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二百六(白话文)

卷二百六 万历十六年十二月

己卯朔(初一)

  • 皇上谕令首辅申时行:昨日览阅卿等奏疏,深知卿等的雅量。朕愤怒这些人纷纷上奏骚扰,不满便肆意徇私、借言攻击,严重损害国体,因此惩治其狂妄之罪,并非卿等连累。卿等的奏疏留中不发,以保全卿等的美名,卿可体察朕的心意,立即出来办公,并告知两位次辅。又览阅次辅王锡爵的题帖,提及女儿去世之事,卿可代朕谕令其不要过度悲伤,以免损害身体,也不必再托言陈奏,辜负朕倚重辅佐的心意。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缴还御札:文书房官李文辅恭敬捧御札到臣私宅,臣恭敬接受,立即传达给同僚。臣等以庸陋之才担任辅臣,过失众多、愚笨无措,自知贪图俸禄、空占职位,辜负皇上任用之恩;近来因事警惕、自我反省,见众论喧哗、人心动摇,却不能平息安定,朝政有缺失、主德未宣扬,却不能匡正辅助,虽无“阿从”之心,却有“阿从”之迹,既有失职之罪,却侥幸逃脱惩罚,因此公论不容、言官规劝。  

却蒙皇上不立即抛弃,仍令留任,圣恩如同上天覆盖,圣谕充满温情,依从臣等的愚见,宽恕敢言的官员,可见皇上的包容之度、纳谏之风,将流传天下、光耀史册,岂是臣等能独占美名?至于王锡爵因女儿去世心怀悲伤,也蒙皇上关怀,仰赖皇上的眷怀如同家人父子,臣等感激至深、泪流满面,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圣恩万分之一。今日立即报名朝见谢恩,皇上的圣谕将恭敬收藏在内阁,彰显皇上容纳言论、礼遇大臣的美德。谨此奏谢。  

  • 当日,皇上派遣司礼监太监陈政口头传达圣谕给内阁:张鲸侍奉多年,其家人做坏事,他未必知晓,如今都已交法司从重治罪,张鲸令其在家闲住,并非因奏疏纷纷而处置,只因近年各地灾荒、民间困苦,多次令他访查奏报,却不如实上报,因此予以处置。又谕令:朕想召见先生们,偶然因身体有火气未痊愈,待朕身体完全康复,立即出来召见。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谢恩:官员的升降任用,是朝廷的重要纲纪,不可因亲近而忽视;访查灾荒,是朝廷的重要政务,不可因遥远而懈怠。皇上天赋英明,每日亲自处理政务,仍想访求民间疾苦、了解下情,而张鲸不能体察圣心,不如实奏报,蒙蔽之罪确实难逃。且内外官员均应守法奉公、约束下属,而张鲸任用恶人、违法乱纪,导致法司揭露其罪行、言官纷纷弹劾,疏失之过也难自辩。皇上特降决断,令其在家闲住,并非因众人言论姑且平息议论,而是由圣心独自决断,以惩戒失职之罪,这真是至明至公,与尧舜等同,非臣等愚昧所能企及,唯有在朝廷宣扬、写入史册,使万世称颂圣德。

庚辰(初二)

  • 吏科给事中李沂弹劾东厂太监张鲸:依仗权势、凭借恩宠,招权纳贿,罪恶极多,屡次被科道官揭发,如今其党羽邢尚智等已被处置,而元凶却未伏法,不符合法规。连日来京城传言,都说张鲸大量进献金银财宝,多方请求宽恕,若果真如此,则损害圣德,又不止于“顾念侍卫微劳”。恳请皇上果断处置,以消除群疑。  

奏疏呈上后,皇上愤怒,将李沂送镇抚司立即审讯。同日,刑科给事中唐尧钦也上奏攻击张鲸,却得以从宽处理,姑且不予追究,因李沂的奏疏中有“都市流传进贿”的语句。而皇上的圣旨中提及“这厮想为冯保、张居正报仇”等语,议论者又认为当时司礼监张诚是冯保的旧部,想报复张鲸,李沂的奏疏实际被其利用,此事难以说清。

