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弘治元年三月初一乙丑日，命令吏、兵二部各自上奏，将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堂上官，以及在外的镇守、巡抚、三司、知府和分守、守备官员，都用大字书写官职姓名，注明其年龄、籍贯及任职经历概要，粘贴在文华殿墙壁上，以便查看。从此以后，吏、兵二部每季度都各自准备揭帖呈上，有官员升迁或因事故离任的，就揭去旧名，用新任命的官员补充。
○ 巡抚江西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昂、巡按监察御史王嵩，奉诏书按例考察官员，请求罢黜年老患病、软弱无能等不合格的官员南康府知府王理等十八人，吏部核查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初三丙寅日，因持续降雨，命令皇上视察学校的日期改至初九日。
○ 初五戊辰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进言：“近来我陈述愚见，认为皇上视察太学、祭祀先师孔子时，应当奠帛、用乐，爵礼行三献之礼，分献官应当陪同跪拜。承蒙圣旨批准分献官的拜礼施行，其余仍遵旧制。我私下又认为，我朝各位圣君即位后，有两件礼仪只举行一次，即耕种藉田和驾临太学。然而耕种藉田有奠帛、三献、斋戒、省牲的礼仪，为何唯独驾临太学祭祀先师时却没有呢？昔日太宗文皇帝将要驾临太学，命令礼部详细商议礼仪，尚书郑赐说宋代制度是穿着靴袍行再拜礼，太宗说‘拜见先师的礼仪不可简略’，必定要穿着皮弁服行四拜礼，此事记载在《五伦书》中，人们都认为太宗尊师重道的心意超越前代。如今皇上祭祀先师的礼仪与祭祀先农相当，若记载于史册，流传万世，难道不是盛事吗？”皇上下令再次下发礼部商议，于是礼部及詹事府、国子监、翰林院、春坊等官员进言：“《礼记》说‘凡是学校，春官都要祭祀先师’，注解说‘释奠，只是将祭祀之物放置供奉而已，没有宴饮酬酢等环节，因为核心在于行礼，而非报答功劳’。又说‘凡是开始建立学校，必定要祭祀先圣先师，举行礼仪时必定使用币帛’，注解说‘诸侯刚受封建立学校，举行释奠礼仪时，必定用币帛作为礼仪之物’。又说‘凡是举行释奠礼仪，必定要有合乐之事，若国家有凶丧则除外’。又说‘太学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服祭祀菜蔬，以表示尊敬道艺’，注解说‘学生入学之初，有关官员穿着皮弁服，用苹藻等菜蔬祭祀先师，以表示对道艺的尊敬’。古代拜见老师的礼仪，以菜蔬作为见面礼，所以刚入学的学生必定行释菜礼祭祀先师，而学官四季的祭祀才都是释奠。释奠、释菜都是简略的祭祀礼仪，因此以行礼为目的的释奠没有币帛，比释菜礼稍隆重，如今天子视察学校所行的就是这种礼仪；以报答功劳为目的的释奠则有币帛，如今春秋二丁日所行的就是这种礼仪。三代的礼仪已无从考证，汉代祭祀孔子未行释奠礼，唐代制度规定天子面向北跪拜祭祀，后周广顺二年，皇帝驾临曲阜，才开始在祠堂前跪拜祭奠，宋大中祥符元年，皇帝驾临曲阜拜谒文宣王庙，才穿着靴袍行再拜礼。到我朝太宗皇帝视察学校，亲自行一奠四拜之礼，尊师重道的心意无以复加，各位圣君相继遵循，从未更改。到成化元年，才增加祭品、使用音乐，虽然礼仪极为尊崇，但既不是释奠的正礼，也不是释奠的全礼，最终导致议论纷纷，根源就在于此，这就是所谓‘一旦举行，就不敢废止’。如今王恕所说的奠帛、三献礼仪，必须包含读祝、饮福、受胙，才算是完备，但原本没有旧典依据，确实难以擅自施行；他想要比照先农的祭祀礼仪，又属于《大明集礼》记载的洪武旧制，也难以擅自更改。应当在视察学校前一日进行斋戒，当天增加一匹币帛，设置音乐但不演奏，其余仍遵循旧制，这样或许可行。”皇上说：“尊敬先师应当合乎礼仪，既然成化初年已有相关举措，只在孔子神位前增加币帛，使用太牢，将分献改为分奠，其余礼仪物品都遵循永乐年间的旧例施行。”
