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一百五十四(白话文)

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

弘治十二年九月初一(戊午日)

○虏人侵入宁夏蒋鼎等堡,杀害掳掠百姓和牲畜,协守西路署都指挥佥事孙鉴以及操备指挥同知盛聪等人,被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拟定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皇帝认为他们罪行较轻而法律规定的刑罚过重,命令各自降一级,带俸差遣操练。

○工部商议回复刑科右给事中周旋所提出的疏浚南旺湖的事情,认为管河右通政张缙留心水利事务,而且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如果再派遣官员,不免会相互牵制,应当让张缙自行处置修缮疏浚,更为便利,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这一天拂晓时分,金星运行到左执法星附近。

○己未日,升任监察御史刘丙为福建按察司副使,负责提调学校事务。

○户部上奏说,凡是亲王去世后,所留下的母妃、子女、宫眷,每年给予二百石赡养米;郡王去世后,给予一百石;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均给予五十石;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均给予三十石,各自等到儿子长大袭封爵位后停止。郡王以下没有儿子的,赡养终身。郡王以及将军的母妃、夫人、淑人,如果有去世的或者女儿已经受封的,各自减少十石;中尉的恭人、宜人、安人,如果有去世的或者女儿已经受封的,各自减少五石;宫女去世的,每去世一人减少五石,请求将此定为制度,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庚申日,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张敷华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

○升任南京工部郎中郭祥鹏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

○命令成安伯郭宁每年一千石的禄米中,将一百石折色改为本色,这是因为郭宁上奏说,原来只支取三百石本色禄米,不足以赡养家眷,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

○皇帝已经下令都御史顾佐前往核查三卫夷人所控诉的边臣引诱杀害他们的事情,不久之后,认为边机关系重大,命令兵部再次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大臣们一致认为,中国抵御夷狄,贵在区分是非曲直,重视恩德和威严,常常让正确在我方、错误在夷狄一方,先施加恩德再彰显威严,这样夷狄才能归顺服从,中国才能安定。辽东守臣的功罪尚未明确,虏人所说的引诱杀害之事既可疑又可信,如果守臣上奏的捷报属实,应当记录他们的功劳;如果确实存在引诱杀害的情况,就应当明确判定其罪责,以向三卫谢罪,让他们消除怨恨,否则他们会时常心怀报复之心,趁机发动进攻,战事连年不断,何时才能平息呢?又担心他们与远方的北虏勾结,成为北虏的向导,率领众人向南入侵,这尤其令人担忧。顾佐的出行不宜中止,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黄昏时分,月亮运行到房宿北第一星附近。

○辛酉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蔡震前往景陵祭祀。

○广东海南卫出现一颗大如月亮的星,从东北方向升起,到中天时逐渐变大,坠落到西南方向,隐隐有如同惊雷般的声音。

○壬戌日,中都留守司以及山东等都司都指挥佥事林时等人上奏说,各都司所属以及南北直隶卫所的领班指挥、千户,大多害怕京城的操练,临时攀附权贵、规避责任,转而委托带俸以及千户所百户以下的官员代为领班;又隐瞒占据精兵,派去从事其他差役,将病故、逃亡的士兵虚报为现有人数,或者用虚假的名字虚报,只是徒有其数。各官如此作弊,却让臣等因为军马数量不足而代为承担罪责,请求严厉制定条令禁令,以表示劝勉和惩戒,充实军营的兵力。兵部商议回复,请求发文给镇巡、兵备官,每到春秋换班的时候,亲自巡视所属的卫所,严厉督促军政官以及领班官,核实军兵和马匹的数量;各卫所的领班官,从原来挑选的军政佐贰指挥以及正佐千户四员中,分批次轮流领班操练,临出发时,都指挥等官在途中的集合地点检阅后,率领前往京城操练,镇巡官详细上报官员和军马的数量;官军前往京城超过十天期限的,都按照罪名处罚补充;军政官纵容隐瞒,该班官员隐瞒减少京城操练的军马数量的,都按照罪名处置,原委派官按照在京城审问领班都指挥的惯例,直接查处,不必请示;军马减少削弱的,戴罪停俸,责令补充,超过期限没有补充完毕的,参奏后按照罪名处置,革除现任官职,带俸差遣操练,调往边卫,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同知李珍去世。李珍是河南洛阳县人,司礼监太监李荣的侄子,凭借军功累积升任都指挥佥事,成化年间掌管镇抚司事务,弘治年间进而掌管锦衣卫事务,升任同知,至此去世,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李珍虽然身处尊贵显赫的地位,但谦逊宽厚,不侵扰他人,也被人们所称道。

