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三(白话文)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

正德十六年六月初一日(辛巳朔)

○ 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疏请求“尊崇圣学以振兴圣治”,称:“君主的心志关键在于修养,修养得当则日益高明,君主心志日益高明,则天下治理可达到太平。尧、舜及夏、商、周三代的君主,之所以修养心志,必先致力于学习,学习必须通过讲解才能明白,必须依靠他人辅助才能成功,因此设立师、傅、保等官职,专门负责论道讲学。”

“伏惟陛下即位一个月以来,用人无不恰当,行政无不适宜,奸邪小人被疏远斥逐,积弊全部清除,天下听闻后都欢欣鼓舞,有了太平的期望;又听闻陛下在临朝之余,在文华殿端正静坐,专注于观书写字,朝廷外的人听闻后,也都举手相贺,称尧、舜那样的圣明又出现在今日。如今夏日白昼漫长,陛下阅览章奏之余尚有空闲,斗胆请求陛下每日讲解《祖训》一二条,臣等直接阐明核心要义,清晰开具揭帖,或每三天、或每五天,恭敬前往便殿进呈,作为圣学的一点辅助。待武宗皇帝的陵墓工程完毕,立即开设经筵,谨慎选拔学问品行纯正的儒臣,选取经史诸书,分别轮流进讲,遇到有疑问之处,陛下随时赐予质问,那么蕴藏在心中的将是圣学日新月异的成效,施行在政事上的将是圣治丰饶富足的功业,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穷的福庆,正源于此。”皇上深表赞同,将奏疏留下阅览。

○ 壬午日,加升户部左侍郎郑宗仁俸二级,因其任职满九年考核合格。

○ 户部审议回复巡视京仓御史陆翱关于节省冗费的奏疏:其一,总督京仓等官牧养牛羊鹿豕鸡鹅等牲畜数千成群,假借每年进贡之名,实则如同以兽食人,君主的美食何须依赖这些,宜全部停止牧养;其二,每个粮仓除经历、仓官外,有攒典五六人,每人月粮一石,军斗六七十人,每人月粮八斗,每年总计支粮六百多石,而所看守的粮食不过千石,宜将各仓剩余粮食一一查明,按年份依次发放完毕,攒典送部,军斗发回原卫,今后若仍故意留存剩余粮食、拖延时日,治其罪;其三,各仓军斗、各厅服役人员均有定额,近来被差遣占用的达十分之九,巡逻警戒全部荒废,宜重申规定,除钦定的服役人数外,其余全部收回各仓防守;其四,粮食运抵京城,旧例由户部委派主事监收,后来监督太监违反规定抢先收纳,收受贿赂、相互勾结,减少粮食斛面,等到支放时出现亏空,就以泥土、乱草填充,严重损害军人利益,宜遵旧例专门委派主事监收;其五,先前漕运规定,每万石粮食交纳一百两银子,称为“筹银”,原是因守支的官攒、军斗长期贫困,以十年为期限,每年每廒给予筹银十二两以缓解其困境,如今守支不过六年,而筹银仍按旧数征收,又危害百姓,宜酌情减半;此外,运船到京,每起进献果子银十八两、贽绢二匹,均是总督厅攒典罗志依仗权势作恶,运官深受其害,请求全部禁止,将罗志交由法司逮捕问罪;其六,各仓经历等官,宜听任巡按御史考察,年终将其贤能与否情况送吏部商议,皇上全部批准。

○ 四川松潘卫熟番八大禳等人作乱,指挥同知杜钦率军讨伐平定。

○ 癸未日,皇上敕谕礼部:“我即位之初,深切念及守边官军的辛劳,宜加以赏赐,自辽东至甘肃沿边一带官军,每人赏银二两,派遣给事中、御史分别前往,会同镇巡等官核查实际人数,公开唱名发放,不许头目等人统一领取侵占,你们礼部立即会同兵部核查现有各边官军实数,再会同户部按照诏书,从内库抄没的银两中调拨支给,遵照此敕令施行。”随后核查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陕西、宁夏、延绥、甘肃诸镇官军,共计三十七万一千九百零六人,赏赐银七十四万三千八百一十二两。

○ 户部审议回复浙江抚按核查商议的湖州府知府刘天和所奏“均派田粮”之事,称:浙江起运粮原额内,坐派京库折银米六十万零五百石,每四石正米折银一两,原是因官田租税沉重,百姓苦于徵输,以此加以调停。浙江赋税以杭、嘉、湖三府最重,湖州府比另外二府更重,官田也以湖州府最多。正德元年,巡按浙江御史车梁奏请,将京库折银米四万石优先派给湖州府的官田以缓解其困苦,加上湖州府原额均派折银的数量,共计十七万多石,赋税趋于公平。至正德四年,布政司商议将折银米一概派给官田、民田,湖州府民田较少,赋税反而加重,请求今后浙江全省京库折银粮石,一律以官田为准,湖州府仍优先派给四万石,如同正德元年的惯例,皇上批准。

○ 陕西盗贼田迪、陈克己、李金鱼等人聚众作乱,流窜劫掠邠州、宜君等州县,巡抚右副都御史郑阳率军讨伐平定。

○ 御史胡洁弹劾太监陈贵、牛广、赵隆、张奎、浦智、李镇勾结江彬,搜括奇珍异宝、美女,蛊惑君主,危害天下;弹劾都指挥马炅进献妹妹进入后宫,僭称“后舅”;弹劾参将石玺冒充随从,结党作恶,均罪大恶极,请求依法处死,皇上下旨:陈贵、牛广均降为左监丞,在外宅闲住;浦智、李镇均降为右少监,在南京新房闲住;赵隆、张奎发配孝陵充净军;石玺、马炅发配广西南丹卫军。

