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十二
弘治七年九月丙戌朔（初一）。
○ 丁亥日（初二），升任陕西按察司佥事谈俊为江西按察司副使。
○ 巡抚直隶都御史何鉴因水灾上奏救荒事宜，认为如今东南地区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但国家每年的财赋定额不能亏损，只有在每年的漕运中酌情允许折色缴纳、减轻运输负担，才能使国家财用不亏损而百姓财力得到稍许舒缓。请求将今年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的兑军粮中，允许折徵八十万石，每石折银八钱；两京各衙门官员的禄俸，原本摊派在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的，允许一并折银缴纳；各府摊派缴纳到南京各卫仓的粮食，也允许折徵十万石，每石折银七钱；各卫仓的粮食，酌情增加一斗的价值，以发给官军；起运到内府的茴香等物料，弘治六年以后没有征收解送的以及今年应当摊派在苏州、松江等府的料价，都请求停止征收，等待丰年再征收；苏州府浒墅钞关明年的船料钱钞，以及苏州、松江等府去年以前没有缴完的户口食盐税课和今年正在征收的盐钞，都允许征收银子，留存下来作为赈济之用，这样百姓才不至于流离失所。户部覆奏后，皇上听从了，同时命令折银每石都定为七钱。
○ 当天拂晓时刻，金星侵犯灵台中星。
○ 戊子日（初三），赐予秦府永寿王诚淋《通鉴纲目》，听从他的请求。
○ 任命陕西西安前卫指挥佥事张启守备阶文，以都指挥的身份行事。
○ 己丑日（初四），因修缮孝陵、太庙，派遣魏国公徐俌祭祀孝陵，成国公朱仪祭祀社稷等坛。孝恭章皇后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蔡震祭祀景陵。
○ 改任江西按察司佥事葛萱到陕西任职，因为裁革冗余官员。
○ 先前，南京守备司礼监太监蒋琮上奏揭发娄姓官员，皇上已经派遣司礼监太监赵忠、大理寺少卿马中锡等人核查。恰逢南京广洋卫指挥同知石文通也上奏弹劾蒋琮开挖聚宝山，损伤皇陵的王气，以及其他不法之事。赵忠等人核查后，证实情况属实，皇上降旨下令南京都察院逮捕审问。到这时案件审结，皇上说：“蒋琮挖掘断绝聚宝山脉，打死人命，违法之事很多，本当处死，姑且宽恕他，发配到孝陵充任净军，负责种菜。”蒋琮稍微通晓诗书史籍，喜欢结交士人，自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南京科道等官中违背他意愿的人大多遭到惩处，众人都怨恨他但又无法除掉他。起初蒋琮揭发娄姓官员时，怀疑两位当权者庇护娄姓官员，扬言说要举报这两家的不法之事，这两家害怕，就通过石文通想要上奏弹劾蒋琮，于是暗中让他增加了开挖聚宝山的事情，蒋琮才得以被治罪。
○ 庚寅日（初五），赐予晋府辅国将军奇渡、秦府辅国将军诚灏诰命、冠服，依照制度。
○ 兵部覆奏六科给事中陈关于革除通过求情传旨升职的事宜，认为祖宗的制度，设立奖赏标准以对待功臣，核查军功以授予武职，至于各种工匠、技艺之人，从未轻易授予官职。时间久了，弊端滋生，奖赏标准虽然施行，但杂流之人有时会一并得到提拔，军功虽然记录，但奇技淫巧之人偶尔也会与功臣一同升职，于是导致官服混杂到小吏差役之中，金印紫绶滥用在杂艺之人身上，将士人心涣散，豪杰之士灰心丧气。皇上继承皇位之初，罢黜冗余官员，慎重对待名器，朝廷内外的臣民都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太平盛世的好事。为何近来又有传旨升职的匠官，如指挥张＜王已＞等人，听到的人无不惊骇，以至于科道官纷纷上奏弹劾。臣等私下认为，这些人辗转钻营、攀附权贵得以进身，如果因为他们技艺绝伦，比如绘画之类的，有他们不足以使国家繁华，没有他们也不足以损害治理；如果因为他们供职年久，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给予俸禄足以养活他们，给予奖赏足以酬谢他们的功劳。从前唐德宗想要赏赐进献瓜果的人以散试官，陆贽上奏说，那些冒着刀锋、竭尽全力的将士，必定会说我以牺牲生命获得官职，他们以进献瓜果获得官职，这是把我的生命等同于瓜果，事情于是作罢。