○户科给事中丛兰上奏说,不久前吏部遵照诏书,将因为公务失误而被降职调任的官员上奏请求提拔晋升,其中也有没有得到提拔晋升的,这不符合向天下显示大信的原则,请求命令仍然遵照诏旨执行;凡是在朝会的时候,御史、鸣赞、序班等官,有的弹劾纠正礼仪,有的回复命令,有的引导礼仪,靠近陛下的威严,容易出现失误,请求免予将他们投入监狱,以彰显陛下包容的度量;另外,顺天府所属的州县百姓,徭役繁重,其中有一些人投充到其他差役中,留下的赋税让现有的民户承担,导致劳逸不均,请求清查后将他们取回,仍然承担百姓的差役;五府各卫的首领官,今后每月应当当面奏报事务,不许一概以“都各自在办事”为借口,必须出具文书,如实开报某官在办事、某官没有办事,以便核查,皇帝下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应天府上元县老人周斌上奏说,京城中富贵人家,凡是有亲人死亡的,大多没有安葬的土地,不免进行火化,那些鳏寡孤独、贫困艰难的人,甚至将亲人的尸体丢弃在沟壑之中,道路上的污秽之气向上冲犯,导致发生灾变,臣担心天下都有这样的祸患。请求下令各处的有关部门购买土地,由官府进行标记封存,匾额题为“义冢”,如果有无地无依的人去世,让所在地方的邻居、保甲相助,置办衣服棺材,将其安葬在义冢之内,这样鳏寡孤独、贫困艰难的人就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了。工部商议回复说,在此之前,监察御史王相上奏说,京城之外原本有漏泽园,被人侵占耕种,请求派遣官员修筑围墙,明确悬挂门额,该管衙门各自委派吏役人员看守,本部已经奉旨核查处理。想要下令南京工部以及各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对原本就有的漏泽园,重新加以修饰整治;没有的,就在本处城外选择空地创建,或者名为漏泽园,或者名义冢,安葬无地无依的人,让他们生有所依靠、死有所归宿,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损害阴阳调和之气,皇帝说:“小民贫困艰难、孤苦无依,死无葬身之地,朕非常怜悯,所商议的事情是正确的,立即下令天下各相关衙门一体执行,不许敷衍应付。”

○癸亥日,升任南京监察御史郭珠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追封已故郑世子见滋为郑王,谥号为僖。继承郑王爵位的祐枔因此请求出城前往坟所,将所赐的册宝安放在享堂内,以彰显朝廷的恩典,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

○河南永城县有一颗星从东北方向向西坠落,光芒如同火焰,天空中传来如同惊雷般的鼓声。

○甲子日,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黎福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河南都司都指挥佥事丁杰因为在朝廷朝见时礼仪失误,被投入锦衣卫监狱,不久之后被释放。

