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四百十九(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九

○万历三十四年三月初一己巳日,辅臣沈鲤、朱赓再次上奏:“陕西巡抚顾其志的揭帖中,极力陈说梁永虐待地方百姓、违抗圣旨激起民变的情形。臣等原本以为皇上必定会迅速处置,却没想到至今仍未过问。昨日顾巡抚又派一人到京,称陕西百姓怨恨梁永及乐纲、吕四等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已聚集数万人,约定日期动手杀死梁永等人,之后再赶赴京城面奏皇上,自行请求治罪。臣等考虑到秦地百姓性情强悍,即便巡抚也无法劝止;又听闻梁永私养了一千多名亡命之徒,万一双方互相残杀,恐怕会发生比湖广民变更严重的灾祸。恳请皇上紧急批复巡抚的原奏,再下敕令将梁永等人逮捕押解回京,以安抚陕西百姓。”(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初二庚午日,赐予内阁、礼部各一部《皇明典礼书》。皇上因《皇明典礼书》中记载“皇太子正妻均封为妃,侧室均称为才人”,而礼部拟定皇孙生母为“皇太子嫔”或“皇太子夫人”,均与典籍不符,故将此书赐予内阁、礼部留存,以备核查参考。

○初三辛未日,蜀王派遣使者进献扇子,皇上赐予蜀王白银四百五十两。

○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上奏:“惜薪司及外四厂的柴炭,是内廷日常供给的急需物资。惜薪司动辄声称‘钱粮紧缺’,但实际上大木炭每厂拨款一千八百七十五两,内柴每厂一千二百两,外柴每厂一千零三两,价格并非不足,预支也并非不及时,却仍出现短缺,原因何在?其实是因为内监管理人员及各类杂役日益增多,人数越多,耗费越大。如今惜薪司除掌厂太监外,又设贴厂太监、佥书太监,多达十几人,以至于耗尽一厂的官银,都不够供给一厂的费用。此外,报数人役(负责统计的差役)过去只有六名,如今在报数人役之下又设立‘大头’名目;管事人役过去只有三十名,如今增至一百几十名;原本负责巡逻的差役不用弓兵,如今改名为‘催事人役’,人人都强行索取钱财。过去每人索取不过几分钱,如今增至数百文;过去领取的官银直接用于置办柴炭,如今官银一到手,就被众人送到报数人役家中瓜分侵吞,仍不满足。即便柴炭已全部置办完毕,他们仍编造‘尚未完成’的谎言,常年不上报。除此之外,还有包揽使用、包揽门禁的人役,以及红门里的差役、香匠、秤手、柴头、园头等人,都肆意勒索。如此一来,商人能不陷入绝境的,实在寥寥无几。恳请整顿惜薪司,严厉革除冗余官员和费用,解救这些濒临绝境的商人。”(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大同巡抚霍鹏上奏:“虏酋顺义王病重,夷人部落人心涣散。倘若顺义王一旦去世,其部下酋长五路台吉等人最为凶悍,必定会各自图谋争夺首领之位,导致盟约破裂,给宣大、三边地区引发战乱。宣大地区不安定,京城就会受到威胁,应当尽早防备。”随后,内阁大臣及台省官员接连上奏,请求催促新升任的宣大总督郑汝璧赴任,并尽快任命延绥巡抚,以便郑汝璧交接职务,(这些奏疏)均未得到回复。

○初四壬申日,左副都御史詹沂上奏:“御史官员空缺太多,差遣调配不足,请求考选补充官员。”(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初六甲戌日,减免南直隶扬州等九府的米税银二万两。

