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宣宗实录卷五十三(白话文)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三

宣德四年夏四月丙子日初一,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掌管灶火的司灶之神。

○宁王权上奏说:“臣深切感念祖宗积累德行的深厚,父皇开创基业的艰难,制定法律、留下训诫以传万世,赐予子孙保全自身的福泽,为宗室长久安定谋划。宣德元年八月,江西布政司发文称,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禄米确定品级,臣内心十分惶恐。臣认为《祖训》中记载的禄米,是体现亲近亲属的次序,并非用来确定品级。实在是因为子孙都是祖宗一脉相传,不应与异姓等同。如今到了第四代,却开始以禄米定品级,臣担心千秋万代之后,会认为这种制度是从今日开始的。过去父皇在位时,靖江府的将军,比嫡支宗亲降低一等,也没有对应的品级,凡是朝贺、祭祀宗庙,都与各位藩王同班站立。只有驸马、仪宾有对应品级,驸马比照从一品,但冠服与侯爵同班,位列侯爵之下;郡君的仪宾比照从四品,常服也使用麒麟玉带,位列都督之前。这也是因为至亲关系,不按品级论序。父皇还曾对靖江世子兄弟说,你们身为将军,与异姓相见时,仍要行君臣之礼,衣物暂且穿素色,二十年后,诸位孙辈成年加冠,袍子可用四爪龙纹,帽子用唐帽,大概是不想与外人相同。如今以禄米定品级,宗室子孙就列于外官之下,圣贤的子孙都是祖宗的骨肉,臣不避杀身之罪,冒昧触犯陛下的听闻,希望能予以赦免,这实在是宗庙的福分、骨肉亲属的幸事。”皇帝阅览奏章后对侍臣说:“朕自即位以来,恭敬遵守既定制度,因为祖宗圣明睿智,制定的法律精密完备,以维系万世基业,不是后人可以轻易更改的。此前以禄米定品级,都是沿用旧制,并非朕所首创。如今施行已有三年,突然出现这样的言论,其用意难以揣测。如果不把事理说明白,就会积累疑虑和嫌隙,事情可能会发展到不可预料的地步,朕应当予以回复。”

○丁丑日,下令襄城伯李隆等人在南京修缮郢府郡主、仪宾的府第,只要求坚固完好,不必追求奢华。

○行在吏部上奏:“各地的吏员,有很多考核期满却不办理相关手续、守丧期满后不赴吏部报到、被裁撤后改换文书重新任职、谎称亲属接连去世而守制、把持官府事务、索取贿赂、制造或撤销诉讼、挑起事端诬告他人、颠倒黑白、诬陷善良之人的情况。他们心怀不善,轻视国家法律,应当严格禁止约束,违反者依法治罪。”皇帝谕示尚书蹇义说:“朕近来曾对你说过太祖皇帝的言论,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要张贴告示严厉禁止。”