○乙丑日,增设直隶迁安县三屯营仓副使一员。

○福建右布政使李韶因为之前担任云南右参政时,非常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相关事宜,上奏提出四件事情:其一,澜沧卫与北胜州位于同一座城内,地域广阔遥远,与四川建昌、西番、野番相通,近年来,西番土舍章輗、高连等人依仗险要的山势,招服了一千多家野番作为庄户,导致各番变得桀骜不驯,动不动就杀人,而州官没有兵力能够制止约束,卫官也严重荒废军政,毫不在意。另外,姚安府大罗卫宾川州地方有六七处贼寇巢穴,军民遭受的祸害非常严重。请求在澜沧城增设一名兵备副使,将姚安、大罗、宾川、鹤庆、丽江、大理、洱海、景东府州卫隶属于他管辖,对于野番,采用安抚流民的方法;对于贼寇巢穴,采用建立保甲的方法,早晚加以治理,不出几年,就可以将章輗、高连等人擒获,野番、贼寇巢穴的祸害也可以消除大半。其二,孟养思陆是麓川叛贼的残余后裔,正统年间朝廷出兵讨伐平定麓川时,怜悯他年幼,将他驱逐安置在江外,盟誓不许他过江,之后他的后代繁衍增多,势力逐渐扩大,前些年过江,夺取占据了孟密所管辖的孟木、贡章、蛮莫等村寨,多次安抚都不听从。臣估计思陆的势力,既可以用武力胁迫安抚,也可以严厉斥责,还可以出兵征剿。胁迫安抚的策略:观察他所下发的文书都使用汉字,提到麓川的残破损伤仍然心有余悸,如果用武力威慑,同时采用间谍进行安抚,他将会畏惧屈服;严厉斥责的策略:听说他请求进贡、乞求土地,他的行为看似对抗,但言辞却很谦卑,如果降下玺书,派遣官员严厉斥责,以挫败他的图谋,也可以不战而使他屈服;征剿的策略:思陆所居住的地方仍然在江外的孟矿,他过江的军队有五六千人,都是头目和夷兵,所依靠的只有枪弩,没有甲胄和火器,如果调遣大军在江岸列阵,一方面追究思陆的罪责,一方面征讨占据村寨的夷人,就可以立即将他们降服。如今各夷刚刚聚集,人心尚未稳定,产业尚未建立,采用这三策的同时,仍然在金腾、干陇广泛积蓄米谷,在干崖大量建造战舰,以示必定出征的决心,等待瘴气消散的时节出兵进军。金腾是云南的屏障,干崖、陇川又是金腾的屏障,距离蛮莫、孟木非常近,思楪在世的时候尚且被他蚕食,如今思楪已经去世,他的势力逐渐衰弱,木邦与他勾结串通,缅甸的道路险要遥远,干崖、陇川的兵力不强,臣担心思陆的野心不在孟密、木邦,而在干崖、陇川。如果说两夷相互攻打是中国的利益,将其置之度外,宽容几年,那么他就会休养生息、训练军队,将来必定会带来祸患,到那时即使动用百万大军,花费亿万钱财,也来不及了。其三,广西府原本有土官知府,后来改为流官,所属的都是僰人、罗罗,这类野人难以教化但容易控制,本府前面有乾海,后面有平壤,有一片地方有水利,可以开垦屯田,请求从省会的广南卫酌情调拨两个千户所前往那里守御屯田,以加以控制。其四,云南曲靖卫的军兵多但道路偏僻,平夷卫正处于贵州的要冲之地,军兵少但事务繁多,请求将曲靖卫靠近平夷的屯田,调拨两个千户所隶属于平夷卫,皇帝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后回复,请求在澜沧城内设置一名兵备副使,统辖姚安等处,其余的事宜发文给镇巡官,商议后根据实际情况处置上报,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丙寅日,重阳节,在午门赏赐百官宴席。

○命令在榆林开中两淮弘治六年的常股盐十万引、云南弘治六年的现存盐三万引、四川弘治七年的现存盐四万引、长芦弘治十年的存积盐三万引,以筹备边境储备,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云南左参政毛科已经被降职调任其他职务,镇巡等官上奏说,毛科之前调兵前往思陆那里,胁迫安抚思楪,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他的行为虚假不实,但时间久了,越发显现出他的勤劳,而且思陆也比较听从他的指挥,如今想要安抚归顺这个夷人,非毛科不可,请求暂时留下他安抚治理思陆,责令他退还所占土地,等到事情完毕后,按照他所降的官职派遣他前往任职。兵部商议回复,请求发文给吏部拟定他的职务,于是拟定毛科为云南按察司副使,暂时留下安抚夷人,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戊辰日,致仕的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去世。徐溥,字时用,直隶宜兴县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第二名,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官职。英宗复辟后,命令他兼任司经局校书,在东宫担任讲读官。宪庙登基后,记录他的旧日功劳,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担任经筵讲官,参与修撰《英庙实录》,掌管武职诰黄。成化九年任期届满,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升任太常寺卿兼学士,曾经全面掌管翰林、詹事、左右春坊、司经局事务,历任礼部、吏部左侍郎,都兼任学士。皇帝即位后,他首先被选拔进入内阁,参与机务,晋升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担任《宪庙实录》总裁官,同知经筵事。弘治四年,加授太子太傅兼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弘治七年,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晋升为光禄大夫柱国。弘治十年,担任《大明会典》总裁官,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没有得到允许,免予在风雨、严寒酷暑天气上朝参拜。弘治十一年,当今太子出阁上学,加授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尚书官职依旧保留。不久之后,因为眼疾多次上奏请求退休还乡,于是赐予敕书,给予驿车,派遣官员护送他回乡,命令相关部门每月供给五石米,每年调拨八名夫役供他使用,仍然赐予袭衣、白金、纸币,特别授予他的一个孙子为中书舍人。过了一年,徐溥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天,派遣行人九次前往谕祭,命令相关部门营造坟墓,追赠特进左柱国太师,谥号为文靖。徐溥在朝为官四十多年,在内阁任职期间,借着事情进言规劝,提拔尊崇有才能的人,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曾经有涉及宗室藩王、牵连权贵的重大案件,众人都害怕难以决断,他都极力促成妥善处理,他从容委婉地辅助完成天下事务,功劳非常大。平时他仪表庄重文雅,温和平易近人,度量宏大宽容,不轻易表露出来,人们都仰慕他的品德,没有怨恨厌恶他的。他创作的诗文清新温润,富有意趣,而且非常喜爱古代的书法绘画,到老都不疲倦。