○初七乙亥日,江西矿税太监潘相因矿场被撤销而心怀不满,移驻景德镇,上奏请求专门管理瓷器事务,又说:“绘制瓷器需要使用土青(颜料),只有浙江的土青质量最好,江西庐陵、永丰、玉山县出产的土青颜色浅淡,请求将这些土青折价上缴。”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科臣萧近高、孟成已等人上奏弹劾潘相:“潘相此前奉命巡查时,曾到景德镇引发民变,仅自身得以逃脱,还诬告弹劾通判陈奇可,景德镇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肉。如今他又移居景德镇,只是因为失去了征税权力,便转而谋求其他职权,而且先发送公文再上奏请示,如此擅自专权、要挟君主,实在过分。土青既然已选用浙江土青,那么庐陵等三县为何还要开采?折价数额多少也未说明。江西地区本就贫困,却同时设置两名税监,如同‘一羊供奉两虎’,应当将潘相召回,仍让地方官府管理瓷器事务。”(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辅臣沈一贯等人上奏请求皇太子出阁讲学,(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朝廷释放咸阳知县宋时际,免除逮捕,命令巡抚巡按核查实情后上奏请示;恢复咸宁知县满朝荐的官职,仍扣除一年俸禄。当时内阁、巡抚的营救奏疏十分恳切,皇上内心有所触动,故有此命令。

○南京吏科给事中陈嘉训上奏:“近来恩诏下令起用被贬斥的官员,但人员品行有真有假,不可不辨。有一类阴险浮躁之人,担心自己的劣迹暴露,便假意发表慷慨言论来掩盖过错,对此不可不加以审查。恳请命令吏部,对被贬谪、罢官闲居的官员,明确列出他们过失的缘由以及乡里的评价,必须是名实相符的人,才列入名单上奏,这样国家才能得到真正有用的人才,各位贤能官员也不会有被遗漏的遗憾。”(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初八丙子日,改任太仆寺寺丞赵鹏程为尚宝司司丞。

○初十丁丑日,江西湖口的税务仍归税监征收。当时江西税监李道谎称“将税务归还给地方官府”,而地方官府坚决推辞,称“原本就不参与税务管理”,李道便请求“照旧由自己管理”,朝廷当即批准。礼科左给事中孙善继、江西巡按史弼上奏争辩,皇上不听。

○十二己卯日,因皇孙诞生,册封皇太子生母恭妃王氏为贵妃。

○云南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人杀死开采太监杨荣,并焚烧其尸体。杨荣在云南任职已久,肆意作威作福,府第僭越仿照皇宫样式,被人称为“千岁”,用杖刑打死数千人,云南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此次民变的起因是:杨荣恼怒操捕指挥樊高明迟到,将其逮捕到私宅,严刑拷打数人,直至筋骨断裂,还将三人戴上镣铐示众;随后又向管堡指挥贺瑞凤索要四十匹马,因数量不足而发怒,将贺瑞凤逮捕关押;此外,杨荣的亲信指挥于可继等人扬言“要将六卫的印操官员全部逮捕”,众人人人自危。于是指挥贺世勋等人率领军民数千人,聚集到杨荣的府第纵火,抓住杨荣后将其杀死,把尸体扔进烈火中。巡抚陈用宾上奏此事,并称“在灰烬中查获金银等物品及马驴,已折价解送京城”,请求命令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云南税课,统一解送。皇上认为“杨荣的罪孽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只命令巡抚、巡按、总镇官员会审主犯,其余人不再追究;对于“解送灰烬中的财物”“丘乘云兼管税课”两项请求,均按照陈用宾的提议批准。

○裁撤湖广崇阳县、通城县的教官各一名,增设巡检一名,这是听从了巡抚梁云龙的建议。

○十三庚辰日,改定河工捐纳的规定:运副、运判、正兵马等官职,必须实际向河工捐献粮食,才准许通过捐纳选任;其中“中书加授府判”“从五品服俸已任官员改衔”“吏员增加任职年限”“监生准予贡生资格”等捐纳项目,一律停止。

○御史冯奕垣弹劾兵部尚书萧大亨:“萧大亨担任刑部侍郎时,收受播州土司杨应龙的女婿宋承恩七千两银子,徇私枉法将其释放。”萧大亨上奏辩解:“当年平定播州后献俘,其中确有宋承恩此人,贵州巡按宋兴祖、兵科给事中侯先春及川贵两地土司的奏疏中,都称‘宋承恩并非主动叛乱’。当时臣在刑部具题上奏,称‘宋承恩是贵州宣慰司土官,四岁时被杨应龙许配长女,杨应龙叛乱后,宋承恩多次请求断绝婚约;后来他自带士兵协助防守乌江,被杨应龙暗中袭击俘虏,关押在囤寨中’,因此‘他此前已断绝婚约,后来又被俘虏,情罪可原’,随后奉圣旨‘宋承恩著放回原籍’。没想到当时就有人以此诬告臣受贿,如今御史冯奕垣又以此为借口弹劾。臣恳请陛下明察:宋承恩当时与其他俘虏一同被关押在木笼中,有百名士兵看守,戒备森严,无法与外界沟通,巨额银两如何能送到臣手中?”(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十五壬午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康陵。

