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五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奉敕修撰。
同治元年,岁次壬戌,十一月己巳日。
谕内阁:此前因御史陈廷经上奏,请求变通军营制度,以整肃军令、统一事权,朕降旨令兵部商议上奏。如今据兵部回奏称,连年以来匪徒肆意侵扰,各省道路大半受阻不通,总督驻扎之地与巡抚相隔较远,所辖地域过于广阔,经营筹划难以周全,该御史所奏各项情况,确实在所难免,自应当酌情加以变通等语。
今后除了只设总督的直隶、江南、四川、甘肃,以及总督、巡抚同城办公的福建、广东、湖北、云南,仍遵照旧有制度,会同提督办理军务;设有提督的省份,其提标所辖各营仍遵照旧有章程执行,无需另行更改;以及军营中出现的官缺,全部归军营根据功劳大小升迁任用之外,其余江苏、浙江、安徽、江西、陕西、湖南、广西、贵州这八省的各镇、协,武职官员的升迁、调任、补授,均暂时交由巡抚就近办理。千总以下的官员,由巡抚直接发文拔擢,报兵部备案;守备以上的官员,设有提督的省份,仍需等各镇发文给提督核查之后,由巡抚会同总督分别具题上奏。
至于提督按惯例应当节制各镇,仍需听从总督节制,这一点也照旧制执行。除此之外,以上八省的各镇、协,从总兵以下的所有武官,全部交由巡抚就近兼管节制,以便整饬军务。所有检阅营伍、考核将官,以及本省筹办防务剿匪等事务,专门责成巡抚负责经理。倘若遇到紧急军务,准许巡抚当即调兵遣将之后,再行文知会总督。如果该省有将官玩忽职守、营务废弛,以及处置失当的情况,总督负有统辖全省的职责,仍应当据实上奏弹劾。
总督兼辖的省份,军政考核事务,由巡抚就近注写考评,确定官员的去留,会同总督、提督具题上奏,报兵部核查办理。至于总督、巡抚同城办公的省份,仍照旧有章程执行。
又谕内阁:张之万上奏,查办案件过程中,究出带兵将官捏造禀报、邀功请赏,请求下旨将其革职,归案审讯一折。据奏称,汝州剿办李瞻一案,郑元善是依据副将杨飞熊、杨长春等人的禀报,写入奏折上奏的。如今经张之万传集证人审讯录供,查明杨飞熊等人的原禀内容,大多是虚假不实的等语。
该副将等人身为带兵大员,竟敢编造谎言冒领军功,实在是荒谬狂妄。杨飞熊如今正在省城,著先行革去官职,押解归案审讯。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曾国藩上奏,汇报近日各路军情,以及撤回蒋凝学各军、祁门县城被攻陷等多道奏折、片文。朕阅看之后,心中万分焦急。
此前据唐训方上奏,和州、含山、巢县三座城池接连被贼匪攻陷,朕当即降旨令曾国藩等人扼要严防,会同筹划剿办事宜。如今据曾国藩奏报,贼匪大股部队接连攻陷含山、和州、巢县三城,所幸张树声等五营从南岸冒雪渡过长江,驻扎在无为州;庐江一县,也截留了从上海新招募的吴长庆四营入城防守,同时截留了唐训方新招募的何有能等三营,与石清吉的部队协同防守庐郡,还调派萧庆衍等军全部集结到舒城,部署还算周全妥当。
只是贼寇人数众多而我方兵力单薄,店埠、运漕一带还没有兵勇扼守,逆贼行踪飘忽不定,实在担心我方处处落后。曾国藩务必迅速调度,传令各军全力堵截遏制,同时行文知照唐训方,令他从临淮的兵勇中分出兵力,调拨到店埠等处防守,以免出现疏漏。
至于李世忠,原本是帮办袁甲三军务之人。从前袁甲三在临淮时,凡是上奏陈说皖北军务、涉及该提督军营的事项,都会在奏折末尾联衔具奏,并且将奏折底稿抄录给该提督知悉,以此作为驾驭笼络的策略。该提督也尚且能够奋勉效力,多次立下战功。此次他的军营被围困,唐训方、曾国藩都没有将详细情况陈奏上来,也没有由该大臣与都兴阿拨兵前往救援,这是把李世忠一军视若无物,任由他的部队来往去留、自作主张,势必会导致对他毫无稽查约束,恐怕他的心态会日渐抵触,进而生出异心。
著曾国藩、都兴阿、富明阿仍遵照前旨,查明此次李世忠战败的原因,究竟是他不肯出力,还是真的兵力单薄,迅速据实上奏;同时查明他的营盘是否失陷,立即由该大臣等人迅速调拨兵勇前往援应,不得置之不顾。唐训方、李续宜今后对待李世忠,可仍依照袁甲三的办法,折中办理,以安抚他的心思。
常胜军是否已经抵达金陵江面,著李鸿章迅速严厉催促进发;同时著都兴阿等人遵照前旨,督催这支军队,会同水路各营尽快攻克九洑洲,以切断贼匪的长江通道。定远一带,即由唐训方派兵遏阻,不得让贼匪向北逃窜。
至于蒋凝学一军,此前朕已经降旨令曾国藩等人不可撤动,此次曾国藩因军情紧急,已经先行将其撤回,并咨商僧格林沁,拨兵前往寿州、正阳关等处接防。只是僧格林沁的兵力本就不算充裕,寿州等处的城关如果竟空无一人驻守,就算不至于被苗沛霖的团练占据,也恐怕其他匪贼趁机窜入。如果僧格林沁无法拨兵,著唐训方酌情派兵,分赴各处驻守。
至于曾国藩所称,苗沛霖的团练感念僧格林沁安抚驾驭、发放军饷的恩情,没有湘军逼迫带来的猜忌嫌隙,因此撤回蒋凝学一军,不但能防备北渡的贼匪,还能消弭苗练挑起争端的隐患,固然是一举两得。只是蒋凝学等军撤走之后,恐怕苗练会肆无忌惮,气焰再度嚣张。曾国藩、唐训方仍应当会同僧格林沁等人,妥善筹划、兼顾各方。此次曾国藩称撤兵之后,苗练不会另生事端,是否真的有把握,仍著曾国藩、唐训方随时侦探情况上奏,并斟酌机宜办理。
胜保现已被革职拿问治罪,该练首苗沛霖听到消息后,是否有怀疑畏惧之心,或是诚心归正、绝无反复的情况,均著僧格林沁秘密察探情形回奏,不可稍有泄露。