以散试官这样的小官尚且不可轻易授予他人，又怎么可以把三品武职轻易授予素来没有军功的人呢？况且御用监只是内府的一个衙门，其余各监局还有很多供职的人，如果都攀附请求传旨升职，将来的弊端怎么能够挽救呢？如今各地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灾异频繁出现，百姓财困力竭，寇贼横行，陛下正应当检点自身、修养德行，消除灾害、挽回天意，实在不可以因为这些人而开启侥幸之门。希望陛下重视珍惜天下的公共名器，掌握朝廷的大权，将张＜王已＞等人各自按照原来的职务服役，只支取俸禄、办理事务。今后各监局的匠役以及官员，如果确实有供职年久、功劳颇多的，只给予丰厚的赏赐，年资深厚的酌情增加俸禄级别；那些攀附奏请、通过传旨升职任用的，都交给法司治罪，这样以后侥幸之门就可以堵塞，圣明的朝政就不会偏离最初的轨道。皇上没有听从。
○ 巡抚直隶都御史何鉴上奏说，今年春夏以来，阴雨连绵，山洪暴发，太湖泛滥，各地的田地房屋都被冲毁淹没，加上连年灾伤，百姓的困苦更加严重，如果不预先采取措施，百姓将会流离失所，意外的祸患恐怕难以避免。请求将明年各卫所应当制造的军器暂时停止制造，织造官暂时召回。工部覆奏说，江南的灾荒确实如何鉴所言，应当听从他的请求。皇上降旨，制造军器准许暂时停止，织造官不必召回。
○ 壬辰日（初七），吏部覆奏给事中吕献等人所陈的罢黜传奉官的事宜，认为李纶等人之前通过传旨升官，臣等曾经奏请处置，但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如今言官又有弹劾，请求一并严厉谴责王福广等人，以安抚人心、挽回天意。皇上仍然命令停止这件事。
○ 养病的户部左侍郎李嗣去世。李嗣字克承，是广东南海县人，景泰五年进士，历任南京户部主事、郎中，升任金华知府。他上奏建立正学书院，祭祀王、何、金、许四位先贤，又请求分割三郡附近的土地设立汤溪县，以方便百姓。升任浙江右参政、福建左右布政使，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府，入朝担任户部右侍郎，不久转任左侍郎兼左佥都御史，督视两淮盐法，随即因病请求返回故乡调理，皇上命令给予驿车返回，等待病愈后起用，最终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李嗣身材魁梧，性情清廉谨慎、宽宏大量，才能擅长治理百姓，从担任知府到巡抚苏松，都有仁政，金华的士人百姓至今仍然思念他不忘。到担任侍郎时，虽然功名不如治理郡县时显著，但他引疾请求退休，病愈后最终也没有谋求进用，子孙始终清贫，没有丰厚的产业，这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唐瑜去世。唐瑜字廷美，是直隶上海县人，景泰二年进士，授予南京礼科给事中，升任衢州府知府，有仁政，百姓非常感激他。衢州孔氏的祭田被其他姓氏侵占，唐瑜用私人财产赎回租税，让他们共同祭祀。转任湖广参政，分巡荆襄地区，设置粮仓积蓄粮食，遇到歉收年份，发放数千斛粮食，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渡过难关。襄河造成灾害，他修筑堤坝抵御。升任山西右布政使，遭遇母亲去世守丧，守丧期满后改任云南，不久升任左布政使，建立待制王祎的祠堂，端正土官的宗派以确定传承世袭，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朝廷的使者到达后，委婉地让他织造细毛织物作为贡品，唐瑜坚决不听从。又有被罢黜的武臣，争相暗中中伤他，于是被弹劾罢官。弘治五年，因册立太子的诏书恢复原官退休，到这时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唐瑜为人豪爽，有才能气魄，但颇为粗鲁严厉，任职期间有声誉，在衢州尤为显著，衢州人仰慕他。去世后，前来吊唁的父老络绎不绝。
○ 癸巳日（初八），兴王即将前往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行礼。
○ 命令将原本属于襄府代管的郢、梁二王香火田地四百四十九顷，改属兴府代管，听从兴王的请求。
