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熹宗实录卷七十(白话文)

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

天启六年四月初一(癸酉朔),孟夏时节,皇上亲自祭祀太庙。

○兵部尚书王永光等人上奏:总兵、副将以下,参将、游击、守备、把总等官职空缺极多,而都司佥书的编制原本就很少。此前通过通融调剂,有的升任都司佥书却掌管游击事务,有的升任游击却掌管参将事务,人数适中,等级秩序不乱。如今皇上明确下旨不许越级兼任,还定为法令。但等级秩序既然严格,官员壅滞的问题不可不考虑。恳请皇上根据现有官员人数,准许恢复兼任官职的做法,或者参考官员的任职年限和推荐情况,暂时通融处理。至于都司佥书不足五十人,而守备、把总中应当升迁的却有数百人之多,可否从中挑选任职年限较长、推荐次数较多的人,上奏加授都司佥书职衔,待有游击空缺时,按资历升迁。这对国家体制和人情事理最为便利。皇帝下旨:遵照之前的圣旨执行。其中守备、把总等官,任职年限久、推荐次数多的,准许加授职衔,长期任职。

○赏赐肃宁伯魏良卿府第和朝房。工部尚书董可威提议,按照宁远伯的近期惯例,动用节慎库银子一万九千两作为购买和修缮的费用,另外将武清侯的一处东西朝房调拨给魏良卿。皇帝准奏。

○江西巡抚郭尚宾上奏:审讯过南京御史李时謦弹劾的原任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熊明遇,其结交汪文言,又篡改京仓相关差事被弹劾处罚,还违禁擅自修建湖山亭台、营房,依照法律应处杖刑、徒刑,并追缴赃银一千二百两,剥夺并收缴历任所获诰命敕书。皇帝下旨:熊明遇结交汪文言,私下收受贿赂,作恶多端;任职南京御史期间,又挪用赎罪银两填满自己的私囊,耗费公款肆意游乐观赏。监察官员贪赃,应当罪加一等,判处徒刑不足以抵偿其罪责,还需依照法律判处流放,以彰显国法威严。赃银一千二百两,迅速追缴解送京城,以资助宫殿修建工程。

○因捕获贼犯李贞等人,加升魏忠贤原本荫封的弟侄为都督同知,还赏赐敕书予以表彰奖励。

○平辽总兵毛文龙奏报:参将易承惠等人于天启五年九月二十七日率领两千余名官兵,渡江远攻鞍山、甘泉铺等地,十月初三日夜抵达八寨,包围敌军,鸣炮烧房,斩杀敌军,当场活捉真夷鸣啼等二十九人、夷妇一人;官兵阵亡五十三人,包括何应元等人。奏章下发兵部处理。

○升任国子监祭酒王祚远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担任日讲官。

○升任刑部员外郎郭庆年为云南佥事。恢复原任刑科右给事中许可徵的官职,补任户科;恢复原任南京江西道试御史夏敬承的官职,补任南京河南道。

○初二(甲戌),蓟辽总督王之臣再次上奏推辞加授的职衔。皇帝下旨:朕深切挂念边疆安危,特意改任你为督师出镇,加升尚书职位以彰显委任之重,已经下旨让你迅速到任理事,不必再上奏推辞。

○初三(乙亥),派遣工部主事田大本、吴炳分别前往丰润、浚县采集花石。

○广西道监察御史田景新上奏:关于宫殿修建工程的经费,一是带徵的赋税应当另立一册,责成巡抚大臣在年终造册上报,直接解送工部,工部根据缴纳多少记录功绩或予以弹劾;二是严格催促巡抚、巡按,按照给事中霍维华的提议,开采衢州府开化县云雾等山的大木材;三是卢沟桥除了额定供应的竹木之外,应当查考祖制,原本有五口子的煤税,每年解送银子一万两;四是崔呈秀监督工程辛劳,应当加重其职责,可否任命他以侍郎兼任佥都御史衔;五是各州縣的赎罪谷物,应当让每处上报具体数目给按察院,按期解送工部,缴纳多的予以记录并优先提拔。皇帝下旨:崔呈秀监督工程辛劳,任命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以资弹压。卢沟桥等五处的煤税,准许免征。衢州开采官木,之前已有圣旨让该省巡抚、巡按核实查报,为何久不回复?各州縣带徵的钱粮,另立一款,专门责成巡抚大臣年终造册上报,以及赎罪谷物的数目,如实上报解送工部,都根据缴纳多少评定优劣。

○江西巡抚郭尚宾上奏复核汪文言案株连的各官:黄龙光赃银二千两,拟定发配附近卫所终身充军;施天德赃银三千两,已经去世;邓渼及邹维琏行贿谋求升迁,根据所送财物,按坐赃罪判处徒刑二年半;徐良彦结交汪文言,判处杖刑七十。皇帝下旨:黄龙光身为甲科进士,却想通过一次上奏逃避刑罚,无视朝廷,并非普通的贪赃枉法之徒,着即发配边远地区充军,强制妻子儿女随军;邓渼、邹维琏、徐良彦结交汪文言,罪恶多端,徒刑、杖刑不足以抵偿其罪责,都从重判处戍边;黄龙光、施天德的赃银五千两,迅速追缴解送,以充军饷。

○各王府进献助工银:秦王一万两,周王一万一千五百余两,晋王四千两,郑王二千两,宁化王二千两。皇上都予以慰劳嘉奖。

○秦王子朱存机等人又进献银子五千两助工。此前秦藩以中尉身份进封亲王,其儿子们按照惯例仍袭封中尉,却觊觎王爵,反复上书滋扰,致使其儿子三十岁仍未成婚。又借着进银助工的机会,希望能实现当初的请求。礼部根据惯例复核后上奏。皇帝下旨:朱存机等人都按照惯例封奉国中尉,准许挑选配偶成婚,不得再有其他非分之想。升任宁太兵备参政张大猷为浙江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王从义为河南左布政使。

○调补副总兵管顺天巡抚中军事朱来为蓟镇中路副总兵。

○升任参将管蓟镇总督左掖营游击事柴时秀为经略标下中军副总兵。

○升任昌镇古骑营游击崔凝秀为昌镇镇边城参将。

○初四(丙子),大学士顾秉谦任职满三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并称《天鉴录》诬陷自己是东林党胁迫顺从的首领,实属风马牛不相及,自己可以置之不辩;只是自己在内阁中坚持原则,任劳任怨,而有心之人预先散布流言,意图排挤自己,若不及时醒悟,恐怕后悔莫及。皇帝下旨:你忠诚清正,任劳任怨,是朕一向了解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主持国家安定边疆事务,怎能突然萌生退休之意?况且你精力尚可,考核政绩的日子临近,应当迅速入阁辅佐,不辜负朕的眷顾之意。《天鉴录》原本就是无根据的言论,何必放在心上。

○协理戎政兵部左侍郎冯嘉会任职满三年,加升兵部尚书,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天津巡抚黄运泰计划将天津的二千一百名官兵分为三班,轮流防守觉华岛。兵部复核后,酌情分为二班,每班一千零五十人,原本派遣的八十只船必须凑足数目。皇帝准奏。

○初五(丁丑),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谕令工部、都察院:朕思虑宫殿修建工程兴起,耗费巨大。如今宫殿工程虽不久即将完工,但所欠各项工钱、料钱已将近二十万两。况且全辽尚未收复,军饷开支浩繁。如今若不尽力稽查,多方探访增收之法,宫殿工程必然会耽误,而边疆何时才能平定安宁?这既不符合朕弥补三朝未完成典制的心愿,也不符合臣子们主动效力的道义。朕阅览南京操江监察官员范济世的两道上奏,所言切实有据。他所管辖的应天、扬州等八府等处府库储存的银两,之前已有圣旨让全部起运解送京城,到京后按数查收。像他这样急公忘私、效忠皇上的心意,足以作为大小臣子的榜样。倘若天下官员都有这样的心思,朕还担忧宫殿修建的烦劳、军饷的难以筹措吗?范济世的上奏奉旨已久,银两为何尚未解送到位?你们工部、都察院立即发文迅速催促,以济急用。况且上天所产生的财富是有限的,既不在国家手中,也不在百姓手中,怎能眼睁睁看着匮乏之时,却让财富闲置无用之地,实在没有意义。朕近日听闻,盐运司每年有募兵银六千两,每年有挖河银六千两,实收在库约有二十余万两;又盐院康丕扬在任期间一文未取,每年加派银一万两,约有二十余万两;又已故太监鲁保留下每年结余银两四万两,约有四十余万两,连同前任盐院扣除开支后剩余的银两,约有八十余万两,经过刷卷查盘可以证实,无人敢擅自取用;又南太仆寺解送过的马价结余银两二十六万两,现寄存在应天等府库中;又户科储存的结余银两约有七万两,寄收在应天府;又操江寄存在十四府的结余银两约有十万两;又操江寄存在扬州、镇江、安庆三府的备倭结余银两约有三十余万两,北方道刷卷御史可以证实。以上七项银两,都应当遵照范济世所奏的事例,彻底清查。就着南京守备太监刘敬、杨国瑞,立即委派廉洁干练的官员胡良辅、刘文耀,遵照上述款项,会同该部院、巡抚、巡按官员,责成经管衙门核实准确,迅速解送京城。有敢推诿避嫌、隐匿拖延、心怀私念、违抗命令的,必定追究其罪责。如果起运解送未完,那么巡抚、巡按等官都不许考核升迁,刘敬等人也不许相互包庇、徇私枉法,必须尽力急公,尽心搜刮,这样宫殿修建和平定叛乱才能都有依靠,国家有用的财物才不会最终被贪官污吏侵吞占有,以彰显朕富国恤民的心意。特谕。

○礼部接到圣谕:朕的第八妹已经成年,应当选择婚配。着该部张贴告示,告知在京官员、百姓等人,有子弟年龄在十四五岁,容貌端正、行为端庄,且父母有良好家教的,准许到礼部报名,前往内府参加选拔婚配。

○协理工程工部右侍郎孙杰上奏:工匠、商人应当领取的钱粮将近二十万两,谨陈搜刮增收六条建议:一是催促地方官员捐助;二是催促援纳事例(捐钱买官的制度),按季度解送工部;三是附学开纳(通过捐钱进入学校)不应限定名额;四是在籍乡绅按照京官、外官的惯例助工;五是税差的结余款项不许中饱私囊;六是各处的租税不许擅自用作公费。皇帝下旨:这份奏章说得对。宫殿工程的钱粮,应当发放给各相关人员的部分,拖欠达到二十万两,将用什么来接济?所提议的各省直捐助未到的款项,迅速催促解送;开纳的数目,让各州縣造册送工部稽查;援纳附学不必限定名额,以文书到达之日起一年为期限;在籍的各位大臣,曾受国家恩惠,理应捐献资助,京官、外官即按照现任官员的惯例执行;税差的结余款项,也按照正额的数目,每两酌情解送一钱;城池内外的闲置土地,查有租税收入官府的,减半解送京城。以上六条,都着该省巡抚、巡按仔细核查,严格督促,每季度奏报一次,不得用空话敷衍塞责。

