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八
嘉靖三十年十月初一日（乙卯朔）
○按时祭祀太庙，英国公张溶代替祭祀。
○钦天监进献明年的大统历，颁发赏赐给群臣。
○初二日（丙辰）
○孝洁皇后忌辰，派遣彭城伯张熊祭祀陵寝。
○起初，韩府高平王朱融烇、乐平府镇国将军朱偕涵、襄陵府奉国将军朱旭榽，各自因罪被降为庶人，至此，他们在被革除爵位之前所生的子女，按照旧例请求册封。礼部商议后认为，朱旭榽所犯的罪行只是擅自出关，应当同意他的请求，而朱融烇、朱偕涵因奸淫之罪被废黜，不应当听从。皇上下诏全部批准。
○因灾害减免顺天、河间、真定、保定、顺德、广平、大名、永平各府所属州县各卫所的税粮、马草以及宫庄、屯田的子粒，按照等级减免。
○初三日（丁巳）
○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史道抵达京城，因受到科道官的联合弹劾，于是上奏请求退休，说：“臣年老多病，视力不佳，本来不适合再次担任朝廷官职。去年被征召，因为外虏侵犯边境，不敢自行安逸。近来又承蒙皇上将我从废弃之中起用，委派我开创马市事务，臣的妻子、儿女、宗族都为臣担忧，以至于远近大小官员以及所有与臣共事的人，实在没有一个人认为此事能够善终。如今仰仗皇上的天威，远扬四方，延宁、宣大 four 镇的马市事务已经完成，外虏首领除了被妖逆引诱入侵两次之外，再没有一骑公开肆意侵扰边境，臣私下庆幸可以免除罪责了，但议论者仍然不断攻击臣。承蒙皇上圣明怜念，曲意宽恕，让臣得以活着返回京城，脱离危险之地，受到的恩惠极为深重，怎敢再考虑自身安危？只是双眼视力更加昏花，连咫尺之物都难以分辨，实在难以胜任官职，请求赐予臣退休，返回故乡安葬。”奏疏下发吏部，吏部说：“史道后来筹划办理的互市事务，是否对边务有所益处，皇上自然明察，他以视力不佳请求退休，似乎是情非得已。”皇上阅览奏疏后不高兴，说：“史道尽心办理边务，他的功过如何，你们作为主管部门应当拟定评价，尚未有定论，却一一烦扰君主，那么你们所办理的是什么事务？命令史道竭尽忠诚协理事务，尚书李默等人各自降一级俸禄。”
○初五日（己未）
○户部分类商议回复科道官各自上奏的钱粮事宜：一、四川、广东、福建、云南的盐课、矿课，没有御史巡察，因此日益废弛败坏，从今以后应当敕令巡按官一并监理，每年的课银，酌情留下十分之三，以备兵荒之灾，其余全部运输到太仓。二、宣大 two 镇以及蓟州等地，除了常规的银两之外，预先请求新增的银两多达数百万两，恐怕难免有侵占冒领之弊，应当敕令派遣科道官核查，仍然会同总督以及督饷官，酌情商议地方的缓急情况，确定应当节省和应当储备的项目，以便来年的收支。三、户部司官被派遣到各省查催未完成的钱粮，难免造成骚扰，应当将他们召回本部，命令各巡按御史督催征收。皇上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初六日（庚申）
○升任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蒋应奎为户部右侍郎，左春坊左谕德茅王□赞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因灾害减免辽东定辽、广宁、宁远、盖州、义州、海州等卫所的屯粮，按照旧例减免。命令浙江、苏松等处织造纻丝、罗共八万六千三百匹。
○初七日（辛酉）
○敕令江西弋阳王长子朱焜管理王府事务。
○初八日（壬戌）
○任命诚意伯刘世延佥书南京左府事，都督佥事刘远佥书南京右府事。
○因灾害减免山西太原、大同、等府各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按照旧例减免。
○初九日（癸亥）
○升任光禄寺少卿王绅为顺天府府丞。
○因西苑农田收获，赏赐督理农事户部左侍郎孙禬等人彩缎、羊、酒，按照等级赏赐。
○都给事中何云鴈等人上奏说：“京畿地区是国家的根本之地，近年来频繁遭受饥荒，加上外虏的祸患，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即使是中等人家，也常常苦于粮草的运输、车辆的征调。在这个时候，得到贤能的官吏安抚休养，尚且担心百姓会濒临危亡。如今的地方官员，不深入考虑百姓的困苦，随意派发差役，甚至有的官员包庇富人，役使穷人，榨取百姓财物，加倍征收赋税，百姓日益穷困窘迫，恐怕会有意外的作乱之事发生。应当严厉敕令地方官员，尽心爱护百姓，所有的赋税徭役，都要先缓后急，有紧急情况时进行包围操练，没有情况时就解散士兵，让百姓休养生息，享受平和的福气，留下安居乐业的生活，这对治国之道非常有利。”都察院商议后回复，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初十日（甲子）