○ 户部因黄河决口没有堵塞，运船大多过期没有到达，请求委派八名下属官员分别监督，并且特意命令一名大臣兼管此事。如果运船确实无法按时到达，暂且在水次仓依次收受，等待明年分船附带运输。修筑黄河的工匠，请求每户免除一名丁夫的徭役，以资助供给劳役。皇上听从了，于是户部左侍郎秦民悦奉命前往办理。
○ 合并浙江常山县新站驿到广济渡驿，衢州府信安马驿到上杭水驿，龙游县龙丘驿到亭步驿，听从守臣的奏请。
○ 甲午日（初九），重阳节，免除百官的宴会。
○ 户部上奏说，九江府钞厂征收船料，旧例是钱钞兼收，但当地的钱法不行，请求改为征收银子更为方便。皇上听从了。
○ 丙申日（十一），升任刑部郎中马龙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裁革直隶昆山县宁海驿、吴江县同里税课局、松江府云间递运所。
○ 命令甘肃、宁夏、延绥开放中两淮弘治三年的常股盐以及弘治四年的存积盐，共五十万引，以充实边储，每引定价银六钱。
○ 礼部尚书倪岳等人上奏说，近日南京遭遇大风暴雨，太庙、孝陵等处的树木有被连根拔起的，并且吹落了殿宇、廊庑、厨库、明楼、碑亭等处的琉璃吻兽、垂带、飞仙、勾头、筒瓦，还有里城的铺坐坍塌。另外，今年三月以来，甘肃、辽东、宣府以及山东、福建、云南、四川等处发生地震，有声音如雷，有的震倒了城垣房屋，压死了人口；辽东遭遇大风吹倒城垣房屋，天色黑暗，吹落的黑虫满地都是，大如苍蝇，从正月到五月没有下雨，之后阴雨连绵，淹没了庄稼；山西天空发出声响，白天有星如杯，分散为五块，又有火如斗坠落到地上，化为白气；河南白天有星如斗，零散陨落，有声音如雷，又有星大如辘轴，有赤光跟随；宣府白天有星如斗陨落到地上，有声音化为白气；四川瘟疫盛行，长宁等县病死的男妇有三千余人；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府狂风暴雨，平地水涨一丈多，坍塌官民房屋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余间，城垣铺舍五十余处，淹死人口二百八十三人，海潮倒灌，江水泛滥；浙江湖州等府县阴雨连绵，江湖泛滥上涨，居民房屋、桥梁、圩岸大多被淹没损坏，城垣官署也有很多倾塌；湖广武昌等府州县阴雨不止，洪水泛滥上涨，四面望去无边无际，军民房屋都被淹没，城垣官署等都被崩塌，大街上可以撑船，老人小孩迁移到山林中；广东肇庆府洪水进城，淹没倒毁城垣、官民官署、仓库、房屋等；广西柳州等府县江水泛滥上涨，高处有一丈多，崩塌城垣、衙门官署，冲走军民房屋。臣等谨慎地查阅传记，有记载说：“狂恒雨若，蒙恒风若”，又说：“大星陨下，阳失其位，灾害之萌也”，又说：“流星昼见，民灾兵动”，又说：“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入，于是有地震”，又说：“百姓愁怨，阴气盛则为大水”。臣等看到南京是祖宗的根本重地，甘肃、宣府、辽东、云南都是边疆重地，而河南、山东、山西、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广西、南直隶都是藩屏要地，不过六七个月的时间，各官所奏报的灾异如此之多，而且远近相同，彼此都有出现，对照以往的记载，也是罕见的。如果不大力加以修身反省、消除灾祸，恐怕意外的变故会发生，难以挽救。希望陛下内心警惕，明确修正自身的行为，勤奋学习以体现上天的刚健，广开言路以效法上天的聪明，崇尚节俭、节制赏赐以充裕财用，戒除姑息纵容、严格刑罚以惩治邪恶，信任贤能、斥退奸佞以端正朝廷风气，选拔将领、整饬军队以增强边疆实力，停止额外的赋税征收以体恤百姓的穷困，暂停不紧急的工程劳作以舒缓百姓的人力，堵塞侥幸之门、废除冗余费用。凡是这些人为方面的修养整治，或许能够向上回应天意。臣等两京的文武群臣，也必须各自尽心竭力、恭敬履行职责，振兴废弛的事务、革除因循守旧的风气，激励廉洁勤奋、斥退自私邪恶，务必尽到君臣相互辅助的实际行动，稍微减轻陛下日夜的忧虑。同时下令各边镇巡等官，大力加以修身反省，努力建功立业，如果仍然遵循旧习，不知警惕反省，必定依法论处。皇上赞许并采纳了这一建议。
○ 丁酉日（十二），丑时，南京发生地震，有声音。