○命令行在户部免除昌平县陵户的杂役。

○戊寅日,皇帝回信宁王权说:“收到你的谕示,称以禄米定品级并非旧制,愤慨急切的情绪溢于言表。朕反复阅览,深感惊愕。事情并非你所说的那样,理应把事理说明白。你说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过去没有品级,如今查阅《祖训录》,其中明确记载:郡王的儿子授予镇国将军,品级为三品;孙子授予辅国将军,品级为四品;曾孙授予奉国将军,品级为五品;玄孙授予镇国中尉,品级为六品;五世孙授予辅国中尉,品级为七品;六世孙及以下,世代授予奉国中尉,品级为八品。可见郡王的子孙并非没有品级。你又说靖江王府的将军,比嫡支宗亲递减一等,也没有品级,凡是朝贺、祭祀宗庙都与各位藩王同班站立。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各位藩王的兄弟子侄都并列站立,就没有了尊卑之分,这怎么可行呢?你还说太祖高皇帝规定,郡君的仪宾比照从四品,常服使用麒麟玉带,位列都督府,这是因为亲近亲属,不按品级论序。如今查阅《祖训录》《皇明祖训》以及相关礼制,都没有明确的文字可查,你现在所说的内容,不知道记载在什么典章制度中。你又说高皇帝曾让靖江世子兄弟身为将军时暂且穿素色衣物,而郡君的仪宾既然比照从四品,却让他们使用麒麟玉带,这样就是压制宗族亲属而重视外姓亲属,颠倒亲疏关系,在礼仪上说得通吗?你还说高皇帝曾对靖江世子兄弟说,身为将军,与异姓相见时要行君臣之礼。如今查阅《祖训录》《皇明祖训》以及相关礼制,都没有明确的文字可证,只有洪武二十九年十二月钦定的《靖江王庶子镇国将军与郡王相见礼仪》中记载:镇国将军与驸马、仪宾、公侯相见时,将军居左,驸马等人居右,都行再拜之礼;与文武一品至三品官员相见时,将军居中,各官行拜礼,将军回拜;与四品以下官员相见时,各官行拜礼,将军坐着接受。凡在路上遇到将军,驸马、仪宾、公侯避让左侧,并排行走;文武一品至三品官员勒住马侧立一旁;四品以下官员下马避让。传达将军的话称为‘镇国将军裔旨’,称呼将军为‘官人’。这有明确的记载,并没有所谓行君臣之礼的说法。如果一定要像你所说的那样行君臣之礼,就是教唆子孙超越礼仪、触犯名分,不知道有君主存在。况且群臣在靖江府将军面前都行君臣之礼,天下就会出现多个君主,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春秋》的法则是‘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圣人的道理是尊重尊贵者、亲近亲属,各有恰当的分际。因此可知,你所说的这句话绝不是太祖高皇帝所说的。如今郡王庶子以下的品级,记载在《祖训录》中;靖江府将军与下属相见的礼仪,记载在洪武二十九年钦定的礼仪中。这些都是太祖高皇帝制定的,以作为子孙臣民的典范,考虑得十分深远,制定得十分精密,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到洪武三十五年八月,太宗皇帝即位之初,就下令礼部申明旧制,施行这些规定。太宗皇帝当时看到《祖训录》中镇国将军等品级与岁禄不相应,于是将镇国将军改为从一品,辅国将军改为从二品,奉国将军改为从三品,镇国中尉改为从四品,辅国中尉改为从五品,奉国中尉改为从六品。如今施行已有二十八年了。朕自即位以来,恭敬体察祖宗的心意,恭敬遵循祖宗的法度,不敢有丝毫增减。况且对于各位叔祖、各位叔父以及各位兄弟,朕念及祖宗的重托,亲近亲属的心意从未敢淡薄,也从未有过违背抵触的事情。过去逆贼朱高煦,在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多次犯下大罪,到朕即位后,对他更加优厚,但他仍包藏祸心,最终图谋不轨。然而他想寻找朝廷的过错却没有找到,就妄称太祖高皇帝时从未颁发给群臣敕诰,认为朝廷擅自更改旧制,上书指责,随后起兵谋反。等到他被擒获押解到京城,朕拿出洪武年间的《诸司职掌》给他看,逆贼朱高煦低头无言,惭愧悔恨不已。如今叔祖你竟然说出‘不避斧钺之诛,乞为赦免’这样的话,宗庙神灵在上监察,你有什么冤屈和压抑,而如此忿恨不平?朕阅览完你的奏章后,拿给公侯伯、五府六部的文武大臣看,他们都认为叔祖你的用意不在此,只是以此为借口罢了。否则,为什么宣德元年八月的事情,到现在才提出来呢?朕已经坚决拒绝了群臣的进言,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仍然希望你谨慎行事。如果再不加谨慎,不仅群臣会不断进言,天下人的议论也会不断,到那时,朕即使想保全亲近亲属的道义,也难以做到了。如今特意详细陈述事情的本末,希望叔祖你虚心听取审察,以便确定君臣的名分,明确尊卑的次序。而你所议论的品级之事,又有什么轻重关系,又怎么违背礼法呢?如果认为身为宗族亲属的长辈,就一定要诬陷指摘朝廷的过错,这是天理人心所不容的。希望叔祖你明白朕的心意。”

○四川茂州汝奉川寨的番僧燕旦儿监藏、威州鲁思蛮等寨的番僧曾客,乌思藏管觉护教主干<此夕>儿吉剌思巴八藏卜派遣僧人什占千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命令已故中军都督同知梅顺昌的儿子梅敬,袭任孝陵卫指挥使。

○赏赐四川威州兀惹寨的喇嘛番僧罗如藏等人不同数量的银、钞、彩币表里。

○赏赐孝陵卫指挥使梅景福、梅永善世袭诰命。

○陕西按察司佥事胡亨上奏:“延安府绥德、肤施、延川、延长、宜川、清涧、甘泉、吴堡、米脂、安定、洛川、中部十二州县,去年春夏季节大旱,到秋季又提前降霜,庄稼都没有收成。如今正是耕种的时节,百姓大多缺少粮食,已经下令有关部门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各自将赈济的数量上报朝廷。”