○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薛贞上奏:漕运拖延不前,都是因为奸猾的旗营在运粮途中拦截克扣,年年如此,必定要得逞才肯罢休。天津有欠粮就立即拦截漕粮,南方粮食有结余却不愿商议抵补,实在太不公平。恳请敕令本部稽查扣除、补足款项,清算明白,不让有结余和短缺的情况失衡。如果有狡诈图谋拦截漕粮的,允许臣核查弹劾,以警示后人。皇帝下旨:已有旨意照此办理。

○此前辽东战事紧急,兵部拟定应援兵力:保定马兵六千、步兵二万,宣大各马兵五千,山西马兵八千、步兵六千,河南、山东各步兵二千,延绥马兵四千。各巡抚、总兵分别按照拟定的兵数,在原有定额内外酌情抽调增补,另立一营,随时操练,以备调遣,不许因贼寇撤退而懈怠。宣大总督张朴、保定巡抚郭尚友、山西巡抚曹尔祯等人都上奏报告,已选定士兵加以团练,以备调遣。唯独山东巡抚吕纯如上奏称,该省共有士兵一万六千四百余名,没有可以抽调增补的,特意请求酌情减免。皇帝不许减免。

○平辽总兵毛文龙奏报:奴酋(后金首领)在边境附近射猎,挑选披甲士兵,打造攻城云梯、牛车,储备粮草,打算向西来进攻抢掠。已命令将领林茂春、王辅等人率领官兵,相机暗中袭击,或攻城牵制敌军,恳请多发放粮饷接济。巡按直隶御史徐吉上奏:顾大章的赃银已经设法追缴完成一万七千五百两,尚未完成的一万三百六十五两六钱,也核查有田产、房屋、杂物等项,变卖后凑齐。皇帝下旨:着追缴完成,以资助宫殿修建工程。

○应天巡抚毛一鹭、巡按徐吉上奏:本年三月十五日,因削职为民的犯官周顺昌奉旨被逮捕,连夜告知苏州知府寇慎,责成吴县知县陈文瑞将周顺昌拘拿后,妥善防范,等候期限宣读圣旨。随后根据钦差锦衣卫千户张应龙、文之炳的约定,于本月十八日午时宣读圣旨。臣等人一同前往公所,沿途看到士民像堵墙一样围观,不肯前行,人声嘈杂,难以分辨。进入公所后,正要宣读圣旨时,众多士民大声哭喊,一拥而入,声势浩大。事情发生突然,臣等人用身体遮挡,率领道、府、县官员以国法晓谕,以祸福警示,但士民们像迅雷闪电般涌来,几乎形成百姓暴动的态势。当时臣等人束手无策,智勇俱穷,士民们激烈呼叫,无法形容,冲撞踩踏,形势十分危急。谨将犯官周顺昌仍然拘拿,等候解送京城之外,如此突然的变故,情景骇人。除一面安抚人心,查缉带头作乱的人,等候另行上奏报告外,特此奏闻。皇帝下旨:周顺昌被逮捕,朝廷自有妥善处置,审讯自有法司负责。本应在逮捕到的当天,官员、旗校立即宣读圣旨,却没想到拖延了三天。像当天这样解散了众人,姑且不再深究。如果再有违抗不顺从、带头闹事的,必定捉拿归案,依法处死,并且加重本犯的罪责。巡抚、巡按官员另行上奏报告。

○调四川宁越游击张世臣为雅黎游击将军,起用原任蓟镇石门路参将李时芳为宣府柴沟堡参将。

○初六(戊寅),孝端显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襄城伯李守锜前往定陵祭祀。

○赏赐内阁大臣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日讲官骆从宇等人,正字官周国兴等人,砗磲银钉铰扇各有差别。

○初七(己卯),户部尚书李起元等人奉旨商议军饷,汇总为十一款:一是清查新旧军饷,避免虚冒开支;二是钱粮考核政绩,应当将巡抚、巡按、司道官员一并纳入弹劾处置范围;三是优免充饷的款项,应当清理造册送工部稽查,不许遗漏短缺;四是赃款、赎罪银两的留存部分,尽数追缴完成后解送;五是议决援例生员(捐钱获得生员资格的人),大县定额二十五人,小县定额十七八人,责成学道按季度开列送报;六是各处税收,应当酌情增加搜刮解送;七是开垦山泽屯田之外,有金塘、大榭等山,应当逐一详细勘察;八是各省专门官员负责铸造钱币,确定铸造利润,未达到定额的予以弹劾处罚;九是各省直新增的亲兵,战事平定后应当裁减;十是士兵是否经过操练,口粮应当有所区别,马匹在放牧的月份以及小月,应当酌情扣除口粮;十一是议决捐助,王府、勋戚、士绅、商贾、富家,以及在职官员,都应当劝说鼓励捐纳。皇帝下旨:朝廷设立巡抚、巡按,赋予他们重权,他们却对钱粮事务漫不经心,即使委派官员看守催促以及派遣专人加急办理,都是无用之功。该部将考核政绩的方法推行到巡抚、巡按,正合朕的心意。今后根据解送钱粮的数额,确定巡抚、巡按的功罪,会同吏部、都察院办理,不得轻易给予升迁考核。条款中援纳附学,之前已有圣旨不拘名额,以文书到达之日起一年为期限,所收银两着工部查收,以资助宫殿修建工程急用。赎罪银两,自绞罪以上以及门户邪党(指东林党等被视为邪党的人),不准赎罪。如果含糊允许赎罪的,连坐治罪。其余各项都依照所议,着实执行。

○兵科给事中薛国观上奏:奴酋蛰伏多年,毛文龙自称有牵制敌军的能力,臣起初也以为或许如此。没想到今年正月,奴酋倾巢入侵,虽然稍微挫败了他们的锐气,但敌军在关内围攻抢掠,逍遥自在长达二十多天,毫无仓促撤退之意。等到撤军东归,在沈阳操练兵马,又图谋再次入侵,好像不知道有牵制之力一样。如今根据塘报,毛文龙还在叙述去年十月的事情,对于奴酋入侵的情形全然不知,还说什么侦探最为准确,朝思暮想谋划,听到风声就出击斩杀,这是真的吗?恳请皇上责令毛文龙专门在牵制敌军方面用心,如果能让奴酋不敢向西进军,功劳自然会彰显于天下。倘若不能,只是零星擒获敌军,不加详细审查,对边疆大事有何益处?以后所擒获的敌军,若不是首领头目,不许轻易献上俘虏请功。皇帝下旨:这份奏章说得对。献上俘虏,之前已有圣旨,非真正的首领头目不得轻易烦扰朝廷。如今着登莱巡抚审查处置,不得滥杀无辜。至于奴酋侵犯宁远已经三个月,毛文龙竟然毫无察觉,还说什么牵制?据查他所驻守的须弥岛,距离奴酋的营寨二千余里,距离宁远也差不多远,根本无法相互呼应。毛文龙应当自己审时度势,上奏报告,以图妥善处置,不要只以献上俘虏来敷衍塞责。

○工部尚书董可威上奏:请求敕令户部将归并给兵部的五万余两银子,立即发放给臣部,以济城防急需;还请将辽饷中应当分派的天启七年军需二十万两,早日发放并分派到地方,以便催促征收。户部尚书李起元也上奏争辩,不肯立即发放。皇帝命令户、工、兵三部商议妥当后遵照执行,不得再争执耽误事情。

○户部右侍郎靳于中上奏:如今的计策,不必变更法度骚扰百姓,只需协调征收和解送。征收方面,将京城、边疆所需钱粮和地方留存钱粮分别设置两个柜子管理,经办人员不得相互侵占挪用;解送方面,先优先保障京城、边疆所需,剩余的作为地方留存,除了典礼、驿站传递的经费之外,其余的不妨列为缓办之事。再严格敕令各省直巡抚、巡按,彻底革除长期以来的弊病,如果有混乱动用钱粮的,必定以弹劾处置。皇帝下旨:今后征收钱粮,将京城、边疆所需另设一处管理,官员不得混淆开支,该省巡抚、巡按严厉告诫执行。

○登莱巡抚李嵩上奏:登镇派遣防守海防的士兵六百零四名、船只二十七只,并携带火药器械,于本月二十二日出海防守汛地。但今年的汛地与往年不同,旅顺归东镇毛文龙委派官员防守,皇城、鼍矶等岛听任登镇率领士兵防守,南北分界,治理管控各不相同。如今以此作为行动的依据,将来以此作为考核功罪的标准。臣在各位将领出发之日,反复告诫,仍然应当保持消息相通,相互救援接应。皇帝下旨:知道了。

○升任吏部右侍郎房壮丽为本部左侍郎,改礼部右侍郎骆从宇为吏部左侍郎,掌管右侍郎事务,兼任原职不变。

○升任太仆寺卿马从龙为通政使司通政使。补任原任参将管贵州巡抚中军事杨明楷为贵州清浪参将。

○升任游击管广东惠州参将事康承爵为广西浔梧参将,都司佥书管南湖嘴守备事吴振南为广西巡抚标下坐营游击将军。

○升任河南边秋班都司佥书萧伸为山西行都司掌印都司佥书,管延绥东路参将事路忠为陕西都司掌印都司佥书,管叙马泸道中军守备事曾希圣为云南都司掌印,宣府深井堡守备马中骏为大宁都司佥书,山东总兵旗鼓守备许振成为河南边春班都司,起用湖广总兵坐营沈廷谕为浙江都司佥书,补佥书管浙江左营游击事黄承爵为湖广行都司佥书。

○初八(庚辰),兵部复核辽东经略高第上奏的宁远大捷战功:斩杀奴夷首级二百六十九颗,活捉夷人一名,投降夷人十七名,献上俘虏,皇帝准奏。升任户部郎中王应豸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管关内道事;夔州府知府史赞舜为贵州副使。

○补任中路副总兵王维城为蓟镇太平路参将,调山东兖州参将贺虎臣为延绥保宁营参将,管河南都司事张梦鲤为延绥镇清营参将,升任神枢十营佐击刘复戎为陕西总督左营游击。

○初九(辛巳),皇上驾临朝堂。

○原任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黄嘉善去世。黄嘉善是山东即墨人,万历丁丑年进士,被授予叶县知县,历任苏州、平阳同知,大同知府,升任按察司副使,在左卫负责兵备,后任陕西参政、山西按察使,被推举为佥都御史,巡抚宁夏。考核期满升任副都御史,荫封一子,巡视边境后升任兵部右侍郎,又荫封一子,提拔为右都御史,总督三边(延绥、甘肃、宁夏)。抵御虏寇立下战功,升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衔,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称病辞官回乡,后又被起用为兵部尚书,遭人弹劾请求退休,被赏赐回乡。商议延镇战功,加少保衔,在原有荫封基础上加一级。在家居住三年后去世。讣告传到朝廷,皇帝赏赐祭葬,按照惯例加祭一坛,追赠太保,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巡按浙江御史刘之待上奏:海盗林七老等人纠集红夷(荷兰人),伪称王号,扬帆海上,抢劫货物,杀害商人。该省巡抚、巡按亲自前往督促道、将官员,率领官兵奋勇进攻围剿,歼灭贼寇首领,救出被掳掠的人员,让他们全部返回。应当论功升赏,阵亡、受伤的军士,恳请酌情优厚抚恤。奏章下发兵部。