湖北东部边界与皖疆紧紧相连,官文、严树森务必派兵严扼要隘,加倍小心防堵。如果庐郡等处的军情再度吃紧,著立即调拨精锐部队前往接应,不得稍有地域之分、袖手旁观。
至于宁国、泾县、旌德的贼匪,虽经易开俊等人以及朱品隆率军击退,唐义训也会同左宗棠派来增援的王文瑞等营,击败了攻陷绩溪的贼匪,克复了县城,但太平、黟县又有贼匪窜扰,祁门县城再次失陷。贼匪行踪剽悍迅疾,势必会蔓延到江西,切断徽郡的粮道,此事关系极为重大。
著曾国藩督令皖南各军全力剿办,务必先将祁门克复,再逐步肃清徽郡全境。浙江兵力还算充裕,著左宗棠加拨兵勇,赶赴徽郡增援,以求顾全大局。饶州、广信一带,沈葆桢应当严密筹划防务,不得让贼匪窜入,同时拨兵进援祁门,以稳固边境,不得稍有大意。
至于皖北的安庆、庐郡一带,地域广阔而兵力单薄,处处空虚,贼匪势力过于强盛,军情万分紧急。曾国藩现请求调派江忠义督带所部三千人,火速赶赴皖北,与江忠浚一同驻守庐境。该提督如今虽在广东境内会剿莲塘的股匪,但皖北的局势,比起莲塘的情况轻重悬殊,自然应当先处理紧急要务。
著曾国藩、毛鸿宾迅速知会江忠义,即日移军前往皖北,同时酌情添募勇丁一二千名,随后陆续前往,以增强兵力,一面将起程日期飞速上奏。莲塘的股匪,著毛鸿宾另行筹派兵勇会剿,不许借故将江忠义奏请留下,以致耽误大局。
正在寄发谕旨的时候,又据李续宜上奏,打算等百日孝满之后,再请求续假一折。如今皖北军情如此紧急,断难应允他的请求。李续宜务必体会朝廷不得已的苦衷,不必拘守百日孝期,就在安葬母亲之后,火速赶赴皖北。同时著曾国藩恳切去信催促,不得再让他拖延。
本日又据张之万上奏,请求调派金国琛赶赴河南等语。河南省能领兵的将才极少,缺乏统兵大员,著官文、严树森立即传令金国琛赶赴河南听候差委,不得稍有迟误。
以上各项,由六百里加紧快递,分别传谕各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张之万上奏,详细陈述自己的苦衷,请求另外简任河南巡抚,以及调派人员赶赴河南带兵等多道奏折、片文。
张之万既然已经被简任署理河南巡抚,就应当勇担重任,对于一切用人施政的事务,全力讲求落实。吏治与军务相辅相成,如果地方太守、县令用人得当,那么民心自然安定,盗贼也不会兴起。仍要切实推行保甲、团练制度,以辅助官兵的力量,再能对带兵的将官用人得当、驾驭有法,必定能让地方日渐好转,全境逐步肃清。
至于军饷开支窘迫,各省都是如此,应当做的是开源节流,彻底裁撤冗余费用,这些都需要随时悉心筹划办理。该署抚刚刚受命担任封疆大吏,务必任劳任怨,勤勉探求为政之道,以不负朝廷的委任,不能只追求退让的虚名。
毛昶熙督办团练,身在军中,已有多年,对于军务和地方事务还算熟悉,该署抚不妨随时与他咨商,以收到和衷共济的效果。如今汝宁等处的匪寨接连被攻克收复,河南的局势已经出现转机,张之万仍要遵照历次谕旨,即日离开省城,会同毛昶熙的军队,将汝郡的残余匪寇全力扫除。毛昶熙已经抵达汝宁,在张之万未到之前,著认真督师进剿,以求早日安定地方,不得拖延贻误。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奕梁等人上奏,回奏宁夏满营官兵此前被贼匪冲散的情形,自请议处;以及如今满、汉两座城池情况万分紧急,请求饬令陕西军营拨兵援剿等多道奏折、片文。
宁夏满营官兵,九月间在灵州遭遇埋伏战败,全是因为佐领富隆阿、防御英明轻敌冒进导致的。等到交战之时,富隆阿、英明以及灵州知州张瑞珍,登上城墙观望,并不出兵接应;灵州参将也没有拨兵救援。第二路带兵官佐领多福,驻守横城,只求自保;署提督定安,闭城自守,没有出兵接仗。像这样畏缩不前、互相推诿,导致官军损失惨重,必须严加惩办。
著熙麟会同奕梁,确切查明实情,据实上奏弹劾。富隆阿等人轻敌冒进导致战败,该将军等人平日训练军队没有章法,实在难辞其咎。姑且念及这支官兵并非该将军等人亲自统带,他们所请求的处分,著加恩暂行宽免。
今后奕梁、常升务必督饬官军,严密防剿,倘若再有疏漏失误,必将奕梁、常升从重治罪,不要以为朝廷的恩典可以一再侥幸获得。务必慎之又慎。
宁夏满营官兵饥寒交迫,确实是实情,著熙麟、恩麟无论动用哪一笔款项,迅速筹措调拨若干银两,以接济军需。
回匪从通昌、通贵各堡出兵,攻扑平罗县城,该县知县长谦带伤退回城内,宁夏道带兵接仗战败,局势万分危急。著马德昭酌情带领兵勇,火速赶赴宁夏一带,相机剿办。逆回气焰十分嚣张,甘肃兵力不足以抵御,马德昭务必严令各军,迅速扫除贼匪,不得拖延贻误。
同时著熙麟即刻赶赴陕甘总督新任,以便调度指挥。熙麟起程之后,潼关一带无人防守,著多隆阿抵达同州后,立即传令穆腾阿火速赶赴潼关,筹办一切战守事宜。
熙麟以及马德昭的部队未到之前,所有甘肃军务,奕梁、常升、恩麟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据奕梁等人调取鄂尔多斯、阿拉善东西两旗的蒙古兵来宁夏协同剿匪,著就现有兵力认真防守,不得以专等援兵为借口,一筹莫展、贻误军机。
马德昭原本驻守西安省城,如今要赶赴甘肃,应当如何另拨精锐部队驻守西安,著多隆阿妥善筹划、兼顾各方。
此谕由六百里加紧快递,传谕多隆阿、熙麟、奕梁、常升,并传谕恩麟、马德昭知悉。
改派大学士周祖培担任实录馆稿本总裁官。