○己卯日,浙江上虞县人李志道充当楚雄卫军,去世后没有继承人,他的孙子李宗侃已经参加乡试考中举人,但楚雄卫仍然追究补充军役,没有停止。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给兵部尚书张本,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石坚的事例,将李宗侃从军籍中除名,让他读书参加会试,以实现自我抱负。皇帝听从了请求,说:“祖宗制定这样的法律,正是为了激励士人志气、成就贤才,朕遵循旧制,又何必急于得到一名士兵的效力呢?”

○庚辰日,监察御史张纯上奏四件事:其一,南京刑部、都察院审理的罪犯,按照惯例应当缴纳粮食赎罪的,都送到军储仓监禁等候,很多人因为没有钱财,最终饿死。那些罪该处死的暂且不论,若非死罪却饿死,实在值得怜悯。今后请求让原审理官司审核核实,如果确实没有财力,就按照旧例判决。其二,近来奉圣旨,各卫所收支粮食,都委派首领官和仓官共同负责。但卫所的首领官只有一人,既要掌管文书账簿,又要主管收支粮食,个人的能力有限,恐怕会导致事务荒废。应当增设一名首领官,让他专门负责收支粮食之事,这样更为便利。其三,南京国子监的监生,有达到一二十年还没有得到任用的,这辜负了朝廷培养教育的心意。请求让南北两京的监生,经历政务后授予官职,相互参考选用,避免人才长期滞留。其四,风宪官是朝廷的耳目,肩负着整顿纲纪的重任,负责弹劾百官、肃清各种政务,应当培养他们的锐气,以让他们胜任职责。近来风宪官大多心怀顾虑,很少有人敢于直言进谏。请求降下敕令勉励他们,让他们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这样就能振作风纪,畅通言路。皇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对右都御史顾佐等人说:“朝廷制定法律,凡是各个部门的官员以及各种工匠技艺之人,都允许他们上书言事,更何况风宪官本身就负有进言的职责,是朕所倚重信任的人,怎么能有所顾虑呢?你应当把他们的职责告知他们,如果应当进言却不进言,就以失职论处。”

○陕西绥德州上奏:“去年发生旱灾,州内百姓生活艰难,缺少粮食,到现在情况更加严重,而上级官府征收的赋税徭役十分繁重,比如运粮、运茶之类的事务,百姓难以承受,请求稍微宽缓一些。”皇帝阅览奏章后,拿给行在户部尚书郭敦等人看,说:“你们难道不与朕一同忧虑百姓吗?体恤百姓的人力物力,应当像扑灭火灾一样急迫,怎么可以拖延呢?运粮之事可以酌情安排,运茶之类的事务全部停止。”

○庆寿寺僧人志了上奏:“京城西边平则门外,过去有一座万安寺,已经荒废很久了,请求允许向百姓募化钱财,重新修建这座寺庙。”皇帝谕示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募化钱财的人,都是巧取豪夺、欺骗百姓,以损害我的百姓来谋利,不能听从。”

○辛巳日,广西总兵官都督山云讨伐柳州、浔州二州的寇贼廖得宁、蓝再陆等人,将他们诛杀,同时诛杀跟随他们的寇贼二千四百八十人,将首级悬挂在边境示众。找回被寇贼劫掠的军民男女四百四十六人,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阅览奏章后,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蛮人的性情凶悍,他们的死亡都是咎由自取。如今正是瘴气盛行的时候,应当迅速下令停止用兵。对于还没有归服的蛮人,派遣使者招抚晓谕,如果他们能够顺服,也可以予以宽宥。”

○壬午日,皇太后的圣节,皇帝亲自率领亲王行上寿礼,宗室各位藩王各自派遣使者上奏表祝贺,文武群臣、受有封号的妇女行祝贺礼。

○癸未日,宣府右卫总旗潘自兴上奏:“臣过去隶属于太原中护卫,在定襄县负责煎盐事务,如今被调往宣府。因为定襄县还有很多没有上报官府的盐场,臣长期居住在那里,熟悉煎盐事务,请求让臣仍然返回定襄县煎盐办课。”皇帝对行在户部尚书郭敦说:“朝廷广开言路,是为了寻求治理国家的方法,近来上书言事的人,很多都是出于私心,有的相互告发攻击,有的专门为自己谋利。像这个士兵所说的话,大概是想苟且免除军役,返回乡里侵扰百姓,不能听从。命令兵部将他戴上刑具押送到宣府,让他服役。”

