、出使远方,吏科还有两种情况:如资历第二却能与各科首尾官员同升,这是一种额外升迁;管理考核结束后不按资历即升,这是另一种额外升迁。明白这两种额外升迁的说法,就可知臣的推迟推举,不能算作今年的正升而妨碍宋一韩的内升,这是很明显的。”科中顺序十分严格,相互核查,梁有年因资历应外调,奉命出使朝鲜归来后本该内升,内升则又多一次额外升迁而逼近宋一韩,因此推辞朝鲜差事而接受外调。吏部唯独因宋一韩在之前的资历中最为深厚,想按旧例讽劝他,各科官员不接受。陈治则又说:“陪推出宋一韩,想故意让宋一韩心生怨恨,臣认为用人应看合适不合适罢了,岂能问愿意不愿意?如今的资历顺序应由科臣确定,陪推应由司官确定,臣与萧近高都没有什么可争执的,若萧近高算作谦让,那谁来承担争相进取的名声呢?”当时科臣任职已久,大多超过九年,不能再按旧例约束,而杨时乔以吏部的资格规定多次被科臣坚持反对,时常依据法令暗示宋一韩、萧近高,也没有偏袒之意。
○ 乙亥日,户部尚书赵世卿因税使勾结外夷、破坏海禁,请求严行禁绝以遏制叛乱苗头,没有得到回复。这是因为徐学聚弹劾高采的事情发作。
○ 戊寅日,原任总理河道、少保、兵部尚书李化龙上书推辞协理京营戎政的任命,皇帝不允许。
○ 己卯日,因立春令节,赏赐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食物。
○ 礼部左侍郎杨道宾因商议谥号制度刚刚开始,部务繁多,又恰逢春季,选婚、选拔等各项隆重典礼依次将要举行,请求选拔任用礼部尚书及右侍郎,皇帝认为谥号制度最为重要,命令他秉公咨询探访,不得滥举、滥求,至于卿佐官员,仍等待旨意下发。
○ 升任御史王业弘为太仆寺少卿,添注管事。
○ 庚辰日,大学士朱赓等人为吏部代为请求选拔日期。旧例,选拔日期前十几天拟定空缺职位上奏,就会得到下发。于是二十五日即将选拔,吏部再次上疏却未得到回复,代理吏部事务的杨时乔也声称患病坚决卧床不起。各位辅臣进言:“候选官员众多,日期十分紧迫,过了今年改岁,不仅不符合祖宗制度,对人情和政务也都不利,应让杨时乔勉强出来任职,并下发该部推举升迁的公文。”过了很久,杨时乔仍不出来,皇帝命令将大选日期改至明年正月举行,如同万历三十年的旧例。
○ 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弹劾杨时乔托病拖延,请求下发推举升迁的奏疏,并命令各部大臣代理事务,没有得到回复。
○ 壬午日,因催请考选之事,辅臣引咎自责,皇帝谕示辅臣:“览阅你们多次催请的奏疏,恳切之情朕已知晓。朕岂能不知考选之事的重要性?但当初考选时,部寺官员汪元功等人相互攻讦、处事不公,因此朕才迟疑不决,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可安心任职,不要自我怀疑畏惧,稍作等待,朕会选拔下发。”当初考选时官员相互攻讦,各科臣都有优劣之处,汪元功、黄汝亨已被授予部职,黄一腾不能单独留任,汪若霖因入幕任职而去职,汪元功、黄汝亨、陈治则又因挑唆构罪吴正志,科臣掌握权柄而与部寺产生矛盾,皇帝因此磨砺他们。于是吏科陈治则、刘道隆各自上书说,考选已经确定,除三人外没有可迟疑的,请求立即选拔下发,没有得到回复。但此时教导庶吉士开馆的奏疏也未曾下发,辅臣又为此请求,称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是必须设置的官员,庶吉士必须有教导的制度,这两件事都没有可怀疑的,应迅速给予决断,直到年末也未得到允许的旨意,内阁故意留难的猜疑,至此稍有缓解。
○ 追赠已故辅臣于慎行为太子太保,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
