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三
○ 弘治二年二月初一，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因病请求退休。皇帝说：“你患病应当好好调理，所请退休不准。”
○ 给予秦王朱诚泳每年一万石俸禄，粮食和钞币各支一半。
○ 初二，清理两淮盐法。户部左侍郎李嗣上奏说：“两淮运司每年验放的盐引不下百余万，但商人缴纳的截角引目却不足十分之二三。若不严加禁止，奸商就会不断冒名顶替，盐法将更加败坏。”朝廷下令户部复核后，通行各盐运司、提举司，每年造册上报户部以便核查。
○ 初三，四川布政司上奏：“往年湖广饥荒时，曾借四川二万五千两银子充当每年输送贵州的军饷。如今四川遭受饥荒，请求将弘治元年应输送贵州的折粮布银二万四千两留存备用，以抵补先前的借款；成化二十三年至弘治元年户部原派的供应物料银一万五千余两，也请求暂停征收，等待年成丰收后再补缴。”朝廷下令户部复核后批准了这一请求。
○ 晋王府将挑选的仪宾送往京城，礼部上奏说其中两人年龄尚幼，应当送往本府教授处读书三年，待成年后再允许成婚，并请求限定年龄，通行禁止违规挑选。皇帝说：“今后各王府选择仪宾，必须年满十五岁、身体长成的才允许上奏成婚。如果将年幼不称职的人隐瞒上报，长史、教授等官员一律治罪。”
○ 初四，赐予岷府莳竹县主及其仪宾汪德隆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 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人上奏说：“承蒙皇上命太监韦泰等人传达圣意，因一冬无雪、春初风旱，加上四川上报地震，灾异较为严重，想要寻求消灾之道并举行祈祷仪式。臣等仰念皇上即位以来，革新朝政逐步推行。如今正值年初，虽然天道略有不顺，但只需镇静安抚人心即可。当前值得忧虑的是，天下军民困苦、财物匮乏，京城府库空虚，军伍中吃空饷、被冒占的士兵众多，真正能操练作战的寥寥无几；加之各地营造工程不断，百姓不得休息，地方粮仓无粮，饥荒时无法赈济，恐怕会因民贫引发盗贼，导致天下不安。希望皇上常思祖宗创业的艰难，所有财物开支都取自民间，得来不易，必须节俭使用。对那些希求恩赏的人予以拒绝，对不必要的修造工程予以停止，车马服饰等器物能沿用旧的就继续使用。对那些进谗言、恶意中伤他人的人，应当疏远，不宜轻信。这样才能使内政清明。至于各衙门政务的缺失，大臣有直言上奏请求的，一律批准施行，不被侥幸之徒的谗言所迷惑，这样天变才能消除。至于祈祷之事，需等到二月中旬后再另行商议。古人说‘应天以实不以文’，臣等平庸无能，未能尽到辅佐圣政的职责，谨述愚见上奏。”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 户部右侍郎吴原请求回乡省亲祭祖，朝廷批准了。
○ 赐予泰宁卫朝贡都督撒因孛罗、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福余卫都指挥同知朵罗干等人衣服、彩缎等财物，各有差别。撒因孛罗等人上奏请求增加朝贡人数和赏赐，朝廷下令礼部复核后，以旧有定制为由不予擅自更改，命翻译告知其此意。
○ 初五，因四川遭受旱灾，截留湖广每年漕运至京城粮仓的二十万石粮食用于赈济，派遣户部郎中田铎会同漕运参将郭鋐督运至夷陵州等处，由四川布政司派遣官员前往交接接收；同时派遣户部郎中江汉先赶赴四川，会同巡抚等官员酌情赈济。
○ 命令将原赐予已故太监金兴的肃宁县二百一十顷田地，交给百姓佃种，每亩征收三分银子。
○ 兵部再次商议给事中王纶、郎中陆容所奏的在闲侯伯、驸马随从操练读书之事，请求在五军营另外设立一队安置他们，全部听从提督大臣调度，每五天操练一次；每季将兵家诸书及《五伦》等书呈送国子监祭酒、司业，制定学习日程让他们在家诵读，季末前往国子监考核，若有文义不通的当即讲解，直至三十岁为止；已袭爵但无职事的国公也照此执行。皇帝批准了，不久后礼部认为按季读书学习过于简略，季末考核也过于宽松，请求除操练日外，其余日子每天朝会后即前往国子监读书习礼，若有怠惰者记录上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初六，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人上奏：“承蒙皇上索要祈祷祝文，臣等因此想到，如今天气未转暖、地气尚冻，农务尚未开展，所以昨日上奏希望等到二月中旬后再商议祈祷之事。仰念皇上忧心百姓的急切心情，十分恳切。