○甲申日,命令将伊王府的山川坛迁移到河南府城的东南方向。因为洛水冲毁了原来的山川坛,伊王请求重新修建,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重新选择地址,等到农闲时动工修建。

○释放方政、穆肃,将方政降为行在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穆肃降为行在锦衣卫指挥佥事。起初,方政以都督同知的官职镇守交阯,穆肃以都指挥佥事的官职因罪被贬戍守交阯,后来都跟随王通放弃城池返回,被关押在锦衣卫监狱。到这时,皇帝察觉他们可以任用,并且放弃城池并非他们两人的本意,特意宽恕了他们,并且降了他们的官职。

○山西代州儒学代理训导事务的举人曹鼐上书说:“臣年纪尚轻,学问不够充实,不能胜任为人师表的职责,希望能前往太学读书,等待下一次科举考试,或者授予其他官职,也能让自己有所进步。”皇帝对吏部大臣说:“凡是不自满的人,他们的志向值得嘉奖,可以授予他县幕的官职,让他熟悉民间事务,如果有多余的精力,也可以继续进学。”于是将曹鼐改任为江西泰和县典史。

○升任漳州府濠门巡检司巡检朱颜为县丞。当时行在吏部上奏:“朱颜在任期间,捕获逃军一百五十三人、作乱的强贼七十人,按照旧例,能够擒获盗贼六十人以上的,不限制资历予以升职任用,如今朱颜应当升职。”皇帝说:“巡检的职责是查问奸邪恶人,而朱颜能够如此尽心尽责,也值得嘉奖,将他升任县丞,以激励后来的人。”

○皇帝退朝后,前往便殿,与儒臣讨论历史,趁机询问汉唐各位君主在位时间的长短。儒臣回答说:“汉朝的汉武帝、唐朝的唐玄宗,在位时间都很长。”皇帝说:“汉武帝好大喜功,耗费了天下大量的人力物力,到晚年能够惩戒以往的过错;唐玄宗初期治理国家时有贞观年间的风气,但时间久了就放纵欲望,疏远忠臣、任用奸邪之人,最终导致灾祸战乱,自己逃亡,失去了国家。汉武帝还算比唐玄宗好一些。”又说:“善良的心产生,就会变得明智;邪恶的心产生,就会变得昏庸。汉武帝认为田千秋是贤才,唐玄宗认为李林甫是贤才,这就是国家治理得好与坏的区别所在。”

○乙酉日,行在右军都督高成因为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他的儿子高山袭任行在羽林前卫指挥使。

○命令哈密卫已故都督佥事木纳的儿子尹赤,袭任都督佥事,这是听从了忠顺王卜答失里的请求。

○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举荐:“前北京行部员外郎徐琦,有才能、有操守;职方司的办事人才陈孜,勤勉谨慎、有能力。如今他们都在等候选用,请求授予他们本部的属官职位。”皇帝命令将徐琦改任为职方员外郎,提拔陈孜为职方主事,趁机谕示行在吏部大臣说:“近来的人才,不便直接授予六品京官,但张本廉洁谨慎,他所举荐的人一定合适,所以听从他的意见。其他有人举荐人才,一定要会同官员考试,然后根据才能授予相应的官职。”

○迁移隆庆州永宁县的黑峪巡检司到红门口。当时巡按御史王聪上奏:“黑峪口已经设置官军戍守,而巡检司距离那里只有十五里,它西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个红门口,正位于居庸关北边、天寿山后面,有道路通往昌平,军民逃亡都从这里经过。请求将黑峪口巡检司迁移到红门口,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命令都督谭广复查核实,谭广上奏称合适,于是进行迁移。