○ 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春去世。刘春是四川巴县人,成化二十三年一甲第二名考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弘治四年升任修撰,充任东宫讲读官,历任升至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在内阁专门负责诰敕,掌詹事府事,至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因记录其在东宫讲读的功劳,额外增加二坛祭祀,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简”。

○ 夜间二更时分,火星侵犯右执法星。

○ 乙酉日,大学士蒋冕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以温和的旨意慰留,不批准。

○ 诏令恢复南京中府经历杨美璜的原职,仍命吏部酌情加升。起初,毅皇帝驻跸南京,江彬派遣旗牌官校分守南京各门,又向中府索要各门钥匙,杨美璜坚决拒绝,江彬捏造罪名诬陷他,将其关押在南京法司监狱,至此,刑科都给事中刘洙等人为之申雪,故有此命。

○ 丙戌日,任命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陶琰为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

○ 升任湖广道御史余珊至江西、山东道御史李翰臣至河南、大理寺左寺副孟廷柯至四川、南京御史范辂至福建,均为按察司佥事。

○ 升任山西按察使张琏为四川右布政使。

○ 工部都水司郎中杨最进言:宝应县范光湖西南高、东北低,往来粮运等船只进入湖中行驶三十多里,才从东北堤岸驶出,堤岸距离湖面仅三尺左右,每逢暴雨、大风,就容易决口,不仅阻碍粮运,还导致盐城、兴化、通泰等州县的良田全部被淹没。请求如同昔年刑部侍郎白昂修筑高邮康济河的先例,专门敕令一名大臣,加固修整内河,仍将旧堤增砌石头、堆积泥土作为外堤,一劳永逸,可保百年无患,这是上策;其次,不如按照湖埨,密集排列多层桩栅作为防护塘,抵御风波,同时重新修葺旧堤,也可支撑数年;若只是按照每年的惯例修补漏洞缺口,苟且期望无事,一旦遇到暴雨骤降,就会手足无措,这是下策,奏疏下发工部审议,采用其次策。

○ 丁亥日,升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邹文盛为户部右侍郎。

○ 调四川按察司副使张思齐为山东按察司副使,管理霸州兵备。霸州原本设有兵备,后来裁革,兵部称霸州地方盗贼众多,兵备不宜撤销,但旧管一州六县,如今宜按照御史欧珠的建议,以天津为界,从河西直达紫荆关,全部归属其管辖,皇上批准。

○ 戊子日,江彬被处死。江彬是万全都司蔚州卫指挥使,性情狡猾凶悍,但实际上并无其他才能谋略。正德壬申年,以大同游击将军的身份跟随总兵官入讨京城附近的盗贼,乱事平定后,勾结钱宁进入豹房。当时毅皇帝喜好武功,江彬于是时常谈论兵事,且自高自大、自我吹嘘,于是获得宠幸,被赐予国姓朱氏,与毅皇帝同卧同起,有时还以搏虎为乐。又调辽阳、宣大、延绥四镇兵马进入内教场操练,京城人称其为“外四家”,于是江彬自立西官厅,自任提督,更加结党营私,援引边将神周、李琮等人一同进入豹房,相互勾结、蛊惑君主,诱导毅皇帝驻跸宣府,兴建宫殿,号称“家里”,封江彬为平虏伯。自此,皇帝车驾北幸,经过大同抵达榆林,且渐渐商议南巡之事。

恰逢宸濠反叛,江彬于是请求毅皇帝亲征,江彬随从出行,率领精锐士兵自卫,车驾离开都城刚一天,江西的捷报就已传来。等到抵达南京,江彬又诱导皇帝巡幸苏、浙、湖、湘等处,虽最终未能成行,但远近听闻后,日夜惶恐不安,凡群臣所上的奏疏,全部隐匿不奏报。等到毅皇帝在豹房病重,江彬仍将团营改为威武团练营,自任提督兵马,朝廷内外惶恐畏惧,认为江彬必定会发动叛乱。恰逢毅皇帝驾崩,慈寿皇太后紧急下令逮捕江彬入狱,法司审讯后,其谋反迹象已明确,请求迅速处死以泄神人之愤,皇上下令将江彬凌迟处死,同时将其奸状及处决图形榜示天下,其党羽神周、李琮、儿子江勋、江杰、江鳌、江熙、家属汪和、许宣等人全部斩首,家产被抄没,黄金十万余两、银四百余万两,其他宝玉杂物不计其数。

○ 户部审议回复御史甯钦关于国家攒造黄册的奏疏,称:攒造黄册的事例规定,各里旧额人户,除故绝及全户充军、不足一里者允许归并为一里服役外,剩余人户发往附近里甲,附带编入图册。先前攒造黄册时,主事大臣拘泥于旧册格式,不肯遵照前规,将人口减少的里分归并,导致各州县对于逃亡绝户,或捏造虚假姓名,或设立女户,或令父子兄弟拆分户籍,或里分实际只有二三十户却虚填一里,或排年实际只有三四五户却虚填一甲。常年逃亡拖欠赋税,以及有权势的奸民转移赋税,连累百姓赔偿补足,百姓家产不足,也纷纷逃窜,导致拖欠的租税日益增多,里甲日益损耗。如今正值攒造黄册之时,宜重申前例,通行天下郡县,每里务必以实际人户一百一十户为准,如有人口减少,允许以附近流入的有司、军卫人丁,及军民官员事故遗留的家人子弟中,寄居已久、置办家业者补充;若仍不足数额,允许与相近的外里归并,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捏造虚假姓名、设立女户,及将逃亡绝户凑数虚填,这样才能官民两便,皇上批准。