○川贵总督朱燮元奏报:四川巡抚、巡按会同总兵李维新设下计谋,悬赏招募人员,谋杀奢寅(西南少数民族首领)。阿友、阿引等人趁奢寅大醉熟睡之时,会同苗老虎、柏登、李明山进入房中将其刺杀,放火大喊,携带家人前来投奔。贼营察觉后追击至一碗水地方,看到官兵接应,炮声震天,不敢再前进。但当时情况慌乱,没能割下奢寅的首级,致使其尸体被火焚烧,只见到剩余的骸骨,有跟随奢寅的七个人偷偷逃出前来投降献上。经过审讯核实,将剩余骸骨以及作恶的党羽等候解送京城。奏章下发兵部。命令御史梁梦环巡按山海等关,陈世埈巡视长芦盐务。

○升任山东副使孟楠为陕西右参政,在西安负责兵备。

○初十(壬午),兵部尚书王永光上奏:塘报接连到来,都说奴贼打造攻城云梯、牛车,又拆毁房屋建造船只,打算在四月内水陆并进。我方的防御策略,应当紧急加强各项海防,官军在海上哨守的汛地,尤其应当加倍严格警戒。而毛文龙的军队鞭长莫及,急需传檄让他赶赴靠近内地的岛屿,大量集结水军,形成犄角之势。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该部酌情考虑毛文龙驻守的要害之处,迅速发文给他,以便他相机策应。

○王永光又复核给事中陆文献的上奏:早日结束贵州的局势,以便集中力量应对辽东战事。逆贼奢寅被斩杀,正是可乘之机。如今应当立即重赏斩杀奢寅的人,以作为招抚的诱饵;专门派遣使臣宣谕安位(西南少数民族首领),允许他自行赎罪;并且告知各酋长头目,早日擒获首恶,分别享受爵位赏赐。所派遣的敕使,必须挑选一位熟悉夷人情况、威名素来显著的人前往才行。臣并且因为贵州的局势,更加意识到四川战功应当早日论叙。皇帝下旨:都依照所议执行。

○工科都给事中郭兴言条陈上奏:酌情铸造钱币、核查事例、催促之前应缴款项、缴纳班银、解送赃银五项建议。皇帝下旨:这份奏章说得对。京中寻找一位炉头(负责铸造钱币的头目),每年花费不下百两银子,这些钱用在何处,不考核经办官员,怎能获得铸造钱币的利益?开设事例(捐钱买官等制度),如果不按照期限授予官职,谁还愿意前来捐纳?如今每次选拔官员,只优先考虑那些效劳行贿、托人说情的人,假印、修改文书等情况全然不觉察。就按照所议,让巡视的科道官员将这些定为事例,登记造册。然而从前上奏议论此事的人,也曾让吏部将各项应选官员的次序刊刻成书,最终却没有执行,即使是科道官员开始提议的,最终也没有照管,又怎能让捐纳之人不受到阻滞?至于王之采、徐缙芳、梁之垣、徐清、鲍观光等人的赃银,以及关税增加、盐引酌量加银等款项,已经过去很久,为何还不解送?各府州县的契税、赎罪银两以及吏农班银,难道应当专门由官员擅自支配?总之,责任在于巡抚、巡按官员,已有多次圣旨,应解送的钱粮未完的,不许升迁考核。着科道官员每季度清查弹劾,开纳官员的次序以及部中选拔官员的次序,一并刊行,不得再延迟拖延。

○升任户部郎中田时春为浙江右参议,在宁太负责兵备;陕西按察使李得中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在沂州负责兵备。

○改云南按察使周士昌为湖广按察使,仍然分守湖北。

○十一(癸未),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皇上传令吏部:初九日御门听政时,太仆寺寺丞徐元嘏行礼艰难,或许是偶然情况,或许是长期疾病,查明后回奏。吏部随后复核:徐元嘏是一时偶然患病。皇帝下旨:姑且不予追究。

○皇上传令兵部:听闻总兵赵率教、满桂二人不和。回想此前战事失利,都是因为将领不和导致的,怎能重蹈覆辙?着立即派人骑马传达旨意,务必让他们协力同心,早日成就边疆大事,功罪一体看待。如果有仍然意气用事、产生嫌隙的,朝廷的法律严明,决不姑息。昨日初九日御门听政时,有两名都司、守备官员,相貌猥琐不堪。以后提拔任用武官,还应当更加留意挑选,不得只按照任职年限和资历。

○兵部尚书王永光复核给事中黄承昊的上奏:关于安插辽民一事,让各府县迅速劝说告知,统计上报出关的人数和派遣的日期,臣部立即移文各巡抚、巡按,迅速核查上报,以便核实奏报。然而从辽东境内逃出的辽民应当任用,从外地前来的辽民也应当防范,想必巡抚大臣必定会以之前的教训为戒,臣部也不得不预先考虑。皇帝下旨:催促辽民出关,地方官员应当酌情给予路费,以示体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仍然要开列人数、日期回奏。所称“境内逃出的应当任用,外地前来的应当防范”,更为确切,一并严厉告诫执行。

○江西道御史牟志夔上奏:毛文龙对于奴酋的行动动静未能准确掌握,应当移居旅顺,靠近登莱,运输粮草更为便捷,这是一便;军中一切所需物资,贸易往来容易获取,这是二便;行军进退,与经略、督抚各位大臣相互商议确认,没有困难,这是三便。河东土地肥沃,可以一边耕种一边作战,相机逐渐图谋恢复。如果能够进军占据辽阳,那么全辽的局势就基本稳定了。贼寇奢寅被斩杀,应当迅速论叙阿引等人的战功,即使划分蔺州一半的土地给予他们也可以。应当让安位擒获两名逆贼自行赎罪,赏赐的规格又何必吝啬呢?其余凡是安抚夷人所需的汉人货物,私人贩卖应当禁止,以断绝他们的生计来源。另外,蜀中的七梢炮制造方法极为简易,之前曾用它击裂蔺州贼寇的旱船,已有成效,凡是敌军的战车、攻城云梯,都可以用这种炮摧毁,在辽东、贵州也应当使用这种炮。奏章下发兵部。

○平辽总兵官毛文龙奏报:参将易承惠等人抵达咸宁营杀贼,林茂春等人抵达海州城下攻城,各自都有斩获,共活捉真夷一十五名,斩杀夷人首级一十八颗,捉拿奸细马承林等人,马承林是李永芳的儿女亲家。又查明在战斗中被炮火打死的官马四十五匹,阵亡官兵李朴等三百一十四名,受伤官兵五十六名,并且接回回乡难民汪仲举等五千三十余名。

○大理寺右少卿吴之皞、四川道御史舒荣都、山东道御史郑宗周、工部员外郎何显宗,都被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因为刑科给事中潘士闻弹劾他们投靠门户邪党。锦衣卫逮捕到缪昌期,命令镇抚司严刑究问。千百户毛文明等人收受贿赂,允许犯官乘坐轿子,沿途勒索,严重违反法纪,着锦衣卫审查核实后弹劾奏报,以便处置。

○升任都司佥书管五军二营参将事李同春为保镇定州游击,佥书管五军四营游击事李承爵为蓟镇沈阳秋班游击。

○裁革浙江桐江巡检,以及广东海安、锦囊各仓大使。

○十二(甲申),皇上传令都察院:如今官方铸造的大钱不能流通,都是因为五城兵马总甲等人收取房租时不收大钱,导致大钱壅滞。着各城御史严厉核查,限令即日回奏。

○工部尚书董可威上奏:南京的史汝霖领取铜料银四万五千两,很久没有办理铸造事宜,其中必定有私情弊端,恳请弹劾交南工部迅速严厉清查。皇帝命令南工部如实上奏,以便查处。

○巡按广西御史王政新上奏:湖南衡州一府的百姓食用广西的食盐,广西的军饷依靠盐税供给。自从奸商有改食广东食盐的提议,谎称先向广西缴纳军饷,再向户部缴纳军饷,等到制度更改后,衡州百姓富足,私盐盛行,广西的军饷和户部的军饷最终都没有缴纳。恳请仍然恢复旧制。户部复核商议后,命令衡州一府仍然让百姓购买食用广西的食盐,湖南的盐法全部听任广西巡按大臣遵照最初的敕旨,着实执行。皇帝准奏。

○升任福建按察使孙国祯为太仆寺少卿。

○十三(乙酉),孝懿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宣城伯卫时春前往昭陵祭祀。

○户部尚书李起元复核大学士孙承宗的上奏:山海关收到银子一百七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七两,支出一百三十五万八千五百七两,现存以及借支等项银子三十五万四千七百九两,核对无误。皇帝下旨:知道了。

○左都御史周应秋上奏:御史刘大受出巡交接延误期限六个月,比田唯嘉延误的月份还多,应当从重罢职。掌印御史王心一因为刘大受抱病,代为上奏请求宽限,实在没有其他缘故,恳请酌情加以处罚。皇帝下旨:刘大受恣意延误期限,王心一偏袒同门,都着削籍为民,充任劳役,追夺诰命。

○应天巡抚毛一鹭、御史徐吉再次上奏:周顺昌被逮捕,主持此事本有皇上的决断,审讯本有法司负责,按理说在逮捕到的当天,官员、旗校就应当立即宣读圣旨,却没想到拖延了三天。等到宣读圣旨的消息传开,臣等人急忙赶赴公所,看到围观的人如同堵墙,立即呵斥阻止,但官员们认为之前周宗建等人被宣读圣旨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并且有人击鼓催促,于是屏退随从人员,登上台阶行礼。没想到呼喊之声如同惊雷响应,无法靠近,手持香火的众多百姓一拥而上,形势如同鼎沸。臣等人相互对视,惊愕不已,只能用身体遮挡,竭力命令道、府各位大臣大声宣告法令。幸好周顺昌被拘拿没有危险,但奉命出差的官员、旗校等人却无法控制局面,惊慌溃散后退,百姓们更加大声呼喊,挥臂闯入后堂,导致拥挤踩踏、攀爬跌倒,几乎造成严重混乱。臣等人迅速调遣防御官兵,依次集结,百姓们才渐渐散去。但这些乌合之众,如同听到风声鹤唳般惊慌,又听闻河下有官员、旗校勒索骚扰,于是如同疯狂一般,随后跑到城外喧闹。臣等人又紧急催促府、县正官,立即严厉捉拿禁止,不久后也散去了。这就是十八日的真实情景。第二天,谣言四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臣等人只能秘密加强防护,严厉告诫。从早晨到傍晚,才得以解散。三天后,随从人员中有个叫李国柱的,因为惊慌逃窜,不小心摔伤致死。臣私下认为,事情没有比君王的命令更重要的,法律没有比朝廷的三尺之法更严厉的。没想到在清平世界,竟然发生这样前所未有的大变故,举国之人如同疯狂一般,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何人心如此躁动,时事如此难以预料到这种程度?当时周顺昌奉旨被逮捕,县官前往捉拿时他立即就范,本应当让府、县官员极力催促宣读圣旨,但官员、旗校却不答应,拖延勒索,约定在十八日宣读,导致远近百姓人心浮动,这是变故发生的起因。苏州府的法纪废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臣等人的德行不足以安抚百姓,威严不足以整肃众人,对于失职之罪,实在无话可说。除一面将犯官周顺昌交给官员、旗校,即日起解送京城,等候皇上圣明处置外,仍然逐一捉拿缉捕带头作乱的首领头目,另行依法处死,以维护国家典制。皇帝下旨:愚民狂妄放肆,以至于挤伤旗尉,虽然说是事情发生突然,但巡抚、巡按等官平日的约束告诫在哪里?据奏报犯官已经解送前来,姑且不再深究,还着秘密捉拿首恶,以正国法,不得牵连无辜。苏常等处私自建造的书院,全部拆毁,限定期限回奏。

