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九
成化七年十二月初一,皇帝视察郊祀的祭品。
○ 初二,都督佥事张能去世。张能是直隶迁安县人,父亲张福担任大宁卫指挥使,景泰元年,张能世袭父亲的职位,五年后升任都指挥佥事,不久因总兵孙镗推荐,升任都督佥事,在前府带俸,到这时去世,他的儿子张铎承袭原卫指挥使。
○ 初三,文武群臣英国公张懋、会昌侯孙继宗、镇远侯顾凉、武进伯朱云、丰润伯曹振等二百七十五人,缺席朝参,都被罚俸一个月,只有顾凉因祖母去世,特命不罚。
○ 初四,赐予代府镇国将军朱仕圹、朱仕墥、朱仕墌、朱仕土□豖、朱仕坟,在每年的俸禄折色中各改发五十石实际粮食。因隰川王朱逊火翏上奏,他的儿子朱仕圹等人日用不足,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 免除应天府浦子口官房三分之一的赋税。洪武年间,浦子口建造房屋九十四间,及水磨二所、油榨酿酒器具二套,让军民租赁居住,每年缴纳钞六千七百一十余贯。到这时,房屋多被江水冲塌,地基荒废,现在仍在居住的军民只缴纳钞二千零五十二贯,其余的都由里甲包赔。南京户部尚书陈翌请求将其七亩二分的地基召民佃耕,其余的赋税免除,于是有了这个命令。
○ 十三道监察御史上奏:“顺天府地方因雨水造成灾害,百姓缺少粮食,敕令派遣都御史杨璇巡视处置,但相关部门执行时混乱无序,购买粮食不按照时价,劝勉富户捐粮不区分有无,因此贫困的百姓苦于偿还官府的粮食,仅能自给的百姓被劝捐所拖累,嗟怨之声远扬。请求敕令杨璇,令各府州县官员逐步处置,在粮食出产的地方购买,向富足的人家劝捐,赈济的粮食有就适量征收,没有就暂时停止,这样百姓才能获得安宁,经过三年的处置,未必没有成效。”奏疏呈上后,皇帝说:“预备仓的粮食只是为了安养百姓,应当遵照敕旨,斟酌民情,从容处置,怎能一概逼迫。户部立即发文告知杨璇等人。”
○ 十七日,辽东镇守太监叶达等上奏:“女直打隆加称,靠近边境的山寨都督你赤、宁哈答、产察等,想要聚集部众入侵开原。”奏章下交兵部,兵部说:“你赤等人连年入贡,对我边境的防备、道路等情况都了如指掌,传闻他们想要入侵,固然不可轻信,但如今正值朝贡时节,而该虏却没有一人到边境,也很可疑。然而宁哈答等人不久前因擒送侵犯边境的虏寇,承蒙降下敕令酬赏,应当催促叶达等人,迅速送交给分守开原右少监韦朗、参将周俊,令他们等夷人到边境时,设法招引宁哈答等人前来,向他们宣谕朝廷的恩威,让他们归顺朝廷。如果招引不来,就整饬军备,遇到警情相机剿杀。”皇帝认为说得对。
○ 十八日,免除扣除沁源王朱幼埼多支取的禄米。此前,沁源王的父亲恭定王每年支取禄米二千石,去世后,沈王为他进言,称长子朱幼埼生活艰难,请求照旧赐予,皇帝批准了。不久,朱幼埼袭爵,属于再次册封的郡王,应当请求减半支取,而本府没有执行,仍然全额支取,户部计算多支取的数量将近二万石,请求扣除归还官府,皇帝特批免除。
○ 海西朵林山等卫的野人女直阿真哥等,弗提等卫的野人女直都指挥佥事苦女等,朵儿必河等卫的野人女直都指挥兀里哈等,兀者等卫的野人女直都指挥使宋哈答等,各自来朝贡,献上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宴席以及衣服、彩色绸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 南京工部致仕左侍郎郝璜,以建言为名,让孙子前往京城,上奏光州判官胡璋贪婪残酷等事,刑部判定郝璜的行为属于违法,但已经遇到赦免,应当免除其罪,皇帝批准了。
○ 十九日,皇帝敕谕文武群臣:“近来彗星出现在天田星附近,光芒向西延伸,仰望天象,内心深感敬畏恐惧,自我反省,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在哪里。难道是朕践行王道还不够深入,明辨事理不够透彻,导致刑政不善?还是用人不当,贤愚混淆?或是听取意见不够明察,是非颠倒?又或是开支奢侈,赏赐没有节制,浪费府库的财物?或是营造修缮频繁,赋税徭役没有限度,伤害军民的心?如果有其中任何一项,都是朕的过错。而你们文武群臣,都身居官位、领取俸禄,辅佐朕治理国家,怎能不深刻自我反省?那些徇私舞弊、懈怠荒废政务的,应当迅速改正勉励,以整治各项事务,弥补朕的不足。凡是时政的得失、百姓的利弊,有可以兴革的,你们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员,共同会议商定后,逐条上奏,务必切实可行。这样或许君臣上下同心同德,尽到相互辅佐的责任,就能使人心悦服,天意回转。”
○ 二十日,腊日,在午门赐予百官宴席。
○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十月以来,胡虏部众侵入孤山等堡,臣与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参赞军务右都御史王越等,分路进剿,多次击败他们,总共斩首三十六级,缴获马匹六十九匹,兵器仪仗一千一百八十五件,牛羊四百二十六头。”夜间,彗星向北运行,光芒逐渐明显,运行到右摄提星附近,横扫太微垣的上将星及幸臣、太子从官等星。
○ 二十二日,设立襄阳府南漳县金厢坪、方家堰,光化县左旗营,均州黑虎庙,荆州府兴山,远安县金竹坪,南阳府淅川县花园头,嵩县没大岭八处巡检司。