○ 永乐初年,在顺天府所属的玉田、顺义等州县开设坝上等十九处御马草场,正统、弘治年间,均曾派遣官员勘测地界,设立封丘,绘制图本,以杜绝侵占。至正德四年,刘瑾当权,任用太监谷大用、李锡及各管马房员役,将界外田土,不分钦赐勋戚庄田及军民屯粮地亩,混合侵占,另立封识。旧制规定,草场子粒参照勋戚庄田赋税,每亩每年征收银三分,至此则横征暴敛层出不穷,而军屯、民税仍需照常缴纳。刘瑾败亡后,谷大用、李锡仍当权,京城附近百姓深受其苦。皇上即位后,军民多次陈诉,各位勋戚也各自述说情况,户部审议后奏请,派遣科道及本部属官各一员,调取马房地里图本,督同所属州县官及地方原主人等,沿封丘实地丈量,按照正统年间原开的顷亩、四至,修筑封丘,界外所侵占的土地,分别审明后归还本主;今后草场子粒,听任本部监督主事征收入库,召买粮草,该监员役不许干预;太监谷大用、李锡及把总指挥刘成等人的贪赃罪行,听任前去的官员核查明白后参奏,依律从重追究,皇上批准。不久后,给事中郑自璧又详细陈述内官、内使及各庄头人役剥削小民的情况上奏,皇上下令将各役全部交付前去的勘官逮捕追究,仍令访查各徵粮内使的姓名奏报。

○ 己丑日,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孙修为山西按察使,河南布政使司左参议李元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原任云南道监察御史徐文华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大学士杨廷和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忠诚清廉、公正无私,功劳在于社稷,我刚继承皇位,怎能一日离开你左右?多次上疏称病辞职,难道符合国家重臣心系国家的道义吗?鸿胪寺立即前往宣谕我的旨意,所请不允。”

○ 诏令从内库发放银二十万两给宣府,十三万两给大同,这是听从了户部审议巡抚宣府都御史李铎等人的请求。正德末年,皇帝车驾频繁巡幸宣府,饥荒接连发生,官军俸粮常年未发放,饿死的人遍野皆是。皇上即位后,李铎刚赴任尚未到职,就预先为此事请求,而给事中张汉卿也以宣大两镇为由进言,户部审议李铎等人的建议后,于是有此命令,仍允许彼处将抄没入官的银两及家产、庄田地土,均令抚按、管粮官会同估价变卖,全部留在本镇充作赈济。

○ 贵州思州府出现红焰火团从南向北飞过,天鼓鸣响许久才停止,镇巡等官奏报皇上。

○ 庚寅日,兵部左侍郎杨廷仪因病请求离职,皇上批准。杨廷仪是大学士杨廷和的弟弟,先前御史方凤弹劾其奸佞贪婪,皇上因杨廷和的缘故宽容了他,但进言弹劾的人不断,杨廷仪自知不为公论所容,于是称病辞职。

○ 诏令都察院申明累朝禁例,凡都城内外,有诈冒皇亲、太监名目,拦截桥道、私自开设店铺、指称内府包揽钱粮者,令巡城御史及厂卫缉捕追究治罪,枷号发遣,仍通行南京及南北直隶、浙江等处抚按官一体禁止约束。

○ 辛卯日,户部审议回复巡视库藏御史郑维新的奏疏,称甲字等库自正德五年起,每年寄库的各项钱粮,长久未能收取,各该原解人员有的逃亡、有的被提调未到,都是因为该库索要分例过重,长期包揽钱粮的人诈骗,连累管解人员,况且时间已久,本人存亡未知,也无文册可查,宜变通商议处置,将前项寄库钱粮,会同官员全部分类盘验,堪用的称重入库,不堪用的封存,查照本部原发放的札单数目,分别已完、未完情况,行文各该抚按追究归结;仍敕令内库官奉公守法,今后凡遇到各处解到的钱粮,不论多少,务必在三日内会同收取,不许仍像以前那样纵容揽头、库役刁难勒索,若违反,听任巡视科道官参奏治罪,皇上批准。

○ 壬辰日,钦天监漏刻博士朱裕上奏:“我朝各项事务都有成规,唯独历法未能及时修正,虽以‘大统’为名,实则是‘授时历’,且自元朝至今二百四十余年,历年已久,积数逐渐出现误差,推算连年的日月交食,分数、秒数已有不合,时刻也因此出现差错。我曾与中官正周濂一同奏请想要增减修改,奉钦依‘今后如遇日月交食,仍依古法推算,若有不当,暂免参究’,礼部仍在本监官生内选拔精通历法者四五员名,与周濂、我等各自用新法推算,相互参验,待日后多次推算无差,再行奏报。”

“我等仰遵成命,参验分数、秒数、时刻,确实存在不符,洪武年间,漏刻博士元统也说历法应当随时修改以符合天道,洪武年间距离元朝很近,已想要修改,如今岁差愈发严重,况且本监观象台的晷表尺寸不一,难以准确测量,推算历数采用南京的日出分秒,似乎相互矛盾。伏惟皇上图谋革新治理、敬天勤民,历法天象是紧急之事,请求敕令礼部详细审议我的言论,会同推举一名洞察天人、精通理学的大臣总理其事,及铸造铜表,考察四季日月的影子,仍派遣通晓历法的官生前往河南阳城,察看旧立的土圭,以契合今日的晷影,及在山东、湖广、陕西、大名等处分别设立圭表,以测量四方的晷影,然后将内外晷影、新旧历书相互交错参验,撰写成固定的方法,这样才能使合朔准确、交食无误,皇上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癸巳日,因服丧期满,派遣英国公张仑前往祭祀兴献王。

○ 辽王朱宠涭去世,皇上停止临朝三日,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 大学士杨廷和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以温和的旨意慰留,并下令停止接收其辞职奏疏。

○ 南京大理寺左评事林希元条陈“君主治理的紧急要务”六事:“务正学”“亲正人”“用旧臣”“清言路”“急交修”“持久大”;“朝廷大政”二事:“停止宦官参与机务”“罢去宦官镇守”。