辛巳(初三)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朝见谢恩,皇上批复“知道了”。当日,上奏营救李沂:张鲸之事,言官接连弹劾,为何唯独李沂一人触怒圣颜?取其奏疏阅读,果然狂妄。但李沂由庶吉士授官未满两年,是新进书生,不懂忌讳,张居正、冯保当权时,他尚未入仕途,原本无恩仇,为何要报复?不过是听闻传言上奏,本心并无恶意,似不必严惩。且昨日因马象乾的奏疏,皇上已为臣等保全美名,称赞臣等有雅量,何况皇上有天地般的度量,怎会对一名无知小臣过于苛求?皇上未予批复。  
  • 礼部上奏:海西弗秃等卫女直夷人都指挥往吉奴等一百零一人进贡,按惯例设宴款待,命临淮侯李言恭作陪。  
  • 顺天巡按御史孙旬核查上报密云、蓟州、昌平、永平各道所属府州县的灾荒情况,请求按惯例免除民屯钱粮,以抚恤灾民,皇上同意。  
  • 起用原任副使陈文焕为四川副使。  
  • 南京刑部主事刘以焕革职听候核查,因御史陈扬善弹劾其受贿枉断李镗一案。  
  • 升任刑部员外郎朱熙洽为山西佥事,分守赤城。  
  • 皇上谕令:按惯例赐予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每月米粮、每年役夫,采纳四川抚按徐元泰、何倬的请求。  
  • 命成安伯郭邦相承袭祖爵。

壬午(初四)

  • 升任山西参政刘中立为狭西按察使。

癸未(初五)

  • 镇抚司审讯给事中李沂后上奏,皇上御批:李沂既已审讯清楚,押到午门前杖打六十,革职为民。文书官刘成将奏本送到内阁,阁臣申时行等大惊,想上奏营救,并留下御批不发,刘成不同意,最终持批离开,而皇上已派遣太监张诚出宫监督杖刑。申时行等匆忙上奏:李沂触犯圣怒,已被审讯,生死未卜,再行廷杖、重复加刑,恐怕绝无生路,这是历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将损害圣德,关系重大。臣等不能匡救,绝无脸面继续任职,恳请皇上稍息天威,保全言官的性命,臣等亲自到会极门等候圣旨。  

不久后传谕:“先生们的话,能依从的依从,不能依从的也难依从,如前日马象乾的事便依从了。李沂不弹劾各地贪官污吏,却污蔑朕贪婪,如此捏造罪名诋毁君父,怎可轻易宽恕?”申时行等又向张诚极力进言,张诚不同意,最终仍对李沂施行廷杖。  

  • 礼部尚书朱赓、吏科左给事中王继光相继进言,认为不应滥收宦官,皇上心意已决,不愿改变,只令将供职的老病宦官淘汰。  
  • 户部上奏回复潞王再次请求:湖广河泊所、柴洲、坑套等地,应如数给予,以抵充额外增加的赏赐;其州田的额定赋税,令湖广抚按官酌情商议。皇上同意。

甲申(初六)

  • 在河南开封府增设同知一员,驻守荆隆口;增设祥符县丞、荣泽主簿各一员,专门管理河务。  
  • 升任河南副使齐一经为山西参政,分守河东。  
  • 礼部上奏:潞王前往封地,因是“兄皇派遣弟弟”,虽与“父皇派遣儿子”有区别,但礼仪未曾不同。查得景王前往封地时,前一日,王与王妃恭敬到御前面辞,行五拜三叩头礼,恭敬聆听训命后,到母妃前行四拜礼,退出;次日,王到大明门陛辞后出发,从朝阳门出城。前一日,百官到王府辞行;当日,百官身着朝服侍班,等候王行礼完毕后退出,更换吉服到朝阳门桥东,分左右站立,等候王的车驾经过后返回。如今潞王出行,已奉旨按景王旧例施行,上述礼仪等候裁定。皇上批复“同意”。  
  • 追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劳堪等二十六人的诰命,由内府印绶监会同官员烧毁。  
  • 翰林院编修邓以赞以生病为由请求休假,皇上批准。

乙酉(初七)

  • 巡抚宣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守谦三年考绩合格,荫封其子许其德送入国子监读书。

丙戌(初八)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庶吉士王德完补授给事中职务。  
  • 户科给事中薛三才上奏营救李沂:皇上亲自阅览奏疏、决断政务,广泛采纳意见,言官论事常蒙包容,为何唯独对李沂震怒?或许是因李沂狂妄,想予以惩戒。但李沂随意拾取民间传言写入奏疏,不符合对君的礼仪,确实失言;但其本意是想触动圣听、清除君侧奸恶,并非故意捏造罪名诋毁。至于说“为张居正、冯保报仇”,张居正、冯保专权时,李沂还是生员,恐怕不认识他们,怎会冒着触犯雷霆之怒、甘受刑罚的风险,为素不相识的人报复?况且李沂获罪,则言官的士气受挫,如何激励臣节?当时太常寺卿李尚思等、吏科给事中陈与郊等均上奏营救,言辞恳切,皇上均未批复。