○ 癸未日,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因新佥派的百姓差役被免除过多,佥派命令不能再下发,应酌情采取权宜之计,商议裁减节省以缓解时艰,上书说:“铺户的困苦疲惫到如今已达极点,仅存的五六户,财产耗尽,臣部不得不提出佥派差役的请求。既已佥派,却有很多人托关系、求情请求豁免,臣部不得不提出核查的请求。如今核查的命令未下,而佥派的途径已穷尽,臣束手无策,只能仰屋叹息。臣私下认为,额定供应内廷的薪炭固然很多,而监局的取用也不少,其中应缴纳实物的,自当照旧摊派缴纳;若各衙门每年的开支想必有固定数额,似乎应比照内官折价的例子,直接解送惜薪司,如数发放,让铺户免除繁琐费用,官府减少追比催缴,这也是挽救时局的紧急办法。那些实物尚未全部折价的,目前只有旧铺户,若不破格从宽处理,他们又怎能得以生路?至于铺垫等繁琐费用,源于人员役使过多,如旧有总理三员,如今增至十七员;常卯监工八员,如今增至二十员;黑门监工二员,如今增至十八员。这些人口含皇命,身居利薮,不榨干铺户的财产,怎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为如今之计,唯有淘汰新增人员,恢复旧有定额,人数减少,铺垫费用自然减轻。凡遇到征收收纳,只要求足够供应公费,有肆意贪求、导致耽误正供的,就依法惩处。近来听闻惜薪司目睹铺户的艰难危急,也知道收敛,设法调停,但冗余役使仍在,弊端根源未除,关键在于皇上大力振作,果断行事,淘汰冗余、禁止苛敛,颁发严厉的谕旨。请求敕令臣部发文该监,商议折价的折价、裁减的裁减,宽限一分,铺户就受益一分。”当时佥派的铺户二十二人中,张良栋等十二人已先被优待免除,此后又免除左九畴等数人,剩余仅一人而已,各位大臣也后悔提出佥派的请求,而招募铺户的提议最终未能实行。工部营缮司主事范汝梓也上书说:“如今的紧急事务,如补充大臣、下发考选、起用废弃官员等奏疏,都长久搁置不下,而唯独免除铺户差役一事,一请求就得到允许,金钱的威力横行,皇上的决断愈发被轻视。他日有重大机密、紧急事务,也从旁请求、从中下发,就难以控制了。臣看疲惫的铺户遭受困苦,有消耗的根源不可不清查。臣核查宫府监局的钱粮,每年有固定数额,稍有额外开支,铺户还可支撑;唯有国家每年有意外工程,必先踏勘估算,虽内监、科道、部臣奉命一同前往,但应建造、应修缮的工程有多少,耗费的物料、夫匠有多少,都由内监主观决定,外臣不得参与。内监回复时,随意开具数十万、数百万的数额,寻求得到旨意,而臣部只按三分留一的惯例凑集应对,名义上虽是共同估算,实际上是内监独断专行;留存的虽仅一分,却很快被用于二分的开支。臣认为,与其在估算后浪费钱财、徒然争执,不如在估算前严格分辨、预先裁减。请求自今以后,凡有工程兴建,科道、部臣与内监逐一秉公斟酌,应建造、应修缮的工程,耗费的金钱数额,共同填写注明后具题,这样额外的浪费就会减少,铺垫费用自然清楚,铺户差役也可勉强支撑。整顿役使、缓解铺户困苦,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关于营缮一事,进言者都深切指出时弊,两份奏疏呈上后,都没有得到回复。
○ 延宁地区的少数民族首领补进马匹,请求承袭原职,皇帝允许了,这是听从了总督马鸣銮的请求。此前,河套地区的少数民族因要挟入侵边疆,被停止革除市场赏赐,后来因被围剿杀戮多次遭受重创,悔罪请求进贡,督抚代为具题,于是允许各首领仍承袭原职。