○ 初六己巳日，升任礼科都给事中李孟旸、福建布政司右参议叶萱、陕西左参议刘宪、广平府知府王衡、保定府知府沈纯、宁国府知府黎福，均为布政司左参政；升任户部郎中方守、金华府知府陈道、河南右参议舒清、四川左参议王宗彝、保宁府知府陆镛，均为右参政。李孟旸调任湖广，叶萱在本司留任，刘宪调任广东，王衡调任浙江，沈纯调任山东，方守、黎福均调任云南，陈道调任江西，舒清调任四川，王宗彝、陆镛均调任河南。
○ 福建按察司副使刘乔丁忧守丧期满，重新担任原职。
○ 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钱山、湖广佥事张晓、四川佥事潘章、山东佥事许晟、监察御史徐瑁，均为按察司副使。钱山在本司留任，张晓调任四川，许晟调任云南，徐瑁调任广西，潘章调任陕西，仍负责提调学校事务。
○ 册封占城国的正副使礼科都给事中李孟旸、行人司行人叶应，从广东返回京城。
○ 初七庚午日，起初，外夷进贡玉石，给予价值的标准都有定例，到这时，西番撒马儿罕等处使臣阿剌倒剌癿等进贡的玉石中，查验出有把咱石和夹石的玉石，内府承运库上奏想要退回。礼部商议认为，外夷向化归顺中国，远道前来朝贡，如今已经进贡又退回，恐怕不符合怀柔远人的原则，应当酌情给予赏赐，以抚慰其心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仍命令通事告知他们今后谨慎进贡。
○ 此前，山西夏县生员周庆在郊祀皇帝出行时，冒犯车驾，上奏弹劾本县知县陈润及按察司佥事王璇违法之事，刑部及锦衣卫都请求派遣官员核查审问，已经得到圣旨。到这时，刑科左给事中陈璚及监察御史徐节等人联名弹劾刑部侍郎程宗、彭韶、锦衣卫指挥叶广，认为周庆所奏之事按照惯例应当立案不予处理，而程宗等人却擅自拟定派遣官员核查，反而助长刁猾之风，请求治程宗等人的罪，停止派遣核查官员，只让巡抚等官员审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宽恕了程宗等人。
○ 升任南京礼部员外郎罗璟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山西霍州知州焦芳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均负责提调学校事务。罗璟原本担任司经局洗马，此前因特旨调任；焦芳原本担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此前因缉访失误被降职，吏部这时奉诏书按例推举才识卓越的官员，所以有这一任命。
○ 礼科都给事中李孟旸进言五件事：
- 两广边境重地，军政废弛，士兵缺额，而广州尤为严重，不过天下各地也都如此。各卫所军士的差役繁多，将领不知抚恤，往往改名换姓，逃往其他地方。镇守太监、总兵、都御史又各自挑选官军跟随自己，多达一千余人，相互不能禁止。临阵对敌时，这些人常常退缩在后，论功行赏时却独居前列，甚至各自培植私党，颠倒祸福，导致边务不协调。都御史是负责弹劾的官员，作战或许并非其专长，若失机等事与总兵等官一概治罪，恐怕会有因畏惧治罪而隐匿贼情的弊端。请求下令各镇巡等官员经常整饬兵备，不得懈怠。各清军御史某年清理解送某处军人多少，需告知彼处清军御史逐一查究，卫所有卖放军士的，治以重罪。仍下令各镇，除副参、游击、奇兵、游兵外，其余官军都听总镇等官操练调度，都御史只允许提督操练，禁革奸弊，将官有失机等事，都允许弹劾。
- 琼州在大海之南，过去曾设有兵备副使，后来最终革除。但此地靠近交阯、占城、暹罗等外夷，恐怕海谷中藏匿逃亡之人，沦为盗贼，请求重新设立兵备副使，以专责管理。