丁亥(初九)

  • 赐予原任吏部尚书汪宗两坛祭祀、营造坟墓,户部商议认为其执法严明、在朝中效力多年、晚年保持节操,舆论推崇。

戊子(初十)

  • 工部尚书石星商议回复总督河道潘季驯的奏请:河南黄河上游有三门、七泽,下游地势平坦、土壤疏松,易发生冲决,只因不属漕运要道,常被忽视,认为无虞;却不知上游决堤,漕运必受阻碍,因此修守之法,在河南尤为关键。黄河故道从新集出小浮桥,号称“铜帮铁底”,应当恢复,但因年成歉收、费用繁多,未能立即施行,唯有谨慎修守,才可确保无虞。因此条列六项提议:  
  • 黄河北岸靠近漕运、南岸靠近省城,先臣刘大夏在两岸各筑长堤,绵延千余里,百年来受益良多,但年久坍塌冲刷,应限期修筑。  
  • 沁水发源于沁州,到武陟与黄河汇合,水势极为湍急,莲花池、金圪垱是险要之地,无数百姓的性命寄托于一道堤坝,危急如累卵,而最险要处仅四百余丈,即便全部用石头砌筑,工程也易完成,应紧急商议修建石堤,以图永久。  
  • 河工任务繁重,而依赖的工费只有河堡夫银,近来因并入一条鞭法,地方官急于征收京运银两,延缓河道经费,听任百姓拖欠,甚至已征收却挪用他处,终究不归还,导致河工停滞。如今提议,从前挪用的如数抵还,向百姓征收的解送开封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 役使百姓出力,应体恤其私利,如今提议,开封、归德、怀庆三府靠近堤坝的没官田地,给予堡老六人六亩、堡夫五人五亩,不足则用旷工银购置田地授予,如此则百姓有身家之念,防护堤坝更尽力。  
  • 黄河之害在河南尤为严重,因此治河之功在河南尤为艰难,往年秋季防汛的弹劾,仅施行于淮安、徐州,未涉及河南,实为疏漏,应一体甄别,以示激励惩戒。  
  • 河南虽非漕运要道,但黄河水情与淮安、徐州相同,应按治理淮安、徐州的方法治理,即责令州县长官统一事权、核查每年修防工程以提前兴办、补充修筑以加固堤防,这些应全面推行。  

皇上同意按提议施行。

己丑(十一)

  • 宣大总督兵部尚书郑雒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升任刑部郎中熊瑞为湖广副使。

庚寅(十二)

  • 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询问皇上起居,因李沂一事,皇上愤怒至极,连日称病不临朝。  
  • 大学士许国上奏:昨日廷杖李沂一事,臣担任辅臣,既不能暗中消除众议、提前调解以澄清皇上的听闻,又不能公开阐明实情、及时挽回以平息皇上的怒气,导致圣心焦虑、外界震惊,而臣一言不发、无计可施,得罪群臣、留下万世讥笑,失职之罪莫过于此。恳请皇上将臣罢斥,另选忠贤之臣列入中枢,共同实现太平、宣扬圣德,臣即便退居田野,仍会瞻仰朝廷。皇上圣旨:卿担任辅臣多年,忠诚勤勉、端庄正直,正依赖卿分担忧虑、辅佐政务,怎能轻易请求辞职?立即出来辅佐,不允许辞职。  
  • 王锡爵上奏:臣被提拔任用已有四年,屡次蒙受恩宠,一次晋升、两次荫封,皇恩如天,难以尽数。即便近日小女去世,也蒙皇上亲手写信慰问,如同家人父子般关怀,臣感激涕零,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但大臣在朝,应以尽节为重;小人受恩,应以图报为先。皇上以亲子之礼对待臣、体恤臣的家事,臣若不以人臣之礼对待皇上、在国论纷起时坚持立场,便是失职;在政务有缺时未能补救,便是负恩。  

臣此前奏疏称“犬马之身轻如鸿毛,皇上尚且担忧臣的疾病”,何况皇上是天地列祖托付的社稷之主,却因民间传言、书生狂妄之言,愤怒焦虑、起居失常,臣虽无献替之策,只会哀哭,却非报恩之道。臣背负这两项罪责,跪伏请求罢斥,但出于至情大义,不忍漠不关心,自顾名声而忘记国事,因此献上浅薄之见:  

凡人主有内心愧疚的真情、深藏的密谋,而臣下随口触及,便会难以承受,如近日张鲸“进献金宝”一事,既然是谣言,皇上心中无愧,正可付之一笑,为何发怒?  