○端和恭顺温僖皇贵妃王氏出殡，丧葬礼仪比照贵妃阎氏的规格。
○选拔升任兵科左给事中刘体乾、工部屯田司主事胡朝臣为通政使司左右参议。
○十三日（丁卯）
○因灾害减免贵州铜仁、思恩二府所属的田粮，按照旧例减免。
○发放太仓银二万两到蓟州，作为新军的军饷。
○十五日（己巳）
○总督蓟辽侍郎何栋擒获朵颜叛逆哈舟儿、陈通事，咸宁侯仇鸾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将他们押解到法司审讯，前往郊庙告谢。
○因灾害减免山东东昌、兖州等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田粮，按照等级减免。
○咸宁侯仇鸾上奏说：“调遣边兵和开设马市，二者缺一不可。调遣边兵，明朝就有内部的依靠，马市才可以开设；开设马市，明朝就有远方的联合，贼寇的党羽可以离散，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但马市的开设，仓促之间没有确定的商议，如今想要制定长久之计，应当对各地应当缴纳的马匹，每匹征收二十两白银的价值；在南直隶、河南、山东，命令委派官员交换绸缎；在北直隶，将征收的银两运输到兵部，转发给宣大、延宁 four 镇，每镇十万两，计划购买一万匹马，补充给官军，而将剩余的银两全部送到太仆寺，发放到民间寄养，以备官军骑乘出征。这样一来，一匹马的额定征收可以得到两匹马，百姓不增加赋税，而马匹可以繁衍增多。”皇上下诏命令兵部商议后上报，兵部尚书赵锦等人说：“调遣边兵已经有成效，马市也确实应当开设，只是所商议的各省交换绸缎，未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而延宁距离京师十分遥远，运输马匹不便。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各省三十一年份的本色马，已经购买在官的，截留数量运输到京师；尚未购买的以及三十二年份南京太仆寺的马匹，全部征收折色银。至于太仆寺的马匹，征收本色的占十分之七，征收折色的占十分之三，都发放到各镇，命令他们购买绸缎，充作互市交换马匹的费用。大同需要八万两，但三十一年份的本色马匹，去年已经全部一并征收，而三十二年份的征收运输可能来不及，应当命令户部发放助边银八万两，工部发放大工借支银四万两，以补充不足。”皇上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十六日（庚午）
○将哀冲、庄敬二位太子改葬到天寿山。
○升任湖广按察司佥事施昱为光禄寺少卿。
○十八日（壬申）
○诚孝昭皇后忌辰，派遣定国公徐延德祭祀献陵。
○升任驻守昌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宗鲁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
○革除吏部尚书李默的官职，将他削为平民。起初，辽东巡抚职位空缺，李默等人没有用心推举，皇上说：“李默等人怎么能不用心推举，难道有把国家当作自己家庭的心意吗？暂且记下罪责，立即推举能够胜任边务的人上报。”李默于是上奏陈述罪责，皇上大怒，说：“李默接受朕的选拔任用，担任六卿之长，每件事都不想着竭尽忠诚报答，徇私枉法，我行我素，给予惩罚却不知悔改，反而心怀怨恨，假借上奏谢罪之名进行侮辱，本当从重治罪，暂且从宽将他罢黜。”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史道因受到弹劾，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批准。
○二十日（甲戌）
○经略紫荆等关都御史于敖上奏说：“按照旧例，总兵官称为镇守，副总兵称为分守。如今保定只是一个镇，而总兵官徐珏、副总兵朱楫都以镇守相称，各自互不相让，不符合体制。应当让徐珏驻守保定，镇守紫荆等关，统领全镇兵马，而将朱楫改为分守，驻守易州，听从镇守官以及巡抚的节制。”皇上批准。
○二十一日（乙亥）
○因防秋结束，给予撤回的防守官军赏赐，甘肃官员每人白银二两、士兵每人一两二钱；宁夏、固原、延绥官员每人一两五钱、士兵每人一两；辽东、宣大官员每人一两、士兵每人五钱。
