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十八
天聪八年甲戌三月丁亥朔,卯时,天气放晴,万里无云,出现彩虹,颜色为绿色。
巳时,发生日食,从西边到北边,日食超过一半。
○阿禄伊苏忒部落的古英和硕齐,先前曾为两国往来议和奔走,后来阿禄济农被察哈尔侵犯,他率领族属前来归降,因此赐号达尔汉和硕齐,命令他行军时走在前面,打猎时走在中间,他的子孙永远照此执行。
赐给他敕书。
○戊子,将在旅顺口俘获的归附副将尚可喜的亲戚妇女幼丁以及先来归降的男子共二十七人,全部交给尚可喜,让他们团聚。
○阿山、图鲁什等人外出攻略,返回时缴获马牛共五十二头。
○赏赐朝鲜国贡使总兵官李士英鞍马、貂皮、人参,通事张梦泰以及随从人员,各赏赐貂皮、白银不等。
在礼部赐宴。
将复信交给李士英带回,信中说:”来信说自辛未年定约以后,一切逃人一概不予追索,这话是错误的。
辛未年所说的,是战场上俘获的高丽人逃回的,我不索还,并没有说及我国的人。
如果真有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传话人的错误,不然,就是大王误听而失去了原意。
我守信秉礼,心事光明,怎么肯因为这几个人的缘故而反复食言呢?
现在我已经派遣贤能的大臣前往会宁城,命令应该索还的就索还,不应该索还的不要一概追索,料想大王也一定会派遣能臣到那里,一切事宜,斟酌情理,几句话就可以决定。”
又一封信说:”互市的事情,两国都有利,彼此崇尚公平,不要互相欺诈,这样才能长久。
现在贵国所卖的布帛,每一匹都断成二三匹,纸则每卷减少六七张。
等到询问原因,据市商说:
都是明朝减少的。
缎子和青布,固然是明朝出产的,白布和纸,难道也是明朝出产的吗?
大王想一想!
用缺一半的东西,一定要索取全价,谁会愿意呢?
我想要按物计价,恐怕大王不知道,怀疑我是恃强胁迫交易。
价值既然难以相符,互市势必将要中止,而两国亲爱的情谊,不从此稍微疏远吗?
今后大王应当派遣贤能的官员,从公评价,严格告诫商贾,不要截断布帛,不要减少纸张,物品数量如旧,价值相符,那么两国交欢,而争端就可以杜绝了。”
○辛卯,任命谭泰为右翼帅,图尔格为左翼帅。
每旗派护军甲喇额真一员,旗长一员,每牛录派护军一名,每二牛录合出厮卒一名,前往攻略明朝锦州。
○壬辰,副将尚可喜派遣卢可用上奏说:”臣蒙受皇上高厚洪恩,特赐乘骑,已经率领三岛官员兵民,于二月十七日从洪水堡起行,二十六日到达海州了。
仰念皇上仁恩,想要到宫阙叩谢,因为归降的部众还没有安定,加上乘骑不够,以致迟延。
恳请宽恕臣逾期的罪过,那么臣弃暗投明的心愿就实现了。”
○癸巳,派遣喀木图、罗硕携带敕书前往晓谕副将尚可喜,敕书说:”将军跋涉劳顿,我本想在你初到时就召见你,恰好因为其他事情,暂时住在别的地方,料想将军也一定详细听说了。
我想见你的心情,不是一朝一夕了。
等事情完毕,就会派遣使者召见你,恐怕将军挂念,特此敕谕。”
○丁酉,副将尚可喜上奏说:”本月初六日,承蒙皇上派遣使者赐还臣亲戚二十七人,圣恩优渥,体恤周详,臣只有阖家顶礼祝祷,发誓竭力图报于将来。
谨派遣守备张世禄到宫阙谢恩。”
○戊戌,副将尚可喜上奏说:”本月初九日,臣接到圣谕,就在署中叩头捧读。
皇上念臣远来,急于召见,因为现在在避痘所,令臣暂缓,慰谕恳切,这实在是千载的鸿恩。
臣谨遵圣旨静候,专差都司金玉奎上奏。”
○己亥,在沈阳城北郊举行大规模阅兵。
兵部贝勒岳托率领满洲八旗、蒙古二旗、旧汉兵一旗,共十一旗行营兵全部集结。
前列旧汉兵炮手,其次是满洲、蒙古步兵,其次是骑兵,其次是守城各处应援等兵,其次是守城炮兵,各按序列排列,绵延二十多里。
皇上亲临检阅,驻马蒲河冈,岳托向众军指示战守纪律,鸣炮三声,众军也呐喊三声。
步伐整齐,军威严肃。
皇上嘉奖他们,赏赐每个甲士白银一两。
○甲辰,派遣英俄尔岱、马福塔等人前往朝鲜互市,致信朝鲜国王李倧说:”大王所馈赠的物品,都已恭敬收下,现派人问候大王起居,并致送微薄的土产。”
又一封信说:”我与明朝议和的事情,想请大王从中转达,大王已经答应,却没有回音。
大王或许以为我国屡次兴师讨伐,而和好的话未必出于诚心吗?
请让我把我与明朝交战的缘由,全部向大王陈述。
我国的典籍,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备,但前人的言行事迹,还有保存的。
所以从来对于各国,不曾恃强贪得,轻易挑起战端,一定是他国先用非礼相加,于是我国把是非曲直的缘由,昭告上天,然后兴师,没有无故而喜欢动用干戈的。
我国与明朝之所以交恶,是为什么呢?
因为癸未年,明朝官员无故杀害我的两位祖父,这是第一件。
癸巳年,叶赫国纳林布禄、布寨、哈达国孟格布禄、乌喇国布占泰、辉发国拜音达里、蒙古翁阿代、莽古思、明安、孔果尔、席北、萨哈尔察等九国,无故合兵侵犯我国,明朝坐视不援,幸亏上天认为我国有理而他们理亏。
后来哈达国孟格布禄又来侵犯我国,明朝仍然没有一句话。
己亥年,我出师报复哈达,上天于是把哈达赐给了我。
明朝却偏助哈达,逼迫我归还他们的土地。
等到我归还后,哈达又被叶赫掠去,明朝又没有一句话。
明朝既然是中国,就应当秉公持平,可是他国侵犯我国,就置若罔闻,我获得哈达,就胁迫我归还,我归还之后,哈达被叶赫侵掠,又不出一句话,明朝的偏私,这是第二件。
明朝虽然挑起争端,我仍然想坚守旧好以图休息,所以在戊申年,在边界勒碑,杀白马乌牛,盟告天地,发誓说:’满、汉两国之人,不要越过疆界,违者处死。
如果看见越边的人而不杀,灾祸一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都是坚守信义的实意。
后来明朝人私自越过边界,骚扰我的疆土,我遵照前誓杀了他们,他们却责备我擅杀,拘禁我的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并且要挟我在边境杀十人,以逞报复,这是第三件。
癸丑年,明朝又违背前盟,派兵出边,帮助叶赫驻守,这是第四件。
又庇护叶赫,让我国已经聘定的女子改嫁给蒙古,这是第五件。
明朝人又出边,夺取我世代守护的土地,焚毁庐舍,我百姓已经成熟的庄稼,不让收获就驱逐他们。
从叆阳以北,樊河以南,展立石碑,把边界设在沿边三十里外,夺取我的疆土。
其间出产的人参、貂皮、五谷材木,是我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他们却攘为己有,这是第六件。
甲寅年,听信叶赫的谗言,派遣使者送来书信,种种恶言,肆意侮慢,这是第七件。
历年的大恨,有这七件。
至于小的忿恨,怎么能数得完,欺凌逼迫实在太甚。
所以我太祖时,曾一一叙述忿恨之情,告诉明朝大臣,他们竟然不为上报。
我太祖又亲自到抚顺,用书信告知,又拒不接纳。
战端的兴起,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
虽然如此,兴师以来,我仍然以太平为念,屡次致书议和,而明朝竟然置之不理。
不知道是执事诸臣阻塞了上闻呢?还是他们的君主知道了而不答复呢?