但臣等不知此意是出于皇上圣心的一片赤诚，还是身边之人因久无雨雪而劝皇上举行祈祷。若是出于皇上圣心的赤诚，应当听从臣等所言，二月中旬后再举行；若是出于身边之人的劝说，这必定是奸人趁本月初七月亮运行至毕宿（古人认为此时将降雨），趁机劝皇上祈祷，侥幸降雨后便借此迷惑圣听，想要恢复李孜省、邓常恩当年的旧例以求升赏，皇上也可能因此认为天意可通过祭祀祈祷挽回，不再注重实际政务以顺应天意。臣谨按《诗经》有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书经》说‘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月之从星，则以风雨’，解释者称月亮运行至东北进入箕宿则多风，运行至西南进入毕宿则多雨，这些都是古人的成说，可信可依。先帝时李孜省等人得志，一时贻笑万世，如今若再出现此类事情，臣等实在不敢奉旨立即撰写祝文。请求将劝说祈祷之人暂时疏远，等到二月中旬后，皇上再清心斋戒进行祈祷，只尽诚心即可，至于是否降雨，不必强求于上天。”皇帝再次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 此前因贵州粮食短缺，布政司、按察司的堂上官及三司首领官在任所每月各支二石俸禄，府县以下官员每月各支一石，剩余俸禄均回原籍支取。至此，四川守臣上奏称地方遭受灾伤，而在贵州任职的四川人尤其众多，请求暂时允许他们在任所支取全部俸禄，朝廷批准了。
○ 命令留守左卫致仕都指挥同知祁昇的儿子祁靖承袭原职指挥使。
○ 初七，因遭受水灾，免除直隶营州、天津、密云等十四卫所弘治元年的屯田粮一万零二百二十一石、草五千九百六十七束，顺天府霸州、蓟州等九州县的秋粮三千四百一十石、草十万零四百三十一束。
○ 初九，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刘吉行礼。
○ 夜间，月亮运行到井宿东扇北第一星的位置并与之相犯。
○ 初十，祭祀太社、太稷。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 中书舍人吉人上奏：“近来四川发生异常灾异，请求皇上果断修身自省，下诏征求天下臣民能直言极谏的人以匡正治理；而所派遣赈济四川的郎中江汉，恐怕难以胜任此职，请求精选四名使者分四路前往，再挑选有才能的御史巡按治理荒政。如给事中宋琮、陈璚、韩鼎，御史曹璘，郎中王沂、洪钟，员外郎东思诚，右评事王寅，考满知州刘概，理刑知县韩福，都可担任四名使者的人选，巡按则可由汤鼐担任。”皇帝说：“修身自省、征求直言的诏书已多次颁发，江汉赈济四川也未发现不当之处，吉人为何肆意妄言、纷扰朝政？不予理会。”
○ 夜间，月亮运行到天樽西星的位置并与之相犯。
○ 十一日，命令广西布政司右参议王珦冠带闲住。王珦此前担任户科右给事中，后升任现职，因患病无法赴任，请求仍以原职退休。吏部上奏说王珦已升任参议，难以恢复原职退休，而外官年龄未到六十五岁的只应冠带闲住，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致仕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宰用去世。宰用由四川宁川卫指挥使逐步升任都督佥事，镇守威茂、叠溪等处，成化十一年在原卫退休，成化十二年因录旧功升任都督同知，至此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他祭祀和丧葬礼仪。
○ 因遭受水旱灾害，免除直隶苏州府卫及山西太原等府卫弘治元年四分以上灾伤地区的秋粮。
○ 召回湖广、四川的清军御史，因地方遭受灾伤。
○ 申时，太阳出现左珥，颜色较淡，右珥颜色赤黄，很久后被云雾遮蔽。
○ 十二日，命令山东、河南二布政司起运至保定、涿易、良乡等粮仓的夏税秋粮，自弘治二年以后，粮食和折色银各收纳一半，折色银每石收银七钱，根据米价高低折算后供给官军俸禄，节省下来的部分以备存积；原拖欠应征收的粮食，每石折收银四钱。这是听从了户部的请求。
○ 十三日，派遣户部右侍郎叶淇祭祀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命令发放二万两银子给四川成都等府的饥民，作为耕种农具的费用。四川吏典中有缴纳二十五石粮食以资助赈济的，初入役的准予送部免考直接任职，已任职一年的准予调往京城考核，已任职两年的准予给予冠带依次选用；承差服役一年的缴纳三十石粮食，服役两年的缴纳二十五石，服役三年的缴纳二十石；未参谒等待补缺一年的缴纳五十石，两年的缴纳四十五石，三年的缴纳四十石，四年的缴纳三十五石，均送部免予办事直接给予冠带入选；知印比承差每人多缴五石粮食；陕西、云南、贵州的吏典每等各减缴五石粮食；阴阳医官、僧道官有空缺时，允许符合补任条件的人缴纳二十石粮食，送部免考选用。凡应缴纳粮食而愿意缴纳银子的，每石银子二两；军民人等缴纳银子达到一百两的授予正七品散官，八十两的授予正八品散官，六十两的授予正九品散官；愿意按照时价缴纳粮食或谷物的听便，截止至当年年底。