其“清言路”称:“如今的给事中、御史,就是昔日的谏官;如今所弹劾的钱宁、江彬、张锐、张忠等人,就是昔日的权奸。钱宁等人玩弄威权、祸害天下将近二十年,当时却未见有一人进言,如今才一一列举其罪行,如同在围圈之外搏虎,三尺童子都会嘲笑其没有勇气。又如王守仁等人亲自平定大难,功劳不小,却被张永、张忠窃取功劳,又妄捕平民以邀功,当时纪功的科道官沉默不语,如今才甄别功过以明公论,若不是遇到今日,我知道功过终究无法甄别、公论终究无法彰显。应当进言时不进言,不应当进言时却进言,如同鸱鸮不搏击害鸟反而搏击鸾凤,豺狼不追究反而追究犬豕,褒贬任意、是非颠倒,使公正的议论变为污浊的议论,进言之路变为冤屈之门,已经很久了。如今陛下广开言路,这些人却想要趁机邀取名誉,喋喋不休、争先进言,不顾前后、不量缓急,不问已行未行,各自炫耀琐碎的见解,无关大体,又相互矛盾,越多越繁琐,他人见了已经厌烦,让君主将如何折中取信?我想往日言路的官员,坚守节操者都因忠诚获罪离职,有见识者知道不可有所作为也先行引退,如今留存的都是苟且贪图富贵之人。请求敕令吏部、都察院,将现有给事中、御史全部考核,凡在了你先朝未能尽职者,根据其情节轻重分为等级,酌情黜退调任,再寻求有才能者补充其职位,仍将我黜退以告谢言官,这样言路才能清明、国家大政才能确定。”

其“急交修”称:“我观察今日之事,有看似兴盛实则不足的地方:说是进用君子,但有真才实德的士人并未全部任用;说是斥退小人,但奸邪之党的余孽并未全部除去;说是去除积弊,但积累的弊端并未全部消除;说是施行新政,但新政并未全部推行;内库的银两已经发放,但国家财政仍不充实;租税已经宽免,但百姓财力仍未充裕,这只是徒有治理之名而无实际成效。我认为如今是革新之时,正宜上下相互警戒、修明职责,勇往直前、果断行事,不宜懈怠迟疑、坐失机会。”

其“持久大”称:“太祖高皇帝参考历代帝王制定法令,后世难免逐渐偏离旧制,全依靠中兴之君整顿修复。如今诏书所革除的,只是正德年间的事情,此前的并未涉及,至于言官请求去除东厂等事务,陛下又推诿于旧规,不知这是近来的弊政,并非我圣祖的旧制。若是旧制,祖宗的法令固然有万世应当遵守的,也有不可完全遵循的,如今对于应当遵守的不难更改,至于不可完全遵循的却想要坚守不变,这难道是善于遵守祖宗法令吗?我希望陛下不要完全拘泥于旧规,凡自宣德、正统以来,随时更改设置、间或不利于国家、不便于百姓的,均按照革除正德年间事例,全部除去,以恢复太祖的旧制。”

其“停止宦官参与机务”称:“司礼监能够参与机务,并非我祖宗的制度。昔日晋侯让赵衰镇守原邑,与寺人勃鞮商议,后世仍议论其不当,况且以机务的重要,让宦官也能参与知晓,那么天下之事都将由其掌控,王振、刘瑾的灾祸可作为深刻的借鉴。自古以来,君主轻易改变祖宗成法、假借威权给他人,后来想要收回却不可得,因此明哲的君主在细微之处谨慎、在萌芽之时防范,是担忧大权一旦旁落就无法再收回。如今陛下以强大的决断力诛黜奸党,但不停止宦官参与机务,如同杂草恶木,根株未除,终究会再次生长。昔日孝宗皇帝常常想要施行却未能实现,于是有了近年的灾祸,天下人为之惋惜,希望陛下乘此机会,永远拔除祸根,不要让后人惋惜今日如同今日惋惜昔日。”

其“罢去宦官镇守”称:“宦官的职责是掌管宫门,边关镇守也并非我高皇帝的旧制。我伏读诏书,自正德以来,额外添设的各处守备,不是我列圣旧制的,全部取回,我斗胆因此扩展圣意,请求自宣德以来,法外设置的各处镇守,不是我祖宗旧制的,都可以取回,这样百姓的祸患就能去除十分之八九,不久后,通政司办事进士周祚等人进言,称他们接送题奏,见近来的奏疏纷繁,没有比得上林希元所陈的,请求皇上留心省览并施行,林希元又自己进言,于是将其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商议后,皇上以优厚的诏书赞许并采纳。

○ 定武宗毅皇帝的陵墓名为“康陵”。

○ 改义勇中卫为康陵卫。

○ 南京户科给事中陈江进言三事:其一“体恤解户”,称南京甲字等库及各监局宦官勒索繁多,额外开支与正额相当,百姓难以承受,宜严格禁止;其二“体恤百姓疾苦”,称仪征以北、张家湾以南各濒河地方,百姓疲惫已极,又遭受水灾,宜加以优待抚恤,令百姓无需缴纳今年的租税;其三“疏通商贾”,称通州张家湾紧邻京城,是商贾聚集之地,但皇亲贵戚之家在此开设店铺,垄断天下货物,令商贾无利可图,宜迅速禁止整治,使商民安居乐业,奏疏下发户部审议,称濒河各郡诏书已减半征税,不得全部免除以免损害国家财政,体恤解户、疏通商贾均宜按照御史的建议,皇上批准,于是禁止皇亲贵戚之家开设店铺侵占民产,仍敕令御史核查不法者奏报。

○ 甲午日,降光禄寺少卿贾启为直隶徽州府推官,鸿胪寺丞卢永春为直隶徐州同知。贾启先前担任御史,因记录大同应州的功劳升任前职,至此核查革除冒滥,于是以原任御史调任地方;卢永春偶然在宣奏时声音不佳,御史王以旂等人趁机一并弹劾其通过传升进用,故也被调出京城。