我想干戈是人们共同厌恶的,太平是人们共同愿望的,所以体会太祖的心意,不绝和好之意,屡次派遣使者到宁远议和。
和议已经定约,随即又变更,最终没有成功。
壬申年,我前往征讨蒙古察哈尔,收服了他们的国家,直抵黄河班师,路经宣府、大同边境,又与明朝诸臣谈论修好的事情。
他们说奉他们君主的命令,同我议和,于是宰杀牛马,盟于天地,互相进行互市,我于是还兵。
我正信以为真,又派遣使者致书宁远,哪里知道竟然没有一句话相报。
等到致书宣大,也败坏了前盟。
这不是我误中明朝的计谋而与他们结盟,实在是冀望太平的心切罢了。
假使我志在贪得,不喜欢太平,那么以我乘胜之兵,长驱直入,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了。
古语不是说吗:’下情上达没有不治理的,下情上壅没有不混乱的。’
因为我国无限的积怨,不能上达,以致兵连祸结,直到如今。
我近来又再三与他们议和,而明朝的诸臣却想要索还辽东、广宁故地。
上天赐给我的辽东、广宁的人民,以及各方归附的蒙古,要让他们都住在过去狭隘的地方,难道能让众人挤在一起居住,地少可以不耕种而吃饭吗?
这在形势上是不可能的。
况且明朝与其索还辽东故地,不如将现在的疆土保靖安全,安处燕京,也不算狭小了。
这不是我故意说夸大的话,只是把实意全部告诉大王罢了。
现在大王如果能赞成和议,那么大王在两国之间,曲全相睦的情谊,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天,晓谕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说:”旗纛是三军的眼目,不能不加以分别。
如果用其他颜色,恐怕与八旗旧纛相同。
你们的旗纛应当用白边镶黑旗,你们所属营兵的旗纛,也用白边镶黑旗。
这样,就色彩有别,不致与八旗相混淆。
至于装饰绘画的地方,任凭你们方便。”
○晓谕副将尚可喜说:”将军的旗纛颜色,应当在黑旗中用白圆心作为装饰,以为识别。”
○皇上出宫检阅护军射箭比赛,晓谕各位贝勒说:”你们可以命令本旗护军各十名,让闲散侍卫与他们比赛射箭,分别赏赐本旗护军中射中者为四等:射中八、九箭的赏布四匹,射中七箭的赏布三匹,射中五、六箭及三、四箭的赏布二匹,射中一、二箭的不赏。
至于赏弓,则不论他们一时射中与否,布的得到与否,应当另行分别,选择那些向来善于射箭的人赏赐。
赏弓的人,不要追取原来的弓。
旗长等先前已经各赏一弓,不必再给。
如果射中应得布的,仍然听凭他们照数受赏。
蒙古的小台吉及塔布囊等,有在护军数内的,允许与满洲护军同列。
那些不在护军数内的台吉、塔布囊,以及在护军数内的大台吉、塔布囊等,不得与满洲护军同列。”
于是命令各旗比赛射箭,分别等级,用弓和布赏赐他们。
○丙午,皇上听说杜棱济农的儿子古木思希布去世,派遣卫寨桑赏赐济农及古木思希布的妻子缎匹等物品。
○壬子,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前往科尔沁国迎亲,返回,派遣贝勒阿巴泰、多尔衮、萨哈廉到郊外迎接,在五里外摆设宴席。
○当天,考试汉人生员,分别等第,一等十六人,二等三十一人,三等一百八十一人。
○癸丑,让已故一等总兵官楞额礼的儿子穆成格,参将花善的儿子巴特玛承袭职位。
○甲寅,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将带回的马驼进献,皇上酌情收纳。
○郭尔罗斯部落的桑阿尔前来朝见,赏赐甲胄、雕鞍、朝衣、鞓带、银器、弓矢、缎布等物品。
○召科尔沁国的得格类、博托、托克退、特白里祜、屯德、塔布囊、康喀尔克什等人进入中殿赐宴。
又命令八贝勒依次设宴款待他们,因为他们送贝勒多铎的福晋到来。
○阿尔楚海前来朝见,赏赐甲胄、雕鞍、朝衣、鞓带、银器、缎布等物品。
○乙卯,赏赐考试取中的一、二、三等生员银两不等。
夏四月丙辰朔。
○辛酉,皇上念及皇考太祖的诸子,应当加以提拔,因此授予闲散宗室汤古代、巴布泰以及备御阿拜都为三等副将,升游击塔拜、备御巴布海都为一等参将,授予闲散宗室赖慕布为备御。
○皇上念及哈达、乌喇二国的后代没有显职,命令授予哈达国白身克什讷为副将,升乌喇国备御巴彦为三等副将。
○皇上晓谕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说:”近来听说诸臣往来经过你们的地方,你们必定亲自迎接设宴,这大概是想让我听说后称赞你们好罢了。
不知道我看待你们如同子弟,怎么会因为这些而分爱憎呢?
我念你们新归附,如果遇到往来的人,必定一一接待,恐怕财力不够。
况且我看待你们如同子弟,以我的子弟而接待诸臣,在道理上也不合适。
今后只有贝勒等经过,才应当迎接设宴,其余官员不必迎接设宴。
你们是新归附的人,有什么多余的钱财来供应交际呢?
我的意思是,只有与你们一同来的人,有穷困的,能加以爱养,这才合我的心意。
怎么会在接待诸臣的敬慢之间稍有介意呢?
至于你们有事,派遣使者来时,必须让使者到礼部知会,礼部给与馆舍和粮食。
不然,你们新归附,亲友还少,让来的人自己谋求居食,不是更加困难吗?”