○ 命令已故建平伯高远多支取的五个月禄米免予归还官府。
○ 命令府军卫带俸指挥使李端守备河南南阳，会州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鲁广分守密云古北口，中都留守司带俸都指挥梁瑄守备兰州。
○ 十四日，建州左等五卫都督等官员脱罗等二百五十九人上奏请求袭职晋升。兵部复核后上奏说：脱罗等二百四十人不符合惯例，卜迭捏等二人应当袭替原职，乃塔等十七人已任职二十五年，符合晋升一级的规定。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 当天辰时，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赤黄，随后出现背气，颜色青赤，又出现半晕、交晕、抱气、格气，各色均较淡，很久后消散。
○ 四川威州发生地震，声响如雷。
○ 南京出现老人星，在丁位，颜色赤黄。
○ 十六日，设立广东从化县，隶属于广州府，割番禺县的狮子岭、南海县的慕德里二巡检司归其管辖。
○ 命令原派遣的户部郎中江汉专门赈济四川成都、顺庆、保宁、潼川及嘉定、眉、邛、雅、龙诸州县，另派遣郎中王宏分路赈济叙州、重庆、夔州、马湖诸州县。这是听从了左都御史马文升的建议。
○ 山西代州出现天鸣现象。
○ 十八日，此前因四川饥荒，商议将蜀王原请求的土地利息、税司课程劝勉扣除一年，再请蜀王酌情借支谷种和银两应急，待秋收后归还。至此，蜀王上奏说利息银已用完，只能另发放五千两银子、五千石谷物备用。户部复核后请求皇帝降敕奖励，所借的银子和谷物就准抵劝勉扣除的利息银数额。
○ 命令东胜右卫指挥使张玙守备紫荆关。
○ 十九日，是景皇帝的忌辰，派遣仪宾王宪祭祀陵寝。
○ 监察御史陈景隆等人上奏：“近来因四川灾荒派遣官员赈济，中书舍人吉人妄奏所派官员不能胜任，请求改命御史汤鼐等人，这是诋毁违抗已确定的命令、私自结党。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下旨将吉人关进锦衣卫监狱，让他自行供出同党。吉人供出御史汤鼐、曹璘，主事东思诚，知州刘概，理刑知县韩福等人。御史陈璧等人又上奏说：“曹璘、韩福、东思诚并非其同党，只有汤鼐、刘概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董杰等人，夜间互相以诗酒结交，自我标榜，诋毁时政。刘概曾赠送汤鼐白金，并寄信给他，称夜间梦见一人骑牛差点坠落，幸亏汤鼐伸手拉住才得以无恙，又梦见汤鼐手持五色石引导牛走上正路，因想到‘人骑牛’为‘朱’字，认为汤鼐大概有扶持社稷的能力，这些人是同党，请求一并逮捕李文祥等人追究审问。”皇帝说：“吉人等人妄言乱政、相互贿赂勾结，锦衣卫立即逮捕汤鼐、刘概、李文祥、邹智、董杰一并审讯，曹璘、韩福、东思诚暂且不予追究。”
○ 因四川遭受旱灾，暂停本年织造并上缴的生绢。
○ 当天拂晓时分，金星运行到垒璧阵东第六星的位置并与之相犯，月亮运行到心宿西第一星的位置并与之相犯。
○ 二十日，巡视浙江的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彭韶请求退休。皇帝说：“彭韶可专心巡视地方、清理盐法，所请退休不准。”
○ 清理两淮盐法的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嗣上奏：“请求令各处巡盐御史稽查各年盐课，至次年六月未完成的，官攒、分司官停发俸禄；任职三年内未完成的，依次降一级；运使六年内未完成的，也照此处置。”户部复核后上奏，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 兵部尚书余子俊等人上奏：“近来户部奏准调拨二十万石漕粮至夷陵州赈济四川饥民，但湖广也遭受饥荒，恐怕四川尚未得到赈济，湖广等待救济的百姓就可能发生变故。请求敕令漕运参将郭鋐整兵护送，以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敕令抚治郧阳、荆襄及湖广镇巡等官员加强军备、做好准备，巩固南京上游的防御，这样才能有备无患。”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 夜间，月亮运行到天江南第一星的位置并与之相犯。