- 江西赣州等处盗贼肆意攻劫，曾经下令安抚抓捕，但根源未除。此地与闽、广、湖、楚接壤，盗贼聚集，多为各地逃亡之人。又有韶州的荒田，江西、福建一带贫困百姓多投靠此处老户开垦田地为生，而本地老户又返回争夺田土，有的百姓田土被老户夺取后，往往杀人报复，请求派人核查上报，若确实在彼处安居立业的，另设县治，允许他们编入户籍；若愿意附籍于附近州县的，也听从其便，原本开垦的田土酌情核定赋税，原本属于军籍的，核查上报后妥善处置。
- 江西大藩如新建、淦、广昌等县，盗贼多次劫掠，其过错在于没有城垣，防御无策，请求下令抚巡等官员视察，郡县没有城垣的，酌情适时修筑。
- 祖宗以来，在京文武各部门的奏疏，每天得到的批答旨意，既各自在内府各科抄出施行，又相互传写，称为“通报”，因此君王的言论常常向天下宣布。近来因张璲泄漏旨意的缘故，禁止传写旨意，导致大小政令，其他部门仿佛未曾听闻，请求仍允许传写旨意。
皇上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 初九壬申日，因编纂实录，在礼部赐予监修、总裁、纂修等官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等人宴会，命令襄城侯李瑾、尚书王恕、周洪谟陪同宴会。
○ 升任广东市舶提举司提举陈祥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 云南按察司佥事马中锡丁忧守丧期满，重新担任陕西按察司佥事。
○ 工部商议回复兵部尚书马文升所陈修建运船之事，认为应当每艘运船从抽分银中增添五两，连同之前的共计五十两；每艘运船军士应承担的费用，应当按照马文升所提议，从各卫空闲余丁中筹集银二十两，不足的部分仍令本船军士凑补，这样军民都不会受到损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夜间，广西融县降冰雹，毁坏城楼城墙及军民房屋，男女受伤死亡四人。
○ 初十癸酉日，皇上视察学校，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将经书授予讲官，祭酒、司业被赐予座位讲学。祭酒费訚讲解《商书·说命》中“惟天聪明”一节，司业刘震讲解《周易·乾卦》中“大人者与天地合德”一节。讲解完毕后，皇上宣谕师生：“六经记载圣人之道，要明白其道理并付诸实践，力求达到实效，你们师生要努力践行。”其余都按照礼仪制度执行。
○ 升任刑部郎中潘祺、贵州普安州判官王徽，均为布政司左参议；升任刑部郎中梁方、南京户部郎中李＜氵靓＞，均为右参议；升任大名府推官张锐、东莞县知县汪舜民，均为按察司佥事。潘祺调任四川，王徽调任陕西，梁方调任福建，李＜氵靓＞调任河南，张锐调任湖广，汪舜民调任江西。王徽原本担任南京给事中，张锐、汪舜民均原本担任监察御史，都是吏部奉诏书按例推举的。
○ 十一甲戌日，国子监祭酒费訚率领学官、监生上表谢恩，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表章，赐予祭酒、司业各织金纻彩衣一袭、罗衣一袭，袭封衍圣公孔弘泰纻丝衣一袭、犀带一条，五经博士颜公鋐纻丝衣一袭、带一条、纱帽一顶，孔、颜、孟三氏族人及国子监学官各纻丝衣一套，监生每人钞锭不等。
○ 当天，在礼部赐予衍圣公孔弘泰及三代子孙十一人，以及祭酒费訚、司业刘震宴会，命令尚书周洪谟陪同宴会。