○丙戌日,命令襄城伯李隆率领军匠修建南京社稷坛的四门。

○升任行在翰林院检讨胡穜为本院修撰,行在云南道监察御史连均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行在陕西道监察御史石璞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四川布政司右布政使殷序为本司左布政使,陕西布政司左参议吴存为湖广布政司左参政,湖广按察司佥事朱与言为四川按察司副使,都是因为九年考核成绩优异。提拔进士张佑、贾铨、李运、刘海为行在给事中,张佑隶属刑科,贾铨、刘海隶属礼科,李运隶属兵科。恢复赵显宗的潼川州知州官职,提升为正五品俸禄,赵显宗考核期满应当升迁,但因为当地百姓上奏请求让他留任,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行在吏部引荐进士、监生以及候选教官林英等十五人,拟任监察御史。皇帝说:“风宪官的职位不能轻易授予,让他们在各道历练政务三个月,由都御史考核他们的贤能与否,划分等级上报,然后再授予官职。”

○增设神武中卫、定边卫、通州左卫、通州右卫经历司经历各一员,因为兼任收支仓粮事务繁杂的缘故。

○太监侯显等人从乌思藏返回,带领乌思藏派遣的朝贡喇嘛僧人入朝拜见,皇帝命令行在礼部按照惯例供给他们物资。那些留在河州的喇嘛僧人,下令都督同知刘昭按照惯例供给。

○行在兵部上奏:“甘州前卫千户石安等人护送官马到京城,途中很多马匹死亡,这是因为他们不用心照料的缘故,请求将他们送到法司治罪,并且要求他们赔偿马匹。”皇帝说:“人也会生病,难道只有马匹会生病吗?如果护送马匹的人在途中病死,官府未必会上报。马匹死亡不必治罪,也不必赔偿。”

○丁亥日,皇帝对右都御史顾佐等人说:“临清以南的各个水闸,专门用来积蓄水流,以便船只通行。近来听说闸官软弱无能,大多被有权有势的人胁迫,不按时开放水闸,轻易泄放水利,强横霸道的人就强行通过,善良的人却要等候数十天,甚至有人因此愤怒争斗、溺水死亡。你立即张贴告示禁止约束,只有运送贡品新物的船只可以通行无阻,其余无论公私船只,必须等到积水达到一定深度才能开闸放行。如果有紧急公务不能拖延的,就在当地官府领取马匹、驴子出行。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胁迫闸官或者听从胁迫的人,都依法治罪,决不宽恕。”

○升任行在吏部左侍郎兼少詹事郭琎为本部尚书,免去他的兼职。

○戊子日,皇帝因为军民每年漕运粮食十分劳苦,想要稍微减轻他们的负担,同时保证每年的粮食运输不中断,命令行在工部尚书黄福前往筹划治理。敕谕黄福说:“国家的粮饷全部来自江南,近年来,粮食运输变得十分艰难,必须制定完备适宜的处置方法,才能找到长久可行的办法。如今命令你同平江伯陈瑄商议:凡是民间运输的税粮,应当在什么地方设置粮仓收贮,让官府负责转运;或者不必设置粮仓,让军民按照旧例运输。务必处置得当,让官府和百姓都得到便利。那些沿着河流运输木材的船只,都因为河水浅涩,所以耗费的人力很多,应当如何疏导河道,让人们乐意前往做事。各个水闸积蓄水流,过去都有固定的规定,但受到强横之人的干扰,不按时开关,水利日益减少,官府和百姓的运输都受到阻碍,严重的甚至导致水闸废弃,应当如何修建整治,让船只上下通行没有阻塞。凡是有关漕运的事务,全部委托给你,你必须让各项事务都处置得当,全部革除以往的弊端。尤其要安抚体恤军民,斟酌他们的人力物力,不能过于烦劳困扰他们,并且严厉禁止下属人员肆意侵扰伤害百姓。你是国家的大臣,是朕所倚重信任的人,必须日夜恭敬勤勉,尽心尽力,上不辜负朝廷的命令,下不辜负军民的期望。恭敬地执行吧!”

○己丑日,行在吏部上奏:“第二甲进士王懋,应当授予从七品官职,但他的亲属曾经担任御史,因为误判死刑囚犯而抵罪,王懋属于被处极刑者的家属,应当免去官职,不再任用。”皇帝说:“士人辛勤刻苦地求学,才考中进士,舍弃他实在可惜。朕记得皇祖在位时,有一名进士因为亲属被处极刑,应当免去官职,但皇祖念及他成才的艰难,特意命令吏部录用他,这是过去的事例。授予王懋州判官的官职。”

○辛卯日,皇帝谕示行在鸿胪寺大臣说:“凡是遇到祖宗的忌日,通政司、礼科、兵马司,免去引领囚犯上奏事务。”