○ 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右都督李震,献上荆襄的俘虏李胡子等二十三人,李胡子等人因犯谋反罪,判处凌迟处死;鄂福名等五十三人因犯谋叛罪,判处斩首;家属杨伍儿等五十三人,判处赐给功臣之家为奴。刑部尚书陆瑜等会同上奏:“李胡子等人聚集部众作乱,死有余辜,没有值得怜悯的地方,但其中也有不得已而跟随他们的,应当察明他们的情况,从轻处罚。”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将三十四人发配戍边,一人赐给功臣之家为奴,妇女送往浣衣局。李胡子原名李原,是河南新郑县人,寄居在叶县,起初与石和尚等人聚集作乱,千斤刘等人被擒获后,李原与党羽蒋虎等人逃脱,纠集残余的党羽小王洪、石歪膊等,往来襄阳的南漳、南阳的内乡、西安的渭南等县,抢劫掳掠百姓、行人,部众日益增多,于是谎称自己为平王,任命党羽为伪总兵、先锋等官职,又设立一条蛇、坐山虎等名号,官军多次抓捕都没有成功,荆襄、南阳各府因此受到骚扰。等到项忠等人奉命出征,在襄阳驻军,调集官军、土兵,分布在山口,截断贼寇的要道,张贴榜文,招谕被胁迫跟随的人,这些人闻风涣散,李原等人势单力薄,潜伏在山寨中,伺机出来抢劫。到这时,督率官员派遣按察副使余洵、都指挥李震,率领军队追捕李原等人,在竹山县遭遇,李原等人拼命抵抗,被官军擒获。
○ 守备偏头关都指挥使戴广上奏:“十一月以来,发现境外西北及霸王庙、倒柳树等处有烟火不断,事情下交兵部,兵部说:“倒柳树等处东北方向与偏头关及大同西路仅隔黄河,估计贼寇想要渡河北上,不侵犯偏头、河曲,就会侵犯大同西路。如果能抢先发兵,趁贼寇疲惫之时围剿,必定能立下功劳。请求敕令大同的镇守等官,令间谍远远侦察贼寇的动向,如果贼寇渡河东进,就令总兵官杨信等人适量挑选精兵,前往会同西路官军,斟酌情况,秘密遏制贼寇的要道,或多方引诱贼寇前来,或占据险要之地阻截贼寇进入,或出奇兵半路拦截贼寇返回,合力进剿,谋求成功。仍行文戴广,整饬军备防御,如果贼寇真的北进,就迅速报告大同的守臣及抚宁侯朱永等人,做好防备。”皇帝认为说得对。
○ 夜间,彗星向北运行五度多,尾部指向正西,光芒更加明显,横扫太微垣的郎位星。
○ 二十三日,将广东石康县并入合浦县。听从左布政使张瑄等人的建议,因石康县与广西相邻,连年被猺贼杀戮掳掠,百姓财物稀少,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上奏:“延绥河套的达贼长期居住,军民供给的粮草耗尽,一旦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难以筹措。请求敕令户部,运送十万两白银,其中五万两运到陕西兑换粮草,五万两运到榆林折算使用;仍行文山西、河南附近的州县,或借拨,或加紧运输,或购买料豆各一万石、谷草各一百五十万束,都上缴到榆林一带的仓场,这样或许不会临事失措。”会同督饷郎中谷琰也这样进言,户部商议后,派遣官员分运十六万两白银,仍行文山西布政司,从明年应当运送到大同等边的夏税中,预先调拨五万石,按照一石抵一石的比例缴纳料豆,马草五十万束;河南仿照山西的做法,马草增加十万束,运送到延绥,都折算为该年的数额;又开中两淮存积盐课五十二万二千三百二十五引多,每引缴纳料豆四斗、草七束;除此之外,再有更好的策略,听任各官斟酌处置,皇帝批准了。
○ 二十四日,夜间,彗星光明盛大,东西贯穿天空,自十一日以来向北运行二十八度多,运行到天枪星附近,尾部横扫北斗的三公星、太阳。
○ 二十五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上奏:“近来彗星出现在天田星附近,向西横扫太微垣,向北靠近紫宫垣,这是上天严厉的警示,正如汉董仲舒所说的天心仁爱之意。皇上内心忧虑急切,告诫谕令群臣共同自我反省,这是能够体会上天仁爱之心,想要通过整治政务来消除灾祸。时政的得失、百姓的利弊,文武大臣已经逐条陈述,但德行是政务的根本,《尚书》说:‘只有先端正君王的思想,才能端正各项事务。’端正所有事务,必须以端正君王的心术为根本。臣等作为亲近的辅佐大臣,没有能够稍微补益朝政,内心深感愧疚恐惧,谨选取修德的主要方面、安民的重要举措,逐条陈述如下:一、端正心术。天下的道理,无非是正与邪,正的是帝王之道,邪的是异端之教,邪正之间,关系到国家的治乱。皇上聪明圣智,难道不知道如何抉择?但对佛事颇为留意,只是姑且尝试,并非真心信奉。然而听到的人私下议论,认为内府举行一次修斋,街市就会受到一次骚扰。希望皇上留心圣学,不要信奉异端,减少内府的修斋活动,如果遇到节令,只在京城外的寺观举行即可。二、谨慎发布命令。命令的发布不可不谨慎,祖宗以来,凡是传旨必定专门委派一人,所以责任明确,事情没有虚假。近来,传送到光禄寺、内府各衙门的旨意,传递执行不统一,政令出自多方,人人都可能弄虚作假,将来的弊端不堪设想。皇上所有的事务,只令司礼监官传旨,这样命令出自一人,事情有可查考,没有弊端。三、亲自接见大臣。自古以来的贤君及我朝的祖宗列圣,没有不接见大臣、议论政务的,君臣心意相通,政务因此和谐。如今皇上上朝后就退朝,不接见大臣,天下军民的利弊怎能全部知晓?希望皇上每天驾临便殿,召见文武大臣中忠诚正直、有职责在身的人,当面商议政务,决定可行与否,这样皇上的见闻日益丰富,治理天下的方法就能形成。四、谨慎施行赏罚。赏罚是君主治理天下的重要手段,谨慎赏罚,首先要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近来,道路上有传言说,赏赐的制度过于泛滥,亲近宠信的人无故得到金帛的很多,工匠没有功劳却冒领官职的众多;使用刑罚过于严厉,有按照法律不该充军却被充军的,有罪行不至于处死却被处死的,这都不符合旧有的典章制度。希望皇上节省赏赐、谨慎用刑,只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这样公道彰显,法治公正。五、接纳谏诤。每天有纷繁的政务,事情有各种变化,不广泛听取意见,怎能一一处理得当?希望皇上虚心屈己,听取接纳众人的言论,不要厌恶言论的恳切直率,不要忽视言论的迂腐长远,只要有道理,就立即赐予施行,这样官赏、政务、刑罚不至于出现偏差,下情能够上达。六、勉励官员恪守职责。各个部门的官员,各有自己的职责,长期太平之后,事情多因循守旧,大多只是迎合皇上,而不愿意违背皇上的旨意,所以对军民不利的事情很多。有见识的人只能私下议论,而不敢公开进言,说是为了暂时的安宁,害怕烦扰皇上。难道不知道百姓的愁苦怨恨,导致上天出现这样严重的灾变?