○ 辽东巡按萧淳上书陈述六件事,兵部回复商议后听从了他的建议。其一,补充额定士兵以备战守,称辽东镇孤立悬远,三面与少数民族接壤,没有城墙可依靠,所依赖的只有士兵。过去辽东士兵以十万计,在九边中称雄,自万历十九年阅视科臣侯先春核查淘汰缺额士兵后,定为经制兵仅八万,军饷也相应调整。随后因倭寇警报、少数民族侵扰,征兵调遣导致士兵凋零,全辽兵马仅剩下八万,大营官军能作战的不足百人,东西应援兵力薄弱难以支撑。目前,年幼懦弱的部落各自称雄,努尔哈赤、舒尔哈齐二首领勾结蓄谋祸患,暗中谋划,突然兵临城下的祸患即将蔓延。为如今之计,最紧急的是补充往年的额定士兵,核查万历十九年以前各营兵马原设数额、经制后留存数额,以原设的军饷补给原额的士兵,这样进攻、作战、防守、撤退都无需借助外援而自足。其二,清理官丁以均摊劳逸,称辽东镇卫所指挥、千百户等官员,制度有三种:自洪武、永乐年间由各省直调拨,分隶各卫支领俸禄、管理事务的,称为汉官;高丽国少数民族归附,总属东宁卫的,称为土官;建州、毛怜等卫少数民族降附,安置在安乐、自在二州的,称为达官。土官起初的月粮与汉官相当,但俸禄仅给一半,其父子兄弟一概免除差役。至嘉靖、隆庆年间,人口逐渐增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日益增多,因此每户酌情编派修边夫三五名或一二十名,应军、买马等杂差一概停止。至今二百年,人口激增,且有很多奸徒冒充,至于自在、安乐二州的达官,起初认为他们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犬羊,粗犷凶悍仍在,因此不派差、不供粮,也不委任事务。近来却有请求返回东宁卫以谋求任用的,且他们私自收用、役使他人的弊端,比土官、汉人更为严重。提议将东宁卫土官的俸禄粮食一律按照汉官全额发放,帮丁也准许按照汉官标准拨给,其余丁壮全部编派差役;自在、安乐二州的达官,核查年力精壮、技艺娴熟的,与汉官一体委任使用,免除与士兵一同操练,帮丁也按数额抽派差役,或对这两项帮丁酌情增加数人,以示优待。达官的俸禄粮食不如汉官全额领取,又不如土官领取一半,因此酌情增加帮丁以平衡情理,也是均摊劳逸、补足差徭的最佳计策。其三,确定市场赏赐以杜绝侵吞冒领,称先前太仆寺每年解送马价,原本为作战、奔驰、死亡、丢失马匹的买补之用,而往年巡抚大臣创立马子银的例子,于是将马价用于安抚少数民族,以少数民族的马匹供给军队,日久弊端滋生。多年的马户贿赂领取安抚银两累计数千上万,径直不买马匹,偶尔用一两匹瘦弱的马匹应付,不久就死亡。提议将市场赏赐的旧例,确定进贡的期限、人数,限定赏赐的数额,使市场本金、马价一一可查;京运马价也按照到来的数量分摊发放到五道,让士兵挑选检验,将马价直接给予马主,免除印烙、勒索的麻烦,这样骑乘、操练、奔驰、作战才能获得实用的马匹。其四,严格防御以挫败狡诈的图谋,称建州努尔哈赤、舒尔哈齐二首领公然放肆桀骜,白连西夷暖兔伯要强行从开原送其出境,又与忽剌温缔结婚姻,向朝鲜借粮,声势巨大难以预测。应当精选操练兵马,预先培养能作战的士兵,谨慎坚守约束,坚决杜绝虚假往来,以显示强大。他们要挟不能得逞,必定会窃取抢掠以试探我们,我们设伏兵歼灭他们;窃取抢掠不利,必定会纠集侵犯以威胁我们,我们就整顿军队讨伐他们。而且那林孛罗怨恨已久,常常想要复仇,若能许以重赏,招募他联合兵力,仍调发五路军队以遏制西夷,借助蓟州的兵力以壮大内地,晓谕朝鲜以防止外逃,内外夹攻,期望如同往年剿除仰逞二奴、果酋父子的旧例,实在是消除祸患于未萌、预料敌人、克敌制胜的良策。其五,斟酌赏罚以振作长期的懦弱风气,称辽东镇将士向来号称骁勇强劲,自通市之后,武备废弛,每遇少数民族侵扰,上下怯懦,掩饰欺瞒,虽经核查追究,也不过拟定杖刑、罚赎而已。