○锦衣卫百户张国栋等人上奏:臣同史宗邦率领旗尉捉拿黄尊素,抵达苏州地方时,途经城外就听闻城内周顺昌的家属等人带头作乱,聚集众多人员,分布在城外,将臣等人拦截,乱棍殴打,分尸抛入水中,并且将驾帖、信牌、衣服抢劫毁坏一空。臣等人身受重伤,恳请本地寇知府查找,六名旗尉下落不明。臣等人昏迷之中继续前行,抵达平望桥时,又遭到众多恶人拦截殴打,无路可走,只能雇佣小船从小路逃生,奔赴京城奏闻。皇帝下旨:黄尊素着该地方巡抚、巡按迅速派遣可靠人员,押解前来京城究问。

○升任四川副使郑国昌为山西右参政,负责管粮;陕西庄浪副使王顺行为右参政,调往西宁分守道。

○起用援辽都司王佐才充任河南春班都司,调都司佥书管山东德州参将事贾士奇为河南掌印都司。

○十四(丙戌),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给事中卢时泰上奏:奴酋图谋我方,无所不用其极,我方防御奴酋也应当面面俱到。不仅宁远、山海关以及各岛口,凡是奴酋骑兵可以乘机入侵、船只可以渡过的地方,都必须处处考虑,步步安排。某处设防,某处声援,都要一一了然于胸,制定切实可行的计策,这样才能临机处置得当,指挥如意。至于火器,是制服奴酋的致命武器,之前中后所的火药被焚烧,并非没有疏忽之处,应当以之前的教训为戒。粮储是三军的救命物资,之前觉华岛的粮储被丢弃,难道不可惜吗?善后之计应当周到。各镇操练备调的兵马,也不得因为奴酋暂时撤退而懈怠。皇帝命令各镇兵马设立营寨操练,以备调遣,着该部严厉告诫。

○江西巡按张汝懋上奏:钱粮的弊病有两点,一是拖欠,二是挪用。想要清理拖欠,首先要禁止挪用,挪用就是侵吞盗窃的别名。应当设立额定征收、额定解送、额定开支三本账簿,各项都如实填写,每季度开列上报,这样核查的方法就基本完备了。又必须让贤能的官员着实执行,藩司官员长期任职以明确责任。否则,收取、发放、解送相互不对照,批文、回执、账簿相互不核对,掌印官、代理官相互不衔接,即使天天查盘,也无法清理清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今后藩司以及地方官员不许轻易升迁调动。

○湖广巡抚杨楷上奏:湖广供给贵州的军饷,无非是加派的赋税、杂项军饷以及南粮改折三项,共计七十五万二千四百八十四两,连年交给贵州的不下三百万两,还不包括解送四川的六十万两。四处挪借拼凑,已经计穷力竭,除此之外,不是区区湖广三户百姓所能承担的。希望另外在附近地区筹措协济,湖广也得以喘口气。奏章下发户部。

○升任原任御史王雅量为太仆寺少卿。

○升任湖广参政刘广生为陕西按察使,在巩昌负责兵备。

○复改湖广参政瞿溥管下湖南道。调参将管福建中路游击事褚翰为南直金山参将,参将管延绥右营游击事梁甫为延绥东路参将,浙江温处参将陈希苑为南直兵部中军参将,升任游击管宣府永宁参将事王应祥为延绥西路安边参将,都司佥书管蓟镇左车营游击事王光前为神机三营游击将军。

○升任宣府东路游击张承宪为宣府独石城参将,宣府靖胡堡守备戚世登为宣府东路游击将军。

○起用原任蓟镇西路副总兵石勋为神枢八营参将。

○十五(丁亥),户部尚书李起元复核御史温国奇的上奏:一是催促军饷的年份应当清理,二是征收的官员应当设立甲伍制度。臣等人认为,钱粮有当年征收的,有积压未征的,官员难以一概征收,百姓难以一概同时缴纳,催促难以一概要求完成。之前已经题准,各省直的钱粮从天启五年开始,限定春夏先完成五分,未完成的冬季核查弹劾;秋冬全部完成,未完成的次年夏季核查弹劾。至于以官员设立甲伍,尤为高明的见解。缙绅们崇尚道义,自然不会落后于百姓,但族姓子弟聚集在一户人家,相互包庇隐瞒,势必难以核查,而奸猾的胥吏、里长又多借此推脱责任。应当让各处的官绅另立一甲,统一缴纳赋税,作为催促解送军饷的辅助力量。允许臣移文巡抚、巡按,一体严厉告诫执行。皇帝准奏。

○巡抚辽东袁崇焕上奏:经略、总督、总兵之前只以山海关为防守区域,宁远、前屯等地只是驻扎防守兵马、哨探敌情、屯田耕种而已。如今皇上敕令臣驻守宁远,那么已经收复的地方应当按照地域分别负责,设立专门官员;尚未收复的地方,应当分头哨探,逐渐图谋恢复。赵率教驻守前屯,统领中军,关内都是他的防守区域,作为后劲;满桂驻守宁远,统领中右、中后所,作为前锋。两位总兵各自负责修缮所属城堡,按照土地分配田地,哨探范围扩大,烽火预警明确,土地日益开辟,军饷日益减少。明年再收复几座城池,再上奏划分防守区域,逐步前进,交替进攻。作战时,一座城池支援另一座城池;防守时,一段防线支撑另一段防线,步步灵活,处处坚固。防守山海关与收复失地,不得分为两回事来做,只希望皇上与朝廷大臣能够信任任用臣。皇帝下旨:两位总兵的职责按照所议确定,但必须彼此和睦同心,缓急之间相互呼应,如同左右手一样,不得以划分地域为借口推诿。其余各项着该部复核商议。

○巡按直隶御史杨春茂上奏:杨涟、左光斗在监狱中病故,奉旨着巡抚、巡按严厉提拿他们的家属追缴赃银。据该县审讯核实,左光斗的亲生儿子左国柱,调取该里的田亩册核算,田产、房屋共估值一万五千两,又分派给他的亲弟弟左光睿倾尽家产五千两,共计二万两。限定三天一比催,勒令限期追缴完成。皇帝下旨:左光斗所得的谢荐银,一并尽数追缴完成,不得隐瞒。

○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去世。高攀龙是直隶无锡人,万历己丑年进士,起初被授予行人,慷慨上书建言,被贬为揭阳县典史。他潜心研究理学,独自从主静入手。天启元年起用为光禄丞,历任光禄寺、太常寺、大理寺少卿,所条陈上奏的事情都切实可行。升任太仆卿后回乡,随后在家中被起用为刑部侍郎,提拔为左都御史。首先弹劾大贪官崔呈秀,得罪了魏忠贤,被罢官回乡。第二年,听闻要被逮捕,写下遗表,从容投水而死。崇祯元年,追赠兵部尚书,给予祭葬,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谥号忠宪。

○升任贵州佥事镇宁监军叚伯玠为本省右参政,分守新镇道。十六(戊子),户科给事中许可徵上奏:军队中贵在真实,也贵在和睦。我皇上深切挂念之前军队中存在的不实情况,以至于派遣身边亲近的大臣前去核查,拿出宫中的供给钱财来资助;又深切挂念之前军队中存在的不和情况,为此更换巡抚,以专任其事,又多次谕令不得相互掣肘,反复告诫。忠臣志士,这正是报答皇上知遇之恩的时候。不划分地域,恐怕他们相互推诿;一旦划分地域,又恐怕他们互不配合。至于不实、不和的情况,只有伸张朝廷的法律才能解决。另外,臣从乡下前来,亲眼目睹驿递一事的弊端:鲁夷进贡时过去五十一人,如今返回时有一百余人,分为九批前行,每批勒索不下数十两银子,稍微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拆毁房屋、抛掷瓦石,恣意肆虐,拖延停留不肯离去,这种风气怎能助长?臣查阅隆庆年间,北虏前来进贡,都听任宣大总督代为进献,赏赐也转交给幕府发放;又朵颜三卫夷人进贡,近日奉旨着每批酌情送一二人进京,其余的都在边关领取赏赐。臣认为鲁夷也可以仿照这种做法。请敕令该省巡抚、巡按衙门,凡是遇到夷人进贡,就将文簿、勘合内的事理、人数以及一切应付的定额,先移文告知沿途经过的地方,制定统一的规则,让人们清楚明白有所遵循。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勒索,就弹劾处置伴送人员,并追究夷人不恭顺的责任,这未必不是安定边疆的一种方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升任江西按察使林绍明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调参将管山东巡抚中军游击事李友梅为大同参将,延绥参将杜弘域为宣府南路参将,大同巡抚中军游击张文选为顺天巡抚中军游击。

○调神机七营参将吴尽忠为兵部标营参将,改催趱川兵都司佥书胡明臣为神枢十营佐击。

○十七(己丑),谕令礼部:派遣官员祭祀宁远退敌的西洋大炮。

○工部右侍郎崔呈秀直接陈述《三朝要典》的缘由。皇帝下旨:这份奏章辩明妖书以及分封藩国等三件事,本末清楚明白,都是因为奸人巧立“国本”的名目,恶意诬陷皇祖,以驱逐辅臣,妄图谋求富贵,实际上与三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的诸多奸人是一脉相承的。立即着将这份奏章宣付史馆,在《三朝要典》的开头列出大概情况,以彰显先朝的慈孝之道,不让奸党仍然窃取虚名,混淆国家大事。