希望皇上告诫勉励各级官员,谨慎恪守自己的职责,担任辅佐大臣的,凡是遇到对军民不利的事情,应当再三坚持上奏,不要轻率施行,招致百姓的怨恨;担任监察官员的,凡是遇到残害百姓的官员、危害百姓的奸人,就立即上奏揭发,不要徇私情纵容隐瞒,这样政务才能完善,百姓才能安宁。七、体恤军民。近来,管军、管民的官员,不体会朝廷爱护养育军民的心意,借着公事进行搜刮,弊端层出不穷,军民因此穷困困苦,天下都是如此,而京畿地区尤为严重。为什么呢?因为差役繁重,又没有赖以生存的产业。过去的牧马草场、多年开垦的田地,如今大多被有权势的人侵占,所以马匹死亡后要追究罪责,田地稀少导致衣食不足,军民心怀怨恨,并非一日之功。希望皇上命令相关部门,清理三营的草场,使军队便于放牧饲养;退还权势人家所占的庄园田地,使百姓便于耕种开垦;各处卫所、府州县的官员,有巧立名目、搜刮军民财物的,请求令都察院严格禁止整治,这样军民就能各得其所,国家就能永远安宁。以上这七个方面,确实出自公众的舆论,希望皇上明察除旧布新的天象,果断下定决心,推行新政,以端正心术为修德的根本,以其他事情为修德的辅助,皇上在上面修德,群臣就都会知晓勉励尽职,善政就会依次施行,转灾为祥,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奏疏呈上后,皇帝说:“阅览奏疏,所说的事情都切实可行,朕自行处置,你们应当努力辅佐,以不辜负朕的期望。”
○ 彗星向北运行,进入紫微垣内,白天仍然可见,先后运行到帝星、北斗魁第二星、庶子星、后宫星、勾陈下星、北斗魁第一星、勾陈第三星、天枢星、三师星、天牢星、中台星、天皇太帝上卫星附近。
○ 夜间,月亮运行到井宿的钺星及西扇北第一星附近。
○ 二十六日,减轻长芦盐的开中则例。此前,京畿地区进行赈济,保定、河间、涿州、天津的粮仓都已支用完毕,加上陕西、延绥的军饷耗费巨大,储备稀少,户部上奏开中长芦盐五十万引,制定则例,召人到各处粮仓缴纳粮食。到这时,河间知府贾忠认为则例过重,请求适量减轻,所以皇帝下诏:河间、涿州的粮仓,每引盐缴纳米三斗;保定、天津的粮仓,比河间多缴纳五升;延绥的粮仓,比保定多缴纳一斗;如果折算为白银,都缴纳二钱五分。
○ 文武大臣及六科十三道官员英国公张懋、太子少保兼吏部尚书姚夔等上奏:“星象显示灾变,遵奉皇上的谕令,逐条陈述时政。臣等不胜惶恐,认为政务的得失、百姓的利弊,不止一个方面,关键在于皇上亲近君子、疏远小人,谨慎赏罚,节省财用,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坚守祖宗永久的法度,对于所有防微杜渐、修德消灾、祈求上天保佑国运长久的事情,都应当留心查访,付诸实践,这样就能使人心感悦,天变可以消除。一、天田星对应的是京畿地区的田地,彗星出现或许与此有关。近来,顺天等八府的民田及五军等营的草场,没有户籍的人往往将其称为空地,投献给内外有权势的人家,请求作为庄园,军民怨恨却无处申诉。应当令巡视、巡按等官,督率相关部门核查,凡是成化元年以后奏请讨要的,如果确实是民田,退还原主;如果是自古以来无人耕种的空地,也确定每亩征收五升税粮,不得多收。二、皇城的禁门至关重要,但守卫的官军视为平常,其中很多人请人代为点名,自己随即离开,导致算命、行医、买卖等各色人等,用虚假的名义出入内府,奸邪之人难以分辨。今后必须遵守榜文规定,严格搜查,凡是无名之人及携带虚假牌面的,抓捕送往法司追究治罪,纵容的人一体治罪;守卫的官员,该部及科道官员应当各自派遣一员官员,不时点名检查,有不在岗及虚假冒名的,直接上奏弹劾抓捕。三、内府仓库储存的财物,都是取自百姓,以备紧急之用,祖宗从未轻易动用。近来,内府的营造修缮、修斋写经,及赏赐器皿、金豆、银豆等,耗费不可胜计。今后请求特别加以爱惜,非为奖赏功劳及军国紧急需要,不得轻易动用;内庭的修斋等活动,都应当停止。四、宝石、珍珠不过是器皿玩物,饥饿时不能食用,寒冷时不能穿着,如今贩卖的人家,往往抬高价格,以一估十、以百估千,动辄支用官银成千上万两,都因此成为巨富,实在是国家的祸害,应当全部停止购买。五、内府的各监局都有工匠,如今一贴金箔,市场价格仅五分钱,官府却动辄用七十贯钞购买,价值超过三倍,应当只令匠役在御用监或银作局自行制造,这样不会损害官府、滋生弊端。六、光禄寺每年应当派拨的猪、羊、鸡、鹅等牲口,多达十万,朝廷念及百姓艰难困苦,凡是庆贺大宴都已免除,其余的牲口按理说应当有积余,但购买供应却常常不足。今后,除了皇上的膳食及各官的日常用度按照旧制供应外,其余岁时节令的内宴及不时的需求,有可以减省的,都应当全部减省。七、内府的药材,有各布政司每年采办的,又有外国进献的,应当足够使用,近来又行文到各处采办,这只是一时的需要,不能成为常例,请求停止采办。八、户部先前因钞贯不足,上奏派遣主事督收各处的船料钞贯,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应当全部召回主事,只令各府征收解送。九、朝廷所需的物品,遇到购买时,必须在出产的地方采购,不可一概摊派,导致百姓加倍花费转运贩卖。十、内外军民因水旱灾害已经极为困苦,创建寺观、塔庙等不急的工程,都应当停止,仍告诫内外官员不得私自创建。十一、京军应当蓄养锐气,以备紧急军情,不要让他们承担繁杂的劳役,使他们整年不得休息,困苦万分。十二、各监局的军匠有逃亡的,只应当行文该部查补,不得直接抓捕京卫所的官员进行杖责,并强迫他们出钱买免。十三、内外法司的强盗、人命、妖言等案件,没有查明不能判决的,请求在京城由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堂上官,在地方由巡按御史、按察司分巡官,审核录囚后上奏处置。十四、遇到赦免的囚徒,有因赃物没有缴完而被监禁或送往相关部门追征的,未免长期滞留,辜负恩典,请求除了盗窃官物及需要赔偿给失主的赃物,拘留限期追征外,其余的都请求宽恕。十五、内外官民有犯罪的,除了谋逆等重大事情,请求只行文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勘察解送,不得动辄奏请派遣人员捉拿骚扰。