○ 前军都督府带俸西宁侯宋恺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因先前担任南京协同守备、奉祀孝陵有功,特意增加一坛祭祀。

○ 巡按辽东御史杨百之条陈治理辽东五事:其一请求罢去各处分守宦官;其二称各边管粮郎中职任十分重要,必须精心选拔有才能声望者担任,若有显著政绩,宜破格越级提拔,这样才能使人想要自我勉励,且对边务有益;其三请求在开原特意设置一名兵备副使,凡地方的兵马、钱粮、词讼、奸弊,全部听其整理;其四称辽东五路的钱粮达一百十余万两,一名郎中无法全面管理,请求如同宣府的惯例,各路均设置一名府通判,以掌管收支;其五称临阵斩获的首级,不许私下买卖,条例十分明确,我自到任以来,遇到有斩获,查验后多是奏带的参随人员及地方的都指挥、千百户等官,而伴送夷人的鸿胪通事也偶尔有,原因是辽东寇贼较少,容易获得功劳升级,不过是名声,而买卖则能快速获得利益,故宁愿冒着违反重禁的风险而不顾,请求明确立下条例,凡获得功劳不愿升级者,官府赏赐银五十两,不许仍像以前那样买卖及抢夺冒占,违者依律治罪,皇上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商议。

○ 乙未日,释放内苑所蓄养的禽兽,仍禁止天下不许进献。

○ 户部审议回复给事中徐景嵩条陈处置御马草场四事:其一“责令宦官专门负责牧养”;其二“建造官署以安置部官”;其三“兼顾委任以重视牧地”,称本部所委派的监督马房主事,凡一切事务都应当管理,宜重申其职责,令其不妨碍原有的事务,同时监督官旗等人,将原马房的牧地查明顷亩,设立封堆、开挖濠堑,时常踏勘,科道官每年两次巡视;其四“遵照诏旨以清理马匹数目”,称各房的马匹数目,平时被宦官隐瞒保护,不许核查,任意开报、冒支草料,肆意侵占克扣,若能使马匹数目可查,那么各项弊端自然消除,宜遵照诏旨,行文巡视科道官核查各房的实际马匹数目,造册奏缴,仍令各养马官员每月造册送本部粮厅及委派的主事处,以便核算,皇上全部批准。

○ 礼部上奏,七月初一日孟秋时节祭祀太庙,恰逢武宗皇帝的梓宫尚未入陵,按照礼仪,宗庙的祭祀不因丧事停止,只需要提前斋戒,鸿胪寺免予请求升殿,太常寺只具本奏知,当日音乐只摆设不演奏,皇上批准。

○ 升任浙江按察司佥事刘大谟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原任南京礼科给事中徐文溥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

○ 命令法司复核审理在押囚犯,自宸濠、钱宁、江彬的案件以来,被连累、误捕的不下数百人,恰逢暑天降雨、瘟疫流行,狱中病死的人很多,给事中许复礼、御史陈克宅均为此进言,故有此命,于是法司复核后,上报无辜得以释放者二百四十四人。

○ 御史范永銮进言,往日刘瑾、钱宁、江彬相继专权,奸民趁机,多将军民屯种的地土,诬告捏造为荒闲及官田名目,投献给权贵,设立为皇庄,因而蚕食侵占,没有界限,在旧租正额之外,多方盘剥,苛刻残暴到了极点,京城附近八郡都遭受其害,请求敕令户部派遣官员,全部核查,属于百姓的归还给百姓,属于官府的归还给官府,应当缴纳的租税,由有关部门代为收取交纳,事情完毕后,仍绘制地图、造册缴部备案,永远杜绝日后的奸弊,皇上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正德十四年宸濠叛乱,江西于是停止乡试,宸濠被平定后,给事中王纪请求次年举行,未获批复,至此,巡按御史唐龙请求在来年开科,按照名额加倍录取,礼部审议后奏请,皇上批准。

○ 巡按直隶御史曹轩弹劾南京司礼监已故太监廖堂依附刘瑾、钱宁、江彬,攀附权贵担任镇守,贪赃枉法、祸害百姓,弟侄廖鹏等人冒滥担任锦衣卫官校,及各种不法之事;并弹劾南京守备太监廖銮是廖堂的主谋,狼狈为奸,宜处以重刑;又言南京的监局、门关、窑库宦官增设过多,滥用职权受理民间诉讼、占用役使军匠等弊端,请求将廖堂坟祠的赐额看扫军校,与各冒滥的官秩,及正德年间投充神帛堂的匠役,及各衙门缴纳月钱者,全部追究改正,仍将廖銮明正典刑,以惩戒奸党;守备、守把额外新添的宦官已蒙恩诏取回,其额定留存的,仍请求甄别善恶、严格选拔,日后如有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者,必治罪不宥,这样才能使恶党全部灭绝、奸弊永远清除,皇上全部赞许并采纳,下令迅速施行。

○ 四川抚按官奏报,剿捕天全六番招讨司作乱的夷人,斩杀招讨使高文林,擒获招讨使高继恩。各夷人起初与芦山县民因争夺田地发生冲突,知县屠峦处置不当,于是导致叛乱,用兵数年,至此才平定。

○ 丁酉日,核查革除锦衣卫冒滥的旗校三万一千八百二十八名。

○ 大学士毛纪自我陈请退休,皇上以温和的旨意慰留。

○ 从内库发放银三十万两给甘肃、宁夏、延绥三镇,因每年额定的军饷长期拖欠,地方饥荒困窘,听从各抚臣的请求。

○ 户部审议回复本部主事张淳甫处置马草的奏疏,称马房草场地土的数目、钱粮的收支,均不经过本部核查,导致滋生弊端,如今冗余的差遣宦官已奉诏裁革,宜令本部该管主事将各牧地全部核查,每个马房酌情留下数顷作为晾晒马匹之用,其余均令军民佃种,每亩征收银三分,待秋季收成时,按照当时的估价召买草豆,皇上批准。