○虏人侵入阳和境内,杀害掳掠官军,守备都指挥佥事刘英、指挥赵彪等人被巡按监察御史逮捕审问,拟定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皇帝认为他们罪行较轻而法律规定的刑罚过重,命令各自降二级,带俸差遣操练。

○庚午日,命令给予占城国前来进贡的使臣等人六十五名行粮,每人九斗,他们原来乘坐的船只遭遇大风损坏,命令两广的守臣为他们修理整治,这是按照他们的请求执行的。

○赐予周府辅国将军同铣、同钠、同刨、安溏、奉国将军安泈、安氵□旄、安氵□边、安浃、安瀞,晋府奉国将军表<木产>,辽府镇国中尉宠濈、宠溉、宠涑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赐予晋府永唐县君及其仪宾杨松龄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辛未日,礼部上奏说,周府曲江王妃的父亲严璋,按照惯例应当授予兵马副指挥的官职,但严璋原本担任知县,因为贪污受贿被削职为民,难以拟定授予官职,请求给予裁决处置,皇帝说:“曲江王妃的婚配已经很久了,严璋准许授予兵马副指挥的官职。原来负责选拔勘察的官员核查不明,含糊上奏请求,本来应当追究治罪,但罪行发生在大赦之前,暂且宽恕他们。今后为各王府选拔婚配,违反规定的,必定治罪。”

○命令已故分守辽阳副总兵都指挥同知罗雄的儿子罗裕袭承原职,担任辽海卫指挥使;已故府军前卫署都指挥佥事李贵的儿子李锜袭承原职,担任本卫指挥同知。

○壬申日,致仕的都督白<王巳>上奏说,臣原本是武成后卫指挥使,凭借军功升任都督,如今年老体衰,解除职务,儿子白宗应当袭承臣的原职,如今原卫已经改为茂陵卫,请求改注到锦衣卫带俸,兵部坚持不允许,皇帝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

○癸酉日,升任山西布政司右布政使王进为本司左布政使。

○命令出售两淮余盐一万引,将所得的银两资助泾王的婚礼费用,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甲戌日,监察御史燕忠等人上奏说,近年来,传奉官日益增多,工程日益兴起,庄田的赏赐日益广泛,那些年老懦弱、无所作为、奔竞钻营、无耻之徒充斥在各个职位上,似乎与陛下即位初期的为政之道不相符合。请求下令吏、兵二部,从弘治四年以来,凡是通过传奉、乞求得到晋升的官员,不按照资历、功勋补充任命的,全部予以革除,这样才能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政务得到正确的治理,灾异也可以消除。吏部商议回复说,太祖钦定的官制,从尚书以下到杂职官员,共计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一员,在京官员一千一百八十八员,都是根据事情设立官员,根据官员制定俸禄,列圣相继传承,严格遵守既定的法规。陛下即位初期,担心京官冗余泛滥,总共革除了五百六十四名通过传奉、乞求得到晋升的文职官员,如今六年之间,又传奉晋升到五百四十多名,后续的弊端还不止于此。而且天下追求仕途的人,有的致力于诗书学习,有的辛勤处理公文,有的冒着生命危险冲锋陷阵,有的劳累筋骨辛苦劳作,多年辛苦,还没有得到一个官职,而奔竞钻营的人,一旦通过传奉、乞求,就迅速跻身官员行列,因此两京的科道官每次遇到灾异,就会上奏谈及此事,大概认为没有比这更大的弊端了。希望陛下考察圣祖的既定制度,遵循即位初期的清明做法,防范后续的极端弊端,对近年来通过传奉、乞求得到晋升的官员,衡量他们的勤劳程度,区分他们的亲疏关系,酌情决定他们的去留,以体恤众人的言论,挽回上天的心意。兵部也列出了弘治四年以来,通过乞求恩宠、传奉得到晋升的武职官员,从锦衣卫指挥周璋等二百一十七人,请求全部予以裁革,皇帝都下令就此作罢。