○吏部尚书王绍徽复核工科郭兴言的上奏:关于宫殿修建工程事例听选官员受到阻滞一款。称选拔官员的项目众多,名次顺序频繁变更,难以确定。各类候选官员必须按照上选的名次为顺序,各项事例又按照咨文到达的先后为顺序。等到临近选拔之时,只根据当时到场签到的人员排出名次,有的任职年限长但签到反而靠后,导致前一次选拔的名次中没有他的名字,后一次选拔的名次中却突然出现,反而排在前面;又因为缴纳钱财担任某官后,又加纳钱财晋升官职,名次又会增加;还有同一官职排出名次后,因为事例提拔选拔的条款,户、工两部咨文到达后,未提拔时名次在后,提拔后名次又在前。选拔项目既然众多,一次选拔无法全部涵盖,常常出现前一次选拔没有选中,而后一次选拔才选中的情况。这些都是在临近选拔时确定名次,无法预先拟定并刊布。请求从今以后,将已经选拔的事例各官,逐项逐名开列送吏科查核;开纳事例以及上选的次序,允许一并查明刊刻,遵照执行,永为规则。皇帝准奏。

○升任山东副使焦源清为四川右参政,太平府知府刘士鳌为陕西副使,在庄浪负责兵备。

○十八(庚寅),兵部尚书王永光复核戎政侍郎冯嘉会题奏的营务八款:一是操练武艺应当责成将领逐一比试,据此评定优劣,不得沿袭下营立阵的旧套;二是挑选壮丁,技艺有精粗之分,口粮有单双之别,根据进退表现增减;三是各营详细核查各军士兵的姓名、籍贯、住址,造册呈报,限定日期前往指定地点;四是城守营的士兵,就在城上划分防守区域,编号注名;五是检查修缮武器装备,严厉告诫两厂监督官员,质量不合格的限期改造,未归还的按照数目迅速发放;六是练习火器,命令各营教演熟练,给予双倍口粮;七是演练车战之法,特意挑选教师按照规制教习熟练,再多设置鹿角、寨栅,补充空缺;八是轮操的标兵分为两班,轮流在官房值班,一旦有突发情况,一呼即应。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执行。

○工科给事中杨梦衮上奏:廪生缴纳银子准允入贡,原本是为了宫殿修建工程而开设的,今后不得沿袭旧例,将银子缴纳到节慎库,应当让他们都到内库缴纳银子,收支核算都可以按照账簿核查。皇帝准奏。

○原任吏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朱之蕃去世。朱之蕃是南京锦衣卫籍,山东茌平县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对策考试第一名,被授予翰林院修撰,辛丑年担任会试同考官,丙午年升任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不久升任庶子,掌管左春坊印信,升任少詹事、南京礼部侍郎。丁忧回乡,壬戌年起用为协理詹事府、吏部右侍郎。朱之蕃清正恬淡,才华出众,未能充分施展其才能。追赠礼部尚书,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给予祭葬,按照惯例执行。加太医院使傅懋光为太仆寺卿,仍然掌管太医院使事务。

○升任江西副使庄廷臣为湖广右参政,分守下荆南道。

○升任都司佥书管延绥清平参将事张全书为延绥右营游击将军,起用原任都司佥书管辽东游击事孙潭为蓟镇总督左掖营游击将军。

○十九(辛卯),蓟辽总督王之臣查报犒赏、优恤山海关、宁远、前屯军士,共用银子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六两有余。兵部复核论叙宁远大捷的功次:此前巡关御史洪如钟题奏,根据袁崇焕的报告,正月十八日奴贼率领部众渡过辽河,左辅、萧昇、邓茂林、陈兆兰等人都从右屯等处撤回。二十一日,城外的士兵全部集结完毕,当时城中士卒不满二万人。总兵满桂、副将左辅、参将祖大寿都熟知奴兵的实力,不可与之硬拼,决定以死守来抗争。祖大寿于是提出堵塞城门的建议,诸将朱梅、徐敷奏以及王喇嘛都赞同祖大寿的建议,而何可纲按剑决断执行。于是王喇嘛请求将西洋大炮撤回城内,彭簮古率领精锐士兵将大炮拉上城,尽数焚烧城外的民房和堆积的草料,命令同知程维模稽查奸细,通判金启倧巡视城墙四隅,编派民夫供给饮食,卫官裴国珍筹措物料,生员防守巷口,有一人擅自行动就立即斩杀,城上的人擅自下城也立即斩杀。满桂提督全城防务,以东南方向为首要冲要之地,亲自负责防守;左辅分管西面,祖大寿分管南面,朱梅分管北面。二十二日,城中的部署全部确定。二十三日,贼寇逼近城池。先是在西北方向扎营,距离城池约五里,城上的大炮,本道的家人罗立素来熟悉发射方法,先装填发射,打死贼寇数十人,贼寇于是将营寨转移到西面。二十四日,贼寇的马步军、盾牌车、攻城云梯、火炮、弓箭一并涌来,箭射上城如同雨点般密集,盾牌之间如同刺猬一样。城上的铳炮接连发射,每当使用西洋大炮,贼寇的盾牌车就如同摧枯拉朽般被摧毁。当贼寇逼近城池时,城门拐角的两座炮台集中火力横向射击,但只有小炮,射程不远,所以城门拐角两座炮台之间,贼寇于是凿城,凿开高二丈多的缺口三四处。于是士兵们纷纷发射火球、火把,又用铁索悬挂火球焚烧,贼寇的盾牌才开始燃烧,凿城的人也被打死,贼寇稍微后退。而金通判亲自发射大炮,因此牺牲。城下贼寇的尸体堆积如山。第二天又像前一天一样作战,攻打至未时、申时,贼寇没有一人敢靠近城池。贼寇的酋长持刀驱赶士兵,仅能到达城下就返回了,贼寇的死伤比前一天更多,都在西门外的各个砖窑抢夺尸体,拆毁民房焚烧,黄烟遮蔽天空。当天夜里又攻打了一夜,贼寇的攻城器具都被我军抢夺收缴,并且割取的首级如同前一天一样多。二十六日,贼寇仍然将城池包围,每当靠近就被西洋大炮轰击,贼寇无计可施,看到觉华岛有烟火,而且冰层坚固可以渡过,于是率领部众攻打觉华岛,岛上的兵将都战死殉国,粮料八万二千余石以及营房、民房都被焚烧。第二天,贼寇率军撤退。这次战役,守城力战的功劳:满桂提督四面防务,功劳应当居首;左辅独自防守西面,功劳次之;朱梅防守北面并接应西北角,功劳又次之;祖大寿防守南面并接应西南角,功劳又次之;徐敷奏功劳又次之;正面防守也有陈兆兰率领枪手的功劳,又次之;萧昇功劳又次之;张邦才功劳又次之;邓茂林功劳又次之;刘邦功劳又次之;窦承功率领援兵五百名,在城下直到午时才调到城上,功劳又次之;吕应蛟、李永培、萧昇的下属官员,功劳又次之。都司以下的官员,防守的中千、把总、百户等,如孙绍祖等人,各自都有可见的功劳。文职官员的首功:通判金启倧,编派城内士民供给守城士兵的饭食,亲自击杀贼寇,直到被火烫伤而死;程维楧功劳次之;经历孙正气、刘应鹤,训导张大观,功劳又次之。掌印、屯捕、卫所的官员、生员、百姓等人,如裴国珍等人,各自都有可见的功劳。安抚西夷的功劳:西夷不被安抚,奴酋的势力就不会孤立。王牧民与朱梅、祖大寿、孙怀忠、王世忠、王喇嘛、李喇嘛,这些人都是安抚夷人有功的。然而中右所如果不坚固,宁远就会失去屏障。参将刘永昌功劳居多,苦马爌挺身而出前往救援松锦,本道命令他返回防守中右所,与都司尤岱、孔登科、张奇化、王承荫,都有功绩。中后所如果不坚固,中右所也会动摇,而奋力防守的是副总兵杨应乾、王牧民,都司孙怀忠等人。中千、把总等官员,以及前屯:总兵赵率教派遣其下属士兵一千五百名,守备陈应元等人救援锦松,并协助防守宁远,这是宁远后劲的首功。参将徐应垣,都司金国奇、郑一麟,加御都司任韬,以及闲住游击娄云龙,加衔游击杨朝文,还有防守的千总、把总等官员,都有功绩。中前所加衔游击郑世彦,也能坚守本所,辽东百姓向西迁徙的大多依附于他,他合营防守的功劳自然不可磨灭。同知毛宗苌,训导贺君卿,经历滕自新,以及印捕陈志尹等人,都有功绩。然而经略部院的运筹帷幄,功劳实在很多;总督部院的紧急救援,巡关御史的执法整肃军队,以及主事陈祖苞紧闭关门,不放一名逃兵,参政石维屏等人,总兵许世臣等人,都有功绩。解送军器到宁远的太监刘应坤、胡良辅、纪用、陶文等人,都有成效功劳。有功而死应当抚恤的:金启倧,以及广武营千总、守备王胜,材官尝明德,还有宁远城内阵亡的各官兵。觉华岛战败而死、忠节值得记录的:姚与贤、李士登、王锡斧、王鳌、李一葵、张其性、翟继皋、徐国蕃、金冠、金士麒,以及中千、把总等人,都应当记录。总计上报斩杀的贼寇首级二百六十九颗,都知道他们的名字,是通过投降的夷人和回乡的百姓辨认的。西虏乘机肆意施暴,拦截断绝我方的商人,掳掠我方堡垒的士兵,我方军队极力追击斩杀,割取首级一百一十五颗,功劳也不小。觉华岛士兵死亡七千余人,百姓男妇被杀害最为惨烈,河东堡、笔架山、龙官寺、右屯的粮食,无不被焚烧,损失不小。但这次奴酋的气焰十分嚣张,攻打宁远未能攻下,才转而屠戮觉华岛,倘若宁远城不保,贼寇势必长驱直入,一个小岛又能起什么作用呢?而且岛上的诸将,金冠先战死,而姚与贤等人都力战而死,比起之前那些奔溃逃窜的人,还有些骨气。金冠是文进士的儿子,武举金士麒为了迎接父亲的灵柩出关,听闻警报赶赴岛上,派遣弟弟护送灵位向西,自己率领义男三百余人奋力作战,三百人全部战死,他的忠孝都保全了,如今应当厚加抚恤。至此,尚书王永光商议奏报:恢复边疆的妙计,以宁远大捷为第一功;消灭奴酋的关键,以论叙宁远战功为第一要务。文武将吏从此立下根基,富贵功名从此起步。皇上深切嘉奖清野坚壁的伟大功绩,在事前给予酬报,而姑且免去追究失粮弃岛的重罪,在事后加以策励。将有功的大小文武诸臣论功升赏,以广布皇恩;伤亡的军丁,按照惯例商议抚恤;将失事逃跑的人依法处死、革职,这样功罪分明,才能激励人心。皇帝下旨:宁远挫败贼寇,恢复边疆有了契机,朕心中十分喜悦。内外文武各官的功劳既然已经核查明白并复核上报,应当加以褒奖论叙。元辅顾秉谦特加进光禄大夫、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加赐坐蟒一袭;次辅丁绍轼、黄立极、冯铨各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任户部尚书,进武英殿大学士,各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副千户,世袭,各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仍各赐坐蟒一袭;原任辅臣孙承宗改任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都按照新的官衔给予应得的诰命;厂臣魏忠贤缉获巨奸,暗中消除祸患,预先发放重要武器,大壮军威,功劳虽然表现在边疆,谋略实际上形成于朝廷,特加恩三等,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封弟侄一人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世袭,给予应得的诰命;之前解送军器的刘应坤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荫封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胡良辅、纪用、陶文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荫封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世袭,都给予应得的诰命;王永光加太子太傅,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袁崇焕加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照旧担任巡抚,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给予应得的诰命;巡关御史洪如钟升任京堂官任用;满桂、赵率教各升右都督,荫封一子为本卫副千户,世袭,各赏银二十两;左辅实授都督佥事,赏银二十两;朱梅授署都督佥事,祖大寿授副总兵,各赏银一十五两;何可纲升都司佥书,赏银十两;彭簮古、邓茂林、萧昇、陈兆兰各授游击,各赏银十两;徐敷奏实授都司佥书,实承功授游击,靳国臣、钟宇、王成、曹参成加都司佥书职衔;陈应元、孙继武、张弘谟、高如彩、孟继孔实授守备;程维楧补员外郎,仍加俸一级;金启倧赠三级,世袭升三级,仍给优恤银八两;罗立授把总,赏银二十两;王胜等十员,各按照本职赠一级,世袭升一级,各给优恤银一两;尝明德给优恤银十两;王家伦赏银十二两;孙绍祖等二百八十一员名,各安抚夷人的大小武职官员,各赏银六两;刘定邦、吕应蛟、李永培、张邦才准复原官;王喇嘛给予副总兵的俸禄,增加其随从人员;其余各项都依照所议执行。