因安徽接连收复沿江的城池关隘,赏总兵官李济清、左光培、蔡国祥从一品封典,赏杨名海巴图鲁名号,参将李明贵、知州罗庆藩等人赏戴花翎,把总杜葆兰等人赏戴蓝翎,其余人员分别给予升级、记录等不同奖励。
因救援省城不力,将浙江已革总兵官吴再升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已革副将陈步高、贵廷芳发往新疆效力赎罪。
庚午日。
谕内阁:刑部上奏,遵旨议定厅员罪名,可否援赦免罪,请求下旨遵行一折。
此案中,山西归化城理事同知庆麟,被参奏侵吞捐饷、建造生祠等各项罪名,有的是讹传失实,有的事出有因,情节尚且有可原谅之处。只是他审讯盗贼时,擅自使用酷刑,并且对于当地粮行公捐的缉捕经费制钱一千四百余串,没有明令禁绝,虽然不是勒索摊派中饱私囊,终究与私自征敛无异。
庆麟著依照刑部所拟,立即革去官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虽然事情发生在恩诏颁布之前,不准援赦免罪。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都察院上奏,荫生张上和敬陈近日军务,逐条筹划防剿的方法,请求令各州县推行并村设伏、清野积粟的办法等语。
直隶、山东、河南地势平坦开阔,贼匪纵横侵扰,常常无法有效阻遏。该荫生所陈奏的各条办法,无需大量劳烦兵力,却能制服贼匪,尚且可行。
著文煜、谭廷襄、张之万谨慎选择贤能的太守、县令,体察当地情形,悉心筹划推行,务必做到保护百姓而不扰民,才算妥善。原奏折著抄录给他们阅看。
此谕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命大学士贾桢担任实录馆监修总裁官。
辛未日。
谕内阁:据英桂上奏,阎敬铭恳切陈述哀痛之情,呈请为父母守满孝期,以尽孝心等语。情词恳切,出于至诚。
只是如今山东的军务、吏治,急需整顿,阎敬铭此前在湖北办事认真,因此朝廷破格夺情,委以封疆重任,希望他能对地方有所补救,断难应允他的请求。该署抚应当体会朝廷不得已的用意,移孝作忠,以不负委任。著立即遵照前旨,火速赶赴山东,接署巡抚印信,不许执意推辞。
又谕内阁:此前因浙江宁波海口关系紧要,特地降旨令秦如虎前往署理浙江提督。后来据耆龄上奏,秦如虎旧伤复发未能痊愈,还没有赶赴新任。
朕考虑到浙江巡抚左宗棠等人督率官军,进围汤溪等城,很快就能扫平贼匪;已革道员张景渠会同法国武官、现任中国总兵的勒伯勒东,以及现任税务司的法国人日意格等人奋勇立功,克复上虞县城,又全力谋划进攻绍兴,浙东的军务渐渐有了起色。官军进剿之时,宁波府城不能没有武职大员镇守。
著耆龄立即传令秦如虎,火速赶赴署理提督的新任,不得稍有拖延。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遮克敦布上奏,兵团剿贼,接连获胜一折。
直隶、山东交界的贼匪,经官兵、团勇接连击败后,马步贼匪仍有三千余人,拼死抗拒,如今在甘集一带游弋。虽然已经击毙多名贼匪,但首犯还没有抓获,必须迅速将其歼灭。
此前因匪首张锡珠等人四处侵扰,朕当即降旨令文煜等人迅速剿捕,并传令臬司孙治离开省城,赶赴馆陶、冠县一带,会同遮克敦布扼要防剿。著仍遵照前旨,传令派出的各员督率兵勇,联络乡团,分路截击。
崇厚所派的镇标兵六百名,想必已经陆续到齐,著全部交由遮克敦布、孙治妥善调度,趁着部队士气正盛,传令他们奋勉立功,务必将匪首张锡珠等人全部剿灭。倘若只以追杀了多名被裹胁的贼众,就谎称获胜,导致首恶逃脱、蔓延更广,必将对在事的官员将弁从重治罪。
孙治于何日离开省城,著遵旨催令他克期起程,与遮克敦布妥善筹划,严督文武官员、兵勇赶紧围捕,谅他不敢推诿玩忽、耽误军机,以致获罪。
文煜身任畿疆总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著严令各地方官切实推行保甲制度,严密缉捕;当马贼窜近境内时,各派兵役接应遮克敦布等人派出的兵勇,会同捕拿。文煜不得因为有人出省剿办,就置身事外。
贼匪在直隶、山东一带往来飘忽,莘县、冠县各州县有很多教匪的巢穴,极易藏匿勾结,著谭廷襄遵照前旨,督令派出的文英等人,统率留防的官兵全力搜捕,及早扑灭,安定地方。
遮克敦布打算招募马步壮勇,以增强兵力,对于这些壮勇,务必传令侍卫平安等人,认真挑选有身家的本地土著百姓,才能对剿办事务有所帮助,不准用无业游民滥竽充数。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传谕文煜、谭廷襄、遮克敦布,并传谕孙治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都兴阿上奏,续探向北逃窜的贼匪情况,以及常胜军进入长江,尚未全部到齐一折。
据奏称,江南的逆匪偷造木筏,假扮成官军,图谋窜往仪征、扬州,攻扑前敌营盘。该将军等人已经昼夜防范,自然可以不会出现疏漏。只是逆贼性情诡谲,必须时刻提防。都兴阿等人久历戎行,想必能洞悉贼情,著立即加倍巡察,不让逆贼的计谋得逞。
该逆贼向上游窜犯含山、巢县,盘踞在巢县,曾国藩等人已经调派萧庆衍等军进剿,恐怕他们回窜江浦,都兴阿等人务必随时探明情况,派兵夹击,彻底扫除,不留后患。