十六、近来规定,盗窃、掏摸、盗窃官畜产、诈骗、抢夺他人财物,只要再次犯罪,不分赦免前后,军民都发配到口外;私自宰杀牛的,枷号示众三个月,这样用刑过于严厉,请求都按照旧例,判处充军摆站、炒铁等劳役,枷号示众只限于一个月。十七、荆襄等处的流民,连年被驱逐,死亡的不计其数,非常伤害和气,况且所奏报招抚出山的一百五十多万人,都已无家可归,不过是逃亡奔命、四处离散而已,恐怕会留下很大的祸患。请求派遣官员分别晓谕,愿意返回原籍的,官府给予路费遣送;无依无靠的,所在州县有空闲的田地,令他们附籍居住,按照惯例免除粮差五年;其中妻子儿女被官军夺走的,全部追回,让他们团聚,这样可以消除后患。十八、京城连年遭受饥荒,请求对困苦的军士适量加以抚恤。十九、易州山厂的柴炭夫,每年使用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人,其中顺天府承担一千七百三十三人;惜薪司成化八年的抬柴夫,使用三千人,其中顺天府承担一千人。请求暂停顺天府明年的柴夫,只令现在山厂的人陆续采运,所留存的人户,以承担惜薪司次年的抬柴劳役,仍请求敕令内外相关部门,适量减省开支,以缓解民力。二十、光禄寺供应龙凤等器物,所需的朱漆等物料,百姓办理艰难,近年来取用不时,比过去增加一倍,请求拿出旧有的器物一一检验,还能使用的加以修理,不能使用的计算物料制造,不得借口遗失而不保存,这样可以避免浪费。二十一、京畿的百姓,连续遭受旱涝灾害,生计萧条,抽分竹木局五处,有给事中、御史、主事共十五员,难免有闲置的,请求全部召回,按照旧制,专门责成各局原来设置的官攒管理,只是每季度派遣御史、主事各一人巡察;湖广等处的抽分员外郎、主事,也各自应当召回,按照旧制,命令各该府的官员征收上报。二十二、各监局所购买的物料,多是宛平、大兴二县的各铺行,向京城的富家借贷办理,富家谋求利益,给予的钞币利息高达三五倍,请求凡是有购买事宜,只令顺天府会同御史等官,按照时价公平收购后送用。二十三、诏书只免除成化六年以前,各处岁造、织造各种彩色绸缎中,已经起解到库被检验退回、需要加赔、追赔且未织完的部分,而七年十一月以前未织完的,没有列入赦免范围,请求一概停止追征。二十四、京畿的百姓极为贫困,近来敕令都御史杨璇,追征赈济的旧米、劝借粮食购买充实预备仓,三件事同时进行,百姓无法生存,嗟怨逃亡,请求全部停止。二十五、对有技艺的工匠,请求只赏赐物品,不必授予官职。二十六、苏松嘉湖地区遭受水灾,所派遣的中官织造蟒龙等彩色绸缎,请求召回,其丝料用来补充岁造的缺额。二十七、追补各营官军的马匹,自有相关部门及太仆寺官员负责,今后不得动辄抓捕把总、都指挥等官进行考核杖责,这有违名分。二十八、印刷历日,内外各有固定的数量,纸张都是民财,请求告诫不得多造,私自用作馈赠之物。”皇帝说:“你们所说的都切中时弊,在京城内的事情,朕自行减省;荆襄招抚出山的流民,仍令项忠等人发文给原籍的官府,加以安插,不得使其流离失所;在京城的抽分,每处只派遣一名御史;织造蟒龙等彩色绸缎的丝料,暂且收贮在官府;各营现在操练及守卫守门的官军、将军,查明人数上报;其余的事情,相关部门立即执行。”
○ 光禄寺少卿陈钺因星变上奏,指出时弊五件事:一、废除无益之事,以培养圣德。说近来虫蚁房及清河寺等处,饲养猴、豹、鹰、犬等,不下八千多只,计算其耗费,每年需要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一千四百四十只、鸡子三千九百六十枚、枣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饲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价值白银数千两。如今百姓大多流离失所、饥饿而死,却让这些禽兽得到人的食物,这是爱物之心重于爱民,请求将它们全部放散,以节省食物耗费。二、停止不急的工程,以节省财用。说匠人倪忠等人绘画佛像、雕刻造像,每年耗费粮食五百六十多石、工银三千五百多两,况且很多人因技艺得到升官,请求将他们全部裁罢。三、遵守圣制,以革除奢侈弊端。说岁时节令及修斋等活动所用的果品,过去都是散装摆放,近来却黏砌成各种形状,都使用尺盘,过去每桌用八斤,近来增加到十三斤,试以二十桌计算,尺盘需要用一千多斤,桌数、斤数日益增加。而且郊祀、宗庙祭祀都用散装摆放,为什么只有修斋要增加用量?况且佛是夷狄的神灵,祈求福分、子嗣、降雨、天晴都没有实际效果,绝对不可相信。请求念及年成歉收、百姓贫困,专心致力于治理国家、谨慎做好人事,不应当崇尚这种无益之事,耗费有限的财物。四、均平徭役,以避免百姓逃亡。说上林苑监良牧、蕃育二署,累积拖欠的牲畜等物没有完成,都是因为相关部门派役不均、户籍册编排有弊端,请求派遣廉洁能干的官员,在二署核查,根据人丁、田亩及原额的牲口、种子数量,适量分配,负责养育供应,禁止多征滥役。五、体恤小民,以巩固国家根本。说今年夏麦虽然成熟,但瘟疫接连发生,水患仍然存在,各种杂税又屡次催征,百姓心怀忧虑恐惧,上下相互蒙骗,没有申诉的渠道,请求适量停止减征,减征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的利益,停止一件,百姓就免除一件的困苦,否则恐怕百姓走投无路就会起来作乱,成为朝廷的忧患。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加以省察。
○ 傍晚,彗星进入紫微垣,先后运行到阁道星、文昌星、上台星附近。
○ 二十七日,望日,皇帝因星变,避离正殿,撤去音乐,驾临奉天门,按照常规举行朝仪。
○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因星变上奏,请求退休,皇帝说:“上天降下警示,正是君臣共同自我反省的时候,怎能就请求退休,不准许。”