凡听取言论的方法,先虚心再辨理,虚心则任何意见都可选择,心虚则即便真诚建言也会怀疑;怀疑合乎情理的言论尚可解释,若怀疑“为张居正、冯保报仇”,则不合情理。且皇上没看见往年抗疏攻击张居正的艾穆,正是张居正的同乡吗?由此可见,朝中所谓“报仇”“结党”的言论,均非公论,不可相信。  

凡台谏官进言,想触动皇上,往往言辞过激,关键在于明主折中处置以服其心、宽容对待以养其气,如张鲸之事,皇上恩威并施已两全,此后平息风波、不再牵连,朝堂怎会再有事端?  

凡廷杖并非正刑,先朝虽偶尔施行,也从未有“逮捕审讯”“廷杖”同时施加于一人一时的情况,臣常见犯人中,只有强盗、大逆才会有“好生打问”的圣旨,如今施加于言官,恐怕不妥。张居正擅权时,想钳制人口,将世宗晚年的遗札全部进呈,名义上是效仿先圣,实则想引导皇上用刑罚侮辱言官,为自己谋利。皇上若必欲效法祖宗,自有良法美意可学,张居正是万世罪人,怎能废除其人却推行其策?  

凡阁臣受心腹之托,对朝廷奏疏、皇上亲信大臣,遇事调解,并非为诸臣买恩、为自身避怨,实在担心言论堵塞反致溃决、事情激烈反致伤害,想彰显皇上的包容无私、体现宫廷与外朝的一体。皇上若体谅臣的心意,不必怀疑臣的言论;若怀疑臣的言论,不必任用臣。政务根本之地,不应只为臣等顾惜脸面。  

诸如此类,都是紧急时难以争辩、平时可思考,说时无用、用时有益的话。圣人的举动不可再错,天下人心不可再违,臣愚昧,临死前恳切进言,不敢再烦扰皇上。恳请皇上赐恩,先将臣罢斥以正失职之罪,然后虚心平气采纳臣的建议,皇上此前赐予的十道手札,使臣受恩如再生,臣即便归葬故乡,死也无憾。  

皇上圣旨:卿公正忠诚、正直坦荡,陈述正直言论,朕正予以嘉许采纳、眷怀倚重,怎能轻易请求辞职?应立即出来辅佐,不允许辞职。

辛卯(十三)

  • 吏科给事中杨文举(原奏未载具体内容,按体例保留姓名)。  
  • 命令顺天府官虔诚祈祷降雪。

癸巳(十五)

  • 升任四川参政张孙绳为浙江按察使。

甲午(十六)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原任大学士王家屏,品德器量宏大高雅,学识深厚纯正,十年担任讲官,启沃圣心的功劳最为卓著;两年任职中枢,筹划政务的业绩刚刚展现,臣等有幸与他同朝为官,都自认为不如。如今其服丧期满,应及时召回任用,以辅助圣明;且选官必择贤才,用人当重旧臣,皇上可得忠贤之臣辅助谋划,臣等可得同僚协助实现同心共济,这是臣等为国家举荐贤才的诚心、以人事君的职责。皇上谕令:撰写手敕前来施行。  
  • 升任神机七营参将郭三翰为神机营副将,以马阑参将俞应乾调补神枢营。  
  • 礼部上奏:江西巡按朱鸿谟奏请保举孝子徐信等二人、节妇刘氏等二十五人、烈妇王氏等八人,命令按惯例表彰。

乙未(十七)