○兵部商议回复科道等官何云鴈等人条陈的边务事宜：一、酌情裁撤宪臣。认为易州、通州的各都御史应当裁革，将通州的事务隶属于蓟州巡抚，易州的事务隶属于保定巡抚。二、处置民兵。民兵难以长期维持，在邳州以南的，应当酌情裁减，以节省供给；在直隶以北的，应当就近操练，以备调遣。三、增加士兵。认为蓟州比其他镇更为重要，如今下令招募、押取军丁，仍然没有充足，应当增加兵力，建立防御，严格做好防备。四、酌情调遣援兵。认为远方的镇所不可调遣，近处的镇所不必调遣，甘肃、宁固地处偏远边塞，常年路途艰险，这是不可调遣的；宣大、辽东照常整顿军队，等待警报后启程，这是不必调遣的；应当调遣的只有延绥一枝兵马，命令该镇挑选充足两班士兵，每年轮流，提前调遣进入京师。五、重视边防。调遣各镇的精锐边兵进入京师支援后，应当立即挑选补充，以补足原额；将领犯罪后，大多希望通过立功来赦免罪责，从今以后请求废除戴罪立功的命令。六、节省军饷运输。认为一匹马的费用相当于三名士兵的费用，命令军队中骑兵和步兵相互配合，对内减轻百姓的负担，对外增加能征善战的士兵。皇上下诏全部批准施行。于是通州督饷都御史王忬、易州经略都御史于敖，都被命令返回京城。
○二十二日（丙子）
○调任刑部尚书万镗为吏部尚书，户部右侍郎蒋应奎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
○二十九日（癸未）
○广东高州府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声。命令相关部门修理承天府的文庙和儒学。皇上因为献皇帝在安陆封国时，曾经亲临州学，祭祀先师孔子，又特意赐予国库银两，命令工匠修缮文庙，于是亲自撰写碑文，叙述皇考崇尚儒学、重视道德的心意，派遣使者将碑文刻在学宫的石碑上。碑文说：“昔日我皇考睿宗献皇帝受封于安陆，在弘治八年二月抵达封国，首先亲临州学，举行祭祀先师孔子的礼仪，命令学官讲解《周易》，赏赐各位生员银两。看到礼殿损坏，命令工匠修缮，将棂星门的瓦片更换为琉璃瓦。到正德十三年，殿堂廊屋因年久更加破败，于是拿出国库银两二百两，命令相关部门重新建造，比原来更加壮丽。近来，安陆州已经升格为承天府，但儒学仍然保持原样。官员、师生看到学宫的宫墙，供奉祭祀礼器，感念我皇考崇尚儒学、重视道德，惠及国家学子的恩德，人人传颂，至今未改。通守大臣上奏请求在文庙后面建亭立石，恳请朕撰写碑文，以恭敬记录先皇的德行。唉，先皇的遗风已经久远，但圣迹仍然存在，朕心中敬畏不已。恭惟皇考在封国期间，积累德行，施行仁政，爱护百姓，礼遇士人，嘉言善政难以尽述，而对兴办学校尤为重视。他曾经对侍臣说：‘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关系到教化推行，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要尽快赐予银两协助工程，不要连累州民。每年春秋两季的丁祭，必须派遣辅导官携带香火前往行礼。’当时朕年幼，亲眼目睹，牢记在心，从未忘记。自从继承皇位以来，朕日夜谨慎，致力于治理天下，凡是所做的事情，都遵循皇考的遗训。由此可见，皇考真正契合古代圣人承继天命、确立准则的道理，保佑启发朕，以治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兴办学校是为了阐明人伦，人伦中最重要的是父子、君臣关系。阐明父子之间的亲情，天下人就会懂得孝顺；阐明君臣之间的道义，天下人就会懂得忠诚。皇考专心致志于兴办学校，正是想要教导百姓孝顺忠诚啊。当时他的教化仅施行于一个封国，但他的见识高明，规划宏大，实际上具备帝王的气度，推广到天下也毫无困难。昔日周文王作为西北的诸侯，教化推行到江汉地区，他的伟大谋略奠定了周朝的基业，皇考与周文王是一样的啊。朕曾经阅读孔子的言论：‘周文王去世后，文化礼乐不就在我这里吗？’孔子是周朝人，以师法周文王为己任，将阐明人伦的道理记载在六经中，他的弟子应当万世遵循。但后世的教学未能阐明真谛，人心不善，人伦几乎废弃。人伦废弃，治理教化又怎能成功呢？如今各位士人在这所学宫学习，诵读孔子的言论，钻研孔子的学说，怎能不思考尽到人伦的本分，为子女尽孝，为臣子尽忠，以辅助我国家长治久安，不辜负兴办这所学宫的心意呢？这样一来，皇考在天之灵或许也能感到些许欣慰。朕撰写这篇碑文，用来告诫在这所学宫学习的士人，也以此告诫天下的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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