○ 十二乙亥日，国子监祭酒费訚率领学官、监生谢恩，皇上赐予敕令勉励师生，祭酒捧着敕令出宫，师生迎接引导至太学，宣读敕令，行礼。敕令说：“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以纲常伦理实现天下大治，必定以学校为首要事务。学校是用来阐明人伦的地方，孔子阐述经书、垂教后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我朝祖宗统一天下，建立学校，培育人才，文教广泛传播，治化普及四方。如今朕刚继承皇位，遵循既定法规，选择日期视察学校，恭敬拜谒先师孔子，退下后便在彝伦堂听讲经书，借此劝勉师生。治国的根本在于道，道记载于经书中，应当明白并践行的，除了纲常伦理还有什么呢？朕亲身践行，图谋治理，以古代帝王为榜样，你们师生也应当以古代贤才为榜样自我勉励，对于经书必定探究其精微深奥之处，对于纲常伦理必定尽力践行，将其蕴含为德行，付诸为事业，大则能够尊主庇民，次则能够修政立事，不要让‘济济多士’的赞誉只专属周朝，这样我朝的治化将能与唐虞时代的和谐景象相媲美。钦此。”
○ 敌寇趁着河面结冰渡河，入侵兰州、安会等处，都指挥廖斌等人击败敌寇，斩首三十七级，缴获马匹四十余匹，追回被掳掠的人口、牲畜，敌寇向北逃窜，有溺水而死的。捷报上报后，皇上下令相关部门知晓。
○ 十三丙子日，首次开设经筵。当天早朝结束后，皇上驾临文华殿，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及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正官、国子监祭酒都身着盛装侍班，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讲解《大学》开篇一节，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健讲解《尚书·尧典》开篇一节，都按照礼仪制度执行。讲解完毕后，在左顺门赐予宴会，并赐予知经筵、同知经筵、侍班大臣及进讲、展书、书写讲章、执事等官白金、宝钞、彩缎表里不等。从此以后，每月逢初二、十二、二十二日都举行经筵。
○ 国子监祭酒费訚再次率领学官、监生谢恩。
○ 十四丁丑日，开始命令儒臣每日进讲。当天早朝结束后，皇上驾临文华殿，大学士刘吉等人率领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程敏政等讲读经书，程敏政与太常寺少卿兼侍读陆釴、周经、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谢迁轮流每日进讲，刘吉与大学士徐溥、学士刘健每日侍班。
○ 将湖广江州王府迁移至宝庆府，王府府邸起初建于武冈州，城池狭窄，土地贫瘠，到这时，王朱音垫上奏请求迁移至宝庆，工部核查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五戊寅日，赐予已故齐庶人朱贤火□赤的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姓名，并给予其子女婚嫁的费用，仍增加赐予宅舍让他们居住。因为南京守备太监等官员上奏，朱贤火□赤的妻子苏氏寡居已久，子女都已过婚嫁年龄却未成婚，且原来赐予的房舍狭窄。
○ 吏部右侍郎杨守陈进言，近来因编纂先帝实录，命令臣担任副总裁官，请求辞去吏部事务，专门前往史馆任职，皇上不允许。
○ 此前，琉球国使臣皮扬那等人从浙江前来朝贡，礼部进言，其朝贡与二年一贡的例限不符，且路线不应从浙江而来，请求拒绝。到这时，皮扬那等人又携带本国给礼部的咨文前来，称成化二十一年本国正议大夫程鹏等进贡返回后，上报皇太子册妃之事，于是派遣使者上表庆贺，并进献方物。礼部再次进言，琉球入贡虽然与例限不符，但远夷的心意值得怜悯，况且笺文、方物已经抵达京城，难以最终拒绝，认为应当暂时容纳，之后仍按照旧例裁定；若说福建风水不便，从浙江取道前来的，也令其核实后上奏，才允许起送。本次给予正副使的彩缎等物，应当按照旧例，只将番伴从人的赏赐减半，以示裁抑。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六己卯日，礼部进呈午朝礼仪制度：