○皇帝因为长时间干旱没有下雨,派遣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祭祀大小青龙之神,祭文说:“如今京城周围地区,从春天到夏天,雨水都不及时,小麦干枯,稻谷幼苗生长不良,耕种的农民十分担忧,今年的收成没有着落。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因此忧心忡忡,日夜不安,时刻思念神灵。神灵有保佑万物、降下恩泽的功德,长久以来显灵应验。希望神灵体察朕的诚心,早日显现灵应,降下充足的甘霖,滋润远近的庄稼,使粮食获得丰收,满足朕的期望。”祭祀结束后,大雨下了好几天才停止。

○行在工部上奏:“去年芦沟河决堤,淹没了庄稼,冲坏了南海子的墙垣以及庆豊等水闸,动用人力修筑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完成。如今请求命令朝廷大臣前往监督,以便早日完工。”皇帝说:“去年就开始动工,却拖延到现在。如今农民正在田里劳作,雨季即将到来,还可以拖延吗?命令侍郎罗汝敬前往监督,必须限定日期完成,不得妨碍农业生产。”

○监察御史王翱等人上奏:“往年各个部门的官吏以及公差人员,危害百姓、败坏政务,贪赃犯罪的人日益增多。近来承蒙陛下英明决断,依法惩治,众人都知道警戒,这种风气有所革除。但我们发现,如今通过运砖赎罪的制度,不论罪行的轻重,服役期满后都能恢复官职差事。这样一来,贪婪有财的人就能侥幸免罪,廉洁无私的人却受到惩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劝善惩恶,根本没有区别。我们恭敬地陈述愚见,请求陛下裁决:凡是犯有贪赃罪的官吏,现在运砖还没有完成的,以及从今以后犯有贪赃罪的人,运砖结束后,杂犯死罪的文职官吏,遣返回原籍为民;军职官吏,调往其他卫所;应当判处徒刑、流刑的,文职官吏降职任用,吏典改调其他地方;军官恢复原职;判处笞杖罪的,以及没有犯贪赃罪的人,都恢复原职差事。这样一来,贪婪的人就能改过自新,廉洁的人就能受到激励。”皇帝谕示三法司官员说:“御史所说的很有道理,听从他们的建议。”

○癸巳日,东宫的仪仗制作完成,包括金辂一辆、板轿一辆、令旗一对、清道旗二对、幰弩一把、刀盾十对、弓箭二十副、白泽旗二面、青旗二面、红旗二面、黄旗二面、白旗二面、黑旗二面、青素旗二十面、金鼓旗二面、金龙画角十二个、花匡鼓二十四个、鼓二个、金钲二个、金二副、板二块、笛二支、杖鼓二面、小铜角一对、大铜角一对、缨头一个、领头四对、绛引旛一对、传教旛一对、告止旛一对、信旛一对、羽葆旛三对、仪锽氅三对、戈氅三对、戟氅三对、梧杖二对、仪刀二把、班剑二把、金钺二把、立爪二对、卧爪二对、骨朵三对、镫杖二对、殳义一对、戟十把、矟十把、夹矟一对、麾一个、幢一个、节一个、金节二对、响节六对、青方伞二把、红方伞二把、红销金伞一把、红绣直柄圆伞二把、红绣曲柄圆伞二把、红绣花直柄伞二把、红圆伞二把、青圆伞二把、红油绢销金雨伞一把、青绣孔雀圆扇六把、青绣花圆扇四把、红绣花圆扇四把、红绣孔雀方扇四把、青绣方扇四把、金马杌一个、金交椅一把、金脚踏一个、拂子二把、红纻丝拜褥一个、金水盆一个、金水罐一个、金香炉一个、金香盒一个、金唾盂一个、金唾壶一个、红纱灯笼二对、红油纸灯笼三对、魫灯三对。

○召回退休的太子太师郭资赶赴京城,敕谕说:“你恭敬地侍奉太祖、太宗以及朕的皇考,恭敬谨慎、小心翼翼,坚守德行始终不变。虽然因为优待年老的恩典,退休返回故里,但你的精神仍然没有衰退,聪明才智也没有减弱。如今朕想要任用旧臣,特意降下敕令召回你,你立即赶赴京城,以满足朕的殷切期望。”

○免除少师隆平侯张信的朝参礼仪,敕谕他说:“你恭敬地侍奉祖考,经历了很多年,如今年纪已经很大了,特意免除你的朝参礼仪,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朝见,以符合朕优待老成大臣的心意。恭敬地执行吧!”