○ 二十一日，吏部上奏：“南京文职官员中应请求给予初授、升授散官、勋阶的，请求令南京吏部每年正月内详细咨报本部，以便上奏请求。”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南京沿江的芦场都是军民开垦的，用于缴纳粮课及各窑厂采伐供应柴薪。成化初年，江浦县境内新增六段沙洲，县民先后向官府申请承种，以弥补被江水淹没的田亩。这些沙洲与内官监原划拨的芦场相邻，江东巡检司原管辖的工部二所芦场也与之相近；瓦屑坝下有一处废弃的官房酒楼，石城门外有一处湖池，旧时曾用于堆放木料及蓄放水獭、乌鸦，后来事情结束后都分配给居民居住，每年向守备厅缴纳一百五十两税银供公用。太监黄赐在位时，奸人将这些全部献给三厂，声称是原划拨供用的土地，黄赐及后来派遣的太监张本等人接受了，将其全部据为己有，而每年的额定租课仍责令百姓偿还，一直延续到太监蒋琮时均未改变。成化二十三年诏书下令，凡投献的山场、湖荡、地土全部归还百姓，县民相继上奏告发，朝廷下令南京监察御史姜绾等人复核调查，而蒋琮多次用揭帖嘱托，让他们将这些土地断归三厂。姜绾等人于是联名弹劾蒋琮，称他以守备重臣的身份与小民争夺利益，借公事掩饰私情，用揭帖违抗诏旨，扬言威胁、强迫他人服从，并一一列举他的十条罪状：一是变乱成法，想要让宦官充当言官；二是嫉妒陷害大臣，妄奏都御史秦纮；三是因河闸官迎接送别不周而想要上奏罢黜他；四是滥批词状送往各衙门，不经过通政司；五是分派宦官到钱粮处所，纵容他们侵吞渔利；六是按季收受班匠的工银；七是收留罢闲都事林时用，让他出谋划策害人；八是官员稍有不顺从，就核查其履历档案，暗中调查，惊扰人心；九是妄奏主事周琦管库欺罔朝廷；十是保举被革除的宦官，窃取陛下的权力，将恩宠归于自己。如今士大夫人心惶惶，军民困苦不堪、怨声载道，请求将蒋琮交付司法部门明正其罪，作为心怀奸邪、败坏事务者的警戒。刑部复核后上奏说，蒋琮处事不当导致言官弹劾，但所奏蒋琮的罪状必须复核，请求行文南京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等官员勘察处置后上报。皇帝下令照此执行。
○ 降狭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孙玺为甘州左卫指挥使带俸。孙玺守备山丹时，虏人入境杀掠人畜，被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拟定充军之罪，皇帝下旨降二级。
○ 二十二日，命令再次运送三万两太仓银到四川，以资助赈济。
○ 二十三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去世。余子俊，字士英，四川青神县人，景泰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后升任员外郎，担任西安府知府。西安的水质咸卤不能饮用，余子俊开凿渠道引潏河水贯穿城中，直达渭河，公私都受益。成化初年，升任狭西右布政使，在满四叛乱的平定中，在军中谋划居多，后转任浙江左布政使，被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他从清水营的紫城砦向东，到宁夏的花马池向西，铲平山崖、填补缺口，修建敌台、崖砦，连绵二千里不断；将定边、安边二营迁移到近处，请求设立榆林卫，开垦边境废弃的土地作为屯田，凡作战、防守的器具大致完备。从此，虏人经过城下必定惊惧不已，不敢靠近。他又请求用大同、宣府、山西的游兵防守河套的要害之地，历任右都御史，调任镇守陕西，严厉督责拖欠的赋税，以办事严格著称；修复泾阳废弃的堤坝，灌溉一千余顷田地；开凿南山道路直达汉中，以方便运输粮草；征讨岷州番人，斩首四百级，捷报传到朝廷后，被召回任命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他处理事务精明敏捷，尤其注重坚持正道。都御史陈钺迎合太监汪直的意图挑起事端、邀功请赏，余子俊上奏极力弹劾他，以致违背皇帝的心意，受到诘问斥责，众人都十分惊愕，只有他引咎自责说都是臣的过错，后来陈钺也最终获罪离职。他为母亲守丧期满除服后，改任户部尚书，总制大同各项军务，军纪焕然一新，虏人再次撤退。军队返回后，加太子太保，再次出京巡边，修筑宣府、大同的外城，设置城楼、打造战车数千辆，绘制《练武图》教导士兵操练。