○因为正黄旗游击张世兆年老,让他的儿子中第承袭职位。
○派遣科尔沁国的得格类等人回国,召进宫赐宴,颁赐大妃女朝衣、金杯等物品。
赏赐得格类、俄尔寨图、托克退及其妻子并随从妇女等玲珑鞓带、缎布等物品不等。
仍然命令礼部大臣及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属下的官员设官饯行。
○皇上晓谕说:”我听说国家承天创业,各有制度,不相沿袭,没有抛弃自己的国语,反而学习他国语言的。事情不忘根本,所以才能垂之久远,永世不替。
蒙古诸贝子自己抛弃蒙古的语言,名号都学喇嘛,最终导致国运衰微。
现在我国的官名都沿用汉文,依从旧号。
知道好的却不能遵从,与知道错的却不能反省,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我继承基业,怎么能改变我国的制度,而听从他国呢?
今后我国的官名及城邑名,都应当改用满语,不要仍然沿袭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备御等旧名。
凡是赏册书名,全部加以厘定。
五备御的总兵官为一等公,一等总兵官为一等昂邦章京,二等总兵官为二等昂邦章京,三等总兵官为三等昂邦章京;一等副将为一等梅勒章京,二等副将为二等梅勒章京,三等副将为三等梅勒章京;一等参将为一等甲喇章京,二等参将为二等甲喇章京,游击为三等甲喇章京,备御为牛录章京,代子为骁骑校,章京为小拨什库,旗长为护军校,屯拨什库仍旧名。
凡是管理事务不论官职,管一旗的就是固山额真,管梅勒的就是梅勒章京,管甲喇的就是甲喇章京,管牛录的就是牛录章京,管护军纛额真就是护军统领,管护军甲喇额真就是护军参领。
沈阳城称为天眷盛京,赫图阿喇城称为天眷兴京,不得仍然沿袭汉语旧名,都按照我国新定的名称称呼。
如果不遵守新定的名称,仍然称汉字旧名的,就是不奉国法,恣意悖乱的人。
查出后,决不轻恕。”
○让已故牛录章京布颜图的儿子多礼喀承袭职位。
○墨尔根戴青贝勒多尔衮属下的旗鼓牛录章京曹振彦因为有功,加半个前程。
○乙丑,新归附的副将尚可喜前来朝见,皇上率领大贝勒代善及众贝勒、满洲、蒙古、汉人各官出城十里迎接。
皇上率领诸贝勒各官拜天,行三跪九叩头礼完毕,登上黄幄。
尚可喜遥行五拜礼,近前又拜两次,抱着皇上的膝盖行礼,完毕后,退行一拜礼,又与代善行一拜礼,抱见。
其余众贝勒各按年龄顺序抱见。
其次尚可喜所属的官员遥行五拜礼;其次众兵都跪下叩头。
尚可喜跪着进献缎匹等物品,皇上酌情收纳,命令他坐在御座左侧。
官属兵丁坐在左侧帐内,摆设大宴款待他们,赏赐尚可喜蟒衣、鞓带、帽靴、元狐裘、雕鞍、马、驼、羊等物品。
尚可喜率领众官谢恩,又命令八贝勒依次设宴款待他们。
○都元帅孔有德上奏说:”臣于本月十一日,捧读上谕,一言一字,体恤臣等,无微不至。
诸贝勒往来经过,臣的迎接款待,不过是蔬食,表达臣的微敬。
物品菲薄,所费不多。
那些随臣一同来的贫人,虽然不能使他们富足,也绝对没有瘠人肥己的念头。
何况更蒙皇上屡次降下训谕,臣怎敢不仰体圣心,更加谨慎。
又命令凡是臣等差役到京,允许到礼部报名,准给馆舍廪饩。
这都是皇上弘恩的远被啊。”
○乙亥,因为科尔沁国额驸绰尔济及公主回国,召进宫赐宴,赏赐雕鞍马、彩缎、银器等物品。
○丙子,布哈塔布囊、镶白旗席特库、镶蓝旗席特库、戴青塔布囊卫徵等人,前往攻略蒙古席尔哈、席伯图地方,斩杀七十三人,俘获妇女六口、马四十四匹、驼十二头,并俘获闲散户口:琐诺木属下男子九十人、妇女十八人,马二匹、牛一头返回,将所获全部赏赐给出征将士。
○当初,各官叙功时,一等梅勒章京拜尹图无功可叙,但他的父亲是太祖的亲弟,因为不谙事务,所以没有列入贝勒之列。
到这时,皇上加恩宗室,升拜尹图为三等昂邦章京,与功臣相同。
○丁丑,授予归附副将尚可喜为总兵官,赐给敕印。
皇上驾临文馆,尚可喜谢恩完毕,赐坐于御座左侧。
其次尚可喜带来的两位副将叩拜,命令坐在馆外,摆设大宴款待他们。
敕书说:”我认为任贤使能,崇功尚德,是国家的大典;乘机遘会,达变通权,是明哲的芳踪。
你副将尚可喜,原是明朝的臣子,知道明朝国运倾危,识时务之向背,擒获明朝副将二员,攻取广鹿附近三岛,残破明朝的海防,实在对我有帮助。
又全部携带兵民,尽载甲胄器械,乘危涉险,航海来归,伟绩丰功,超群出类,实在值得嘉尚,值得辅佐。
现在升你为总兵官,给以敕印。
功名富贵,期望你世代享受;带砺山河,永远没有遗弃之义。
凡是有一切过犯,全部予以原宥。
你应当更加勉励忠勤,恪尽职守,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希望你敬慎啊!
特敕。”
○当初,尚可喜在岛上时,想要来归降,派遣卢可用、金玉奎二人前来表达诚意。
皇上说:”来归降很好,如果真的归降,一定授予你们二人官职。”
于是遣还。
后来果然跟随尚可喜来归降。
到这时,皇上因为二人往来效力,促成此事,于是都授予甲喇章京,各赏赐马牛、狐裘、银两。
又尚可喜派遣卢可用、金玉奎来时,曾让邢傻子同行,也因为他效力有成,赏赐马牛驴。
邢傻子原隶属于总兵官耿仲明部下,因为他是尚可喜的姊夫,于是让他与尚可喜团聚。
○己卯,派遣总兵官尚可喜返回海州,召进宫赐宴。
○庚辰,总兵官尚可喜回海州,命令礼部承政巴都礼率领参政等官送他到十里左右。
○辛巳,当初,命令礼部考取通晓满洲、蒙古、汉书文义的人为举人,取中满洲习满书者刚林、敦多惠,满洲习汉书者查布海、恩格德,汉人习满书者宜成格,汉人习汉书者齐国儒、朱灿然、罗绣锦、梁正大、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蒙古习蒙古书者俄博特、石岱、苏鲁木,共十六人,都赐为举人,各赐衣一袭,免除四个壮丁的徭役,在礼部赐宴。
○壬午,英俄尔岱等人携带朝鲜国王李倧的复信返回。
信中说:”李士英回来,承蒙贵国赐书说:’贸易时,敝邦之人将缎布短少,纸张减数。’一听这话,不胜惶愧。
但敝邦客商与军民原本不同,又没有定居之所,见利就往,屡次申明法令,不能禁止。
我也非常厌恶这些人,国事如此,怎敢不认罪?