常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镇江,预计近日就能调齐,著该将军等人严令吴煦、杨坊,克日进剿九洑洲。如果能攻克该洲,那么南北两岸的贼匪就会被阻隔,贼势自然会衰减。吴煦等人所禀报的各项情况,言辞间有取巧推诿之意,著都兴阿等人传谕该道员等人,如果能迅速立功,朝廷必定会施以恩典;如果畏缩不前、贻误军机,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准稍有推诿,耽误大事。
黄彬贪婪卑鄙的劣迹极多,都兴阿未能及时察觉,实在难辞其咎,此次姑且从宽免予议处。今后务必时刻警惕,不可稍有徇私包庇,以致获罪。
另一片文上奏,遵旨查明草捐已经试办很久,军民相安等语,著即照所议办理。只是该将军等人仍要随时严查,不准胥吏强行摊派、超额收取;如果有兵勇下乡滋扰的情况,立即按军法处置,这样才能让民心悦服,柴草供应不会缺乏。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唐训方上奏,整顿临淮军队,以及催令萧庆衍等军迅速进攻巢县等多道奏折、片文。
楚军营制最为整齐,该署抚如今留下张得胜统领凯字营,又分设四营,令王才秀等人挑选训练军队,著立即传令该员等人认真训练,使其成为克敌制胜的力量,不可有名无实。
他所奏称淮甸一带连年被匪贼侵扰,田舍全都变成废墟,如今勉强筹措耕牛种子,逐步招抚流民回乡,同时举办月课,安抚民心。自古以来,吏治与军务相辅相成,吏治振兴,军务自然会有起色。该署抚要谨慎选择贤能的地方官,实心实意抚育百姓,以谋求长治久安。
只是颍州、亳州一带,向来是张落刑逆贼的老巢,该署抚如今传令李文森署理亳州知州,著立即传令该员妥善安抚,不得生出其他变故。
定远是往来的交通要道,恐怕江北的贼匪图谋窜犯,该署抚已经令张得胜派兵进驻扼守该处,著立即传令该员,全力堵截向西逃窜的贼匪,一面会同萧庆衍等军进兵谋取巢县,迅速攻克,同时会合石清吉的四营严防庐郡,不可稍有疏漏。
苗沛霖近来有什么举动,曾国藩昨日上奏,因皖北军情紧急,已经将蒋凝学等人驻守寿州、颍州的军队调动撤回,这支军队撤走之后,苗练会不会肆无忌惮,继续威胁各圩寨,著唐训方随时察看,与曾国藩周密筹划办理,不可顾此失彼,这是最为重要的事。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官文、严树森上奏,发匪、捻匪再次从新野、邓州闯入湖北境内,围扑郧阳府城,抢渡襄河,窜扰房县、竹山一折。
湖北向来多有精锐部队,刚刚上报肃清,为何该逆贼从李官桥西窜郧阳,该镇、道等人竟然不能派一支部队迎头截剿?如今既已闯入房县、竹山,不但荆门、宜昌各属处处可通,就连陕西的兴安府境内,也担心被窜越。
官文、严树森已经调派道员梁作楫从当阳、远安一路,探察贼踪拦截;总兵杨朝林赶赴荆门策应;同时派护军统领舒保、道员欧阳正墉,各自率领马步各军,探明贼匪去向,相机进剿,兵力不算不雄厚。著立即严令派出的文武员弁,越境追剿,就地歼灭贼匪,不得只以将贼匪逐出本省境内就算了事。
只是该匪被剿走投无路,势必会分股窜突,陕西、河南边境与湖北毗连的地方,不能不预先做好准备。同时著多隆阿、瑛棨、张之万,各自根据本省情形,选派得力将弁,择要堵遏,不得让贼匪闯入陕西、河南境内,与其他股匪勾结,又成无法了结的局面。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胜保上奏,击退增援的贼匪,以及军饷银两被劫,还有家眷被德兴阿拿办,请求饬令从宽释放等多道奏折、片文。
此次解送军饷的委员,为何不谨慎探察路径、小心防护,导致巨额军饷被贼匪劫掠?该委员等人是否被害,还是逃回了山西,著英桂查明具奏。
胜保已经被革职逮捕治罪,多隆阿督办陕西军务,军饷需求十分迫切,仍著英桂迅速筹款,源源不断接济,不得稍有延误。
如今大股回匪在同州、朝邑之间,势力并未衰减,多隆阿务必斟酌情形,督率大军分路进捣逆贼巢穴,尽快扫平贼匪,以不负朝廷的委任。
至于胜保所奏,他的妾室吕氏从潼关渡黄河北上,被德兴阿挟私报复,指认为奸细,拿交英桂审讯查办,并且将财物抢掠一空等语,是否还有不实不尽之处?胜保在京城、外省的寓所资产,都已经有旨查抄,著英桂查明,如果该家眷带有资产,立即查抄,将资产交给多隆阿,分给陕西军营的将士,同时据实回奏。
山东军务关系紧要,本日已经明降谕旨,传令阎敬铭火速赶赴署理巡抚新任,不得执意推辞,同时著英桂知照该署抚,克期赶赴山东,不得稍有迟延。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不久后英桂回奏:吕氏行至蒲州,德兴阿因她形迹可疑,派兵盘查抓获,所带的两辆车、八头骡子,已经交给地方官收管,此外并无其他资产。奏报朝廷,留中备案。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此前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江西等省的教民事件,请求饬令迅速办结,朕当即降旨令崇实等人,将贵州教民案件限期查办。如今法国公使哥士耆在京城呈递条款,言辞十分激烈,已经由总理衙门行文知照该将军等人查阅。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岂能再节外生枝?该公使所呈递的内容,固然是一面之词,难以全部照办,有损国体;但教民一案,如果能迅速办结,又何至于招来这么多口舌是非?