○ 二十八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上奏:“近来天象降下警示,古今罕见,外面的人不知道皇上内心忧虑辛劳,私下认为遇到这样的灾变,皇上却视为平常,从未放下姿态接见臣下,询问民情,议论纷纷。臣等想要在明天早朝结束后,前往便殿求见,一来宽慰皇上的心,二来平息众人的议论。”第二天,皇帝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召见彭时等人。
○ 皇帝下诏,召抚宁侯朱永返回京城,命令右都御史王越等总督延绥各路军队。当时兵部尚书白圭上奏:“河套的虏寇窥探边境,虽然偶尔前来侵犯,但多次被我军追击,没有获得利益。近来得到报告,孛罗忽与癿加思兰想要分东西两路渡河,估计他们的势力非常困窘,必定不敢大举入侵。总兵官朱永是京营的提督重臣,应当召回,仍命令右都御史王越总督各路现有军队,同少监张遐、总兵许宁,谋划防御策略,各路参将、游击都听从王越、许宁的节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立即赐予朱永敕令,召他返回。
○ 表彰孝子方荣及节妇高氏等十八人。方荣是神机营都指挥佥事,母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建庐屋守丧,每天早晨前往教场操练完毕后,就亲自背土修筑坟墓,有一群乌鸦盘旋聚集,还曾经衔来一枚金钱送给她,朝廷在他的家门悬挂匾额,题曰“孝行之门”。高氏是直隶丹徒县百姓赵铨的妻子,张氏是虹县百姓周监的妻子,翟氏是嘉定县百姓封廷范的妻子,丁氏是定州百姓李英的妻子,陈氏是河南临漳县百姓齐祯的妻子,邓氏是福建怀安县人、郎中黄安的妻子,林氏是莆田县百姓王崇的妻子,郑氏是百姓庄季的妻子,王氏是湖广衡阳县人、进士朱衡的妻子,严氏是江西清江县百姓黄时训的妻子,丁氏是新喻县百姓彭元鼎的妻子,叶氏是云南金齿司军夏宁的妻子,姜氏是山东蓬莱县百姓宋子荣的妻子,周氏是浙江慈溪县百姓桂禄的妻子,杨氏是常山县百姓郑俨的妻子,王氏是三江千户所彭敏的妻子,栗氏是山西阳城县百姓宋祯的妻子,栗氏是百姓王愈的妻子,她们都在年少守寡后坚守贞节,品德纯洁无瑕,朝廷各自在她们的家门悬挂匾额,题曰“贞节之门”。又有永州东安县百姓唐汝贤,从他的五世祖唐明甫以来,六代人同居,长幼和睦,财产没有私人积蓄,朝廷在他的家门悬挂匾额,题曰“五世同居义门”。
○ 命令年老患病的济州卫指挥使包六十的儿子包俊,燕山卫指挥同知王佐的儿子,宣府军卫指挥佥事胡刚的儿子胡聪,南京江淮卫指挥使李献的儿子李纲,都代替父亲的职位;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高玉的儿子高宣,羽林前卫带俸指挥佥事高海的弟弟高景,府军前卫带俸指挥同知阮英的儿子阮奎,都承袭父亲或兄长的职位。
○ 兵科给事中郭镗上奏:“近来彗星出现警示,皇上反省过错、征求意见,在朝的文武群臣逐条陈述应对上天的事宜,但臣认为,应对上天在于务实,谨慎开始在于善终,古代的帝王都遵循这一道理。往年彗星曾经出现,皇上容纳直言,颁布诏书;禁止增修寺庙佛塔,降下旨意;采纳尚书姚夔的奏疏,妥善处理内庭事务,这都是帝王努力推行的,是汉唐以来极为罕见的。然而彗星再次出现,难道是皇上效法上天的诚意、善终的道理,有万分之一的不足,而这三件事的推行存在疏漏?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必定有其原因。臣希望皇上反观内省,深刻自我思考,近来群臣有因直言而获罪的吗?身边的亲信有因祈祷祭祀而迷惑皇上的吗?宫廷内有因宠幸而专权的吗?防微杜渐,善始善终,这样就能实现良好的治理,回转天意,消除星变。”皇帝认为郭镗所说的多是文武大臣会议后已经上奏的内容,如今又妄自进言、烦扰皇上,本当逮捕治罪,姑且宽恕了他。
○ 二十九日,命令已故山东都指挥使胡恺的侄子胡刚,承袭他的原职,担任成山卫指挥同知。
○ 禁止官府擅自罚没百姓财物。左都御史李宾等上奏:“在外的官府审理军民诉讼,动辄罚没百姓的财物,起初暂时存放在官库,用以欺骗百姓,最终与库役勾结,将财物据为己有,他们用心奸诈深沉,甚至伪造账簿,虚假上报支出,为防备核查、告发做准备。从前唐臣陆贽说过:‘建立官职、创建国家,是为了养育百姓;向百姓征收赋税财物,是为了资助国家。’如今舍弃法律而重视罚没,既不是用来养育百姓的办法,将罚没的财物据为己有,又不是用来资助国家的途径,如果不全面禁止革除,那么贪婪的风气就会更加盛行,最终的弊端不堪设想。今后,官府审理军民诉讼,全部按照法律拟定罪名,如果再擅自罚没百姓财物,应当治其罪,使其不能危害百姓。”皇帝批准了。
○ 三十日,贵州布政司左参政何经上奏:“过去平越、都匀有警情,曾经派遣四千名云南官军防守,每年耗费粮食二万一千六百石,如今地方已经平定,而平越、都匀原来设置的城堡又足以防守,所调遣的军队却仍然无所事事、坐吃俸禄,浪费边储,请求将他们遣返回去,有警情时仍听候调遣策应,这样士兵没有长期戍边的劳苦,而边境有预先准备的防备。”事情下交兵部商议,应当行文贵州、永宁等处的守臣,斟酌处置,皇帝批准了。傍晚,彗星向南运行,到娄宿附近。
○ 成化八年正月初一,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按照惯例应当登殿接受朝贺,皇帝因星变,只穿着常服驾临奉天门,命令顺天府官员穿着便服进献春物,免除朝贺。
○ 傍晚,彗星运行到天河星附近。
○ 吏部复核商议在朝文武群臣的进言,其中一件事是:对技艺精巧可取的工匠,如今应当适量给予赏赐,不必授予官职,皇帝批准了这一议。当时,担任文思院副使等官的工匠已有二百八十多员,升任中书舍人等官的已有二十多员,后来又有凭借奇巧技艺,托付监局官员进献,动辄请求传奉圣旨升官的,一年内有三四次升迁到太常卿、通政使的,每次朝会宴会,这些工匠夹杂在官员队伍中,与公卿并列,其余冗滥的人员不下千百人。