○ 礼科给事中孙孺上奏说，黄河自建国初期以来，虽然迁徙不定，但地势北高南下，到成化年间开始南高北下，以至于造成今日的祸患。如今想要治理，不如先从丁家道口疏浚南岸，拓宽二三仞以容纳汹涌的波涛，再疏浚桃源、宿迁，加深三四仞以减弱水势，开通符离、归德，使黄河的地势恢复北高南下，沿着张秋向上，用竹竿测量，在水浅的地方树立木桩、横放竹席，下面用石头、泥土修筑以阻拦上流。又担心明年春水泛滥上涨，冲决土坝，先在张秋以西开阔的地方挖掘疏浚湖荡以储存积水，然后在决口处按照先年徐有贞的旧例，修筑厚实的堤岸，砌垒石崖更为方便。工部覆奏后，请求下令治河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都御史刘大夏斟酌施行。皇上听从了。
○ 己亥日（十四），南京锦衣卫指挥使王锐上奏说，东南番夷进贡剩余的物品，允许商人收买，命令所在的官司购买储存到仓库中，或者派人解送到京城，以备紧急之用。下发到两广守臣商议，两广守臣认为，番人进贡的物品挑选后剩下的，按照惯例应当归还给番人，如今王锐奏请只允许所在官司收买，没有其他用途，派人解送到京城又有舟车转运的费用，应当按照旧例，严格禁止私自与番人交易货物，挑选后剩下的物品仍然归还给番人，让他们自行变卖。皇上听从了。
○ 庚子日（十五），升任鸿胪寺右少卿李鐩为本寺左少卿，左寺丞岳镇为右少卿。
○ 兵科都给事中杨瑛上奏说，近来因江南遭受水患，派遣工部侍郎徐贯奉敕前往治理。臣听说东南地区的水患近年来尤为严重，高地低地都被淹没，早稻晚稻大多颗粒无收，男妇哭喊，饿死的人遍地都是，加上风雨毁坏房屋，压死居民。如今所派遣的大臣如果专门从事疏浚工作，而不把赈济借贷作为紧急事务，恐怕等待救济的百姓难以维持生命，即使迫于刑罚威严勉强前往服役，但衰弱饥饿的身体也难以效力。请求再次命令徐贯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核算苏州、松江等府县仓库的储备，派遣官员赈济，如果储备不足，或者酌情留存上年的粮价银，或者暂时免除今年的田租，然后斟酌事宜，发动百姓动工，这样百姓就会积极前往服役，事情也容易成功。下发到户部覆奏，备荒的事宜之前已经有处置，应当再下令徐贯、何鉴同心协力办理。皇上听从了。
○ 辛丑日（十六），夜间，月亮侵犯天高星。
○ 壬寅日（十七），兴王即将前往封国，前往奉先殿行礼。
○ 百官前往兴王府行礼。
○ 兵部上奏说，自弘治五年十月以后，外族入侵甘肃庄浪以及古浪地方，杀死官军二十五人，打伤六十人，劫掠男妇十人，官布二千四百余匹，银子六百四十余两，牛马八百多头；入侵永昌，杀死官军六十余人，劫掠男妇六十七人，牛马驼七万多头；入侵凉州，杀伤军士四十人，劫掠牛马三十七头；入侵镇番，杀伤军士十人，劫掠牛马十六头；入侵山丹，杀死军士二十七人，打伤官军六十九人，劫掠牛马驴羊三千一百八十头。巡按御史核查奏报属实，如今不加以严厉惩治，不足以警示后人，从镇巡等官以下都请求逮捕到京城治罪。皇上降旨，巡抚都御史冯续以及协副都指挥赵承文各罚俸半年，连同镇守太监傅德、分守少监纪能，都戴罪杀敌；前总兵官周玉、分守左参将文锦各罚俸三个月；兵备副使柯忠罚俸两个月；分守副总兵陶祯以及守备指挥陈铠，功劳可以抵罪，宽恕他们；守备都指挥王智已经去世，等他的儿子承袭官职时降二级；其余守备指挥等官李杲等二十八人，都逮捕审问，依照法律处置。
○ 当天拂晓时刻，金星侵犯亢宿。
○ 工部上奏说，自永乐以来，本部所用的竹木，大多从卢沟桥客商贩卖的木筏中抽分。如今兵部奏请禁止砍伐边境山区的木材，固然是保障边疆的长远考虑，但相关部门执行时违背了最初的意图，在不应当禁止的地方一概禁止，导致卢沟桥水边完全没有木筏，恐怕会耽误供应。请求发文给山西、大同、宣府、延绥、宁夏、辽东、蓟州、紫荆、密云等处的镇巡等官，各自下令所属官员查看山川形势，如果不是通往贼寇的紧要道路，仍然允许采伐贩卖，这样或许不会耽误使用。另外，近年来各地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困窘，黄河决口、地震、雷电、风雨等灾变频频奏报，在这个时候动辄发动大型工程、征调大量人力，征收难以计数的物资，恐怕百姓无法承受，从而引发意外的忧患。请求敕令内官监查看工程的缓急情况，那些可以稍微延缓的，暂且请求停止，等待丰年再进行。皇上听从了。
○ 癸卯日（十八），兴王前往封国，皇上前往奉天门接受朝贺完毕后，退坐在宝座后面。兴王穿戴冕服，由两名内侍引导，到御前行五拜礼，皇上赐予兴王果酒，兴王饮酒完毕后，叩头告辞，到门东阶上、丹陛下以及午门外都叩头，皇上目送他走出午门后返回宫中。