崇实在五月间就接到谕令办理此案,潘铎也在上个月接到谕令赶赴贵州查办,想必早已抵达贵州,为何该将军等人竟然没有一字回奏?迁延迟误,实在不是勤勉谨慎办公的态度。著在接到此旨后,迅速会商,秉公办理,将教民案件立即上奏办结,不得拖延到明年春天,导致办理更加棘手。
劳崇光本是获咎的官员,朝廷弃瑕录用,如今行至何处?著立即兼程前进,不得以道路难行为借口,任意拖延。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任命记名总兵官李起高为江苏苏松镇总兵官。
给予浙江军营病故的总兵官周希濂祭葬、抚恤、世袭荫职的待遇。
增加供给五城煮粥赈济灾民的米石数量。
壬申日。
谕内阁:御史吕序程上奏,休致以及永不叙用的人员,请求不准为他们开复、捐复等语。
向来休致的人员,按例不准捐复官职;那些永不叙用的人员,劣迹昭著,情节更为严重,因此终身摒弃不用,以示重惩,定例十分严格,丝毫不能宽假。
可近来各省对于休致人员,往往保举开复官职,甚至对于永不叙用的人员,也奏请先开复永不叙用的处分,为将来的保举铺路,实在是故意违反定例,完全不符合朝廷整肃吏治、考核官员的本意。
今后各省总督、巡抚,以及各路统兵大臣,对于这两类人员,不准滥行保奏,也不准代为请求捐复。如果仍有沿袭旧习、违反制度滥行保举的,必将该总督、巡抚、大臣从严惩处;同时查明所保的人员,有没有行贿请托等弊端,分别从重治罪,以杜绝钻营之路,整肃吏治。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御史吕序程上奏,请求饬令提取州县征收的平余银两,以充作军饷一折。
据奏称,河南各州县征收地丁银两,每两折合制钱三千一二百文,到三千三四百文不等,比正项钱粮多出一倍有余。近年来举办团练,又按粮食数量摊派,每两地丁银令出勇费一千文,甚至有一年征收数次的情况,百姓民不聊生,相继沦为盗匪。
请求饬令该署抚,令各州县今后征收粮银,每两都以制钱三千文为限,其中以二千文作为钱粮正项,火耗、解送费用都包含在内;以五百文充作军饷;其余五百文作为办公费用。所提取的军饷,以七成留存本地备用,三成解交藩库,以备调拨接济受侵扰的州县。没有战事的州县所留存的七成军饷钱,如果有两年的积蓄,就将其中一年的款项解交藩库,搭解京城的军饷。所解交的三成军饷,如果拨款后有剩余,也搭解京饷等语。
如今京饷需求十分迫切,河南军务尚未平定,本省的军饷也应当宽为筹备。果真如该御史所奏,将州县的平余银两饬令提取充作军饷,还能调拨接济受侵扰的州县,对于军务、饷需都有裨益。
著张之万督令藩司王宪,体察当地情形,悉心筹划,如果事情没有阻碍,立即切实推行。
至于州县摊派勇粮,任意勒索,导致百姓相继沦为盗匪,对地方危害极大,关系到吏治民生,同时著张之万严禁所属地方官,对于捐派的勇粮限定数额,不准额外多收,以安定百姓。
原奏折著抄录给他阅看。此谕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癸酉日。
谕内阁:此前因御史华祝三等人上奏,筹议团防保甲章程,朕曾经降旨令步军统领衙门会同五城御史,对各处堆拨的官兵认真稽核,申明夜间巡查的禁令。
可本日据华祝三上奏,该御史夜间巡查时,看见各处堆拨哨所,当差的人大多是老弱病残,只是敷衍应付,请求饬令严加整顿等语。
步军统领衙门所辖各营的堆拨哨所,负有稽查地面、巡夜缉盗的职责,竟然在严旨申诫之后,并不切实奉行,堆拨的兵丁形同虚设,像这样废弛因循,实在不成体统。
今后步军统领衙门,务必严令所辖的营汛等官,以及各堆拨当差的官弁兵丁,认真整顿,不得虚报名额、冒领军饷,以及用老弱病残充数。倘若敢拘泥于积习,企图蒙混掩饰,立即从严参办,不准稍有徇私包庇。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顺天府府尹林寿图上奏,请求剔除福建全省的积弊一折。
据奏称,福建各州县的官员交代,没有结清的案件有数百起,每一起案件都与军需款项纠缠不清。各州县有的因为招募兵勇、大军过境,设法筹措垫付;不肖之徒则以按例可以申请报销为由,存心虚报浮冒。战事平息后造册上报,而上级官员准与驳的权力,掌握在幕友、委员、书吏手中。除了藩司之外,另外设立军需局,公文往返拖延,以便他们上下其手;甚至有既不批准也不驳回,长期搁置,等着他们托关系疏通的情况。
州县按照原上报的数额抵交,后任因为没有得到批准,不肯接收,交代案件因此越积越多。必须选派贤能的官员,悉心考核,根据大军过境的数目、驻扎的日期,招募勇丁的原案、勇饷的章程,分别确定应当批准还是驳回,不让刀笔小吏徇私舞弊,这是报销事务急需查办的问题。
福建此前因为钱法败坏,上奏停止永丰官局,后来因为兵饷不足,又发行准银司票,票面写明可以缴纳赋税钱粮,实际上只有茶叶、洋药两项厘税可以搭交,收入少、支出多,票值不断贬值,只会让牟利的商民坐享其利,对国计民生毫无裨益。而且恐怕商人与外洋交易时,低价收购司票,假借名目支取银两,应当将已经发行的司票,定下章程收缴,永远不再发行,这是司票急需停止的问题。
全福建的土产,以洋药、茶叶为大宗,自从添设厘金以来,小到手提肩挑的货物,也都层层抽税,商民都深受其困。厘局里有总督衙门承办的书吏,分设局所,饭食等费用名目繁多,与小民争利,全靠官府的权势推行,常常激起民变,比如福州、兴化、泉州各厘局,都有闯关毁卡的事件发生,官府也无可奈何,这是杂项抽厘急需裁革的问题。至于茶叶、洋药两项,应当从本行商户中酌情推举几人,轮流承办,不必多派委员等语。
福建积弊已经很深,急需大力整顿,著耆龄、徐宗干按照所奏的各条内容,逐一访查,务必做到没有弊端不剔除,有犯法的必定惩处,以整肃官常、复苏民力。