○ 军器局的民匠戎瑛上奏:“本局原本设置官军民匠五千七百八十七人,由一名内官、一名工部官员负责管理,四季制造军器盔甲,数量有固定定额,完工后会同官员检验合格,存入局中备用。近年来,工匠逃亡、死亡的很多,现在在役的只有三千二百七十四人,而内外督工的官员却多达十九员,官员过多、事务繁杂,人力不足,恐怕耽误工程、留下后患。请求敕令司礼监会同工部官员,商议留下内外官各一员,其余无所事事、白白领俸禄的官员全部裁撤,以缓解工匠的劳苦困乏。”事情下交工部复核后上奏,请求按照戎瑛的奏请,适量减少内官人数。皇帝说:“官员不必变动,但不许他们过多占用工匠。”
○ 二十六日,恢复神武等卫指挥同知俞海等四十一人的官职。俞海等人都因立功期间逃亡,按照恩例恢复官职。
○ 二十七日,升任监察御史江孟纶为湖广按察司佥事,邵智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 将驯象卫指挥同知张瑛改升为都指挥佥事。张瑛在两广立下功劳,按照惯例应当加升,但所上报的职务存在错误,因此改升。
○ 锦衣卫上奏:“明年正旦节临近,从前,凡是各处押解前来的囚犯,年底都在良乡、通州停止押解,等到正月中旬以后才允许进入京城。自永乐末年以来,多次下令直接送往两法司或镇抚司审理,去年又奉旨照旧执行。如今应当遵循近年的惯例,仍然送往两法司审理更为便利。”皇帝批准了。
○ 二十八日,工科给事中张琳上奏:“臣听闻,应对上天要凭务实而非虚文。如今彗星出现已久,有识之士忧心忡忡。大臣、科道官员已经会议上奏,蒙陛下批准施行,朝野欢欣、臣民庆幸,确实知晓进言对国家有益。不久后,兵科给事中郭镗进言,陛下称其妄言烦扰,本当治罪,姑且宽恕,虽然格外宽容不立即加罪,但这似乎与明诏求言的本意不符。臣不才,不知忌讳,认为君与臣如同父与子,儿子劝谏父亲,不会因父亲不听就停止;臣子劝谏君主,又怎能因担心烦扰就仓促停止呢?臣日夜深思,寝食难安,因此冒死再向陛下陈述:祖宗设置给事中、御史,就是要他们进言。担任这些官职的人未必都贤能,所说的话也未必都正确,但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借助他们作为纲纪的辅佐。陛下怎能不思念祖宗设置这些官职的本意,为子孙建立万世的防备呢?况且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必定有其根源。陛下在这样的灾变之时,应当求言如渴、纳谏如流,尚且担心赶不上事情的需要,怎能认为是烦扰呢?趋利避害是人的常情,恃宠固禄是臣子的通病,进言的人并非不知道言出祸随,只是感念陛下的养育之恩,心怀忠愤。如果不鼓舞他们的士气、容纳他们的进言,恐怕正直的人会闭口不言、以进言为忌讳,因循苟且、日积月累,忠良之人沮丧、奸邪谄媚之人横行,其祸患不堪设想。希望陛下广开四方视听,增长自己的聪明才智,对说得恰当的进言特别加以奖励勉励,对说得不当的也宽容包容。从前先儒胡寅说过:‘听取接受忠言,不怕违逆自己,不仅表面听从,还要内心改正;如果对国家有利,当天就施行,这才是纳谏的实质。和颜悦色称赞、泛泛接受进言,合意就喜欢、不合意就搁置,或者内心厌恶其恳切直率而借其他事情迁调其人,这是纳谏的虚文。’仰仗陛下圣明,从谏如流,那么好的谋略会日益增多、忠直的言论会日益涌现,陛下依次施行,这才是务实应对上天,而非徒务虚文。灾异因此消除,吉祥因此到来,人心悦服、天意回转,这对国家的益处难道不大吗?”奏疏呈上后,皇帝说:“说得恰当的进言,朕从未不听从;说得不当的,也不加罪,张琳为何又说这样的话?”
○ 工部左侍郎李春守丧期满重新起用,改任南京工部左侍郎。
○ 傍晚,彗星运行到天阴星附近。
○ 当天夜里,西方有流星像酒杯一样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大将军星向西北方向运行,接近地平线后,有一颗小星跟随。
○ 二十九日,太监许安传奉圣旨:“闲住的都御史李实,立即拟写敕令召回。”
○ 任命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
○ 赐予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官军及锦衣卫官校白银。当时英国公张懋等会议时政,称军士生活艰难,因此有了这个赏赐。各营现在操练及守卫守门的官军共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五十二人,每人赏赐二两白银;锦衣卫上直官校、象奴共七千五百人,每人赏赐一两白银。
○ 陕西岷州卫大崇教寺番僧瓦秀劄石等、西宁卫普法等寺番僧锁南儿坚锉等、瞿昙等寺番僧领占藏卜等,各自来朝贡,献上马匹及佛像等物,皇帝赏赐宴席以及彩色绸缎、绢、钞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 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上奏:“陛下因彗星出现的灾变,命令大臣、科道官员陈述时弊,却只列举细小事务敷衍塞责,对天下大可忧虑的事情不敢说一句,这样怎能回转天变呢?臣斗胆上奏五件事:一、端正宫廷伦理,以确立治国根本。臣听闻,家庭和睦而后国家安定,国家安定而后天下太平。和睦家庭的方法,在于端正伦理、深厚恩义、断绝私情请托、戒除骄奢、厚待应当厚待的人、薄待应当薄待的人、确定尊卑等级、远离宠幸之人、广施恩惠以增多后嗣。这样家庭就能和睦,国家与天下就能太平。二、亲近大臣,以咨询治国之道。臣看到,陛下除了退朝及经筵进讲之外,很少接见大臣,凡是各地的奏章,不召见内阁大臣裁决,只交付左右内臣处理。左右内臣深居宫廷之中,对民间、军队的人才、政事怎能详细了解并妥善处理呢?希望陛下在退朝、结束讲课后,驾临便殿,召见内阁及文武大臣,出示各地的奏章,稍微缓和威严,当面商议裁决,这样所有政事都能处理得当。三、广开言路,以消除堵塞。臣认为,御史、给事中是负责进言的官员,近来很多人因罪被罢黜,导致进谏的人骤然减少,这对朝廷并非好事。希望陛下对臣下中凡是敢于进言的,说得可用就必定采用,说得不可用也不加罪;对因进言而被贬谪的,全部召回任用,这样人们都会直言无隐,上下的情况就能沟通。四、谨慎刑狱,以广施好生之德。