- 三月十八日举行午朝，内官先在左顺门北边设置御座，稍南设置案几，文武执事、奏事等官员都在左掖门内等候，皇上出行后，各自按照班次顺序站立。
- 内阁及五府、六部奏事官、六科侍班官都在案几西侧按顺序站立，侍班御史二员、序班二员、将军四员都在案几南面朝北站立，鸿胪寺鸣赞一员在案几东面朝西站立，锦衣卫、鸿胪寺堂上官在奏事官班次下方，依次面朝东站立，管将军官及侍卫官站立在将军西侧。
- 府部等衙门官员按照衙门顺序出列奏事，通政使司官按照常例引导入宫奏事，三法司官遇有奏事都跟随班次，日常承接旨意的刑部、大理寺郎中、寺正各一员，都察院侍班御史承接旨意，其余衙门有事的各自派遣官员承接旨意。
- 鸿胪寺官唱令奏事完毕，撤去案几，各官退下，各衙门官如有机密重要事务，前往皇上面前具奏，奏事完毕后，皇上返回宫中。
○ 十七庚辰日，福建道监察御史魏璋、山西道监察御史陈金丁忧守丧期满，分别重新担任浙江道、江西道监察御史。
○ 起初，河南钧州百姓米忠谎称懂得炼金术，通过尚衣监太监李禧得以进用，升任太常寺四品散官，赏赐银三百两、盐六万引。后来返回钧州，仗势害人，以低价购买邻居的房屋，又藏匿所借于氏的白金不还，于氏揭发此事，到这时事情败露，皇上下令将其逮捕关押在锦衣卫监狱审问治罪。
○ 十九壬午日，赐予晋府辅国将军朱成锃、朱成矿及其各自夫人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 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钱溥上奏，起初在成化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先帝册立皇上为皇太子，二十五日诏书抵达南京，臣当时担任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与文武群臣在朝阳门外奉迎，看见孝陵山上有瑞云如同宝盖，曾经撰写《祯应颂》一篇进献，承蒙先帝赞赏。如今皇上登基即位，对两宫太后孝顺恭敬，亲身处理各项政务，宗社安定，那么瑞气的预兆并非虚妄。谨重新抄录所撰写的颂文，请求宣付史馆，记载于实录中，以便永久彰显瑞应。皇上下令礼部查看详议后上报，礼部因此进言，孝陵是王气汇聚之地，祯应之事确实值得记述，请发文南京礼部核查上报祯应的年月时日及始末详情，以便史馆收录。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二十癸未日，左春坊左谕德林瀚、翰林院编修江澜都已给假省亲，到这时因编纂实录被召回京城，命令他们恢复原职。
○ 工部右侍郎刘璋辞免新任命，皇上不允许。
○ 礼部回复礼科都给事中李孟旸所奏疏通朝报一事，认为祖宗以来，凡是有旨意都允许传写，相承已久，近来有诏书禁止，导致大小政令，其他部门仿佛未曾听闻，圣明之朝不应如此。若有奸邪矫诈的弊端，谁能分辨真伪？请按照李孟旸的建议，像过去一样允许传写。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致仕叶冕去世。叶冕，字拱宸，浙江上虞县人，正统十年进士，被授予南京刑部主事，有能干的名声，逐渐升任松江府知府，处理事务善于决断，尤其善于揭发奸邪隐秘之事，官吏百姓畏惧，相互告诫不敢欺骗。历任布政使，被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京城附近地区，兼提督紫荆等关隘，在边疆守备方面的功名比以往稍减，任职两年后，因年老患病退休。