○十六癸未日,桂林府通判刘恬夜间巡逻时,遇到一名宗室成员蹲在墙角,用白布包裹头发,头发仅两寸长。刘恬怀疑他是盗贼,将其抓住并鞭打。数百名宗室成员聚集到刘恬的官署大闹喧哗。巡抚杨芳上奏此事,称“刘恬因巡逻误打宗室,确实应当议处;但宗室成员披头散发夜间行走,又鼓动众人喧哗闹事,也严重违背祖训”,一并请求“申诫宗室”。(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刑部主事南居益上奏:“臣担任提牢官时,见到囚犯曹学程神情凄惨憔悴,他说‘母亲已九十多岁,若能与母亲见最后一面,死而无憾’,臣为此落泪。皇上正以圣母为榜样推广孝道,不应让曹学程母子承受这样的离别之苦。”(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二十丁亥日,河南道御史张大谟上奏:“近来皇上在散馆考选中,批准补充八名御史,但目前因丁忧、养病及升任而空缺的御史达十四名。这八名新补御史的差遣已全部分配完毕,如今现存的广东巡按、河东巡按、巡盐陕西、巡茶等职位,都已空缺一两年;南畿提学空缺半年以上。除提学、两关巡盐、顺天巡按已派出外,仅剩下臣与何尔健两人在职。臣既要巡视京营、巡视光禄寺,还兼管七道的事务;何尔健既要督理通仓、监管城工,也兼管数道的事务,两人都忙得无法兼顾。此外,五城、十库、太仓、巡青、节慎库、皇城四门、卢沟桥的巡视任务,以及朝中侍班、各处监理事务,均无一人负责。恳请尽快考选补充御史。”(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科臣胡忻、汪若霖上奏:“杨荣虽已被杀,但云南的税课仍由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祸患并未根除,百姓的怨恨仍未平息。如今天下,梁永在陕西如猛虎肆虐,高淮在山海如恶枭掠夺,李凤在岭南如鲸鱼吞食,马堂在天津如鳄鱼施暴;近日潘相又违抗命令,在景德镇盘踞;如今还要增加丘乘云,难道这些祸患还不够吗?巡抚陈用宾不提议‘罢免税课’以解救云南百姓,反而琐碎地倡议‘让丘乘云兼管’,这是将灾祸留在云南、把祸患转嫁给四川,视皇上为何等君主?应当立即将陈用宾罢黜,为云南百姓改弦更张,以警示天下。”(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仓场总督游应乾上奏:“国库的盈亏关系到国运的盛衰。如今外库的钱粮随到随发,毫无留存;老库(内府仓库)除十八万九千两外,再无剩余,财政匮乏到了这种地步。原因在于:每年四百万两的收入,仅够支付四百万两的支出;近年来国家多事,平定倭寇、播州叛乱及大型工程、典礼,总计耗费已超过一千万两;至于‘买办’(内廷采买)一项,二十多年来已支出五百多万两,导致百年积累的老库逐渐空虚,其他储备也全部被挪用;四百万两的钱粮中,已有不少被迫用其他款项折算抵充。再加上工程劳役频繁、灾荒减免赋税、赈济灾民、治理黄河等开支,如今太仓的粮食已不足两年之用。如今要挽救弊端,只说‘节省开支’,但臣等常年节省,也不过是点滴小钱,而皇上每次开销,动辄数万两。臣不敢奢望皇上全部拿出内府的储藏,但应当将军国大计交给户部负责,内廷的各项用度从内府支取。至于每年一百万两的金花银,固然是固定数额,但二十万两的买办费用,绝对应当免除。否则年复一年,国家将难以维持,臣即便因沉默不言而获罪,又有何用?”(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二十二己丑日,起初朝廷对贡市(与异族的贸易)存在疑虑:每年异族进贡的鞍马等物品,表文往往有错漏、沾满腥味,前总督王崇古提议“将原文换用新纸,派人加盖异族印章后带回,再让译字官重新撰写表文进呈”。后来异族却以“加盖印章”为由要挟索取,每次都导致延误。万历三十二年,顺义王扯力克应按例进贡,宣大总督杨时宁按惯例派遣通官(翻译官)出境换取盖印表文,恰逢顺义王病重,半年都未回复。杨时宁上奏:“顺义王已病危,难以强行催促;我方若坚持‘必须加盖印章’,只会让他们更加骄横,不如听其从容,暂且让臣将已收到的贡物派官进献,等顺义王病愈后再补交表文。”奏疏呈上后,兵部尚书萧大亨回复:“没有表文就进贡,是对天朝的亵渎,贡物应留在总督处,等表文到达后一同进献。”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