原奏折著抄录给他们阅看。耆龄如今在浦城,恐怕难以兼顾地方公事,徐宗业务必不避嫌怨,切实办理。
耆龄此前上奏围攻汤溪,进取武义,同时拨兵援剿台湾,朕已经降旨令该督督饬康国器等人,随同蒋益澧迅速攻克坚城,同时催令林文察攻克武义。如今军情不知如何,著立即相机督剿,以求逐步肃清。
台湾地方紧要,该总督、巡抚务必会商添派兵勇,迅速了结战事,不得让日久松懈。各路近日的军情,仍著随时具奏。
此前有旨令秦如虎署理浙江提督,该员是否已经销假,著耆龄再次严催赴任,不得再拖延。
徐宗干奉旨查办的事件,日久还没有上奏办结,著立即认真查办,迅速回奏,不得拖延。
此谕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不久后耆龄回奏:福建各属的军需报销,已经派员经理,严催造册上报;司票容易滋生弊端,如今拟定了稳妥的收缴章程;厘金向来不向小贩征收,只是设卡过多,如今筹划归并;台湾嘉义、凤山一带,又有匪徒暗中起事,现已被击散,嘉义县城解围;彰化的逆匪多次扑营,都被击退,近日又图谋进犯大甲汛城,现已调兵防守;浙江提督秦如虎,已经上报即将赶赴署任。奏报朝廷,留中备案。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毛昶熙上奏,攻克贼寨,同时收抚被胁迫的堡寨,如今打算赶赴正阳,分路剿办一折。
官军自从攻克正阳阎家集之后,总兵赵鸿举等人又乘胜进兵,攻克杨庄等五座寨堡,焚毁孙楼一座寨堡、四处水圩;知府刘成忠收抚堡寨四十六座,吏部主事余本初收复寨堡六十八座,总兵张曜等人也将陈寨附近的各圩收抚,信阳确山一带被胁迫的各圩,也纷纷向李续焘等处投诚,事态发展极为顺利。
正应当趁着这破竹之势,将残余的匪寇全部歼灭。如今张凤林一股最为凶悍,该侍郎亲自督军赶赴正阳,分东西两路进捣该逆贼的老巢,同时令张曜疏通新蔡的道路,会合余本初的团练,三面进逼合围。著立即鼓励将士,克期将这股巨匪歼灭,不得稍有延误。
赵鸿举的马队已经进驻铜钟,所有陡沟的贼巢,即责令该总兵迅速攻克,同时派兵驻防明港,以便李续焘一军能够全力围攻邢集,迅速歼灭丑类。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如今同州、朝邑一带贼势严重,省城又出现危急情况,雷正绾、成禄一军又被咸阳、三原的贼匪牵制,不能兼顾省城。如果不从东路大营拨兵前往援应,不足以保全根本、分散贼势。
只是从潼关到省城一带,道路被贼匪阻断,必须集结雄厚兵力,节节进剿,才能疏通大路,直抵西安。如今胜保所部的兵勇,全部归多隆阿节制,兵力更为雄厚,该大臣务必妥善筹划、兼顾各方,一面进攻羌白镇、王阁村等处的贼匪老巢,一面派兵将华州、渭南一带的贼匪歼灭,以求进抵省城,与东路的声势联络。想必该大臣向来谋划周全,必定能斟酌机宜,布置得尽善尽美。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给予陕西同州、咸阳、华阴等处阵亡的骁骑校兴全、都司李绍祥祭葬、世袭世职的待遇;游击邹朝元,以及他的儿子候补府经历邹玉宝、侄子外委邹玉光,祭葬、世袭世职加等。
甲戌日。
谕内阁:麒庆、宋晋上奏,旧太仓的米石亏短数量较多,据实严参,同时酌拟现办章程一折。
本年旧太仓的米石,经麒庆等人查明,亏短多达一万四千余石。该仓监督克实讷等人,并不据实呈报,反而将应当发放的八旗俸禄、甲米等米石任意积压,难保不是知情包庇。
撤任监督、翰林院待诏克实讷,吏部主事福徵,均著立即解任,听候传讯。该仓的花户,仍著刑部严加审讯查办。
署任监督文光、张茂昭,接手发放米石,拖延了很久,才以米数不足无法开放,禀报请求查办,也属不合,均著交吏部议处。
至于该仓尚未发放的镶黄等四旗秋季俸米,以及镶蓝旗蒙古九月分的甲米,著户部分文给其他粮仓,俸米限二十日内,甲米限十日内,赶紧支放,无需另行换票。
不久后刑部回奏:审讯查明,花户孙遇贤,与在逃的书吏王怀仁等人,在收放米石时串通舞弊,导致米石亏短极多,实在是目无法纪,应当判处斩监候,勒令限期追缴赃款。历任监督克实讷等人,审讯后查明知情包庇的情况,只是未能察觉,请求交吏部议处。朝廷依从了该判决。
又谕内阁:此前因吴棠上奏参劾,委办厘局的候补知县何三锡,有纵容幕友、卡勇隐瞒捐银、卖放私货的情事,朕当即降旨,将何三锡立即革职,交吴棠严审究办。
如今据吴棠回奏,审讯查明,何三锡办理孔家涵厘捐,此地正处适中的关卡,遇到客商缴纳厘金,上下游互相稽核,无从隐瞒漏报,在卡当差的人也没有勒索卖放的弊端。只是卡勇的籍贯都是六合,每次遇到同乡熟悉的船只,索要茶酒赏钱,而且有卡勇在押发时趁机脱逃,已经被何三锡抓获交案等语。
已革知县何三锡委办厘捐,虽然审讯后查无知情纵容幕友、勇丁舞弊的情况,只是不能察禁勇丁索要钱财,终究难辞其咎。何三锡著开复革职处分,降补为主簿、巡检类官职。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吴棠上奏,遵旨拨兵会剿幅匪,以及请求饬令僧格林沁酌情调拨马队等语。
此前因山东的教匪、幅匪势力极为猖獗,朕曾经降旨令僧格林沁、吴棠酌情调拨兵勇驰援。如今吴棠派令记名总兵黄国瑞,管带马步勇丁二千名,赶赴兰山县会同剿贼,办理还算周全妥当。
只是兰山、费县一带,贼圩林立,山路错综复杂,必须探明路径,四面兜击,才能一举歼灭。著吴棠督饬黄国瑞,火速督率所部,会同沂州现有的兵勇合力攻剿。
山东的教匪、棍匪各股已经连成一片,兖州、沂州两属几乎遍地都是贼踪,该省的兵力只有这么多,而贼势日渐增长,常常无法堵遏。仍著僧格林沁遵照前旨,酌派得力将弁火速驰援,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但贼匪会闻风丧胆,就连将士也会为之振奋。著斟酌情形,妥善从速办理。