○都督佥事刘广上奏:“如今镇守甘肃,请求让家属一同前往,希望将在京城的俸禄米,三分改到陕西行都司领取,折算成钞;七分俸禄钞,仍然在京库支取。”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行在户部:凡是镇守总兵官的俸禄,都按照他们的便利发放,让他们有所依靠。

○甲午日,命令行在工部为赵王的第二个儿子朱瞻塙修建府第。当时赵王上奏:“朱瞻塙即将成婚,还没有居住的房屋,府墙东边有块空地可以建造府第。”皇帝命令工部绘制图纸进呈,并且说:“应当用心建造,让府第宽敞整齐,西边旁边空闲的土地很多,再增加建造一些,不要吝惜少量的费用。”

○云南鹤庆军民府已故土官知事董宗的儿子董寿,贵州金筑安抚司土官安抚金得住派遣头目李宗让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四川按察司上奏:“四川的军民狡猾,喜欢打官司,忍心伤害他人、损害财物,扰乱典章制度。往往因为一点小小的忿恨争执,就挑起重大诉讼,夸大事情的声势,编造虚假的供词,用密封的奏章上报朝廷,烦扰陛下的听闻。自宣德元年以来,本司奉命办理了二百多件事务,拘拿审讯的案件,大半都是虚假的。因为诬陷他人死罪,只判处徒刑三年;军人以及余丁,只判处杖刑一百;百姓则发配充任弓兵,服役期满后释放。所犯罪行很轻,因此奸诈顽劣的人肆意冒犯,而善良的人被他们诬陷欺骗,不仅妨碍了正常的生活生产,很多人因此破产,也害怕丢掉性命。请求严厉禁止约束:如果确实有机密重要的事情,允许用密封的奏章进呈;如果是私人事务需要申诉的,必须自下而上陈述禀告。有擅自使用密封奏章的,让法司依法治罪,并且彻底追查教唆引诱的人,都判处杖刑一百,连同家属一起发配戍守边境。正军犯罪的,仍然在他的家中另外挑选壮丁,在原卫所补充军役。这样就能让奸诈顽劣的人知道畏惧,诉讼案件减少,百姓得以安宁。”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行在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约束。

○乙未日,命令行在户部,让忠勇王金忠兼任太保的俸禄,全部以粮食发放。

○赏赐乌思藏管觉护教王的使臣番僧什占千等,四川茂州汝奉川寨的番僧燕旦儿监藏,威州鲁思蛮等寨的番僧曾客等,不同数量的钞、彩币表里、纻丝成套衣服。

○下诏:从交阯返回的军士,在当地的军卫收编服役。起初,皇帝下诏让征守交阯的军士返回原卫所,后来有直接返回故乡而不前往原卫所的军士。行在兵部认为,其中精锐的军士,担心有更换替代的隐患,请求让军卫和有关部门寻访:那些家乡靠近原卫所的,让他们前往原卫所;家乡遥远的,收编在当地的卫所;那些阵亡士兵的补充人员,也按照这样的方式处理。皇帝听从了请求,并且说:“如果那些军士仍然不前往卫所服役,以逃亡论处;用瘦弱的人替换强壮的人,依法治罪;亲戚、邻居、同乡隐瞒不告发的,与犯人同罪。”

○赃罚库副使王斌偷窃库中的财物,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斩首,法司将此事上报。皇帝说:“君子接近利益但不被利益埋没,这才是可贵的。接受命令掌管仓库,是为了防止盗窃,却自己盗窃,实在是罪该万死,没有什么可说的。命令按照法律执行。”

○皇帝退朝后,前往右顺门,谕示三法司官员说:“昨天大理寺上奏,陕西有一名军卒因为盗窃一只羊而杀人,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斩首。朕想,一只羊的价值能有多少,竟然导致杀人,所得到的十分微薄,所失去的却十分重大,实在是愚蠢啊!凡是重大的案件中有可疑之处的,你们更必须详细审核。”

○丙申日,命令京城外的文武官员,归还所给予的官马。洪熙初年,天下有关部门的官员前来朝见,尚书李庆上奏说,太仆寺的马匹很多,请求给每人赏赐一匹马匹乘坐,并且责成他们负责马匹的繁殖饲养。不久之后,有人上奏说这件事违背了政治体制,随后就有诏书停止了这件事,但已经有官员领取了马匹,还没有归还官府。到这时,兵部请求让他们将马匹归还给南北两京的太仆寺,交给百姓繁殖饲养;靠近镇守之地的,交给军士骑乘操练。皇帝听从了请求。