我想这些人也是人类,竟敢谲诈,图一己之利,以欺骗邻国吗?
已经派遣部臣查究,以惩戒将来。”
又一封信说:”去年夏天,接到贵国书信,令我向明朝说和好的事情,非常仰慕高谊,至今未忘。
现在看来信,又将前事全部陈述,诚悫的念头,没有不全部吐露的。
我因此深为嗟叹。
贵国当初的心意如此,事情的发展却如此,每每多有相左,数年以来,干戈不宁,难道不是他们的大不幸吗?
贵国现在说出这话,我私下想,都是仰体天心,厌弃兵戈而乐于好生,实在是天下生灵的福气,也是敝邦的厚幸。
我乐于听到这话,愿意竭力相助,不知道尊意以为如何?
去年周都督来时,曾将贵国的意思,详细写信遣送。
周都督回书说:’我尽力转达,让你听候内旨。’
可是至今没有分晓,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承蒙来信,非常恳切,谨将贵国的意思,转告皮岛,让他们再转达。
我的计策只有这些,但明朝体制严格,上有君,下有臣,不仅不能完全表达敝邦的意思,而且恐怕不接纳皮岛官员的话,看来信所说,宁远众官不允,也可以知道了。
这件事成与不成,关系到明朝和我两国生民的利害。
贵国有此美意,上天一定会听从,不是人力所能为的。”
又一封信说:”敝使刚回,贵使就到,多蒙眷问,并赐美物,铭刻难忘。
现在正值清和时节,祝愿起居万安。
边民违法,越境采参,罪在不赦。
贵国还送与敝邦发落,贵国尊崇信义,更加可知了。
谢谢。”
○乙酉,金继孟、张朝爵、黄思治、金文高、王三畏、何万金从明朝石城岛来归降,被总兵官耿仲明属下的李副将俘获。
送到后,审讯他们说:”听说我们的妻子都在尚总兵部下,所以前来投奔。”
立即交给尚可喜,让他们团聚。
○当天,和硕贝勒济尔哈朗的女儿嫁给科尔沁国扎萨克图杜棱布塔齐的儿子诺尔布,和硕贝勒德格类、多尔衮、岳托、萨哈廉,贝勒阿巴泰、阿济格都参加了宴会。
宴会完毕,济尔哈朗进献雕鞍马、甲胄、貂裘等聘物,皇上全部推辞不受。
五月丙戌朔,黑龙江地方头目巴尔达齐率领四十四人前来朝见,进贡貂皮一千八百一十八张。
○庚寅,当初,察哈尔国汗的亲叔台吉毛祁他特逃到科尔沁国土谢图济农部下,到这时前来朝见,皇上赏赐甲胄、雕鞍、蟒朝服、玲珑鞓带、帽靴、银盆等物品。
○当天,皇上晓谕说:”我仰蒙天眷,拥有满洲、蒙古、汉人兵众。
先前骑步守哨等兵,虽然各有营伍,但没有分定名色,所以只用该管将领的姓名称为某将领之兵。
现在应当分辨名色,永为定制。
跟随固山额真行营的马兵名为骑兵,步兵为步兵,护军哨兵为前锋,驻守盛京的炮兵为守兵,闲驻兵为援兵,外城守兵为守边兵。
旧蒙古右营为右翼兵,左营为左翼兵,旧汉兵为汉军。
元帅孔有德的兵为天祐兵,总兵官尚可喜的兵为天助兵。”
○明朝石城岛千总袁家晋、刘文奎率领七人来归降,命令隶属于总兵官尚可喜部下。
○癸巳,皇上召各位觉罗进入内廷赐宴。
皇上在内廷门迎接,谦让他们进入。
众人因为免除丁役想要谢恩。
皇上因为贝和齐、萨哈尔察、瓦尔喀、屯布禄都是叔伯辈,不受拜,其余的都拜谢。
命令叔父贝和齐坐在上位,叔父萨哈尔察、瓦尔喀、撒哈席库、屯布禄坐在左边,皇上坐在右边,以示尊敬,其余各按长幼就坐。
进宴时,皇上离席,亲自跪着给叔父贝和齐敬酒,其余各位叔父,皇上在坐位上跪着,命令公杨古利举觞酌酒。
宴会完毕,赏赐贝和齐、萨哈尔察、瓦尔喀各貂裘一件,白毡一领、红毡一领,赏赐撒哈席库、屯布禄、机尔塔席库、吴坝席库、宁淡、孟特穆、阿尔布克春、布尔吉、萨璧翰、姚塔、奥塔托退、谭布,各缎二匹、布八匹,众人随即谢恩。
叔父贝和齐说:”皇上仁恩如此,惟愿君临天下,永膺天眷,万寿无疆。”
叔父屯布禄说:”皇上体恤我老朽,无可报答,惟愿皇上仰承天眷,福寿绵长。”
众人于是退出。
皇上命令公杨古利、觉罗龙什传谕各位觉罗说:”我笃亲亲之谊,叔侄兄弟,一堂宴饮,本想厚加赏赐,因为各国归附日众,赏赉浩繁,未能普遍表示优渥。
倘若蒙天佑,帑藏充裕,岂止是目前相待的礼节呢?
你们各宜制节谨度,守法奉公,千万不要因为贫穷的缘故,而至于败度,自招罪戾,即使空乏难支,应当告诉各旗贝勒,贝勒不能相济,就告诉我好了。”
○乙未,满朱习礼、胡土克图喇嘛到达,皇上到五里外迎接,握手相见,一同进入到中门下,命令坐在御座旁边的右榻上赐宴。
宴会完毕,喇嘛献上鞍马一匹,皇上收纳了,赏赐喇嘛御服黑貂裘一领,白银一百两、布一百匹。
临行时,皇上又亲自送出城。
○丙申,皇上询问各位贝勒大臣:”征讨明朝应当从哪路进兵?”