至于黄国瑞刚到东省,对当地情况不太熟悉,督办团练恐怕难以迅速联络见效,著谭廷襄责令当地地方官切实推行,以辅助兵力。知县长赓,此前该前任巡抚上奏称,他与同知奎芳等人都是沂州军营的得力人员,此次吴棠也称赞长赓勇敢有为,著即督饬该员等人,激励乡绅团练,赶紧筹办,与黄国瑞一军互相援应,以求发挥作用。
对于能力出众、剿贼立功、成效卓著的良善团练,务必随时奖励,用心笼络,让官府与乡绅联为一体,用以保卫地方。谭廷襄在任一日,就负有一日不可推卸的责任,著振作精神,督率将士,就现有兵力奋力进攻,迅速遏制贼势。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据吴棠上奏,遵旨查明械斗一案的大概情形一折。
此案中,焦湖的各条船只,多次在东台地方抢掠奸淫,百姓深受侵扰、忍无可忍,才激成斗杀的案件,尚且事出有因。只是詹以安采买米粮,据奏称仅仅因为买糕与本地百姓发生口角,为何船只被焚毁?詹以安以及丁勇、水手等人为何被杀?其中有没有其他隐情,必须彻底追查,严加惩办,才能让军营与地方的处理,两得其平。
著吴棠严令所属,迅速将在逃的犯人江麻子等人抓获,归案审讯。武举夏澄、夏芳,是案内行凶的要犯,如今经吴棠提讯,坚决不肯承认,显然是依仗功名狡辩抵赖,著一并革去功名,从严究办,以办成铁案。
至于抓获的已革勇丁吕酌泉等人,审讯后查明,他们与焦湖船只结帮滋事,还曾有买米接济贼匪、约期起事的举动,如今虽然已经审讯明正典刑,还恐怕党羽没有肃清,来去不定。那些湖广的匪船,冒充委员,船队相连,贩卖私盐,虽然经吴棠派兵驱逐出境,也难保去而复来。万一有奸细混入其中,危害地方,关系重大。
著都兴阿等人,严令各营带兵员弁全力巡查,有犯必获,将祸患消除在萌芽状态,这是最为重要的事。詹启纶带兵向来以得力著称,如今贼匪窥伺江北,防堵正处于吃紧的状态,著都兴阿等人传令该总兵,恪遵前旨奋勉立功,不得因为这起案件心存私念,以不负委任。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英桂上奏,请求将雇募楚勇的经费,抵拨多隆阿的军饷等语。
多隆阿所部已经驰抵潼关,距离湖北较远,如今即由英桂就近拨解白银三万两,以接济急需。著官文等人,在批解多隆阿的月饷中,如数划抵,作为山西招募勇丁的费用。所短缺的勇粮数目,同时著官文等人先行垫发,一面知照英桂,将这笔银两直接解送多隆阿军营。这样一来,多隆阿不至于停兵待饷,而山西招募楚勇,也无需远道运送银两,实在是一举两得。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昨日据胜保上奏,德兴阿纵兵抢劫,在蒲州城外东盐郭村,借口盘拿奸细,亲自带领马步军兵,深夜进入村庄,将居民的银钱衣物等件抢掠一空,该村民等人都到英桂的行辕控告,请求饬令查办。朕看他所奏的内容,情节支离破碎,正怀疑他另有挟私报复的情事。
如今据英桂上奏,拿获胜保的家眷,请求下旨遵行等语。胜保身为带兵大员,携带侍妾随行,已经违反体制,还竟敢擅自收纳陈玉成的妻子,经德兴阿拿获后,恐怕被指责,才做出先发制人的举动,还敢托词说自己秉性刚直,不善于周旋结交,因此招来非议,还举郭子仪等人的例子来为自己掩饰,他肆意欺瞒罔上,实在令人痛恨。
该革员的家眷既已被拿获,就应当提审,更何况还有逆首的家眷,岂能因为是妇女就予以释放?著英桂亲自提审,严厉审问她们从安徽辗转赶赴陕西的全部情况,据实具奏。
至于德兴阿所带的兵丁,乘机入村抢劫,以致闹出人命,不法已极。据该抚所奏,投井而死的有两人,受伤的有两人,而胜保则称东盐郭村的百姓吕德旺等六人,或死或伤,村中大小男妇投井以及被杀的人很多,还将上元村富户贾明刚等五十余户同时抢掠。是否确有其事,还是英桂没有详细查明?
著英桂再次确切查明,同时将已经抓获的兵丁审讯明正典刑。此次抢掠的,是哪里的兵丁,均著查明具奏。胜保的原片著抄录给他阅看。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平瑞上奏,详细陈述军饷开支窘迫,设法补救一折。
乌鲁木齐地处新疆北路的要冲,是各处的咽喉要道,因此设立屯田卫所,以防备边防,军饷是最为紧要的事务。
据该都统奏称,因为历年甘肃的军饷不能按时接济,兵丁练习弓马,官员一与他们讲求训练,他们就先聚众索要军饷,以致兵丁骄横凶悍、不服管束,因此营中将领也不能严加约束,各营的员弁也难以振作。前任都统上奏,将乌鲁木齐、巴里坤、古城、吐鲁番四座满营的兵饷,减去五成折放,共计白银二十万五千七百余两。历年甘肃所拨给本城的满营军饷,每年尚且能拨解五六万两到三四万两不等,近来竟然丝毫没有解送。所有巴里坤、古城等处满营、汉营的饷银,都因为甘肃军饷不能到位,兵丁忍饥挨饿、嗷嗷待哺,都不能相安无事。
据他所奏的情形,实在是万分棘手。而该都统在各项事务窘迫之际,能因地制宜,率先诚心倡导捐输,同时晓谕富商,让他们知晓大义,捐输有望成功,众人的心思也借此得以安定,足见该都统补救有方,深堪嘉尚。著即相机办理,妥善安抚兵民,以支撑危局。
只是偏远荒凉之地,商人生计有限,如果全靠劝捐接济军饷,恐怕也难以长久维持。甘肃所欠该处的军饷,著熙麟等人,无论动用哪一笔款项,不拘多少,赶紧拨解,不得再拖延。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传谕熙麟、平瑞,并传谕恩麟知悉。
翰林院五经博士伏秉礼因案被革职,由伏生的六十七世孙伏在俊承袭职位。
任命内大臣世铎署理正白旗汉军都统,户部尚书宝鋆兼任镶蓝旗蒙古都统。