臣看到,法司对陛下有时作出的判决,不能议论其是否恰当,只是唯唯诺诺顺从,说‘钦奉圣旨处置’,这怎能算是执法?旧制规定,死刑必须三次覆奏,是为了重视人命。近来吉安府知府许聪有罪,陛下立即命令处决,不必覆奏,当时已是深夜,并非行刑之时,法司奉命执行却不加议论。即使许聪罪该处死,这也是违背祖宗制度的;何况如果罪不应当死,就更令人哀怜了。希望今后奉旨判决处置的案件,如有不当之处,允许执法官员进谏,且死刑必须三次覆奏,这样刑罚就能恰当。五、谨慎滥用耗费,以充实财用。臣看到,京城连年不断创建寺宇,报国寺的工程刚刚结束,崇国寺的工程又开始了,耗费动辄数十万计。说侍奉佛祖可以求得福分,梁武帝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何必耗尽府库有限的财帛,做这种无益之事?又有京城百姓涂宗顺,常常进献宝石,陛下给予的报酬不可计数。府库中的宝石完全足够供应后宫使用,又何必花费有用的财帛购买这种无用之物?希望将这些全部罢斥,这样财帛就不会滥用,府库就能充实。”奏疏呈上后,皇帝批示回复:“这些都是陈腐的言论,却妄自夸大,本当治罪,但正值求言之时,姑且宽恕。”
○ 刑科等科都给事中白昂等上奏:“近来因上天降下警示,彗星出现在天田星附近,陛下修养德行、接纳进言,斋戒祷告,灾变本应自行消除。然而经过多日,彗星运行轨迹无常,推究其中的原因,实在是臣等不能充分进言、尽职所致。确实因为刑政不善、贤愚混淆、是非颠倒、财用没有规划、营造修缮频繁、赋税徭役没有限度,这些都不能预先发现并进言。自我反省、追悔罪责,即使万死也不足以抵偿失职之罪。承蒙陛下敕令君臣共同修身,已经跟随大臣上奏时政,如今再条陈几件事,以弥补遗漏,想要以务实的行动应对上天,这或许是消除灾害的一种方法:一、内外法司审讯拟定囚犯罪名,已有固定条例,如今应当告诫他们,不得在法律之外妄加附加评语,故意陷害罪人,使政令统一,没有人怨恨。二、官店缴纳的税钱,是用来供应国家开支的,如今都归有权势的人家所有,应当仍归还官府,以减轻百姓负担。三、遭受水旱灾害的地区,应当免除受灾百姓的食盐钞贯,以缓解他们的困苦。四、淮扬以北的军民,被徭役所困,应当根据每年进贡船只的多少,确定徭役人数。五、天下的镇守官及负责采办各种物品的人,除旧例照常的之外,其余都应当按照天顺八年的诏旨召回,以保全大信。六、边军生活艰难,赔偿官马时,不许有权势的人家贩卖马匹、逼迫边军购买。七、朝觐的官员到达京城,应当令他们各自陈述所在地区的军民利弊,会同官员详细商议是否可行,以沟通天下的情况。八、南京的百官及相关部门都已设置,应当敕令文武大臣会同科道官员,商议当地的时政得失、军民利弊,仍敕令守备等官安抚军民、操练士卒、严加防范,期望各项政务妥善推行、有备无患。九、浙江及直隶的田地,有坍塌入江湖而税粮仍然存在的;各府县烧造瓷器,有土地不适宜的;四川等处的盐井,有枯竭的;松潘等处的运粮,有不遵循旧例而累及边民的。凡是这些长期存在的弊端,应当酌情减免。十、官军除团营已有文武大臣协同提督外,五军、三千、神机三营,多被管军之人私自强行役使、擅自放归,或军士懒惰逃亡,应当推举两名文臣,在操练之日前往军营严格核查人数,以整顿武备。十一、两京的文武大臣,分管各项政务已有多年,应当令吏部开列他们的年龄、履历、功绩上奏,其中有年老患病妨碍政务及才能不足以胜任的,令其退休;如有才能出众、政绩显著的,加以奖励,以勉励他们尽职。十二、漕运军士极度疲惫,实在是因为督运之人克扣搜刮、或附带装载私货、分运官粮,导致漕运延迟。应当令巡河御史及负责水利的官员一同加以盘查禁止,事情败露的,立即追回赃物、追究治罪,以消除奸弊。”奏疏呈上后,皇帝命令负责相关事务的官员各自知晓。于是吏部等衙门分别议拟条陈上奏:从今以后,内外法司审讯案件,应当遵循天顺即位初的诏旨,不得在法律之外妄加附加评语;景泰以后的官店,一一归还官府;受灾百姓的户口食盐钞贯,也应当免除;漕运官员克扣搜刮财物、装载私货及分粮给其他船只代运的,行文总漕都御史明确禁止,根据情节轻重降职处置;两京的文武大臣,开列姓名上奏,请求升降;三营私役军士的弊端,令科道官员仍按照旧例点名核查;减免坍塌田地的税粮、烧造瓷器、盐井枯竭、松潘运粮等事,各自下交相关部门勘察上报;召回镇守官,请求陛下裁决。奏疏呈上后,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只对升降大臣、召回镇守官、点名核查三营、取回官店四件事,下令停止执行。
○ 三十日,授予翰林院庶吉士费阁、尹龙、乔维翰、王臣为编修,张泰为检讨;张璲、陈珷、梁泽、陈纪、李介、徐谦为监察御史(张璲负责浙江道,陈珷负责江西道,梁泽负责河南道,李介负责四川道,徐谦负责山东道)。
○ 中军等都督府定襄伯郭登等上奏:“各府所属的归德、寿州、宁山、大嵩等卫,奇山、金州等所,每年上报的马骡文册没有按时送达,应当治相关部门的罪。”皇帝都宽恕了他们,令未完成的赶紧上报。
○ 因天变修身反省,法司奉旨审核录囚,命令减免十三名情节可悯、存在疑问的死囚的刑罚,释放两名无罪的人。
○ 分守万全右卫右参将署都督佥事蒋良与右少监顾雄、协同署都指挥佥事张顺,都因胡虏侵犯边境、杀戮掳掠边军,被镇守等官上奏,法司因当时正值用人之际,请求姑且记录他们的罪责,皇帝批准了。
○ 成化八年正月初一,代府襄垣王朱仕土匮再次上奏,称弟弟镇国将军朱仕堲欺负侮辱他,想要在代州及大同分居。礼部请求仍派遣皇亲及大臣前往核查,皇帝下令不必派遣官员,降下敕令严厉斥责朱仕堲:“襄垣王上奏,说你穿着便服接受敕书,在路上遇到兄长不下轿,又径直进入中门,冬至遥贺时不跟随班次行礼。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言辞,未必全部属实,但你的傲慢凶狠、不愿立即改正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敕令到达后,你要深刻自我反省、痛改前非,努力谋求自新。如果再有违背,祖宗的法律俱在,轻则剥夺俸禄,重则削夺爵位,到那时后悔就晚了。不再多言,你要谨慎谨慎!”