○ 二十二丙戌日，赐予韩府褒城王朱徵钜之子命名为朱偕灏、镇国将军朱徵銮之子命名为朱偕＜氵鎞-釒＞、辅国将军朱徵鐻庶子命名为朱偕濨，沈府镇国将军朱铨金□史嫡长子命名为朱勋湛、嫡次子命名为朱勋渼，鲁府镇国将军朱阳鋑庶长子命名为朱当渤，周府镇国将军朱子土□武庶第七子命名为朱同镝、辅国将军朱同釚庶次子命名为朱安津、朱同锸嫡次子命名为朱安浥、朱同鈊嫡长子命名为朱安□□还、朱同錣嫡长子命名为朱安沱，代府镇国将军朱成锅嫡次子命名为朱聪泖，庆府安化王奉国将军朱台溍之子命名为朱鼎机，靖江王镇国中尉朱相＜禾贞＞嫡次子命名为朱＜矢见＞侊、辅国中尉朱＜矢见＞忻□口嫡长子命名为朱约郴、朱＜矢见＞韦□因嫡次子命名为朱约衢、朱＜矢见＞骥嫡长子命名为朱约罾、朱＜矢见＞祯嫡次子命名为朱约瞻、朱＜矢见＞罍嫡长子命名为朱约走□巨、朱＜矢见＞磲嫡次子命名为朱约□□崔。
○ 赐予秦府永寿王朱诚淋《五经》《四书》各一部，依从他的请求。
○ 二十三丁亥日，赐予代府感义郡君及其仪宾赵泰、新兴郡君及其仪宾王良、馆陶县主及其仪宾霍侃，鲁府渭南郡君及其仪宾王襄、观城郡君及其仪宾梁鹗、招远县主及其仪宾邢世德，晋府仁化县主及其仪宾范增、始兴县主及其仪宾王相、封丘县主及其仪宾王文，周府上杭县主及其仪宾张仕瑀，秦府归善县主及其仪宾王轩、合浦郡君及其仪宾阎翰，郑府原陵郡主及其仪宾王缙，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 裁减大理寺右评事四员。旧例，左寺分管在京文武衙门有犯罪的官吏，以及各卫所及北直隶的军旗、南直隶的军民罪囚，因事务简略只设置评事四员；右寺分管北直隶及天下司府州县卫所的官吏、军民罪囚，因事务繁杂设置评事八员。后来天下罪囚按照惯例不解送审录，右寺的事务反而比左寺简略，到这时，右评事鲁永清因此进言，下发吏部商议，于是裁减一半。
○ 二十四戊子日，吏部进言，近来奉命考察京官，凡是五品以下官员都在考察之列，如今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汪谐上奏，想要将本院侍读等官及内阁书办等官，按照成化十三年的旧例，由内阁大学士自行会同考察，请求皇上裁决。皇上说：“虽然有本院自行考察的旧例，你们吏部仍要会同翰林院掌印官共同考察。”
○ 命令每年给予晋府已故镇国将军朱钟金□小、代府已故镇国将军朱成鎋的各夫人米各五十石。
○ 兵部会同官员商议上报监察御史陈璧所奏选拔将领、充实兵力之事，认为两京坐营、把总等官及群臣原本保举的将材官共五百六十余员，各自分为三等，一等一百二十一员，二等二百九十五员，三等六十八员，请求遇有空缺时，根据才能具奏推举任用；应当罢黜退免的八十四员，请求令其带俸或替代职务。皇上说：“各官虽然已经经过评议，到推举任用之时，仍要会同官员推选，不得滥授官职。”
○ 二十五己丑日，命令前南京守备太监钱能仍在南京闲住，不许前来京城。当时南京监察御史吴泰等人进言，钱能曾经镇守云南及守备南京，贪婪残暴至极，如今虽然退休，但求进之心未死，应当尽早禁止，预先断绝其念想，所以有这一命令。
○ 午时，出现日晕，颜色赤黄，很久才消散。
○ 二十七辛卯日，寿州知州刘概进言四件事：
- 总揽大权：刑罚奖赏、官员任免，是人主统治天下的大权。唐虞三代，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后世如汉、唐、宋继承皇位的君主，大权被女子、小人、强臣、外戚窃取玩弄，都是因为这些人心术险恶狡诈，人君一旦加以亲信，就会陷入其圈套。对于喜爱的人，就趁着君主高兴用虚浮的言辞加以赞扬；对于厌恶的人，就趁着君主愤怒用隐晦的言辞加以激怒，即使是贤人君子，最终也会遭受不明之冤而离去。卿相职位空缺，必定拖延引诱，等到有打通关节、软弱易控制的人，才推荐任用；那些刚正不阿的人，就罗织罪名加以诋毁而放弃不用，以动摇其担忧失去职位的心思，揣摩其意气消沉、顾虑变易，不至于坚决提出不同意见，才重新收录。奸巧的计谋得逞后，刑罚奖赏、官员任免，虽然名义上是人君独断，实际上却出自其指使。党羽形成，势力显赫，又担心有朝一日败露，凡是直言进谏的大臣，一心加以排挤，务必使其君在上孤立无援，耳无所闻，目无所见，以谋求自身便利，杀害忠臣，扰乱国家，不再顾忌，直到自身和国家都衰败才罢休。臣愚认为，刑罚奖赏、官员任免，必须由大臣奏请，有时命令台谏官员集体商议后再施行，不因小事谋划大事，不因私情废弃公事，中间若有诬告陷害，立即彻底治罪，不轻易宽恕，这样谗言不能离间，奸佞不能迷惑，大权就不会下移。