○监察御史牟道上奏说,各处的军户,前些年因为害怕服军役,或者因为遭受水旱灾害饥荒,逃亡到其他地方,时间久了,附籍当地,逃脱了原来的军役。原籍发文清查追捕,所在地方的有关部门有的接受嘱托不予查问,负责抓捕的人有的被谋害抢劫杀害。请求从今以后,逃亡的军兵在外地没有附籍的,所在地方的官司立即将其遣送回原籍;已经附籍并建立产业的,挑选其中的壮丁解送回营补充缺额,如果故意违抗,以及有前面所说的谋害抢劫杀害抓捕人员弊端的,按照法律治罪。另外,各处解送军兵的人,接受文书后,有的三两年,有的五六年,仍然没有得到批复回执,请求从今以后,各处的司府州县,解送军兵多年没有得到批复回执的,府有五十份以上文书没有批复的,州有三十份以上文书没有批复的,县有二十份以上文书没有批复的,将府州的正官、首领官,县的掌印官、清军官员、吏役,按照罪名停俸;布政司有一百份以上文书没有批复的,首领官按照罪名处置,均不准许考核离职,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乙亥日,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刘璋为山西布政司右布政使。

○夜间,月亮运行到六诸王星附近。

○丙子日,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陈寓为山西按察使。

○礼部因为乌思藏以及长河西宣慰使司各自派遣人员前来进贡,一时间到达的有二千八百多人,都应当给予赏赐,所花费的钱财数量巨大,请求下令四川的镇巡等官,今后不许随意发送进贡人员,必须核查先年的敕旨以及本部的勘合事例,有妨碍的直接阻止返回,没有妨碍的上奏请求决定;对于这次随意发送进贡人员的官吏,请求下令巡按监察御史逮捕审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申时,太阳出现左右珥。

○丁丑日,兵部商议回复巡按辽东监察御史罗贤的上奏说,广宁、开原、抚顺三个马市,每当遇到夷人携带马匹、貂皮等物品前来交易时,被镇守等官以及有权势的人家,纵容头目、仆从压低价格,低价购买,只给予十分之三四的价钱,夷人遭受这样的挫折压制,亏损积累日久,心怀怨恨非常深,常常侵犯边境,大多是因为这个原因。请求从今以后,广宁的马市委派按察司分巡官管理,开原的马市委派安乐州知州管理,抚顺的马市委派备御官管理,仍然明确申明旧有的惯例,加以禁止约束,敢于沿袭之前弊端的,逮捕送到巡抚、巡按等官那里追究治罪,累计赃款达到二百贯以上的,头目、仆从等人发配到极边卫所充军,职官调往其他边卫带俸,遇到大赦也不宽恕,如果因此激起夷人变乱,导致引发边境冲突,从重论处,涉及到镇守等官的,上奏弹劾审问。另外,边关的守备等官,虽然是由镇巡等官联合举荐,本部按照拟定的意见上奏请求任用,但到任不久,就有被镇总官员接受贿赂后更换,以及调往其他城池的,官员通过行贿来避免灾祸,士兵遭受剥削而受到伤害。请求下令巡按监察御史,今后凡是有行贿谋求官职的人,必须指明事实弹劾上奏,永远不再任用;如果本处缺少官员,必须暂时委派其他官员代管的,仍然立即联合举荐,上奏请求任命;那些守堡官员,虽然可以自行委派,但也必须通过公正的会议委派,不许故意频繁调动。另外,开原、抚顺的分守、守备等官以及有权势的人家,大多与海西、建州的胡人结交为亲戚,以“俺答”为名义,等到他们前来时,出城在关外等候,用他们进贡的上等马匹换取劣质马匹,或者赊销马匹,约定进贡回来后瓜分所赐予的财物,所换的马匹本来就不好,不久之后就会倒毙,骑乘操练的人缺乏优良的马匹使用,负责护送的人有赔偿的祸害,请求严厉制定条令禁令,违反规定的,允许负责护送的人以及知情的人告发,审问后各自按照罪名治罪,遇到大赦也不宽恕,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将宁府石城王宸浮、辅国将军宸潣降为庶人,革除辅国将军宸澅、宸浦三分之二的禄米。起初,石城恭靖王奠堵生下端隐王觐镝,觐镝还没有立为藩王就去世了,妃吴氏生下宸浮和宸浦,妾安氏生下宸潣,姜氏生下宸澅。宸潣比宸浮年长,但宸浮因为是嫡子而继承王位,因此两人相互不和,宸浦因为与宸浮是同母所生而依附于宸浮,宸澅则与宸潣结为一党,一群小人趁机从中挑拨怂恿,他们相互争斗,不遵守法度,有的相互窥探对方的隐私加以揭发。宸浮与伯父的妾唐会全私通,于是将她纳入自己的私人宅第,多次抢夺良家女子作为妾室,仆人有的因为小罪就被拷打致死,甚至让人将其捆绑后吊死,有的仆人因为害怕责罚而自行投井淹死,被杀死的共有九人。宸潣、宸澅、宸浦都曾经因为愤怒而杀人,又纵容下属为非作歹,与妓女淫乱,宸潣还曾经召女尼进入王府并与她私通。宸浦与乐工王锦关系亲密,让侍女木香与他通奸,又曾经与名叫刘润仔的人同睡,厌恶侍女春妹窥探,逼迫她吞咽盐而死。赐予宸潣儿子名字的敕书到达时,宸浮抢先打开,随后将其扔在地上;等到追赠端隐王谥号的册书到达时,宸潣也不前往宸浮的王府谢恩。恰逢宸潣向富民涂秀家借钱没有得到,怀疑是宸浮从中阻挠,于是与关系密切的仪宾顾官祥,列出所记录的宸浮的过错恶行,并且诬告宸浮的器物服饰超越本分,模仿皇帝的车驾,阴谋图谋不轨,以及与祖父的妾几十人私通等事情,派人迅速上报朝廷。宸浮也邀请熊良<馵-灬>撰写奏疏,谎称宸潣的母亲安氏与僧人海洪通奸,宸澅让张夫人的马姓妾与顾官祥淫乱,以及其他不法之事,以吴妃的名义上奏。熊良<馵-灬>因此留在宸浮的王府,多次与侍女蔷薇等三人通奸。奏疏到达朝廷后,都下交江西的镇巡官核查上报,而宸浮、宸潣、宸澅不断上奏辩解,又分别以恭靖王的次室余氏、王氏、吴妃以及安氏、姜氏的名义,前后各自上奏十多次。皇帝于是命令司礼监太监赵忠、大理寺左少卿王鉴之前往,会同巡抚等官核查,查明事情有真有假。赵忠等人于是上奏列出宸浮等人的罪状,并拟定牵连被逮捕的熊良<馵-灬>等人的罪责:熊良<馵-灬>犯离间皇室亲属、玷污宫廷罪,应当斩首;敖福、陈富、胡端犯杀人从犯罪,应当处绞刑;顾官祥犯挑拨教唆王府罪,吴元寿犯品行不端罪,应当受杖刑;另外,犯挑拨教唆主使文案、横行害人罪,应当充军的有五十八人,其中陈瓒、颉宾、唐曙、廖直的情节尤其严重;私自阉割后投入王府的有十五人,其中邓庆新的罪责最为严重;其他应当判处徒杖刑的又有十八人。定案后上报,皇帝下诏:宸浮、宸潣革除爵位,降为庶人;宸澅、宸浦革除三分之二的禄米,仍然降下敕书严厉斥责他们;顾官祥、吴元寿各自受四十杖刑,革除官职为民;蔷薇等三人以及唐会全各自受八十杖刑,连同木香一起,都改正籍贯,送回亲人身边;熊良<馵-灬>、敖福、陈富、胡端按照法律处决;陈瓒等五十八人都发配到广西边卫永远充军,其中陈瓒以及颉宾、唐曙、廖直仍然受一百杖刑后发配;其余的都按照拟定的方案执行。