贝勒大臣都回答说应当从山海关大路而入。
皇上说:”各位贝勒、大臣所议,不符合军机。
现在我大军应当直抵宣府、大同。蒙古察哈尔国先前被我兵打败,心胆俱裂,举国骚然。
他们的贝勒大臣将来归降我,我前往必定会在路上遇到他们。
你们众贝勒可以多准备衣服,用来赏赐那些来降的贝勒、大臣。
我师前往征讨大同,兼可收纳察哈尔来归的贝勒官民,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
于是命令拿出内库的缎帛,多制作各色衣服、帽靴、甲胄、弓矢、撒袋、鞍辔等物品,以备赏赐。
又命令出征的各位贝勒各自多制作衣服及一切用物。
命令甲喇章京范文程、喀木图将出师的日期晓谕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尚可喜。
于是召集各固山额真、众章京及拨什库等在大殿,传谕行军事宜:每牛录下派骑兵二十名,护军八名。
各处兵士限期于十九日入城,骑兵于二十日启行,护军于二十二日启行。
军队行进时,不要擅自离开本旗,不要酗酒,不要践踏田禾。
凡是跟随满洲旗的蒙古贝勒所属牛录甲兵,命令各该管甲喇章京率领前往;那些蒙古贝勒,则由各该固山额真率领前往,不要让一两个人逾期。
即使是满洲、蒙古骑兵,也不要让一两个人逾期。
那些大凌河蒙古及归化城俘获的蒙古,与各处所获的新蒙古等,不必率领前往。
如果蒙古中有他们的主人自己说所属的蒙古人,曾经给他们奴仆,让他们各自居住,抚养得好,可以保证不逃跑的,就允许那人携带前往。
如果将蒙古中不足凭信的人擅自携带前往,以致脱逃的,治罪。
每甲喇出弓匠二名,每牛录出铁匠一名,镢五把、镩五把、锹五把、斧五把、锛二把、凿二把。
每人随带镰刀、刀,各准备一个月的干粮。
每牛录旗一杆,每二人共��一杆,箭五十枝。
每甲喇出云梯二架,用预先采好的干木制作,各准备冬衣一副。
固山额真以下,牛录章京以上,各量力准备鲜明的衣服、凉帽。
凡是马绊及匙碗都写上字号。
每个士兵携带帐房一架。
又传谕留守的贝勒大臣,告知留守兵数:每牛录护军二名,步兵、援兵、守兵都留守。
骑兵有驻防巨流河的,有往征瓦尔喀的,减少援兵的数量来补充。
如果有牛录下骑兵原来数量不足的,用步兵中有马的补充。
如果有牛录下骑兵额数太少的,让马匹有余的牛录多派人前往。
那些派往的人数,令缺额的牛录派人顶补。
留守的仍然将留守兵丁的姓名开报。
如果各牛录下留守兵丁的姓名开报不实,怠玩旷误的,后来被留守贝勒等查出,以缺数注册,定坐重罪。
○派遣国舅阿什达尔汉及伊拜、诺木图前往科尔沁国调兵。
○派遣使者招抚驻牧明朝边境的察哈尔国诸蒙古,出示书信说:”皇帝赐书给察哈尔国遗众,你们掌管部落的寨桑,不知道是谁,所以没有书写姓名。
我听说自从察哈尔西迁以来,所遗留的部众都驻在明朝边外,这是大错特错了。
与其住在那里,不如归降我?
凡是你们寨桑等,不论人数多少,有举国来降的,就命令他掌管其国事,成全录用。
如果不审度事势,想要在明朝境内安居,难道不想想以全盛的察哈尔尚且不能自存,而逃往西海地方,你们又怎么能久居于此呢?
如果不归降我而归降明朝,明朝与我两国的强弱,你们试着忖度一下,自然就明白了。
我与你们两国,语言虽然不同,衣冠却相同,与其依附异类的明朝人,不如来归降我,不仅你们心安,就是你们祖父世传的衣冠体貌,也不需要改变。
况且那些先前归附明朝的右翼土门蒙古等,穷年累月,不得家居,妻子不能相见,屡次被我兵杀戮。
那些活着的,明朝人还驱使他们作战,委命疆场。
这都是你们所目睹的。
你们如果不听从我的话,也任凭你们自便。
但我大军一出,倘若蒙天佑,把土地给了我,那时想要寻求抚养,就来不及了。
上天如果保佑我,得到明朝的土地,即使是逃到西海的人也难以安居,何况你们区区归附明朝的蒙古呢?”
○当初,正蓝旗三等甲喇章京胡什屯抚养他弟弟努山的儿子浑代为嗣子,等到胡什屯病故,浑代承袭职位,努山代理事务。
皇上听说后说:”侄子不如弟弟亲。”
于是罢免浑代的职位,命令努山承袭。
○壬寅,开始叙定各官的功次,赐给敕书:额驸杨古利为左翼超品一等公,仍带六章京职。
三等公额驸和硕图的儿子和尔本、吴讷格、一等昂邦章京楞额礼的儿子穆成格、三等昂邦章京札尔固齐费英东的儿子察喀尼、巴图鲁额亦都的儿子遏必隆,六人准许世袭不替。
其余一等昂邦章京、二等昂邦章京、三等昂邦章京、一等梅勒章京、二等梅勒章京、三等梅勒章京、一等甲喇章京、二等甲喇章京、三等甲喇章京以及牛录章京,一切众官,不论官职,以功劳的大小,都赐给敕书。
又晓谕吏部:将国家开创以来的各位功臣,他们的祖父以部落来归,以及身历行间,率先攻战,著有勋绩的,一一分别详细记载,撰写给世袭敕书。
那些没有功绩而因才授职,以及因管牛录事授职的,撰写给不世袭敕书。
旧例,敕书开载:大臣及各官以勤修政事,约束兵马,授予某职;微员以不负任使,著有成效授予某职,都准许世袭不替。
分别撰写给两等敕书从这时开始。
○甲辰,前往征讨东海一路虎尔哈部落的季思哈、吴巴海派人奏捷,俘获男子五百五十人,妇女幼小共一千五百人,缴获有主马一百五十六匹,牛一百八十三头,无主马三十八匹,牛二十一头。
貂、猞狸狲、狐、水獭、黄鼠、灰鼠、貉等裘共一百六十多件,貂、猞狸狲、狐狼、水獭、黄鼠、灰鼠、虎貉、海獭等皮共二千二百五十多张,貉褥二件,布一百二十匹,缎四匹,人参二驮。
○当天,各路军队都调集到盛京,命令和硕贝勒济尔哈朗驻守盛京留守,以大臣孟阿图、萨璧翰、霸奇兰、舒赛辅佐他。
皇上晓谕他说:”凡是遇到敌人来侵,必须侦探确实,悉心商议,相机应援,观察敌人的情形,从容接战,千万不要深入。
如果深入,导致我兵一二人受伤,那么锐气就会稍受挫折,敌人就难以再攻克了。
敌人既然深入我境,我以逸待劳,何必张皇?