○二十三庚寅日,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上奏:“先朝重视科道官员,升迁调动不拘泥于内外任职,因为内外官职本是一体,并无差别。弘治年间的诏书规定‘两京科道、部属等衙门官员中,有能担任知府的,部院堂官各举荐一两人’。祖宗重视吏治,选拔方面官(省级副职)时优先考虑科道官员,因此才贤忠节之士在朝中任职则‘耳目清明’,在地方任职则‘一方安定’,从未有‘按年例降职外调’的说法。十年前,言官的升迁调动‘早晨上奏、傍晚批复’;自丁酉年(万历二十五年)起,科道官员的升迁年例被留中不发,至今已十年,竟成惯例。甚至都给事中按资历应升参政,已被推举的人却不安其位,过了数年也未得到批复。这导致众臣陷入困境,严重损害国家体统。恳请从今以后,对科道官员外调、告病引退的请求,立即赐予批复,既彰显皇上的权威,又保全士人的名节。”(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起初,永乐年间在宝坻县设立银鱼厂,隆庆二年停革,只让光禄寺估算市价采购,以供应宗庙祭祀和皇上使用,既不派遣官员驻守开采,也不征收税款。自万历二十八年起,命令税监王虎征收银鱼税;后来又让张烨、马堂两名税监分割天津、宝坻的征税区域。张烨仅在宝坻征税,而马堂贪婪放纵,听信委官康宁的建议,将征税范围扩大到武清等不产银鱼的地区,还增设“苇网税”等名目,税额达二万多两。后来朝廷下诏“将银鱼税归还地方官府”,马堂却听从康宁的谋划,上奏称“宗庙祭祀至关重要,地方官府不得越权干预”,又请求“将清县、天津两地纳入征税范围”,朝廷当即批准。于是马堂等人在各地竖旗设厂,肆意掠夺,远近百姓都受到骚扰。