- 存恤大体：君主行使臣子的职责，就会繁琐而失去大体。唐虞三代设立官职，划分职责，只根据考核政绩来进行罢黜升迁。汉、唐、宋政令出自多门，内降中旨纷繁出现，掌握兵权，执掌政务，不任用忠良，于是导致六官失职，事务多有变更。臣愚认为，人君注重清静，少私欲，就不会有失体的讥讽；精心挑选三五个老成有声望的人，安置在朝廷，让他们主张名节，分理六官政务，多寻求贤才充实各职位，就不会有政令出自多门的祸患。
- 频繁举行经筵：尧、舜、禹、汤、文、武等君主，没有不亲近老师、仰慕学问的。后世的君主大多不知道圣贤的大学之道，而只依靠法律来治理政务，聪明通达的人失于过于苛察，孤陋寡闻的人失于闭塞，勇猛刚强的人失于过于残暴，仁爱温良的人失于没有决断，这样如何能够涵养德性、变化气质、图谋功业以更新天下呢？臣希望皇上挑选老成有声望、学问纯正通达渊博的人，尊敬并亲近他们，除了《四书》《经史》之外，兼以《大学衍义》一书，常备讲读，至于闲居独处之时，也经常阅读玩味，将其作为反思自省、修养性情的工具，这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就能够掌握了。
- 大开言路：国家的言论如同人体的血脉，言路畅通天下就安定，言路堵塞天下就危险。凡是沉默不语、贪图宠信的人，都是奸佞不忠之臣的利益所在，并非国家的福气。古代拥有天下的君主，圣明不忌讳愚昧，生存不忌讳灭亡，急切地寻求言论，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希望凡是各种缺失、利弊，允许所有人都能直言，至于台谏的职责，应当加以尊崇重视，听任他们弹劾纠察，即使有小过错，也应当宽容，以鼓励正直之气。再时常驾临便殿，召见精通经术的人，讲论当代的事务，直言不讳的道路宽广，那么正直敢言的士人就会充满朝廷，尽忠如同追求利益，议论政务如同诉说冤情，有过错必定知晓，有谗言必定发现，上下情意融洽，朝廷清明。
皇上下令礼部集体商议，都认为他的言论可行，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 二十八壬辰日，吏部、都察院考察在京五品以下堂上官，上奏称鸿胪寺寺丞万允、太仆寺寺丞袁鼎都已年老，太仆寺寺丞管昌品行不端，大理寺寺丞宋经升迁不符合众人期望，光禄寺少卿李绅浮躁浅露。皇上命令年老的按照惯例退休，品行不端的冠带闲住，升迁不符合众人期望与浮躁浅露的各降一级，调往外地任职。又会同各衙门堂上官考察各五品以下属官，上奏称年老有疾的有郎中韩绅、王恒、林雍，员外郎顾纯、王舟，御史吕炯，治中胡观以下共四十八人；软弱无能的有郎中赵祥，御史吴秀以下共十人；素行不端的有郎中史盛、许楫、刘忠、传凯、郭经、阎伦、王懋、萧冕，员外郎黎复登、陈伦，御史桂镐，给事中张善吉以下共三十三人；浮躁浅露的有郎中陈泃、范絪、许弼、戈孜，员外郎姚纶、薛英、解宾，御史郭资、丁隆、何悌，中书舍人孙廷臣以下共十七人；才力不及的有主事沈继先一人。皇上命令才力不及的降一级，调往外地任职，其余都按照前面的决定执行。
○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说：“你担任重要职务，朕正对你寄予厚望，有疾病应当好好调理，所请不允许。”
大明孝宗皇帝实录卷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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