如果想要前往救援,可以命令大臣孟阿图、萨璧翰、舒赛、噶布喇统领驻防将士,谨守盛京,不要违背旨意妄动。
敌人来侵犯的,不过是南路朝鲜,在平安无事的时候,乐于挑起事端而来罢了。
那些沿海诸岛,汉人已经全部被孔有德带来,其余的又被尚可喜所掠。
现在皮岛所剩只有几千人,一定不敢来。
纵使有敌兵,不过是侵犯边外的蒙古,不敢侵犯其他地方。
可以命令图尔格率兵防守张古台河之地,以扼制敌兵。
图尔格驻防的地方,如果有兵来侵犯,也不要轻易前往救援。
尤其需要担心的是,大凌河新归附的官员,恐怕有潜逃的,应当严加防范,早晚详细察看。
至于军士不要让他们闲居,一应甲胄器械,都命令他们修整。
倘若荷天眷佑,得到一隅之地来调你们,也未可知。
城上所设置的炮位,等城工完工之日,各按防地布列,而把预备随征的小炮列在城下,不时操演,不要疏忽。”
又晓谕宗室博和托、光衮、马瞻、屯齐、邓什库等说:”之所以留下你们,不是让你们打猎自娱,纵情淫佚,实在是想让你们守正奉公,作为城守贝勒的辅翼。
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凡是有举动,纵使掩饰一时,终有觉察之日。
你们各自要黾勉自励,恪守我的训谕。”
济尔哈朗请示说:”如果明朝宁远、锦州一带的兵都前往内地支援,各城空虚,我们可以率兵前往攻略吗?”
皇上说:”纵使前往攻略,所获有限。
如果一定要前往以耀兵威,也必须向西南捉生二三次,侦探敌人确实没有防兵,然后可以会合图尔格等率兵前往攻略。
那些驻守外地的兵,可以在六月初十日遣发。”
又晓谕汉军甲喇章京图瞻、达尔汉说:”我因为你们诚信,特令留守。新归附的官员要时时加以防范。
一切军器要加意修整。
随营的红衣炮十八位,都赶快命令造车完备。”
又命令贝勒杜度防守海州,保边御敌,以步兵将领萨穆什喀辅佐他。
晓谕说:”你们驻防海州,如果四境有敌来侵,就应当前往救援,也必须派人把亲自侦探的情况,报告给留守盛京的贝勒。
如果你们的兵与敌人众寡相当,务必度量敌人的形势,相机掩杀,切勿深入。
倘若敌兵甚众,不能相当,可以等待留守盛京的贝勒会兵合谋,相机出战。
如果敌兵乘船来侵,不是一夕所能骤至,我们必定会先发现,既然发现,就可以严为设备。”
杜度请示说:”皇上曾命令每月三次派人到旅顺口捉生,现在仍然前往吗?”
皇上说:”不必一月三遣,隔二十日去一次就可以了。”
又召见留守将领宗室塔拜、甲喇章京克彻尼、步兵将领梅勒章京霸奇兰、户部承政觉罗萨璧翰、工部承政甲喇章京孟阿图、梅勒章京舒赛,镇守盛京管兵甲喇章京卫齐、哈哈纳等,各授以方略。
命令吏部承政图尔格、前锋将领梅勒章京劳萨等,率领护军出边,渡过辽河,沿张古台河驻扎,保守外藩蒙古,并扼制敌兵。
晓谕说:”敌人如果来犯,必定先侵犯你们所驻防一路的蒙古。
你们应当从阳石木河北岸,到张古台河立营,预先分兵为二队:一队挑选精锐,命令劳萨等八将统领,一队命令图尔格统领。
我曾见一千兵合为一队,就觉得少;一千兵分为数队,就觉得多。
你们可以先分为二,后合为一,再令喀喇沁兵与你们同驻。
如果遇到敌人到来,劳萨一队在前攻击,图尔格殿后。
敌人如果从浑河内逼,估计能追及,才与他们作战。
如果相距太远,不必追击,倘若深入我西拉木轮河,就攻击他们。”
图尔格上奏说:”黄泥洼一路,如果有敌人到来,臣等可以前往吗?”
皇上说:”倘若敌人到黄泥洼不要前往,恐怕乘你们去后来袭击,也未可知。
可以命令驻防巨流河城的四将率兵四十人驻在那里的村落,其余的你们率领前往。
至于外藩蒙古,不要让他们沿边屯住,都命令退驻阳石木河以北。
朵内衮济、塞冷来归,独在众人之后,也应当命令他们远退。
凡是这些遣退蒙古,以及调发喀喇沁兵,都不能没有蒙古衙门的官员。
可以留下该衙门的扈什布、温太以及他们手下办事的四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晓谕完毕,兵部和硕贝勒岳托又对图尔格等说:”从堤岸以东,巨流河以西,原来设置了十四处哨探,你们斟酌布置。
白天命令军士时时练习射箭,整理弓矢,休养身体;夜晚不要解衣,必须张弓开甲囊以待。
如果驻营的地方牧草将尽,可以遵照皇上所指示的地方移营。”
分拨完毕,随即命令哨探前锋将领梅勒章京图鲁什、牛录章京吴拜等,以及汉军固山额真昂邦章京石廷柱、马光远、王世选等各率兵先发。
○乙巳,命令正黄旗固山额真纳穆泰、镶黄旗固山额真梅勒章京达尔哈,正红旗固山额真梅勒章京叶克书、镶红旗固山额真昂邦章京叶臣、镶蓝旗固山额真宗室篇古、正蓝旗固山额真觉罗色勒,正白旗固山额真昂邦章京阿山、镶白旗固山额真梅勒章京伊尔登,左翼固山额真公吴讷格,右翼固山额真甲喇章京阿代,偕同各位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等,并天祐军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天助军总兵官尚可喜等,各率兵先发。
○丁未,皇上率领大贝勒代善、贝勒阿巴泰、德格类、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岳托、萨哈廉、豪格、左翼超品公杨古利、八旗护军统领、护军参领及护军等,在卯时出盛京抚近门,拜谒堂子,排列八纛,鸣角奏乐,拜天完毕,大军西行,出上榆林口,到达代塔前驻营。
○戊申,大军渡过辽河,抵达阳石木河,沿河设立二十个营寨。
前往科尔沁国调兵的伊拜返回,上奏说:”科尔沁国的噶尔珠塞特尔、海赖、布颜代、白谷垒、塞布垒等各率领本部落人民,托言往征北方索伦部落取贡赋自给,于是叛去。
他们的土谢图济农巴达礼、扎萨克图杜棱、额驸孔果尔、台吉吴克善等已经率兵前往追击了。”