提议自今以后,少数民族侵犯,除失陷城堡、率先逃跑、失去战机的依照法律处置外,有杀害掳掠军民数十人以及丢失牲畜、衣物、粮食数量众多的,本管将领各自充军终身,副总兵酌情处罚,各路应援将领按距离远近降级;杀害掳掠三百人以上的,将领永久戍边,总兵降二级,各路应援将领按距离远近发配;杀害掳掠一千人以上的,将领判处死刑,总兵永久戍边,承办核查的州县官员漏报一百人以上的,参奏革职。其六,放宽积余以充实辽东储备,大致是储备辽东的粮食以供应军需,详细内容在户部另外的奏疏中,都切实可行。此后,努尔哈赤日益强盛,各位士大夫都不能发挥作用,士兵增加、军饷匮乏,赏罚日益松弛,也都如同萧淳所说。
○ 被处罚的金吾卫指挥乐纲到京城申诉冤情,这是被满朝荐揭发的。乐纲与梁永交恶,担心梁永即将败亡自己无法脱身,于是投递揭帖告发梁永各种不法之事,并辩解满朝荐没有杀人、抢劫贡品的事情,详细上书申诉冤情,请求诛杀梁永以洗刷陕西百姓八年的怨恨,澄清满朝荐的冤屈。于是御史邓羡请求敕令司法部门提审梁永、乐纲,当面对质定罪,以整肃法纪,彭公论的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 刑科左给事中曹于汴在年末盘点库存时,发现储备空虚,上书说:“京库的钱粮,每年额定收入八十三万,额定支出二十万,额定储存十万,逐年积存,往年曾积累到一百多万,如今却空空如也,实在令人担忧。各位商人借贷缴纳赋税,耗尽心血,导致底层困苦;缴纳赋税拖延,草场没有储备,导致上层也困苦,怎能不深入查明其中的缘故?大致来说,京库的空虚源于户部的挪用,户部的挪用源于边饷的不足,边饷的不足源于太仓的匮乏。太仓的漏洞难以尽数陈述,大致有两点:钱粮没有固定款项,经费没有固定制度。什么是款项?如外部有太仓、京粮,内部有十库、承运库。近来承运库向户部传令索取钱粮,户部数额匮乏,即便免除三分之一,仍不能供应。皇上何不颁发明确的谕旨,逐条开列注明太仓钱粮应办理的项目,即便是金花银一项,正统以前南京原办理的项目,此后储存在内库应办理的项目,内府、外府都是皇上的财产,边疆的大计都牵动着圣明的忧虑,怎能都并入太仓,使得皇上四顾无策,夺取饥饿商人的粮食以供应边军?如今商人的力量已经耗尽,而边饷所缺仍有八十多万,这是太仓匮乏而商人与士兵都陷入绝境。什么是制度?如九边的军饷,每年耗费京运七百二十多万两,皇上初年已经超过一倍,相比弘治以前,竟接近十倍。以较少的收入,供应较多的支出,怎能不也颁发明确的谕旨,追根究底查明原委?如光禄寺的厨役等一切费用,祖宗时期是多少,近年来是多少,一概恢复旧典,以彰显圣明的德行,去除冗余浪费。却只说屯田政策难以清理,盐法难以整顿,冒领浪费难以淘汰,使得一年的支出数额常常超出四百多万,竭力搜刮却苦于无法维持。往年宁夏之役耗费军饷将近二百万两,东征倭寇之役耗费七百八十多万两,播州之役也耗费三百多万两,一旦发生意外变故,不知从何处筹措?”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丙戌日,因徐淮地区遭受灾荒,酌情免除马价,淮安府所属的清河、淮安、海州、宿迁、桃源、安东、盐城、邳州、山阳九州县,徐州府所属的萧县、砀山、沛县、徐州、丰县五州县,未征收的马价蠲免六分,应征收的四分宽限至后年附带征收,这是听从了督漕李三才的请求。
○ 礼部以元旦为由请求皇帝登殿,皇帝谕示群臣:“元旦佳节,临朝接受朝贺,朕本想亲自举行,但文华殿狭窄,行礼不便,应暂时免除,照旧在午门前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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