○当天,大学士顾秉谦上奏:宁远破贼的功次已经经过臣等人拟定票拟进呈,但再三思考,还有不妥之处。臣的本意在于节约开支,难免有遗漏,还有相关大臣原本的上奏中没有完备而功劳卓著的,比如在内的太监运筹帷幄,在外的户、工两部接济辛劳,以及该科负责封驳的官员,按照惯例应当一同论叙。皇帝命令迅速再加斟酌商议论叙记录。

○调大同北西路参将邢万民为北东路参将。

○升任都司佥书管甘肃威远堡游击吕学诗为本镇镇海营游击将军。

○二十(壬辰),大学士顾秉谦等人各自上奏推辞宁远大捷的恩赏,皇帝不允。

○内官监恭敬进献皇极殿的牌额,皇帝下旨:所进献的三个字端正庄严,适合使用,着立即颁令雕刻,选择吉日悬挂安放。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奏:臣部原本题奏酌定的援兵,仅以马步军五万为定额。据各镇奏报挑选士兵,却常常以筹措行军粮草为借口,其中或许有观望迟疑、敷衍塞责的情况,皇上应当严厉惩治迟到的人,整饬国法以激励人心,如今尤为关键。另外,臣等人还有话说:边疆事务,依靠的是军队的武力和大臣的能力,这些人愿望得到满足后,往往心肠改变。比如近日奉谕传旨的督师,如今已经到任,但尚未授予尚方宝剑,恐怕会被人轻视玩弄,从大帅开始就会如此。尤其希望皇上为了边疆大计,加以考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刑部尚书等官徐兆魁等人审讯过南京锦衣卫知事欧阳晖:之前在京城与十方僧福本往来,题写《冬至遇雪诗》粘贴在墙上,有“阴霾国事非”的句子,末尾署名“罗浮道民”,没有姓名和图书印章。福本之前收藏有扬州知府刘铎的诗扇,上面有图书印章,于是套刻刘铎的图书印章,盖在欧阳晖的诗后面。因东厂缉获,押解到京城究问明白。欧阳晖依照“凡奉制书有所施行而违抗者”的法律,判处杖刑一百,革职为民;刘铎依照“不应得为而为之事”的法律,判处笞刑四十,官复原职;福本依照“诓骗人财物者以窃盗论”的法律,判处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皇帝准奏。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连日多次接到辽东的塘报,有的说奴酋确定在四月初七、初八左右出兵过河,要来抢夺;有的说歹青台吉聚集士兵一千人,亲自前来帮助我方,如果奴酋真的前来,就率领兵马驻扎在女儿河扎营。这些消息有的来自附属夷人的侦探,有的来自回乡百姓的亲眼目睹,事情似乎接近真实。这次奴酋倾巢而来,其势头必定凶猛,乘着愤怒而出兵,其锋芒必定锐利,经过周密谋划而行军,其计策必定诡诈。或许表面攻打宁远而暗中逼近山海关,或许从陆路出兵山海关而从水路窥伺海岛,或许公开攻打关外而暗中袭击关内,这些都是势所必然的,防御不可不周全。但观察他们建造船只之多,似乎意在海岛。因为奴酋以前不知道觉华岛的险要,所以忽视而不争抢,如今看到海岛的优势,于是羡慕而想要夺取。万一这个海岛被奴酋占据,那么大事就无可挽回了,尤其应当派遣名将率领重兵,加强防御,以保护山海关的屏障,控制宁远的咽喉。只是西虏声称要报仇,向来多次出自虏人之口,目前的西协或许没有其他顾虑,但歹青援助军队的虚实难以预料,虎酋请求赏赐的真假难以分辨。臣瞻前顾后,不免感到畏惧,这尤其需要总兵王世忠、副将王牧民、参将朱梅、王喇嘛、李喇嘛负责,时时联络,时时侦探,不可过于信任而疏忽防备。至于毛文龙的塘报一事,尤为可疑。据他所称攻打劫掠海州,是在正月二十二日,这正是奴酋围攻宁远的时候。海州距离三岔河仅六十里,既然说火炮连天、喊声动地,为何奴酋中却全然没有听闻,反而按兵不动,逍遥自在如同无事般返回,难道就不畏惧被牵制吗?近日诵读圣旨,命令兵部酌情考虑让他驻扎在要害之地,臣连日夜间反复思考,不如让毛文龙统领水军,驻扎在盖州套的水寨。盖州一带,万山环抱,大海环绕,本是全辽的中心腹地,也是东西方向的枢纽。国初马云、叶旺歼灭虏寇立功,就在盖州套的连云岛。如今毛文龙所忧虑的是军饷,到了这里军饷容易运输;所缺乏的是器械,到了这里器械容易供给;所难以安插的是辽人,到了这里山东的矿利可以专门开采,军饷的筹措也有了依靠;所困难的是海面风涛大,相互照应不及,到了这里岛屿相连,呼吸之间就能相互呼应,音信已经畅通。北面以连云岛为门户,南面以兔儿岛、长生岛等为据点,种种便利,难以一一列举。所以与其虚张声势骚扰奴酋后方,不如直接攻击其要害;与其偏僻地驻守远方,不如占据战略要地。毛文龙为何不考虑到这一点,而寻求其他地方呢?有人说,毛文龙如果离开东江,恐怕朝鲜会转而投靠奴酋。但朝鲜王京距离遥远,不是轻易就能到达的地方,朝鲜世代忠贞,不会轻易背叛。而我方水陆大兵聚集在这里,是极为要害的地方,应当迅速移兵驻扎在这里,以便相机策应。恳请敕令该部再加斟酌商议,立即传檄毛文龙,让他相机进退。奏章下发兵部。

○工科给事中虞廷陛上奏:《三朝要典》编纂完成,光明磊落如同日月星辰,之前的枝节问题已经彻底清除,今后的牵连纠葛都归于化解。然而近日相传,有各种名目繁多的私集,有所谓《天鉴录》,又听闻有《点将录》《初终录》《同心录》《石碣录》《为鉴录》等,种类不一而足,既不是书也不是传记,恣意妄写。皇上治理天下清明,严禁虚妄议论,从今以后,都以《三朝要典》为依据,凡是有类似前面所列的私集,全部下令销毁,这样奸邪小人反咬一口的计谋就会落空,大臣们公正忠诚的益处就会扩大,对于培植正人君子,合力治理边疆,未必没有小小的帮助。皇帝下旨:这份奏章说得对。妖言惑众,禁令十分严厉,世道清明,怎能容忍鬼魅魍魉在光天化日之下横行?《天鉴录》等书,诬陷捏造毫无根据,意在报复恩仇,倾陷异己,本当追究重处,恐怕导致株连,姑且不予追究。今后凡是这类私书,一旦发现就立即焚毁,不得抄写传播、谈论,混淆是非。有不遵守的,着缉事衙门访查捉拿治罪。如今时事多艰,大小臣子都应当合力同心,共图安定边疆,朝廷用人只以职责是否完成来考核功罪,一切牵连纠葛都应当彻底扫除,不许妄起事端,各自划分界限。该部知道。

○调湖广按察使吴光义为江西右布政使,分守南昌道。

○调蓟镇燕河参将陈思明为山东兖州参将,升任都司佥书管五军营参将事张超为福建游击将军,山东边春班都司佥书黄元吉为德州春班游击将军,都司佥书管山东总兵中军事罗寰英为登莱巡抚标下游击将军。

○二十一(癸巳),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皇上因为论功的奏本中没有列出崔呈秀的姓名,如今着他以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列在刘廷元之后,仍然督察工程,这是依从都察院复核梁梦环的请求。

○皇上传令礼部:近日有奸民贪图重利,将铁器等物品卖给进贡的夷人,严重违反禁令。四夷馆提督的职责何在?着设法秘密搜查,将这些物品转移到其他地方,不许让夷人带走。又听闻三河县等处的居民私自制造兵器,等到夷人的车队经过时,公然出售,这是地方官的责任。迅速移文顺天巡抚严厉禁止,官员纵容的,弹劾奏报重治。

○当天白露凝结在树上,如同下垂的丝绵,到中午都没有消散。

○镇抚司将周宗建等人招供的赃银数目上奏。皇帝下旨:周宗建赃私狼藉,为何只招供五千二百两?缪昌期只招供一千两?还着尽数彻底追缴。官员、旗校王道行等人招供出勒索本犯以及私下交往等项银两一千四百二十余两,其骚扰驿传驿站的大量赃银尚未招认,还着限定期限严厉追缴,以资助宫殿修建工程。

○天津督饷侍郎黄运泰上奏:储备粮食、积蓄物料,实在是目前最为紧要的事。臣等人艰难地组织运输,历经二十余日,联合船队从天津出发,按照经略咨询指定的防区,责令将粮食运往宁远、前屯、南海口三处,共计四十二万七千五百八十九石。又查,山海关方向,臣已发放过的粮料达五十一万五千五百余石,这样大体可以缓解目前的急需,助力防御的重大谋划。另外臣还有话说:臣如今督运的粮饷,是奴酋未入侵之前预先派定的运往山海关的定额。自奴酋侵犯之后,集结班军进行营垒修筑,调遣水兵前往觉华岛,招募辽民参与作战和防守,士兵多则粮食需求多,粮食多则运输任务重。况且近日接到辽东的揭帖称,关外原有每次运输未发放的大米十万石,以及三年的屯田粮食,臣手中积蓄也不下十余万石,(这些粮食)如果被焚烧,那么急需早日商议筹措办法,以防不测,这样对边疆大事才有帮助。奏章下发户部处理。