○ 夜间，月亮侵犯井宿东扇南第一星。○ 甲辰日（十九），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许琛等奉送笺文、礼物，前来庆贺皇太子千秋节，赐予宴会以及彩缎、衣服等物品，各有差别。
○ 命令将河南、山东、北直隶起运到大同、宣府的粮食改拨到京仓的部分，每石节省扣除银子一钱，总计五万二千多两，以及临清州的商税钱钞，连同今年秋冬二季的，大约一万五千两，都听凭修筑张秋工程处支用，听从都御史刘大夏等的请求。
○ 命令户部运送太仓银子六万两，以及两淮运司的盐价银十八万两到甘肃，以充实边储，听从兵部侍郎张海的请求。
○ 乙巳日（二十），实授南京都察院理刑知县汪宣、进士何歆为南京监察御史，汪宣分管江西道，何歆分管山东道。
○ 命令户部运送太仓银子十二万两到辽东，以充实边储。
○ 丁未日（二十二），陕西按察司佥事谢显被关进都察院监狱，缴纳赎金后恢复官职，因为他前往京城述职时绕道回家。
○ 丁酉日（十二），皇太子千秋节，在午门赐予百官宴会，天下各衙门以及外夷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在阙左门参加宴会。
○ 皇上亲手敕令，加授遂安伯陈韶、平江伯陈锐、成山伯王镛都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吏部尚书耿裕都升任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叶淇、刑部尚书白昂都加授太子少保，仍然担任原尚书职务；都察院右都御史屠滽升任左都御史，加授太子少保。马文升等人一同上奏推辞，皇上说：“你们任职年久，特意加以升职，所请推辞不批准。”
○ 南京刑部尚书退休的张瑄去世。张瑄字廷玺，是应天府江浦县人，正统七年进士，授予刑部四川司主事，转任员外郎、郎中，擢升为吉安府知府，赐予敕书派遣前往。因被推荐升任广东右布政使，过了九年才转任左布政使，不久进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后来从南京刑部左侍郎进升为本部尚书。张瑄胡须漂亮，擅长诗词文章，任职期间力求遵循旧例，在吉安能够决断狱讼，禁止刁钻的风俗。巡抚都御史韩雍威望显赫，郡县官员都望风拜见，张瑄以礼相待，韩雍也敬重他。在广东十二年，当时地方多盗贼，张瑄等人都戴罪杀敌，而韩雍又奉命前来提督军务，张瑄侍奉他非常恭敬，人们认为不如在吉安时。但他廉洁沉静，遵守法律，有值得称赞的地方，在福建也能够平息盗贼、赈济饥荒、引导教化风俗。曾经到京城议事，趁机上奏安插流民等十八件事，相关部门大多商议施行。在南京九年，决断狱讼大多公平适当，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议论的人认为张瑄任职期间有可取之处，但晚年性情气度颇为过于宽厚。
○ 辛亥日（二十六），四川东川军民府署府事土官舍人阿佐等派遣头目沙沮等人前来进贡，赐予彩缎、钞锭等物品，各有差别。
○ 壬子日（二十七），朝鲜国海南夷十一人因捕鱼被飓风刮翻船只，漂流到福建漳州府，当时没有翻译，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福建守臣将他们送到京城，大通事翻译审问后才得知实情，皇上命令给予他们衣食，等待他们国家进贡的陪臣返回时一同回去。○ 任命陕西都司已故署都指挥佥事甘泽的孙子甘瑞承袭为平凉卫指挥佥事。
○ 癸丑日（二十八），任命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邵谦的儿子邵平承袭原职，担任玉林卫指挥使。
○ 甲寅日（二十九），礼部覆奏礼科右给事中孙孺所奏的整肃朝仪事宜，今后朝参的官员有不遵守旧制的，允许御史、序班弹劾奏报；闲杂人员有仍然像以前一样出入长安等门进行贸易的，允许兵部以及守门官军查究。皇上听从了。
○ 当天拂晓时刻，火星侵犯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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