○ 戊戌日,敕令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岳赈济抚恤受灾地方。江西自宸濠叛乱后,又遭遇大水,连年收成不好,百姓多有流亡,正德年间,守臣将情况奏报,户部请求派遣两京堂上官一员前去抚恤,议奏后未获批复,皇上即位后才下发其议,户部以该省受灾多年,派遣官员恐怕更加迟缓,请求直接敕令抚臣施行,故有此命。

○ 礼部进言,本月二十四日是武宗皇帝的百日之期,礼仪上应当脱去丧服,照常行事,查得孝宗皇帝百日时,因梓宫尚未入陵,皇上仍身穿素翼善冠、麻布袍、系腰绖,前往西角门处理事务,不鸣钟鼓,文武百官身穿素服、头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皂靴朝参,如今武宗皇帝的梓宫也尚未入陵,请求按照前例,皇上批准。

○ 兵部请求下发御史汪渊的奏疏,裁革各处镇守等宦官,皇上下令府部大臣及科道官会议,结果是“免议,令司礼监挑选淘汰无良者替换”,于是御史杨铨再次极力进言宦官镇守的危害,趁机弹劾江西烧造太监丘得,称其先前在凤阳夺取民间女子,混杂以倡优,号称“进奉”,蛊惑君主,请求将其绳之以法,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诏令司礼监裁革南京内府各监局官员,起初诏书裁革额外多添的宦官,只开列内府各监局、皇城、京城各门,未涉及南京,至此,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等人为此进言,趁机提及太监张锐掌管东厂时,垄断两淮、长芦的盐引,招引奸商王四等人趁机破坏法度,积累钱财数百万计,张锐已被正法,宜与钱宁等人一样一体抄没,同时逮捕王四等人以泄中外之愤,皇上采纳其意见,故有此命,并敕令都察院迅速列出王四等人的罪状奏报。

○ 己亥日,授庶吉士史于光为吏科给事中,王邦瑞为广德州知州。王邦瑞有姑姑嫁给伊府光阳王,王去世后无子嗣,旧例,文职官员中有王亲的不得晋升授予京职,若王已去世且无子嗣则不禁止,王邦瑞也援引此例自我申辩,但有关部门仍将其调任地方。

○ 赏赐哈密卫新袭左都督把的孛剌及随从官员彩币、织金袭衣、靴袜不等。

○ 在闹市处死宸濠的逆党刘吉、何镗等二十六人,法司会同审理江西的案件后,拟定刘吉、涂钦、熊绶、黄瑞、李世英、熊僚、葛江、丁璝、谢天一、闵念八、熊十四、杨清、秦荣原本就图谋反叛,何镗等十三人临时随从叛逆,均应凌迟处死,刘吉等人仍连坐家属、抄没家产;吴松等二十五人是谋反知情故纵,胡节等二十人是谋反同谋者的子孙弟侄及同居之人,均应斩首,决不待时;其余应充军及给付功臣家为奴等项不等,皇上下旨:凌迟的重犯立即处决,仍绘制图形榜示天下;斩首的各犯暂且关押等候;其余均按照拟定处置。

○ 庚子日,南京兵部右侍郎黄瓒奉诏自我陈请退休,皇上批准。

○ 土鲁番、撒马儿罕、哈密等夷人的使者,假借进贡之名在京城经商,有留在会同馆三四年的,至此,诏令礼部重申旧例,禁止各夷人不许私自出馆外,限定日期遣送返回,仍治那些私下通商交易及引诱纵容者的罪,凡是曾经犯罪的夷人前来进贡,敕令边吏不再接纳。

○ 辛丑日,改南京刑部尚书金献民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兵部右侍郎李钺为左侍郎,改工部右侍郎吴廷举为兵部右侍郎,改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王懋中至南京都察院,协管院事。

○ 升任升任退休的广西按察司副使刘潮为本司按察使,仍允许其退休。刘潮在广西曾设计擒获巨贼韦朝威,抚按官将其功绩上奏,兵部商议破格越级任用,尚未施行,刘潮因考核被罢职,至此,刘潮请求追录先前的功劳,故有此命。

○ 壬寅日,吏部奏报革除正德年间传升、乞升的中书科、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少卿等官朱天麟等一百二十七员,分别给予罢黜、停职、降级不等。

○ 南京户部尚书邓璋奉诏自我陈请退休,皇上批准,令其乘坐驿车返回。

○ 满剌加国派遣使者携带金叶表文及贡品前来进贡,按照惯例赏赐使者,并回赐国王、王妃。

○ 任命南京前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马澄在南京大教场坐营管操。

○ 任命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申锡为参将,分守保定地方;升任守备岷州指挥佥事黄宰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东路;任命陕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刘谨为右参将,分守宁夏东路。

○ 诏令将回回女你儿干等八人送回甘州,她们是正德末年镇守太监王欣奉旨挑选进献的。

○ 后军都督府经历孙玙先前担任山西泽州知州,依附权贵,贪赃枉法、声名狼藉,抚按多次弹劾他,均未追究,至此,巡按御史张鹏再次为此进言,下令逮捕孙玙,交付山西巡按御史审讯。