  • 兵部上奏回复腻乃功次,皇上圣旨:徐元泰加授二品官服俸禄,李应祥升一级,李士达、周光镐各升一级,朱文达等各升实职二级,均赏赐金币不等。  
  • 礼部屡次分类上奏灾异,大致内容为:山西偏关及狭西泾州、固原、陇西、孤山等地,均出现天鼓鸣,有的如炮声、有的如雷声,镇番卫石灰沟天鼓震响,云中出现如狗状的物体乱叫;直隶滦州、山东乐陵、武定、河南叶县、浙江嘉兴府、辽东金盖、广宁及狭西宁夏、云南十余处卫府州县,均发生地震,有的伴随如雷鼓的声响,山裂石飞、毁坏房屋、砸死百姓,严重处震倒城楼、铺舍、城垣、衙署、民居,压死男妇百余人,牛羊牲畜无数;山东德王府宫殿失火,兖州风雷大作,鲁府西顺门左右房屋被一扫而空,滋阳县同时被吹倒城垛、坊牌及衙舍民居,砸死百姓八人;镇番卫狂风遮天,拔起树木、吹倒外城垛墙百余丈;延绥九月降大雨雹损伤禾苗,西北二路七月降严霜冻死庄稼;宁夏八月降大雪,积雪一尺多,士兵冻伤;南京旧西安门屋脊、钟鼓楼各兽头及旗杆等,均被雷击毁坏。  

灾异接连出现,都是上天警示的征兆,均根据总督、抚按等官上报的地方情况整理入告。奏疏呈上后,皇上下诏令各部门共同谋求消除灾异之法,不得只做表面文章。

丙申(十八)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呈上拟写的手敕:“敕吏部:原任大学士王家屏,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派遣官员前往征召,令其乘驿站车马回京。钦此。”  
  • 赐予原任兵部右侍郎曹金、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阴武卿各祭葬待遇,按惯例执行。

丁酉(十九)

  • 以年终为由,颁赐辅臣申时行等及日讲官徐显卿等金币,各有差别。  
  • 太常寺上奏:年末在太庙举行大袷祭(合祭祖先),东西两庑的分献仪式,命定国公徐文璧、临淮侯李言恭主持;前一日祭告太庙、祧庙,派遣驸马许从诚、万炜分别行礼;祭祀太岁月将之神,派遣太常寺卿行礼。  
  • 命镇守狭西总兵官王抚民为右军都督府佥书,在京管事。  
  • 礼部上奏:海西脱伦兀等卫女直夷人都指挥几失等四批共一百四十五人进贡,按惯例设宴款待,命临淮侯李言恭作陪。  
  • 礼部上奏:正旦令节,朝觐官与在京官员一同赐予宴会、赏钞锭,皇上同意。  
  • 户部尚书宋纁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温言劝慰挽留,不允许。  
  • 恢复河南道御史赫瀛的职务。  
  • 升任南京刑部郎中黄子美为德安府知府。  
  • 升任四川副使周思敬为四川参政。

戊戌(二十)

  • 升任太常寺少卿王敬民为大理寺左少卿。

己亥(二十一)

  • 礼部上奏:翻译出几失等夷人的请求,希望获得金带、金帽及职事衣服。  
  • 太常寺上奏:正旦祭祀九陵,派遣侯郭大诚、徐文炜、常胤绪、汤之诰、陈应诏、宋世恩、李环,伯方烨、卫国本,前往各陵行礼;恭仁康定景皇帝陵,派遣伯刘应元行礼;哀冲、庄敬二太子坟,派遣指挥同知周清行礼。

庚子(二十二)

  • 山西布政使傅作雨调补浙江右布政使。  
  • 兵部商议回复狭西总督尚书郜光先的奏请:虏酋吉囊与庄秃赖各领部众,请求进入内地过境放牧,及顺义王护送番僧西归,请求互市赏赐,恐怕各酋联合起来难以防备,且甘肃镇孤立,处处需防备。在延绥、宁夏一带,应加强哨探,若虏王率领部众西进,从近边行走,酌情安抚处置;甘肃镇动用预备银犒赏,根据形势轻重分兵防御;若虏王必欲前往海上,靠近洮河、归德一带,则加固镇道将领的哨探防备,总督大臣临时斟酌移镇调度,与大同总督尚书郑雒的揭帖意见一致。  

如今吉囊请求经过闇门,虽看似安分,但部众移驻高古城,尚未离开我方边境;庄秃赖声称西进抢掠鱼尾吉囊,却要求在水塘放牧,实则想进入我方腹地;顺义王护送番僧,恐怕是“假道伐虢”之计。若各镇合力处置得当,则虏人即便入境,我方有以逸待劳之势;若彼众合谋、声势相连,则甘肃镇孤立危急,我方有以寡敌众之虞。关键在于以安抚为根本、以堵截为手段、以防守为正策、以作战为奇策,及提前哨探宣谕、临时防备安抚支援等策略,确实是长远考虑,应按提议申令整饬。皇上同意。  