锦衣卫千户韦瑛依仗太监汪直的权势作恶，被贬戍宣府，诬告他人及余子俊，余子俊上奏揭发他的罪行，韦瑛最终被定罪在闹市斩首，当时的人都拍手称快。不久后，余子俊被召回担任兵部尚书，不久改任左都御史，再次出京镇守大同。有人弹劾他修筑边墩浪费钱财、损害百姓，他被免去太子太保，以左都御史退休。不到一年，又被召回担任兵部尚书，恢复太子太保官职。宪宗去世后，他极力请求退休，卧病在公署中，仍亲手撰写奏稿，陈述抵御盗贼、消除灾害的方法，三次上奏均未得到批准就去世了。皇帝停止朝会一天，赐予一万贯宝钞、棺材等丧葬用具，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保，谥号肃敏，录用他的一个孙子为官。余子俊沉着坚毅、沉默寡言，博学多才、富有谋略，评论者认为他在陕西的举措最多，在延绥的功绩尤为卓著，边境百姓至今仍受益。后来他在北边任职时，虽然时势和地域不同，但仍坚持推行自己的主张，因此招致一些非议，但他忧国忧民、勤勉不懈的初心始终未变，当时的大臣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他的儿子余寘担任锦衣卫指挥佥事。
○ 长河西宣慰司番僧绰思吉领占把藏卜等七百人冒称是乌思藏派遣的朝贡使者抵达京城，礼部翻译后得知实情，请求酌情减少赏赐以表示轻微的责罚，朝廷批准了。
○ 锦衣卫左所镇抚孙璟请求袭任其父孙纯宗的指挥同知官职，兵部复核后上奏说：“孙璟因是宣庙的外戚，世代受国家恩宠，是否允许袭任，惟皇上裁定。”皇帝下诏让孙璟袭任指挥佥事。
○ 河南开封府白天昏暗如夜，黄尘遮蔽天空，赤光如火。
○ 二十五日，命令掌鸿胪寺事的礼部左侍郎贾斌的孙子贾一阳为监生，这是听从了贾斌的请求。
○ 二十六日，升赤斤蒙古卫都指挥绰失加为都督佥事，舍人管卜儿加试任所镇抚，以嘉奖他们擒获虏贼的功劳，他们的部下随从及阵亡、受伤的人也得到了不同等级的赏赐。起初，土鲁番阿黑麻王攻打哈密，杀死都督罕慎，委派其酋长牙兰驻守。绰卜都等人原本归附哈密，于是攻打牙兰，杀死他的弟弟，还夺回了叛臣者盻卜等人的人畜返回。皇帝念及哈密残破，想要激励诸夷图谋复兴，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太仆寺少卿彭礼等人上奏：“顺天府寄养的马匹日渐减少，而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请求允许弘治二年各处每年额定的公用马匹，粮食和银子各缴纳一半，每匹马折银十两，这样缴纳马匹的人不会损失原定数额，养马的人也不会长期困苦。”兵部复核后，皇帝下旨准暂行一年，不为例。
○ 二十七日，升都察院左都御史马文升为兵部尚书，仍提督团营操练。
○ 降狭西按察司兵备副使边完为云南布政司左参议，因他兵备兰州时，虏人入境寇掠。
○ 二十八日，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游泰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文武各衙门分别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 派遣仪宾杨淳祭祀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赐予赵府汤阴王的庶长子名为祐橡，韩府辅国将军徵鋷的嫡子名为偕溛，庶人徵鍒的两个儿子名为偕潎、偕漼，晋府辅国将军奇潭的第四子名为表棂，奇潝的长子名为表枌，镇国将军奇氵□贺的第二子名为表榬，代府宁津王的第三子名为聪□氵八月□，镇国将军成锅的第三子名为聪溴。
○ 二十九日，是中宫的千秋节，免除命妇朝贺。
○ 赐予各王府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钞币，各有差别。
○ 召回总督两广军务、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屠滽回京掌管都察院事务。
○ 降山东按察司按察使张＜王巳＞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因他擅自释放重囚，被巡按御史弹劾。
○ 命令府军前卫已故带俸署都指挥佥事孙庸的儿子孙奎袭任原职指挥佥事。
○ 命令右军都督府带俸致仕都督同知鲁鉴的儿子鲁麟代为庄浪卫指挥使，仍加升都指挥佥事，管束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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