○江西宁都县发生火灾。

○戊寅日,朝鲜国王李<忄隆>派遣陪臣户曹参判金应箕等人奉笺文、进献地方特产,前来庆贺皇太子的千秋节,皇帝赐予宴席以及彩缎、衣服等物品,各有不同。

○广西按察司佥事陈烓服完丧期后,重新任命到浙江按察司任职。

○命令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傅瀚以及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张元祯担任纂修《大明会典》副总裁官。当时张元祯在家养病,命令吏部行文召他前来任职,这是按照大学士刘健等人的建议执行的。

○升任监察御史李瀚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湖广澧州知州郁容为云南按察司佥事。

○因遭受旱灾,减免直隶淮安府以及徐州、高邮卫、海州中前千户所的夏税粮食籽粒,减免数量各有不同。

○己卯日,重庆大长公主去世。公主是英宗皇帝的第二女,母亲是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周氏,正统十一年出生,天顺五年被册封为重庆公主,下嫁给驸马都尉周景,成化元年进封为长公主,弘治元年加封大长公主,至此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英国公张懋上奏说,五军营的军马是祖宗的禁兵,军务原本有固定的规章制度,近年来事情的体制不断更改,纷纷扰扰,相互牵制,固执己见难以推行。臣年近六十,筋骨体力急剧衰退,请求解除兵权,皇帝下旨:“你是功勋旧臣、重要大臣,正深受朝廷委任,不批准你的辞职请求。你所说的事情体制更改、相互牵制、难以推行的情况,兵部要核实后上报。”兵部商议回复说,张懋与平江伯陈锐、太监甯瑾、金辅都奉敕提督五军营,按理说应当同心协力共事,不应当放纵自己的私心,更改事情的体制,但张懋所上奏的没有具体指明事实,无从核查追究,请求下令张懋以及甯瑾、金辅、陈锐等人各自反省自身,以尽到庇护六军、上报朝廷的责任,皇帝说:“各官都接受朝廷的重托,务必和睦协作办事,不许徇私偏执,导致耽误军务。”