○蓟辽总督王之臣上奏:夷人首领明暗合、落赤、黑石兔等人,是顺义王的亲属。天启三年五月内,他们入侵白马关地区,幸好官兵早有防备,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前任总督王象乾将这两位首领的赏赐全部停止革除,自停止赏赐以来,二酋没有一天不想猖狂作乱。前任总督对此深感忧虑,多次想要招抚他们,但二酋桀骜不驯,不肯归服。臣担任赤城道时,与这两部夷人相邻,他们颇佩服臣的威信,等到臣总督蓟辽,他们就呈上禀帖请求通好。如今根据石塘路管参将事务的游击张定禀报说,二酋带领头目、骑兵、步兵共一千余骑,都披甲带盔,来到关外有棚屋的地方,叩关请罪,手持金刀宣誓九遍,歃血为盟,低头对天发誓,如今先将番汉双方的合约呈报上来。多年未能解决的局面才得以了结。臣多次接到严厉圣旨催促赶赴督师任上,却仍然停留观望,之所以一心要了结这个局面,是因为这两位首领能够率领各部夷人,逆奴(后金)在东边肆虐为祸,各部夷人在西边煽风点火,两边的忧患同时发生,支撑起来十分费力,所以不敢过分追究,希望能求得暂时的安宁,以便能全力抵御奴酋。奏章下发兵部处理。

○升任南京考功司郎中计元勋为山东右参政,分守济宁道。

○升任大同新平堡参将刘九卿为延绥西路副总兵,调贵州参将尚廷栋为山东德州参将。

○调甘肃洪水堡游击芮琦为本镇游击,调陕西固原游击刘国栋为洪水堡游击,升任都司佥书刘国勋为山东边春班都司。

○二十五日(乙未),皇上驾临朝堂。

○皇上传令礼部:神庙荣嫔李氏于天启六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去世,一切事宜按照神庙慎嫔魏氏的旧例办理。

○将原任御史李应昇关押到镇抚司,严厉追究追缴赃银。

○大学士顾秉谦上奏:前日蒙皇上发下犯人缪昌期、周宗建的两件案子,着送镇抚司严厉究问,臣等人已经拟定票拟进呈。今日文书官口头传旨,将捉拿归案的李应昇送往镇抚司,仍遵旨拟定票拟。但镇抚司究问之后,就应当将李应昇与缪昌期、周宗建二人一并送往法司详细审议,将他们的罪恶公之于天下,使那些奸邪之人不能借口是死于非命;这比起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黑狱之中,让天下人不知道缘由,反而有所凭据为他们凭吊,哪一种更好呢?皇上没有回复。

○兵部尚书王永光复核上奏:郊祀、幸学等大典,护驾随从人员论功行赏,除了各府掌印官及京营将领之外,还有襄城伯李守锜等人,各自应当加授职衔。皇帝下旨:佥书官员不加衔,是朕亲笔裁定的,为何引用各部尚书、侍郎的例子来说事?不准给予。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榆关(山海关)是前锋,蓟门是后劲,这固然没错。近日看到粆花营中有什喇嘛寄来一封禀帖说,奴酋野心极大,凡是关内的城防,应当坚固了再坚固、精良了再精良、巧妙了再巧妙,不可松懈怠慢。品味这几句话,奴贼积怨极深、怒火中烧,设谋定计,勾结西虏,又不知道想要如何出其不意,以求一泄怨恨。况且榆关一带,如同聚集了众多诱饵,一旦形势变化,蓟门就可能成为前锋,这是臣最为担忧的。祖宗设立总督这一官职,在檀云开设府署,节制四镇,难道只是让各镇像星星、棋子一样分布,各自打理自己的事务吗?前些日子宁远告急,(各镇)束手无策,惊慌之下才图谋应对,征调宣大的兵马,且不说远水难救近火,就这四镇犬牙交错的布局,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说征调不会给各镇带来负担,不对;说各镇完全被征调所拖累,也不对。一营本应有一营的士兵,却有缺额不补充、老弱不更换、虚报冒领不核查的情况,难道是征调导致的吗?一兵本应有一兵的军饷,却有发放不实在、扣除不规范、开支不透明的情况,难道也是征调导致的吗?兵家没有什么巧妙的方法,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夫;治理军队没有什么奇特的窍门,就像打理自家的柴米油盐一样。假如一名士兵真的能顶一名士兵用,一份军饷真的能满足一名士兵的需求,每件事都像打理自家私事一样认真,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去做,营伍自然会充实,士卒自然会精壮,再加上严格训练、严明纪律,内部坚固了外部自然强盛,实力雄厚了声势自然壮大。用这样的军队作为后劲可以,转为前锋也可以;以剿贼作为安抚的手段,以安抚作为剿贼的策略,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也可以。不以此为追求,反而依赖哨骑的消息来决定喜怒,不专注于根本事务,反而听从旁人的指点来决定行动,臣担心四镇会各自为谋,不能同心协力,而臣对四镇的期望也并非如此。皇帝下旨:奏章内的事务,该部立即复核执行。

○二十六日(丙申),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皇上传令顺天府:靠近京城的地方,搬运煤米的脚夫以及往来的商人,已有明确圣旨不许抽税。如今听闻通州仍然张贴告示征税,该府立即迅速禁止,不得含糊敷衍、故意违抗,以免骚扰百姓。

○赏赐辽东督师王之臣尚方宝剑。

○工部尚书董可威请求退休,皇帝不准。

○漕运总督苏茂相上奏:海州、徐州以及赣榆、桃源二县,都遭遇了罕见的荒旱灾害,百姓饿死、流离失所,盗贼日益增多,无法筹措漕粮,应当一律改征折色(以银两代替粮食)。其余州县虽然受灾,但没有这么严重,臣督促他们忍死缴纳本色粮食,不敢过多烦扰上奏。户部复核后依从其议。

○山东巡抚吕纯如捕获奸细陈一敬,解送京城,交给刑部审讯,这是因为武长春的供词牵连到他。

○加授贵州巡按御史傅宗龙为太仆寺少卿兼山东道监察御史,仍然掌管贵州巡按、监军事务。

○二十七日(丁酉),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当天,工部动工修建信王府第,派遣侍郎薛凤翔举行开工仪式。

○工部尚书董可威等人上奏:军需银二十万两归并户部补给臣部,如今户部再次上奏,想用两项难以应急的新例来搪塞——一是开垦山泽,二是援纳请封。开垦山泽能有多少收益?巡抚、巡按核查上报需要多久?援纳请封有多少人响应?其收益多少都无法预料,却想用这种虚无缥缈、难以计算的东西,抵偿目前最急需的开支,倘若因此耽误大事,谁来承担罪责?即便是主管财政的大臣,也不忍心这样做。恳请皇上敕令户部,拨付补给臣部所需银两,开垦山泽、援纳请封两项事例,归户部负责催收。皇帝认为两部互相争执不合体统,命令两部商议妥当后联合上奏。

○巡视京营工科给事中杨文岳等人核查弹劾:捕营额定士兵一万名,实际只有五千人;应当服役的营马,全都被官员私自乘坐。皇帝下旨:限五日内务必按照定额补齐士兵和马匹,不许再像从前那样隐瞒侵占。

○追赠原任御史刘光复为太常寺少卿,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因为《三朝要典》的相关追溯,依从刘廷元的提议。

○升任汝宁府知府谢琏为江西副使,分守湖东。

○调保定参将陈克典为大同西北路参将,四川建昌参将陈廷对为广东广州参将,四川参将掌都司印周官为广西永宁参将,升任都司佥书管陕西兵道中军王英武为甘肃威远堡游击将军,补赴关妄用的游击吕承宫为陕西固原东路游击将军,都司佥书管天津游击事施洪谟为山东巡抚中军游击将军。

○二十八日(戊戌),皇上驾临朝堂。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丁绍轼去世。丁绍轼是南直贵池人,万历丁未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予编修,主持福建乡试,历任赞善、谕德、庶子,掌管右春坊事务,以少詹事身份编纂实录,升任礼部右侍郎,补任日讲官,讲解多有阐发,皇上十分关注他,升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不久加太子太保衔,进文渊阁。此时已经病入膏肓,皇上派遣中官前往慰问,不久后去世。讣告传到朝廷,皇帝下旨:念其辅政勤劳,按照惯例给予祭葬,加祭二坛,追赠太保,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派遣官员护送回乡,谥号文恪。

○刑部尚书徐兆魁等人审讯过游击宋鸿儒:宋鸿儒招募士兵前往山海关,途中有九百八十二名南兵逃跑,耗费安家银一万三千七百四十八两,应当在宋鸿儒名下追缴完毕,按照惯例判处戍边。皇帝准依所议。

○兵科给事中薛国观上奏:根据贵州巡抚王瑊所报,三月初三日,安邦彦率领数万部众渡江,我军与贼兵大战数日。到初七日,总理鲁钦领兵迎击贼兵后回营,至二更时分,贼势十分凶猛,逐渐逼近营垒。各兵因数月没有军饷,纷纷逃散,到五更时分,营中士兵已逃光。鲁钦无计可施,于是藏起利刃,在营中自杀身亡。臣读到这份奏报,不胜惊骇。说士兵逃散实在是因为没有军饷,这实在难以令人完全相信。从二鼓到五鼓,时间有多久?既然能忍饥挨饿数月,难道就不能再坚持到天亮吗?贼势凶猛、逐渐逼近营垒,各兵害怕无法支撑,纷纷逃散,难以禁止,这明明是故意溃散的情形,却借口没有军饷来推卸罪责,想要欺骗谁呢?十六日的塘报称,贼将麻姑、孙官等人焚烧劫掠堡垒,逐渐逼近城下,至今已将近四十天,安危成败还不可知。即便是偏沅巡抚闵梦得移驻偏桥堡,率领数百名现有士兵远远虚张声势,也无济于事。贵州多事之秋,王瑊不知道如何调度;傅宗龙熟悉夷人情况,却在想要做事和想要息事之间犹豫不决,壮志消磨殆尽。恳请皇上敕令责备这两位大臣,让他们同心协力、合谋退敌,遏制贼兵锋芒。至于兵马,一面迅速传檄贵州,整顿现有兵力,相机作战防守;一面迅速传檄督臣朱燮元,在楚、蜀、滇附近地区,任凭他调遣兵马,星夜赶赴救援;一切安家费、行军粮,也在附近地区任凭他搜刮筹措,战事平定后再核算报销。偏沅巡抚闵梦得所处之地,与贵州唇齿相依、互为屏障,救援应当像来不及束发、来不及系好帽带那样急迫,自然应当倾心设法、竭尽全力策应。皇帝命令户、兵二部限三日内回复。

○原任辽东经略高第奏报:用过的犒赏等项银两共计八万三千七百一十二两一钱零,现存库银一万六千二百八十八两,附加结余银两二十六两,已经核查造册,与新任督师交接。皇帝下旨:着该部核查奏报。