○二十四辛卯日,浙江巡盐御史温如璋上奏:“两浙盐课每年十四万两解送户部,供应边军粮饷,这是旧有定额。但此前因沿海遭受侵扰,盐户逃亡;随后又遭遇灾荒,风潮灾害不断,导致盐课拖欠严重,解送户部的数额不足,不得已挪用商人的盐价补足,多年积累下来,应支付给商人的盐价已拖欠数年。近来虽多方招徕盐户,却未能完全恢复旧业。不料万历二十八年,奸弁高时多妄奏‘搜刮盐税’,朝廷便规定每年从两浙盐课中额外解送二万六千两给内廷。当时大臣们费尽苦心,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以为皇上会明察奸邪,怜悯百姓困苦,很快就会下诏停止。但这笔额外税款已解送多年,这笔钱并非凭空而来,不过是从商人和盐户身上收取:按盐引加重征税,增加煎盐数量牟利,商人和盐户赔偿不足,甚至连牙行、铺户都被强行摊派。既使商人和盐户困苦,又使百姓受害,恳请皇上广施仁政,停止征收这笔额外税款。”(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二十五壬辰日,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自从矿税征收以来,满朝大臣私下担忧‘灾祸即将来临’,而皇上不信,认为‘地方激变可立即扑灭’,认为大臣的担忧是‘多余的言论’。近来滇南发生民变,而两直各省类似滇南的隐患更大,梁永、李凤等人类似杨荣的恶行更严重,万一再发生其他变故,该如何应对?恳请皇上听从臣的建议,彻底停止各项税课,这是如今转祸为福的关键时机。”(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上奏:“祖宗时期迁徙天下富户充实京城,确实是为国家根本长远考虑。臣负责厂库事务时,时常看到众商跪拜哭泣,询问得知他们因‘铺垫费用’(内廷采买时的额外勒索)而困苦不堪。铺垫费用过多,是因为惜薪司的内官太多;内官中像杨致中这样以威势索取、用刑罚逼迫的人,更是罪魁祸首。惜薪司的内官过去不过一二十人,如今已增至数十倍。人数越多,贪欲越大,铺垫费用越难填补,稍有不足,就会遭受酷刑。因此京城中拥有数万两资产的人家,一旦被列为四司铺户,无不倾家荡产,甚至有人投河自尽,说起这些事让人痛心疾首,这都是铺垫费用带来的灾祸啊!希望皇上严厉裁减内官人数,确定官员定额,不再额外增加,这样才能让疲惫的商人得以喘息,国家的根本之地才能稳固。”(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二十八乙未日,浙江巡盐御史温如璋上奏关于盐法的五件事:

一、“均激扬”:江西广信府应与两浙及两直五府一样,听从巡盐御史的举荐弹劾。

二、“重司权”:州县地方官的贤能与否,应由运司正官(盐运使)掌握评判权;对有益于盐政或损害盐政的官员,巡盐御史在奏报时应明确列出贤否,作为举荐弹劾的依据;州县中负责盐政的佐贰官若有徇私失职行为,允许运司及分司官直接参奏。

三、“禁侵荡”:盐场土地有固定界限,百姓不能侵占盐户的土地,就像盐户不能侵占百姓的土地一样,应派人实地踏勘;凡是被豪强、百姓侵占的盐场土地,一律归还盐户,地方官也不得区别对待民户与盐户,导致地界被侵占。

四、“遵序掣”:两浙盐引的掣验(检验盐引),按四季申报引目、填写单据,按季节顺序掣验。近来奸商想将已缴纳款项的盐引一次性全部掣验,导致众商产生疑虑,应督促运司制作号单,从一号到百号,每季送交巡盐御史,根据路程远近约定期限,转发分司,会同州县正官按季节照单顺序掣验,不得插队;同时将各商申报的盐引数量多者列为“纪纲”(负责人),让他们催促盐引核销。

五、“禁私盐”:私盐泛滥则官盐滞销,浙西地区尤为严重。浙西的私盐贩子大多是豪强,官兵不敢查处,应严厉禁止一切违法私盐行为,一律治罪,这样法令才能推行,秩序才能恢复。(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原任户部右侍郎张养蒙去世。张养蒙是山西泽州人,万历丁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被授予礼科给事中,历任工科都给事中、河南参政,逐步升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入朝担任副都御史,后晋升为户部右侍郎,不久辞官致仕,五年后去世。噩耗传到朝廷,按惯例赐予祭葬。张养蒙年少时就有才华名声,胸怀大志,在谏官任上及出任参政时,名声更加显著,他自己也更加奋发有为;虽被提拔为卿贰高官,却仍因“未能充分施展抱负”而郁郁不乐,直至去世。

○吏部左侍郎杨时乔遵照近日诏书“起用被贬官员”的命令,上奏列出万历十二年至三十三年间“因过失触犯而被贬”的官员范俊等一百零三人,发送文书咨询访查(其品行才能)。

○二十九丙申日,辅臣沈鲤等人上奏:“我朝将天下事务分由六部负责,将监察纲纪的职责交给都察院,这如同房屋有柱础一样重要。如今吏部空缺尚书已三年,左都御史也空缺一年,刑部、工部仅各有一名侍郎代理事务;兵部尚书长期在家养病,左右侍郎也没有接替的人;礼部只有一名侍郎李廷机,如今也在告假。总计部院堂官共三十一名,现有空缺达二十四名,还有长期闭门不出的官员未计算在内。这样的局面,还能治理国家吗?恳请皇上明察裁决。”(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刑科给事中周曰庠上奏“诏旨不信”的八件事:

一、“简大僚”(选拔高官)却“九卿员缺如故”;

二、“广庶官”(扩充官员)却“考选中格如故”(考选官员被搁置);

三、“通章奏”(畅通奏章)却“公车不报如故”(奏疏无回复);

四、“饬边备”(整顿边备)却“枢抚虚席如故”(兵部、巡抚空缺);

五、“罢矿税”(停止矿税)却“采使遥制如故”(矿税使仍专权);

六、“惠京商”(优待京商)却“内官丛歛如故”(内官仍搜刮);

七、“搜逸才”(寻访贤才)却“草泽沉沦如故”(民间贤才被埋没);

八、“释冤狱”(释放冤囚)却“圜扉系累如故”(监狱仍人满为患)。

周曰庠感叹:“这导致朝廷内外的殷切期望,转为失望。古语说‘拖延是事情的祸害’,皇上如今应当‘一了百了、畅然施政’,怎能让平民百姓拿着诏书议论皇上言行不一呢?”(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直隶巡盐御史叶永盛上奏:“自万历二十八年六月起,津湾税监张烨、马堂奏准‘增加长芦挨单税银二万六千两’。此后两名税监又在各处掣盐、行盐的地方肆意搜刮,商人不堪其苦,纷纷逃离。前任盐臣余懋衡在三十三年十月,行文两名税监商议‘将各关卡的税棍全部撤去,只将所征收的盐税定为定额,全部交给运司征收’,除挨单税银二万六千两外,又商议分加税款:马堂管辖的天津、长芦、小直沽,各议定‘出坨包索梁头税’共九千九百五十两;张烨管辖的小直沽、小滩镇、苑家口,各议定‘引税’共四千五百两。但这些都是私下商议,并未请示圣旨。如今两名税监必定要求按此数额征收,臣私下认为:盐法关系到国家赋税、边军粮饷,本不是普通贩卖可比,如今除了缴纳边饷、解送国库外,又有‘挨单税’的加征,商人已不堪重负,再加上两名税监的分征税款——分征中有的分四款征收,有的分三款征收,有的同一地方马堂已征税、张烨又征税,同一‘包索梁头’广安店已征税、银鱼厂又征税,同一盐坨进坨已征税、出坨又征税。前任余懋衡的提议,本意是‘尽快撤去税棍’,因此才出此‘剜肉补疮’之计,如今税棍已撤,为何还要保留这些重征税款?况且私下商议本非皇上旨意,难道还不能废除以恩惠商人吗?”(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任命云南右布政使薛梦雷为左布政使。

○三十丁酉日,免除并赈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的灾民,这是听从了直隶巡按御史钱桓的请求。

○户科给事中姚文蔚上奏:“自从矿税、采办同时施行,天下百姓怨声载道,性命难保。有幸承蒙皇上恩旨‘停止矿税、分设税官’,朝廷内外的臣民才庆幸‘暂时得以保全’。但没过多久,滇南就发生了民变;而两直各省类似滇南的隐患更大,梁永、李凤等人类似杨荣的恶行更严重。万一再发生其他变故,该如何应对?臣恳请皇上听从臣的建议,彻底停止各项税课,这是如今转祸为福的关键时机。”(奏疏)没有得到回复。

○本月,仪真太监暨禄进献徐州税银一万零一百两,山东矿税及折金、地方特产银五万一千二百多两,积存的盐引税款七千五百两,五府带征税银三万两,船料等银一万七千五百两,公费银三千六百两。

苏松税监刘成进献税课银二万一千两。

辽东税监高淮进献人参一百三十五斤。

江西税监潘相进献税银三万七千五百两。

天津税监马堂进献长芦额外增课三万两(其中内银六千五百七十八两、额税一万三千两)。

河南税监胡滨进献矿金二十八两、银四千七百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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