○庚辰日,光禄寺卿李鐩上奏说,京城禁止私自屠宰耕牛,但各地私自屠宰的情况依然如故,请求下令外地的各相关部门,按照惯例张贴告示禁止,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升任刑部右侍郎陈道为本部左侍郎,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鉴升任刑部右侍郎。

○旧例,殿试常任命制敕房任职且带有太常寺官衔的一二名官员共同担任弥封官。这一年,礼部让太常寺少卿黄宝、寺丞周序担任此职,但二人并非制敕房任职官员,因此礼部在进士登科录中未记载二人姓名。于是黄宝等人以“此前有先例可循,如今无故除名”为由,上奏弹劾礼部。礼部以太常卿崔志端等人原本的公文为理由辩解。皇帝不怪罪崔志端,反而责罚礼部,称其出现差错未核查纠正,罚尚书徐琼、侍郎张昇等人俸禄各一个月,礼部仪制司官员俸禄各三个月,唯独前任左侍郎傅瀚因已调任其他职务,免于责罚。

○辛巳日,皇太子生日,文武百官早朝结束后,前往文华殿行庆贺礼。

○在午门赏赐百官宴席,天下各部门及四夷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在关左门赴宴。

○壬午日,起初,贵州普安州土官判官隆畅去世后,儿子隆礼年幼,代理其父职务,却听信营长阿保等人的谗言,导致父子反目成仇。隆畅有一妾名叫米鲁,是沾益州土官安民的女儿,曾因过错被驱逐,后来依附隆礼一同居住,隆礼与阿保都与米鲁有私情。隆畅于是拆毁阿保的居所,抢夺其财物。阿保便与隆礼等人借兵作乱,焚烧隆畅管辖的寨舍粮仓,杀害其随从。过了很久,隆畅派兵诛杀隆礼,阿保见隆礼已死,想要帮助米鲁夺取权力,便与儿子阿鲊莫、阿歹儿等人率领军队攻打隆畅,攻破其一百多座村寨,杀害掳掠大量百姓和牲畜。隆畅畏惧,逃到云南亦佐县。镇巡等官召集阿保等人与隆畅会盟,告诫他们停止用兵。结盟散去后,米鲁暗中派人搀扶隆畅上马返回,隆畅途中中毒而死。不久,阿保、米鲁等人作乱愈发猖獗,多次攻打寨堡,杀伤官军,朝廷多次安抚都不听从。隆畅有一庶子名叫隆珀,与母亲居住在安南卫城中,阿保想要加害他们母子,便在安南城外修筑阿先硬寨,亲自率兵驻守;又在普安城外修筑普墨硬寨,令阿歹儿驻守;在拖长江东修筑猴场硬寨,令阿鲊莫驻守;在拖长江外修筑查剌硬寨,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四座寨子相距共三百多里,阿保又将猴场寨改名为承天寨,出入擅自使用黄旗,自称“无敌大王”。镇守贵州总兵官东宁伯焦俊、巡抚都御史钱钺、巡按御史张淳命令都指挥刘英率兵前往抓捕,被贼众抵抗,贼寇愈发肆无忌惮,劫掠军民,焚烧屯堡,扬言要攻打普安、安南二城。镇巡等官于是调发十卫官军及各长官司土兵共一万三千七百余人,分别命令刘英与都指挥王璋、李雄等人统领:刘英、王璋从普安卫分路前往抓捕,李雄等人从乌撒后所直抵拖长江,截断贼寇后路。事先发布檄文招谕各胁从人员,于是贼党归顺者有八百余人。阿保父子在猴场寨迎战,军队溃败后逃奔查剌寨,不久又渡江劫营,被官军击退,贼徒死伤惨重,阿保等人都逃走。李雄召见沾益州知州安民并赏赐他,让他寻访贼寇踪迹,安民于是率领土兵作为先锋,在查剌山将阿保斩杀。不久,阿歹儿也被百姓擒获,官军又深入洞穴擒获阿鲊莫,米鲁逃走。焦俊、钱钺等人上奏说:“凶贼阿保等人作乱十一年,先后占据顺复等一百三十多座夷寨,杀害纳税夷民,掳掠的人畜财物不可胜计,甚至擅自建立名号,杀伤官军。臣等调发汉军、土兵分道进讨,首恶阿保、阿鲊莫、阿歹儿或在军营前被斩首,或被关进监狱。但米鲁及从贼张保容等人实为作乱根源,如今都逃匿在云南沾益州土官安民家中。若不乘胜追剿,恐怕日后祸患蔓延。请求敕令云南镇巡官委派守巡、守备等官亲自前往沾益州,追责安民,捉拿米鲁、张保容等人以歼灭余孽。从贼夷民阿昌、氊儿等人固然罪该处死,但多是被胁迫随从,且牵涉人数众多。昔日永乐年间,随从宣慰田琛的恶党曾蒙宽宥,发配充军。如今所俘获的盗贼,请求允许臣等详细审查,罪恶深重的处以极刑,情节较轻的发配西北边卫。贼寇遗留的田土,除归还原主、奖赏有功人员外,其余全部分给邻近屯堡官军,从轻征收赋税。”此事下交兵部商议回复,兵部称:“阿鲊莫等人应下令审问明白后,在当地斩首示众,悬挂于贼寇往来要道;其余情节较轻者发配辽东边卫充军;俘获的妇女赏赐给有功营长及附近归顺村寨无妻者。督运粮草、应调出征的各位有功人员及阵亡、受伤的官军人等,命令核实后上奏。土舍隆珀等人及归顺的僰人应加以优待体恤。米鲁、张保容等人仍发文给云南镇巡等官,督促安民抓捕押送。”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甲申日,重建清宁宫完工。