○ 镇远侯顾淳请求送祖母的灵柩回南京祖茔安葬,皇帝批准了。
○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韩致仍等奉表,献上马匹及方物,来朝贺明年正旦节。
○ 敕令洗刷清除在京文武官员的过失记录,仍命令法司发文给在外的官府。
○ 初二,礼部上奏,正旦节按照惯例赐予百官宴席,皇帝下令免除宴席,赐予节钱钞。
○ 吏部上奏,明年应当举行朝觐,如今天下的司府州县等官已经到达,想要等到朝觐事务结束后,会同都察院询访考察,开列姓名上奏,皇帝批准了,命令务必秉持公正。
○ 户部上奏,延安、绥德、庆阳三卫操备榆林的旗军,其月粮:如果愿意在边关支取,就令全额支取一石,其中二钱五分折合成白银;如果愿意在原卫支取,仍按照旧例。折银的费用,从每年解送陕西的白银中抽调三万两,送到榆林支取,皇帝批准了。
○ 兵部上奏五十名智勇兼备、可担任将帅的人。此前,太监许安奉旨,令兵部在各营武职中推举四五十名智勇可领军马的人上报,于是尚书白圭等上奏:“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军事的关键在于将帅,将帅没有智勇,很少不失败的,确实如陛下所忧虑的。但武职之中,有智勇有所偏向的,有言行不一致的,有的体力强健但胸无谋略,有的相貌丑陋但内心刚毅,想要寻求智勇双全的人,不可多得,如果能取长弃短,或许也可以任用。况且抵御敌人、消除祸患,必须经历战阵,才能临敌不畏惧。如今在奋武等营推举都督佥事刘能、高俊、刘清,都指挥使康永、李玙、冯庆、白玉,都指挥同知吴瓒、谢宁、赵顺、田广、苏胜、孟瑛、曹浩、陈璟、陈瑛、卢茂,都指挥佥事韩礼、李麟、孟源、马俊、袁刚、李信、阎斌、于盛、魏信、周玺,指挥使高通、廉政、杜山、洪暠、陈云、张雄、戚旺,指挥同知董源、王清、马成、邓旺、沈璇、熊振、邹伦、刘良、刘文、钱聚、殷恕、王俊、孙安,指挥佥事查雄、朱能、陈玺,共五十人。他们有的多次立下战功而得到加升,有的从行伍中崛起而被任用,虽然未必都是智勇双全,但也比一般人优秀,紧急之时任用他们,可以成事。其中都督佥事刘清现在因罪被罢官,但他向来廉洁能干,军士信服,认为应当忽略他的小过,让他自新。”皇帝认为可行,令记录他们的官职,等待遇事推举任用。
○ 傍晚,彗星运行到外屏星附近。
○ 初三,庶人朱徽焟的女儿朱宝鉴,因父亲被幽禁在凤阳已经二十年,上奏请求宽恕赦免,有愿意效仿汉朝淳于意的女儿缇萦,没身为婢以赎回父亲罪过的意思,言辞非常恳切。事情下交法司商议,法司认为朱徽焟起初被封为阳宗王,与弟弟广通王朱徽煠曾经勾结苗兵谋反,罪行深重,应当终身禁锢,皇帝说:“是的,祖宗的法律不可废弃。”
○ 任命应天府尹毕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并总理粮储。
○ 在陕西榆林卫设立经历司。
○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上奏:“榆林守备的官军,原本从陕西西安四护卫、延绥庆阳三卫、河南南阳卫颍上所、直隶潼关宁山二卫调遣,而陕西所属卫所调遣的官军,有贫弱及逃亡的,由镇守总兵、巡抚官查验核实,按季度造册,令都司、按察司会同挑选精壮的补充,副参将等官不得擅自出具批帖,烦扰卫所,这已有明确规定。只是河南卫所没有列入,又潼关卫设在陕西、河南交界处,宁山卫设在山西南部边界,都直隶都督府,都司、按察司不相统属,虽然有巡按御史,但因地域遥远,难以全面巡视,遇到需要勾补的,未免延迟。守边是重大事务,必须酌情处理,才能有所成效。请求敕令相关部门详细商议,今后陕西、河南卫所的官军,由镇守、巡抚等官令都司、按察司挑选补充;潼关卫令陕西按察司挑选补充;宁山卫令山西按察司挑选补充,都核查各卫所的户口文册,以凭勾稽革弊,不得用瘦弱的士兵、独丁虚凑人数。有徇私误事的,听任延绥巡抚官追究治罪或奏请处置,这样法令明确,战守就有准备。”事情下交兵部尚书白圭等商议,按照他们的奏请执行,皇帝批准了。
○ 初四,拂晓时分,金星运行到牛宿及罗堰星附近。
○ 兵部上奏:“总兵官朱永奏报,胡虏从花马池、定边营入侵宁夏萌城等处;右都督白玉也奏报,胡虏聚集部众入侵庆阳圉砦堡,向西行进的残余部众已经两天,还有未走完的。因为该胡虏长期潜伏居住在河套,极度饥饿困窘,臣等已经预料到他们必定会入侵。如今总兵等官虽然说在西边设伏截杀,但贼情贪婪诡诈,恐怕会再有东行抢劫的图谋。应当火速谕令右都御史王越与右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商议,如果贼寇还在边境附近没有逃走,立即会同宁夏及陕西的总兵等官,迅速调遣各路军马合力截杀,仍令王越追究胡虏入侵的路径及各领兵官是否有贻误战机的情况,具奏处置;宁夏的总兵、镇守、巡抚官,也下令遇到警情相机杀贼,不许畏惧退缩、耽误事情。”皇帝批准了。
○ 巡抚淮阳左佥都御史张鹏上奏:“淮阳近年来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缺少粮食,而各仓的储备有限。如今两淮所属的富安等场,自成化三年至五年,现存的粮草折盐,及仪真批验所陆续收的私盐、余盐、没官盐等,共一十一万零五十引,请求令委派官员按照时价变卖,购买粮食存入粮仓,这样赈济就有准备。”户部上奏:“各边的粮食短缺,先前已经建议将这些盐变卖,按照时价解送到部,送往边地支用,如今仍令抽调五万引解送到部,其余的都按照张鹏的奏请执行。”皇帝说:“可以。”
○ 兵部上奏:“都督同知李文、都督佥事张荣、刘端、卢能、房能,都先前因镇守失机被闲置,近来奉恩诏,凡是停发俸粮的官员听任恢复支取,李文等人想要请求按照例恢复。但闲置的职官,诏书中没有涉及,又刘端已经年老,按照惯例应当由其子代替官职,请求陛下裁决。”皇帝说:“诏书中没有涉及的,停止执行;年老应当由其子代替的,听任代替。”
○ 傍晚,彗星运行到天困星附近。
○ 命令都指挥佥事邓英守备万全左卫,宣府右卫指挥同知曹琮守备保安城,开平卫指挥使朱谦守备长安岭,指挥佥事绳律协守马营,宣府左卫指挥佥事苏荣守备云川堡。
○ 镇守甘肃右都督李荣年老不能任职,命令他的儿子李俊代替他的原职,担任义勇卫指挥使。
○ 兵部上奏:“近来宁夏上报,花马池、兴武、灵州、鸣沙州及贺兰山等处,都有胡虏侵犯掠夺,烟尘不断,而山后又有胡虏潜伏窥探;陕西又上报,胡虏分为两路,一路从西安州入侵安会境内,一路从固原入侵隆静境内。估计虏酋癿加思兰想要乘冰北逃,因此分遣部落抢劫掠夺离去。应当行文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越,会同延绥镇守少监张遐、总兵官许宁商议,如果胡虏再次入侵,立即督率所管辖的军队及增调陕西、宁夏的军队,或分或合,多方半路拦截攻击,仍令王越追究胡虏入侵的路径及各守边官是否有贻误战机的情况,具奏上报。”皇帝批准了。
○ 夜间,东方有流星像酒杯一样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大角星旁边向东北方向运行,到七公星附近,尾迹炸开分散。
○ 初六,因第二天是正旦节,派遣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
○ 岁末,祭祀太庙。
○ 派遣太常寺官祭祀五祀之神。
○ 派遣旗手卫官祭祀旗纛之神。
○ 这一年,天下共有九百一十一万九千九百一十二户,六千一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口;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三十一顷六十亩多;田赋米二千二百五万九千八百七十石多,麦四百三十一万二千一百九十六石多,丝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一斤多,绵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一百匹多,布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二十匹多,棉花二十八万三千二百八十斤多,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锭多;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一十锭多,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多,布四千六百匹多;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多;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七千一百八十石多;采纳银七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两多,水银二百四十七斤一十两多;漕运到京师的儧运粮三百三十五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七十一万八百六十五石多;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二十九万零六十石多。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