  • 太和县知县潘应期革职审问,采纳御史苏酂的弹劾,因其行贿谋求脱罪。  
  • 礼部上奏:海西顺劄等卫女直夷人都指挥宿人害等一百零五人进贡方物,按惯例设宴款待,命临淮侯李言恭作陪。  
  • 南京江西道御史林可咸、吏科等科给事中杜华先共同上奏,认为张鲸应依法处置,实则不知张鲸已被处置。

壬寅(二十四)

  • 升任山西按察使吕鸣珂为山西右布政使。  
  • 皇上赐敕右军都督府佥书张臣为总兵官,镇守狭西。  
  • 户部商议回复宣大总督尚书郑雒及大同巡抚王基条陈的六事:  
  • 禁止增加年例:大同镇年例银,自嘉靖十五年议定经制,每年京运主兵银二十六万九千六百三十八两、客兵银十四万两,主兵按军马定数、费用定额,客兵用于抚赏互市、狭西八卫游兵支用,定额内难议削减,应按此前数额为定,不得增加。  
  • 开垦恢复屯田:本镇抛荒土地三千二百八十七顷,应缴粮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九石、草二万四千五百六十三束,应督促士兵、商人及当地百姓开垦,商人按中盐法给予盐引,百姓待三年成熟后起科,如此则屯田数额逐渐恢复,边饷可得到补充。  
  • 催缴拖欠赋税:大同镇民运粮,分摊给西山、河南,自万历十二年至十五年,山西累积拖欠粮九千一百余石、银四十一万余两,河南累积拖欠银七万一千余两,导致官兵等待粮饷却逾期未发,如今提议除万历十二年、十三年奉诏免除外,十四年、十五年的拖欠,限定日期催缴追究,以解燃眉之急。  
  • 清查冒领军饷:士兵的行粮、月粮及马匹草料,均有定额,而士兵逃亡、马匹倒毙后,应按数扣除,但恐法规松弛,应令各道加强核查,严禁冒领。  
  • 清查盐引:各边盐引,士兵、商人报中(申请运盐)后缴纳本色粮草,分别储存要地,报中不得超过三千引,缴纳不得超过三个月,务必在年末汇总上报数量。如今大同镇额定盐引一十一万三千八百余引,应缴银四万五千六百余两,分摊各路上纳,却被任意拖延,应申令督促催缴,违者审问。  
  • 惩治剥削行为:将领剥削士兵是旧弊,本镇发放军粮,先由道臣验封,再由委官唱名发放,始终不经过将领之手,但恐法令虽严却仍有勒索,应令各道加强访查,如有与士兵同甘共苦的贤能将领,立即列为上考;如有贪污剥削者,立即指名弹劾。  

皇上同意按提议施行。

癸卯(二十五)

  • 以正旦令节为由,皇上赐予辅臣及日讲官挂屏、神笺等物品,各有差别。  
  • 兵科右给事中李廷谟上奏:臣因主持考试,经过湖广、江西、南直等省,见近年饥荒,民不聊生,盗贼四起,而湖广停前驿、南直枫香驿的情况最为严重,贼首刘绍溪等杀伤官府捕快、流窜抢劫、淫乱暴虐,危害极大,在英山、潜山、太湖、宿松、蕲黄、黄梅、广济之间活动,地界两省,相互推诿、毫无剿捕,恐日久势大,引发其他祸患,恳请敕令兵道、江防官员加强缉捕。奏疏下发兵部商议。  
  • 采纳总河潘季驯的提议,停止訾家营支河工程。

乙巳(二十七)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奉圣谕抄写各朝《实录》,陆续进呈,此前在五月内进呈《太祖高皇帝宝训》十五卷,如今再进呈《实录》,自洪武壬辰年二月至三十一年闰五月,共二百五十七卷,计七十三本,装潢成册,呈上御览。

丙午(二十八)

  • 因祭告太庙、祧庙后的祭余酒食,赐予三位辅臣。  
  • 礼部上奏:顺嫔张氏去世,礼仪遵循世宗朝裕嫔王氏的旧例,等级比后者低一等。  
  • 礼部上奏:万历十七年正月初一辰时发生日食,按惯例免除朝贺,皇上同意,命礼部侍郎田一俊、魏时亮查看顺嫔的安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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