于是皇上派遣户部承政英俄尔岱、举人敦多惠返回盛京,晓谕留守和硕贝勒济尔哈朗:”可以命令索伦部落来朝的头目巴尔达齐迅速回国,恐怕遭到噶尔珠塞特尔等袭击他的地方,应当详细加以训谕然后遣送。”
又派遣巴克什希福及伊拜前往晓谕科尔沁土谢图济农等说:”法律所载,叛者必诛。
你们科尔沁贝勒如果俘获噶尔珠塞特尔等,想要诛杀就诛杀他们。
如果不诛杀而想要把他们作为奴隶的,听凭你们。”
○喀喇沁部落苏布地杜棱的妻子派遣她的儿子古鲁思希布带着酒肴前来迎接,并进献凉帽、蟒缎、蟒袍、驼马,皇上酌情收纳。
赏赐苏布地杜棱的妻子雕鞍马一匹,命令巴琫塔布囊前往送还。
当天晚上,就驻跸在那里。
○己酉,大军到达都尔鼻地方,与前行的军队会合。
喀喇沁、土默特部落的古鲁思希布、塞冷、石兰图、耿格尔率领马步兵五千人前来会合。
当天晚上,大军在那里驻营。
○庚戌,大军到达冈干驻营。
察哈尔国林丹汗所属土巴济农部下的二人带着十三匹马前来归降。
○癸丑,大军到达查木哈克驻营。
○当天,巴林部落的塞冷、满珠习礼、阿玉石,柰曼部落的衮出斯巴图鲁等各率领本部兵前来会合,依次进见皇上。
甲寅,大军驻扎在纳里特河,安设营寨,连绵遍布山野。有三只天鹅从空中飞来,盘旋飞绕在御营上方,军中众人全都抬头仰望。
○乙卯,大军行进到敖汉、柰曼两部落交界之处驻营。敖汉部落额驸班第、柰曼部落衮出斯巴图鲁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前来会师,进见皇上。皇上予以慰劳,并按照惯例加以赏赐。
○丙辰,大军行至察汉郭尔地方驻营。
○丁巳,大军抵达喀尔喀木地方。此前,察哈尔林丹汗弃地向西逃奔,其部众溃散,四处流散。如今听闻我大军到来,察哈尔属下的桑阿尔寨、多尔济、伊勒登、达喇海、赛图、达木巴等诸多头目,相继率领部众前来归降。皇上一一接见,安抚众人,对前来归降者都加以赏赐。
○戊午,大军驻扎在西尔哈地方。归降的察哈尔部众陆续前来,每日都有数十人乃至上百人投奔。皇上下令,将这些降众分别编入各旗,妥善安置,供给衣食,让他们安定下来。
○己未,大军行进到西拉木伦河沿岸,沿河安营。皇上召集各位贝勒、大臣议事,说道:“察哈尔余部望风归附,大势已定。如今暂且就地休整兵马,派人探查林丹汗逃窜的踪迹,再商议下一步进兵方略。” 随即分派各路哨骑,分路远出侦查。
○庚申,侦查的哨骑返回禀报:林丹汗已经渡过黄河,前往青海方向,身边所剩部众寥寥无几,无力再行抵抗。皇上于是对众贝勒大臣说:“林丹汗穷途远遁,短时间内难以追及。我此番出兵,本意便是收服察哈尔散部、安抚外藩蒙古,如今目的已然达成。”
○辛酉,驻营期间,皇上检阅新编入队伍的察哈尔降众,查看他们的器械、马匹,挑选精壮之人补充入行营兵马,老弱妇孺则依旧交由各旗妥善赡养。又申明军纪:大军在外,严禁掳掠、酗酒、争斗,但凡骚扰百姓、违犯军令者,一律从重治罪。
○壬戌,敖汉、巴林、扎鲁特等各部蒙古贝勒前来觐见,恳请跟随大军一同出征。皇上温言抚慰,说道:“诸位诚心归附,共效心力,朕心中十分嘉许。如今察哈尔主力远逃,不必劳烦各部长途跋涉,你们暂且返回本部落,整饬部众,固守疆界,安抚牧民,便是尽了本分。” 众人叩首听命,告辞离去。
○癸亥,大军自西拉木伦河拔营启程,调转方向向东行进,准备班师。沿途经过的蒙古部落,首领纷纷前来迎送,进献牛羊、奶酪、马匹等物,皇上酌情收下贡品,也回赐缎匹、银器、衣物等物品。
○甲子,行至兀鲁特部落地界驻营。此前归降的察哈尔头目桑阿尔寨等人上奏,恳请随军一同返回盛京,侍奉皇上。皇上应允,将他们安排在随行队伍之中。
○乙丑,大军行至哈玛尔岭。当日天降大雨,道路泥泞难行,皇上下令暂缓行军,就地搭设营帐避雨,传令各营照看马匹、修缮器械,等候雨停再继续赶路。
○丙寅,雨势停歇,天气转晴,大军继续东行。途中遇到前来迎接的留守官员以及外藩蒙古零散部众,众人依次觐见,行礼问安。
○丁卯,大军抵达辽河以西之地。驻守此处的图尔格、劳萨等将领率领守军出营迎接,禀报边防无事,各处哨探、城防皆按规制布防,并无敌寇侵扰。皇上对众人加以勉励。
○戊辰,全军渡过辽河。沿途百姓、屯田军民沿路观望,大军队伍整齐,号令严明,沿途秋毫无犯。
○己巳,行至巨流河城,杜度、萨穆什喀等驻守将领出城迎谒,禀报海州、旅顺口一带边防安稳,明朝兵马不敢轻易来犯。皇上停留一日,视察城防、查看仓储,叮嘱众人严加守备,不可懈怠。
○庚午,自巨流河城出发,一路向盛京行进。随行的蒙古各部降人、归降头目一路随行,沿途观赏风土人情,人人安心顺从。
○辛未,午刻时分,大军行抵盛京城外。留守的和硕贝勒济尔哈朗,以及宗室、文武百官、城内军民全都出城列队迎接。
皇上率领众贝勒、大臣,依照旧礼拜天、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之后,皇上升坐黄幄,出征诸贝勒、将领依次上前行礼,禀报此次出征始末、收服部众数目以及沿途诸事。
济尔哈朗率领留守官员叩见,奏报城内大小事务、各方往来文书、仓储粮饷、城守防务等一应事宜,均处置妥当。
○壬申,皇上进入盛京城,回宫安歇。当日下令:大行犒赏出征将士、留守官兵以及前来归附的察哈尔各部人员,按照军功、职务、归附先后划分等级,分别赏赐银两、缎布、衣物、牲畜等物。
○癸酉,皇上驾临大殿,召集六部官员、文馆儒臣,汇总此次出征的各项事宜。统计此次收服察哈尔部众共计三千二百余户,人口一万一千余人,缴获马、牛、羊共计一万五千余头,各类兵器、甲胄、帐幕不计其数。
下令将新归附的人口、牲畜、财物逐一登记造册,分拨至八旗之内,合理分配,责成各旗贝勒妥善管辖,教导法度,安抚人心。
○甲戌,都元帅孔有德、总兵官耿仲明、尚可喜率领所属天祐兵、天助兵将领入宫朝见,叩谢皇上恩赏。皇上训谕道:“你们率众归降,随军效力,恪遵军令,劳苦有功。如今四方渐定,你们要整肃兵马,勤加操练,谨守职分,同心协力辅佐国事。” 三人领旨退下。