○乙酉日,太子太保、刑部尚书白昂因病情未愈,请求暂时免予上朝参拜,在部内处理事务,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升任陕西左布政使王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丙戌日,升任云南布政司右布政使林元甫为陕西左布政使。

○额外赐予直隶兴济县崇真宫青县额外土地二十四顷有余。

○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人上奏说:“昨日司礼监太监陈宽传奉圣旨:‘今后凡有拟定批答的文书,卿等自行书写密封呈进,不许让人代写。’钦此。除遵旨执行外,臣等仰见陛下委任亲信、慎重政务、开通壅塞、防范泄露的心意。《易经》说‘君主不保密则失去臣子,臣子不保密则失去性命,机密大事不保密则招致祸患’,正是为此。臣等都以平庸无能之身,误蒙选拔任用,辅导无方,尸位素餐多年。圣谕下达,扪心自省,深感感激。

臣等私下认为,内阁的职责是承受德泽、匡正过失,进献可行之策、废止不可之事,辅佐朝廷裁决政务,与其他各部门的职责不同,其中的事务确实需要保密。在祖宗朝,凡有咨询商议之事,或君主亲自驾临内阁,或在便殿召见大臣,或在奉天门、左顺门屏退左右,近身当面谕示,这是常规制度。臣等不必远引旧例,就如宣宗章皇帝多次驾临内阁,当时的御座位置,至今臣等仍不敢居中而坐;英宗睿皇帝也曾召见李贤、陈文、彭时,或派遣司礼监太监如牛玉、怀恩一二人到内阁商议事务。皇上有密旨则用御前之宝密封示下,臣等有奏章则用文渊阁印密封呈进,直达御前开拆,这都是臣等耳闻目见的事情。

沿袭至今,事情的体制逐渐改变,除朝参、讲读之外,再也不能瞻仰圣颜,即使是司礼监太监也很少到内阁。朝廷有命令,必须传达给太监,太监传达给掌管文书的官员,掌管文书的官员才传达给臣等;内阁有陈说,必须告知掌管文书的官员,掌管文书的官员传达给太监,太监才传达至御前。至于誊写文书的职责,按例委派制敕房中书舍人一二人,臣等虽时常告诫约束,但经历的人员太多、耳目太广,怎能保证没有泄露?确实应当如陛下所谕示的那样行事。

臣等自当洗心革面、反省自身,尽忠补过,以不负圣心。但内阁文书多涉及机密,凡事关得失利弊的事务,臣等职责在于辅导,不敢阿谀顺从、闭口不言,难免有所陈奏。只因臣等不擅长楷书,字迹拙劣,恐怕不能一一亲自书写。除重大事务自行书写密封呈进,听候圣裁外,其余事务仍请求允许让中书舍人代写,臣等也会严格告诫约束,避免泄露。皇上若有咨询商议之事,仍请求按照祖宗旧例,或召见臣等当面谕示,或亲赐御批数字密封下达,或派遣太监秘密传达圣意,让臣等有所遵循。这样或许能使情况得以通达,事务不会泄露,实在更为便利。”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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