○ 御史李美等人请求肃清奸党,称在京城的如太监张玉,假借采办进贡之名,在兰州等处织造各种织金大红绒段将近数千匹,索要氊帐、帏幔等物品,耗费巨大;焦宁、吴亮引诱先帝崇信番僧,在禁地建造新寺,尊胡虏为法王,首先倡导“取佛”之名,助长刘允的恶行,夹带违禁货物不止百艘,勒索官民银两动辄以万计;高忠、赵俊建造豹房、开设酒肆,滥造海子船,耗费内库的钱财,营造镇国府,拆毁官民的房屋,这些都是在京城遗留的奸党,号称“金刚老儿当”;在地方的如中军管营指挥华勋,谋求将领职位,滥受蟒衣,江彬的所有逆恶行径都是他主谋,耗尽天下的货财,一半归入私藏;千户等官刘江、王章与逆贼江彬有同乡私情,引诱先帝巡幸宣府,建造行宫、进献女乐,在宫中淫乱,开设皇店、发放皇债,危害地方;千百户等官江梅、张镗、蒋英、王通、张永、张徤,或充任外四家头目,或担任提督府主文,隐匿章奏,共同怀有无君之心,擅自挑起边隙,都图谋冒领功劳;管操西墙,纵容军队劫掠,随从皇帝南巡,贪赃害民,这些都是在地方遗留的奸党,号称“把总大管家”,均请求明正典刑,永远除去祸根,皇上下旨:各犯引诱蛊惑,情罪深重,张玉、焦宁、吴亮、高忠、赵俊姑且从宽,均发配南京孝陵充净军;华勋、刘江、王章、江梅、张镗、蒋英、王通、张永、张徤,在京城的由锦衣卫逮捕送往法司,在地方的由巡按御史提解来京审问;刘允召回,仍责令其开列随行的番僧名单奏报。

○ 癸卯日,因辽东饥荒,发放银二万两赈济。

○ 陕西抚按官奏报,米脂县四月初七日酉时,西北方出现一颗大如斗的星,随后有一道约长三丈余的红光,在半空缓缓转动,向西北移动时变为白气消失,于是弹劾延绥总兵戴钦、宁夏副总兵路瑛等人贪婪放纵,请求将其斥退以回应上天的告诫;辽东抚按官奏报,该镇五月二十二日有一颗大如杯、尾长丈余、光芒如月亮的星,自东向西如箭般坠落,当时天鼓鸣响三次,考察《祥异志》,奔星坠落的地方将会发生战争,天鼓鸣响也主战事,如今整个辽东饥荒困窘,虏寇的警报十分紧急,请求迅速发放赈济以拯救危急的边疆,两份奏疏均下发相关部门。

○ 任命宁晋伯刘岳为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 甲辰日,大学士蒋冕、吏部尚书石珤各自请求退休,皇上不批准。当时御史张鹏上疏评议大臣的去留贤否,称蒋冕应当罢黜,御史赵永亨也诋毁石珤不可掌管选拔官员的大权,皇上以其妄言诘责他们,蒋冕、石珤于是各自上奏请求离职,于是六科、十三道纷纷上奏论辩,称二臣不宜离职,朝廷御史的言论不当,皇上于是命鸿胪寺官以公论谕示二臣任职,蒋冕仍不出任。

○ 追赠前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燧为礼部尚书,谥号“忠烈”;前江西按察司副使许逵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谥号“忠节”;在南昌建立旌忠祠,命有关部门春秋按时祭祀,仍各自按照追赠的官品赐予祭葬,荫封一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宸濠叛乱时,二臣同时为义而死,长久以来未得到褒奖录用,至此,礼部遵诏奏请,皇上赞许二臣的精忠大节,各项抚恤典礼均比部拟更为优厚。

○ 御史孙孟和进言,近来据顺天府东安县等处百姓纷纷奏诉,太监张锐、刘权、张忠、赵林及锦衣千户谷良等人强占田地、诈骗财物、霸占房屋、折算妻女及压价强买等情况,访查得知各奸恶违法的事情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但这只是一件民间诉讼,却多次越级赴京上诉,惊动皇上,恐怕将来有人闻风效仿,助长好讼之风,导致纲纪衰败,我认为请求敕令都察院通行直隶、真定等处抚按官,下令所属州县,所有皇亲、内臣、功臣、锦衣、总兵大臣的田宅,除公平购买的照旧外,其余不论是否已经奏报,但凡有侵夺等情况,一一归还原主,原价短缺的补足,已出价赎回的归还,如有怙恶不服从的,直接逮捕问罪参奏;那些应抄没犯人的田产,审明确实是在此之前侵夺、压价强买的,一体归还原主管业,这样可以平息诉讼、招致和气,奏疏下发都察院商议。

○ 御史范永銮上奏,陆完、王琼的案件事涉暧昧,请求敕令法司会同廷臣辩明功罪,以彰显公正的讨伐,皇上于是令三法司、锦衣卫再次审讯。

○ 起初,宸濠叛乱,太监张忠听闻宸濠已被擒获,想要冒领其功,于是率军急赴南昌,抵达时,都御史王守仁已押解宸濠前往南京,张忠失望至极,十分怨恨,江西按察使伍文定前来迎接拜见,张忠于是呵斥捆绑他,说:“我将要抄没你的家产!”伍文定骂道:“我为了朝廷讨伐贼寇,不惜舍弃九族,有何罪过?你作为天子的心腹,却屈辱忠义之人,为逆贼报仇,依法应当抄没你的家产!”张忠更加愤怒,用铜锤击打他,伍文定昏死过去,围观的人无不惊骇愤怒。伍文定畏惧其凶焰,多次请求解职,未获批复,至此才将情况奏报,并称张忠昔日与安边伯许泰、左都督刘晖至江西,张忠自称“天子十弟兄”,许泰称“威武副将军”,与朝廷同僚,刘晖称“总兵官朱某,是朝廷儿子”,胁迫天子任命的官吏,稍有不顺从其心意的,就加以刁难侮辱;又诬告指认他人为逆党,盘剥军民,假借进贡之名,索要无数钱财,总计谋取的利益不下百万两,等到民脂民膏被搜刮殆尽、仓库空虚后,三人才得意离去,导致饿殍遍野、盗贼横行,即便将三人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告谢江西百姓。如今圣明的皇上统治天下,大奸大恶如钱宁、江彬均已伏法,这三人实在是其党羽,倘若逃脱上天的惩罚,让他们怀有幸灾乐祸、贪得无厌之心,处于不安分的境地,恐怕他们日后会成为国家的大害,请求迅速将其诛灭,以快人心、消除隐患;又请求发放宸濠的赃银归还江西,以应急需;怜悯宽宥宸濠党羽的父兄子弟中,在隔别地方及不同居、未参与谋划的,及被张忠、许泰、刘晖牵连误捕的,其中多有无辜之人,也请求审理释放,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审议。