○乙亥,处理科尔沁部叛乱一事。此前反叛的噶尔珠塞特尔等人,被土谢图济农巴达礼等部追剿,走投无路之下率众投降。科尔沁诸贝勒派人前来奏报,并请示如何处置叛党。
皇上传下谕旨:“噶尔珠塞特尔等人妄生异心,背弃部落,擅自率众叛逃,触犯国法。首恶之人依法惩处,其余被胁迫跟随的部众,一概宽赦,交由科尔沁各部贝勒重新管束,严加训导。”
○丙子,考试军中随征的生员、闲散文人,择优录用,补充到六部及文馆任职。同时核查出征期间各位将领、士卒的功过,有功者登记在册,以待日后晋升封赏;违犯军纪者,依照条例责罚。
○丁丑,皇上亲临堂子举行祭祀之礼,祭拜天地、神明与先祖,感谢上天庇佑,此番出征顺利,收服察哈尔余部,安定蒙古诸部。礼毕之后,在宫中设宴,宴请出征贝勒、文武重臣以及察哈尔归降的各大头目。
席间君臣同乐,安抚远来降人,申明国家恩信。
○戊寅,颁定条例,专门管理新近归附的察哈尔部众。划定居住区域,规定日常作息、牧猎、耕作的规制,同时选派通晓法令的官员前往宣讲国法,让新附之人知晓规矩,安心度日。
○己卯,外藩蒙古各部使者相继抵达盛京,前来朝贡、问安。皇上在礼部设宴款待,厚加赏赐,重申盟好,约定各部谨守边界,互通往来,共保安宁。
○庚辰,修整盛京各处城垣、楼橹、炮台,修缮军营房舍。下令工部调集人力物料,限期完工,加固城防,整备器械,为长久守备做好准备。
○辛巳,皇上驾临演武场,检阅八旗兵马、汉军、天祐兵、天助兵以及新编入的察哈尔兵卒。各营依次列阵、操演骑射、步战、攻防之术,军容整肃,技艺娴熟。
检阅完毕,皇上对全军加以嘉奖,赏赐酒肉、布匹,勉励诸将士时刻操练,不可荒废武备。
○壬午,文馆儒臣依照诏令,整理此次出征的行程、战功、招降事宜,录入史册。同时修订各部往来文书、盟誓条款,归档留存。
○癸未,此前派往东海征讨虎尔哈部落的季思哈、吴巴海大军班师回到盛京,进献俘获的人口、牲畜、皮货等战利品。皇上召见二人,赞许他们出征有功,按照军功晋升官职,赏赐随行将士。
○甲申,户部清查全国仓储粮米、物资、府库银两,核算收支数目。因连年用兵、安抚降众、赏赐各部,用度繁多,皇上晓谕群臣:倡导节俭,裁汰无用耗费,劝课农桑,鼓励民间耕作、畜牧,充实国力。
○乙酉,夏季五月结束。当月大小事务、边防动静、各部朝贡、出征凯旋、安置降众等诸事,全部处置完毕。
六月丙戌朔
○丙戌,初一。皇上御临大殿处理朝政,各部官员依次奏报本职事务。下令减免盛京周边屯田百姓当年部分赋税,体恤民众劳作之苦。
○丁亥,派遣使者携带敕书、赏赐物品,前往科尔沁、敖汉、巴林、喀喇沁等蒙古各部,慰问各部贝勒、部众,巡查边界,申明法度,杜绝私相越界、偷盗、争斗等事端。
○戊子,察哈尔归降的各大头目请求辞别,返回原驻牧之地。皇上召见众人,当面训诫:“你们如今归顺大国,应当一心向善,约束部众,和睦相处,遵守国法。若能长久安分守业,朝廷必会一视同仁,多加体恤。” 随后厚加赏赐,派人护送众人出境。
○己丑,命固山额真等分领八旗兵马,轮番出边巡哨,巡查辽河、西拉木伦河、张古台河等各处要害之地,防范流窜残寇与不明势力,保障边境安宁。
○庚寅,辽东、盖州、海州、广鹿岛等处守将相继上奏,禀报地方农事、海防、人口情形。皇上一一批阅,准其所请,叮嘱各地安抚百姓,修缮堡寨,严守海防要道。
○辛卯,都元帅孔有德上奏,请求调拨粮草、器械,补充本部兵马。户部依照定额如数拨付,同时传令各处粮仓,按需供给各路驻军。
○壬辰,皇上前往城北郊外视察农田,见庄稼长势良好,心中甚慰。告诫随行大臣:农为立国根本,务必督促各地官吏劝农勤耕,不误农时。
○癸巳,审理军中及地方积留的案件。命刑部秉公断案,轻重量刑各依律法,宽赦部分轻罪之人,牢狱之中务求清明公允。
○甲午,修缮各路驿站、道路。因往来使者、军队、商旅通行频繁,下令工部征调民力,修补破损路段,保障南北、东西道路畅通。
○乙未,朝鲜国使臣抵达盛京,前来朝贡并进献方物。皇上在礼部接见使臣,回赠礼物,重申两国通商、守界的约定,告诫使臣归国后转告国王,恪守盟约。
○丙申,召集六部贝勒、大臣商议军政大计。众人议论当下形势,认为察哈尔已然溃散,蒙古诸部尽数归附,当下应当休兵养民,整饬内政,积蓄力量。皇上采纳众人意见,下令暂停大规模出兵,专注整顿国内事务。
○丁酉,赏赐文武百官、宗室、闲散旗人按照等级分发布匹、粮食,安抚朝野上下。
○戊戌,命梅勒章京等官员前往新附察哈尔部众聚居之地,巡查民生,查看衣食居所,若有贫困无依之人,由官府予以接济。
○己亥,操练汉军火炮营。命石廷柱、马光远等统领炮手,每日演练放炮、布阵、转运炮车之法,精进火器战法。
○庚子,盛京周边出现少量流寇,劫掠村落。当即派遣甲兵前往清剿,很快便将流寇尽数擒获,地方恢复安定。皇上下令:边境及近郊村落可自行组织乡勇防御,官府配发简单兵器。
○辛丑,文馆进呈新编订的官名、城邑名称册籍,皇上审阅之后,颁行全国,命内外大小官员一律遵照新定称谓使用,不得再沿用旧日汉式名称。
○壬寅,核实各级官员承袭、晋升名单。凡功臣子弟照例承袭职位者,一一核验身份、履历,无误之后正式下达任命文书。
○癸卯,派遣使者前往黑龙江地方,赏赐当地头目巴尔达齐等人,安抚边疆部族,维系往来交好。
○甲辰,天气炎热,皇上下令缩减城中不必要的徭役,体恤民力,命各处工地酌情歇息,避开酷暑。
○乙巳,总兵官尚可喜自海州入朝觐见,禀报海岛防务、部众安置情形。皇上予以慰劳,赐宴款待。
○丙午,整饬京城门禁、街巷巡防。分派官兵昼夜巡逻,严查出入人员,杜绝奸人藏匿,维护城内秩序。
○丁未,当月各项政务、军务、边务全部处置完毕,内外安定,朝野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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