○黄昏时刻,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

○丁酉日,将行在旗手卫指挥使郭钫调任到南京旗手卫,只领取俸禄,不处理具体事务。起初,郭钫自己上奏说,已故父亲营国公郭英的坟墓在南京,每年的节日没有人祭扫,所以有这样的命令。

○南京进献鲥鱼,提前祭祀奉先殿,献给皇太后。中午,皇帝前往文华殿,召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赏赐他们鲥鱼和美酒,还额外赏赐自己创作的诗歌,其中有“乐有嘉鱼”的诗句。杨士奇等人喝醉后,献上和诗,皇帝十分高兴,说:“朕和你们都应当以成周的君臣相互勉励,这样才不辜负祖宗的托付。”

○戊戌日,皇帝前往奉天门,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昨天会宁伯李英上奏,西宁卫过去挑选了五百名跟随皇帝出行的官军,请求从中调拨五十人赶赴京城随从,服役满一年后更换。朕想,所挑选的五百名官军,是太宗皇帝征讨沙漠时所使用的,如今京城的侍卫自有亲军,何必从外地调取呢?他的用意大概是想让这些官军跟随自己,并非为国家考虑。旧制规定,在京城的公侯伯,都没有官军随从的先例,怎么可以改变祖宗的制度呢?李英的请求不能听从。”

○升任行在工科给事中李庸为顺天府尹。

○黄昏时刻,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

○己亥日,皇帝对三法司说:“如今天气逐渐炎热,监狱中的囚犯应当早日判决发落,立即将他们的犯罪情节轻重上报。”

○给予唐府新野王朱琼煇每年二千石的岁禄,由河南布政司米钞兼支。

○庚子日,皇帝前往奉天门,对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等人说:“旧例规定,军民的诉讼案件,应当自下而上申诉,不许越级上诉。近年来,奸诈顽劣的小人,有的因为私人忿恨,就编造虚假的供词,擅自使用密封的奏章,或者招募他人赶赴京城递交诉状,廉洁的官吏、善良的百姓很多都被诬陷冤枉,四川地区尤其严重。已经下令禁止约束,仍然张贴告示告知天下:今后,机密重要的事情,有真实凭据的,才允许用密封的奏章进呈;其余需要申诉的事情,必须自下而上陈述禀告。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越级上诉,不论事情的真假,法司都一体治罪,并且彻底追查主使教唆以及代写诉状的人,都判处杖刑一百,连同家属一起发配戍守辽东,永远作为固定的制度。”

○行在工部上奏:“南京修理海船,请求从湖广、江西二都司以及直隶镇江等卫,调遣二万四千名军士服役,按照惯例给予粮食,事情完成后遣送他们返回。”皇帝听从了请求。

○夜间,南京发生地震,拂晓时刻再次发生地震。

○辛丑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遣使者郭伯兹每,山南王他鲁每派遣通事梁密祖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和土特产。

○癸卯日,蜀王朱友堉上奏:“想要修建整治宫室,请求留下成都三护卫中应当前往松潘等处守备的官军旗校,让他们负责修建宫室。”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四川播州宣慰使杨昇派遣长官冯添祺,陕西秦安县的番僧也失领占等,前来朝贡马匹。

○命令已故陕西都指挥佥事尚都驴的侄子尚荣,袭任大兴左卫指挥使;山西都指挥佥事权信的侄子权安,辽东都指挥佥事孙得旺的孙子孙镇,都袭任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滕喜的儿子滕子兴,袭任本卫指挥佥事;燕山前卫指挥使王义的儿子王英,金吾后卫指挥使刘谨的侄子刘刚,通州卫指挥使包钦的儿子包清、董贵的儿子董敬,羽林前卫指挥使李敬的弟弟李信、指挥同知郭旺的儿子郭海、指挥佥事叚成的儿子叚正,金吾后卫指挥使张斌的儿子张驹子,锦衣卫指挥同知李端的弟弟李政,都袭任相应的官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杜玉因为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杜忠代替任职。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光亮,从天上的天市垣西南方向升起,运行到阵车星处。

○甲辰日,赏赐云南鹤庆军民府已故土官舍人董寿等,贵州金筑安抚司头目李宗让等,不同数量的钞、彩币表里、绢、纻丝成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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