○升任长沙府知府谢宗泽为湖广副使,湖广参政刘继礼为云南按察使。

○调陕西总督标下游击周一新为昌平右营游击将军,参将管延绥巡抚标下中军游击事王珙为延绥清平堡参将。

○起用原任副总兵朱天玮为延绥安边参将,神枢营佐击宗余荫为天津正兵营游击,神枢营佐击叚国祯为遵化宣武营游击。

○二十九日(己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奏:阁臣孙承宗督师山海期间,发放过的国库银两及协办银两将近九十万两,收支开销都没有数目报部,在山海关的司道官员那里或许有底册可查。皇帝下旨:立即行文山海关当日经手的各官,清算开列上报,你部再加核查复核,不得含糊了事。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奏:奴贼狡猾,企图再次侵犯,从回乡的人口中多次得知这一消息。我军哨探到三岔河,看到沿边烟雾弥漫,听闻奴贼的妇人尚且在磨箭头和铠甲叶片,而房屋全都被拆毁用来建造舟船、云梯,起初报告说初八过河,接着报告十三日,又报告十五日,想来他们忍气吞声、积蓄怒火,恨不得立刻飞驰而来。我方的应对防备,也正该在此时加紧。臣在这边任职,只有以坚壁清野为根本,以趁机袭击疲惫之敌为手段。关内有督师及镇守内臣、道员协同防守,如同虎豹在关,不必担心后方不强劲。总兵赵率教率领关内全部兵马,出兵驻守前屯,以捍卫山海关、支援宁远,部署周密、防守坚固,臣没有可忧虑的。只有中后所、中右所的城墙修缮尚未完工,完全没有可防守的条件,计划将中后所归并到前屯,中右所归并到宁远,那些小堡垒也各自归并,将兵力集中到宁远城中。如总兵满桂,谋略深远、勇冠三军,在城中居中策应;负责传达军令的中军守备孙绍祖、旗鼓刘友功,加衔都司佥书彭守印,守千李国辅、朱国仪等人,率领他们标下的夷汉精兵,遇有紧急情况分头接应,全军的首尾呼应、全城的策应调度,都由总兵负责。臣不熟悉军旅事务,但道臣毕自肃沉着雄健、富有谋略,兵部主事孙元化见识聪慧兼备,参将管副总兵事徐应垣明察事理,番僧王喇嘛能以神道设教,这些都是臣所依赖、可请教的人。城池的东西两面,由副总兵王牧民负责防守,参将祖大寿、都司王承胤协助;西南两面由副总兵左辅负责防守,游击马爌、都司尤岱协助;南面由副总兵刘永昌负责防守,游击娄云龙、都司徐敷奏协助;北面由副总兵朱梅负责防守,游击邓茂林、刘世功协助。那些能激发士兵斗志、防备城内发生变故的,是臣门下中军何可纲、旗鼓王良臣、都司佥书萧昇、守备陈应元、宁前道中军刘泽清、千总黄惟正。掌管东北两面西洋炮的,是都司佥书彭簮古;掌管西南两面西洋炮的,是臣的家人罗立。经历孙正气掌管粮草,刘应鹤协助;原任县丞加都司佥书衔金世伟,是阵亡通判金启倧的弟弟,让他像他兄长在世时那样,在街道上管理牌甲,原任主簿朱三源协助;掌印指挥裴国珍负责管理守兵的饭食及一切供给,指挥李正太协助。岛上还有四十只残船,都司佥书陈兆兰、诸葛佐各自率领一千名士兵,或者扬帆出航袭击贼兵后方,或者登岸扰乱贼兵营垒,这是预先确定并分头料理的事务。所防守的地方就是职责所在,职责不可违背,当以生死坚守;所掌管的事务就是应当专心致志去做的,身家性命与之紧密相关。这样一来,宁远就会成为固若金汤之地。贼兵即便舍弃宁远向西进军,中间一百七十里空旷无物可抢掠,前屯有总兵赵率教派出精兵尾随其后,奴贼必定会退却而不敢前进。他们只有从宁锦后方绕道向西溢出,这是我方的薄弱之处。但臣早已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约请西虏虎酋,派遣他的领兵台吉桑昂寨率领十万兵力,于四月初一日启程,先将魏宰生送到宁远城,当面赏赐后遣他回去回话;就连粘花的部落也向西前来会合。昨日从回乡的人那里得知,广宁以东已经见到西虏的哨马,他们本来就是协助我方,而且也是为了防备奴贼,两路兵力合计可达十余万,奴贼岂敢向北前进一步?这一路兵马,不仅有用,而且十分巧妙,所以石门路、喜峰口一带或许可以无忧。多年来都说要利用西虏,或许今日就能见效。这些都是战守布置的大局。臣治军极为严格,倘若有人触犯军纪,臣不会顾及他的官职高低。至于那些细小的细节,只能随机应变,臣也无法预先做主。总之,以正兵配合奇兵取胜,臣以谨慎戒惧的态度治理军政,发誓与奴贼决一雌雄。或许仰仗祖宗与皇上的威灵,奴贼或许不会像前次那样迅速撤退,臣追击歼灭他们的力量绰绰有余,不仅仅是像前次那样以防守取胜。皇上与朝廷大臣也应以谨慎戒惧的态度治理国家,凡是有造谣诽谤、说这边人心不稳、事务不充裕的,恐怕其中有奸细,皇上都不必理会。兵法深奥微妙,不易轻易显现成效,臣只负责奏报捷功。臣用来报答皇上特殊知遇之恩的,正是在此。至于征调边兵等待救援、巩固京师作为根本,这是皇上自有神圣谋略,非臣愚钝所能企及。皇帝下旨:奴贼意图再次侵犯,情形有据可查。关外一切战守机宜,听任抚臣与督师商议妥当后自行处置,务必保证万全,朝廷不从中干预。奏报中提到征调边兵等待救援、巩固京师作为根本,着该部迅速料理。

○辽东督师王之臣上奏:臣到任之初,举旗誓师,华夷各族全都聚集,正应当联络安抚,使其归服,空口说教怎能有成效?前些日子宁远被围,道臣袁崇焕搜刮到库银一万一千一百余两,放置在城上,有能击中贼兵、不避艰险的,立即赏银,标准既定,众军见利在前,忘死在后,有面部中了流矢却仍坚守不动的,最终击退了虏寇,这是用赏赐激励士气的明显成效。除了修工、缮器、买马、抚夷各项钱粮,容臣逐一查验准确后,另行上奏请求外,只有目前岛师操练以及随时所需的杂项费用,一天也不能拖延。近来因为担心虎酋各部被奴贼引诱,派遣通官前往宣谕,以坚定他们的志向,各酋长欣然同意出兵相助,果然如他们所说。如果不给予犒赏奖励,怎么能激励他们?恳请皇上慷慨发放军需银,或者一二十万两,或者三十万两,酌情给予,限期委派解送到关,使臣能够借此犒劳三军、驾驭诸虏,这样才能操纵自如。皇帝下旨:这犒赏急需的银两,着查照旧例酌情发放,仍派遣官员迅速解送前往。

○东北方向出现白云,名为“天裂气”;出现赤云,名为“军胜气”。

○颁给肃宁伯魏良卿铁券。

○任命原任总兵李维新充任贵州总兵官,兼提督清平等卫地方,命令他星夜疾驰到任。

○三十日(庚子),将周顺昌关押到北镇抚司监狱。

○吏部上奏:升任文选司员外郎李白春为稽勋司郎中。皇帝下旨:李白春担任县令时贪婪,不得参加考选,却投靠门户,谋求周宗建、蒋允仪,通过山人姜大绶举荐,投靠赵南星门下,厚行贿赂,谋求在吏部陪推任职。等到夏嘉遇因罪被罢斥,李白春便继承其恶行,收受贿赂、招权纳势,丑名远扬,长期以来都逃脱了法网,岂能再让他滥充正郎?着削籍为民,仍追夺诰命。

○户部尚书李起元上奏:奴酋受挫而归,更想卷土重来,我方的防备必须加倍预先整顿。各镇分派五万兵马待命调遣,议论用兵必先议论军饷。宁远所需的本色粮食,已经行文津门起运四十一万石;所需的折色银两,预先支付一个月的部分,已经由臣部挪用老库银两及外部解送银两发放完毕。除此之外,援兵的行军粮,臣随即行文各镇,令沿途州县预备本色粮料、草束,以供应急。但各处援兵必定要经过北直,而北直地方已经加派赋税,杂项银两又用作买粮的本金,那么这行军粮将从何处筹措?臣反复筹划,计划让各该地方按照天启元年调兵的旧例,除安家费由兵部裁定外,行军粮的标准为:每把总一员,每日支给廪给银五钱、米三升;每千总一员,每日支给廪给银八钱、米三升;每士兵一名,每日支给米一升五合、盐菜银三分;每马一匹,每日支给料三升、草一束。如果愿意领取折色的,米一升五合折银一分五厘。根据路程的远近、士兵的多少、时间的长短,计算所需行军粮的数量,由起程地方统一发给领兵官,领兵官随行随发,避免各兵花费浪费,并且能够加速行军。其所需银两,宣大、山西及延绥四镇,都动用各该省的新饷;河南磁州、山东东兖,都是新兵,就用他们现有的军饷,多发给一二个月作为行军粮,自然足够使用。唯独保定一镇,钱粮难以筹措,调兵又多,但该镇距离山海关也近,往返不过半个月的路程,所需也不太多。查得恒山新兵三千名,曾留存臣部新饷五万四千两,如今如果议调这支兵马,必定作为先锋,即便挪用这笔军饷,供二万六千名士兵使用,尚且有结余。等到战事结束后,各处将各兵的行军粮逐一造册报臣部,以便核查报销。臣已行文调兵地方的文武各官,按照此标准预先准备妥当,一旦烽火传来,即可督兵启程;如果紧急军报未到,就暂且训练待命。臣就是这样预备行军粮,以免临时延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户部尚书李起元上奏:贵州形势危急,兵饷两缺,鲁钦的死实在令人痛惜。湖广的额定军饷难以再加,臣部立即行文楚藩,先将补还广东、应天的二十万两军饷停止解送,四川的三十万两军饷,紧急派遣官员看守催促,星夜起运解送。除此之外,查得四川天启六年原应协济陕西的银两十万四百余两,广东的新饷银两六万九百余两,将这两项迅速挪用接济。仍恳请皇上亲自下旨告诫二省的巡抚、巡按大臣,尽数发放给贵州巡抚,以应急需。皇帝下旨:奏章内应当发放的银两,着二省的巡抚、巡按大臣照数迅速发给贵州巡抚,以济急需。

○削夺南京光禄寺乡史弼的官籍,仍追夺诰命,因为他一向投靠门户,借考核期满之机被处置。

○大理寺正许志吉弹劾南京御史张继孟,皇帝命令削夺张继孟的官籍,立即着南京法司提问审讯,追缴赃银以资助宫殿修建工程。

○升任国子监司业马之骐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仍然掌管司业事务,署理国子监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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