○ 丙午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裕陵。

○ 户部审议回复御史陈实的奏疏,称广东看守珠池的宦官不宜兼管地方事务,趁机论及原管太监赵兰既被御史弹劾,宜先将其革职召回,所犯的贪赃罪行,令广东巡按御史核查明白后奏报,以端正国家法度,皇上全部批准。

○ 命巡按广东御史兼管盐法,赐予敕令。

○ 任命兰州卫都指挥佥事周伦为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

○ 打发腾骧等四卫官舍都指挥吴瑄等三百二十名各自返回原卫,吴瑄等人原本是金吾左等卫官舍,正德三年,太监谷大用奏请调往顺卫充数,兵部以其诡冒名籍为由,请求圣旨纠正。

○ 丁未日,大学士蒋冕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称:“臣自本月二十一日以来,接连上疏请求退职,未蒙批复,臣位居论思之职,仰受皇上天地父母般的恩德,待遇异常优厚,不同于其他官员,近来温和的旨意慰谕不止一次,多次派遣鸿胪寺官宣谕令我迅速出任职事,臣恭敬地拜受特殊的恩宠,整夜彷徨不安,是私下揣度自己才能浅薄、力量微小,没有一点可以报答特殊的眷顾。况且祖宗创业艰难,国家事务重大,朝廷是四方的准则,君主的心志是万物变化的根源,必须朝廷没有不正之处,才能端正四方;必须君主的心志得到修养,才能成就万物的教化。圣学不在于诗词章句,而应当致力于根本;圣法不止于礼仪法度、公文往来,而应当深刻明白其要领,成法必须一一借鉴,旧章必须一一遵循。初期的政务虽然良好,但谨慎坚持到最后的道理尤为艰难;大纲虽然端正,但各项事务的推行并不容易,天下仍有很多值得忧虑的事情,人心应当先有未显现的谋划,百姓的困苦未必全部缓解,边疆的战事未必没有警报,辅导机密要务的职位,一旦任用不当之人,那么正大光明的事业从此必然会受到损害。希望陛下体察我的愚诚,让我解除重任,物归原主,生平得以实现辞官归隐的愿望,我并非无知无识,死后也不会忘记陛下的恩德。”皇上以优厚的诏书慰留。

○ 顺天府通州知州刘绎上奏,京城附近地方,如皇庄及皇亲、驸马、功臣的旧有土地,对百姓危害极大,请求将皇庄的田地全部交付所在的军民耕种,缴纳国家赋税,管庄的宦官永远裁革;若因皇庄建立已久,难以立即议革,请求先将宦官召回,所有皇庄的田地明确开列造册,附属于所在的官司管理,另派遣一名户部主事专门负责督理,一切租税按时解送户部,转送内府;其勋戚的田土也请求派遣官员核查,若是旧额颁赐的,听任其管理产业,按照旧制每亩征收租银三分,此外不许丝毫剥削佃户,若是近来包占、抢夺、强买等情况,责令归还,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商议。

○ 裁革僧录司左善世文明等一百八十二员,道录司真人高士柏、尚宽等,左正一周得安等七十七员,教坊司官俳奉銮等官苏祥等一百六员,这些人都是正德年间通过传奉、乞求得来的官职。

○ 京东盗贼兴起,流窜劫掠霸州、永清等处,命都督桂勇率兵抓捕,仍敕令涿州、河间、霸州、天津各守备、兵备官严格领兵防守,以防盗贼奔逃溃散,这是听从了部臣的请求。

○ 戊申日,孝穆皇太后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茂陵。

○ 回夷于永死于狱中,皇上因于永在了你先朝出入豹房,引诱蛊惑君主,罪恶深重,特意下令将其枭首示众,仍抄没其家产。

○ 裁革山东濮州的管马判官,因巡抚都御史王珝奏报该州的种马不足四百匹,按照惯例应当裁革。

○ 己酉日,停止陕西织造绒服。

○ 革除真定等府抽印木植的宦官,山西的筏木由滹沱河东运,旧制在真定府设置税课司,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该府委派一名通判监督收取,年终由内官监派遣官员印烙,委派官员运送到通州张家湾砖厂,作为常规。正德年间开始派遣太监抽分,于是征税扩展到柴炭、鱼菜,百姓难以承受其骚扰,巡按御史宋钺请求遵照诏旨裁革,且极力陈述太监祖臣的奸状,工部审议后奏报,皇上下旨:抽分的太监裁革,该府委派官员监督收取,完全按照旧例。

○ 坝上、坝东、坝北三马房领取豹房发放的牛骡将近数百头,户部因草料无法供给,请求将马匹拨给操练的军队,牛骡交付顺天府估价变卖,已获得皇上批准,该监太监戴永称前项马牛骡均已印烙,坚决扣留不发放,且上奏称旧例并无将御马充作军队马匹的,户部再次请求,皇上说:“马匹已经验收,免予发放马房,既然马房没有喂养牛骡的事例,怎能开创弊端,仍按照先前的旨意施行。”

○ 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南直隶江北、淮扬各郡均发生旱灾,自正月至本月无雨,福建福州等府遭遇严重旱灾,瘟疫流行,府县官病死的有四十余员,军民死亡无数。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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