任命翰林院侍讲卫荣光署理日讲起居注官。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邱县百姓杜三之妻郭氏。
命陕甘总督熙麟,拨解白银二千零六十余两,赶赴喀喇沙尔,以备同治三年的经费开支。
蠲免、缓征直隶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被水地方的新旧额赋,以及各项租银,出借的仓谷,同时赈济灾民口粮。
乙亥日。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遮克敦布上奏,濮州的降众竖旗起事,如今的剿办情形;以及谭廷襄上奏,教会各匪返回老巢,追击窜匪获胜,同时剿办降众等多道奏折、片文。
濮州降众毛得平等突然蜂拥而起,竟敢占据城池、杀害官员,该地方官平日为何毫无察觉?该处与水套毗连,匪首吴锡溃还在那里潜藏,一旦互相勾结,更恐怕蔓延难以控制。
遮克敦布既然称伊绵阿熟悉该处情形,著即派令该总兵迅速前往,会同谭廷襄所派的总兵常存、游击禄彰等部兵马,迅速图谋歼灭,不得让其蔓延。
降众张锡珠,此前胜保冒昧接受他的投降,已经在前贻误,而他平日反复无常的情形,谭廷襄并不留心防范,以致再次煽动叛乱,如今窜扰南宫各州县,官兵截剿未能得手,实在令人痛恨。
孙治已经带兵出省,从省标、津防所调拨的马步兵丁,预计应当先后到齐,著遮克敦布会督兵勇,同时传令总兵常存等人督兵兜击,赶紧将张锡珠一股扑灭。倘若敢稍有玩忽松懈,导致匪首再次向别处逃窜,必将各带兵官从重治罪,绝不宽贷。
伊绵阿所部的兵勇不多,东省所派的兵马也寥寥无几,如今打算调拨京兵二三千名,派前锋统领熙拉布统带前往援剿。这批京兵启程后,拟令就近先剿南宫的张锡珠股匪,以便遮克敦布、伊绵阿、常存、秦际隆等部兵勇,能够专心攻打濮州。
京兵行抵保定时,所有军火、粮饷,著文煜妥善筹备,使其能够迅速前行,不得阻滞。至于京兵剿办南宫、濮州等处匪事完毕之后,仍需撤回京营,遮克敦布不得奏请归并该营,带往山东。
在京兵未到之前,遮克敦布仍应当督令南宫各州县,就现有兵力全力截剿,不准专等京兵。
濮州城池,遮克敦布奏称于十八日失陷,知州潘世铎如今下落不明;据谭廷襄奏称,州城是否失守,署理知州潘世铎等人是否在城内,另行查明参奏。双方奏报的内容多有差异,著遮克敦布、谭廷襄将详细情形确切查明回奏。
降众在直隶、山东交界往来流窜,在这里捉拿就向那里逃窜,防不胜防,而且被裹胁的人日渐增多,兵力常常显得不足。著文煜、谭廷襄各自在所辖各州县,联络乡团,辅佐官兵,一体堵截。
教会各匪虽然已经返回老巢,费县的贼匪被击回窜,此次他们抢掠满载而归,难保不会再次突出窜扰,仍著就现有兵力全力堵遏,不得专等援兵,以致滋生贻误。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不久后谭廷襄回奏:濮州降众因为被民团搜拿,竖旗作乱,还没来得及占据城池,随即就被兵团擒斩。署理知州潘世铎功过相抵,请求免予议处。朝廷依从了该奏请。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徐宗干上奏,调集内地官兵,渡海赴台湾分路剿办;以及台湾道洪毓琛详细陈奏彰化逆匪的情形等多道奏折、片文。
逆首戴万生自从攻陷斗六门之后,进逼嘉义,台湾郡城也岌岌可危。曾玉明如今要兼顾北路,保守鹿港,不能分军援救嘉义。该抚如今委任吴鸿源暂署水师提督,以壮声威,著即传令该署提督,督率各军奋力兜剿,先将嘉义近城的贼寨扫平,克复斗六,进兵谋取彰化,以求与曾玉明合力会剿,肃清台湾全境。
耆龄远在浦城,鞭长莫及,该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务必振作精神,严令派出的各军全力剿办,同时督饬洪毓琛,就近激励将士,迅速扫平贼氛,不得贻误,以致获罪。林向荣以及斗六军营文武官员的下落,迅速查明具奏。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传谕徐宗干,并传谕洪毓琛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崇实、骆秉章上奏,遵旨查明教民案件的情形一折,所筹划的还算周全妥当。
贵州教民一案,以及韩超被参劾的各项条款,此前朕已经降旨令崇实等人会同潘铎查办。如今潘铎已经抵达云南省城,接印任事,势必不能再折回贵州。张亮基还在叙州,距离贵州较近,著立即折回赶赴贵州,将本日寄去的明发谕旨宣示,同时迅速回奏。
贵州教民案件,双方结怨过深,以及韩超被参劾的各项条款,关系到吏治,都应当查办。崇实、骆秉章都知晓事情的原委,著即详细地用密信告知张亮基,让他接印后迅速查办。其中教民一案尤为紧要,张亮基访查明确后,即会商崇实迅速上奏办结,不得再拖延。
劳崇光行至何处,许久没有奏报,实在令朕深切盼望,著仍遵前旨兼程前进,不得再拖延。
崇实另一片文上奏,教民案件难办的各项情形,请求仍与骆秉章密商办理一折。骆秉章长期担任封疆大吏,洞悉事理,见解自然在崇实之上,仍著该将军遇事与他密商,以求周全妥当,崇实也不得稍有推诿。
另外潘铎上奏,林自清的勇丁还没有返回省城等语。林自清本是张亮基的旧部,如今已经告假返回贵州,如果他的才能可用,即著张亮基酌情调遣,但不可骤然授予副参级别的重任,以致让他骄傲自满,反而不是造就成全他的办法。想必张亮基自然能斟酌办理。
至于田兴恕的幕友谢葆龄、张茂萱(即张心培),据潘铎奏请驱逐,著张亮基到贵州后,立即将这二人驱逐出境,不准在局中办公,贵州各官署也不准延聘入幕,以惩戒贪婪卑劣之徒。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密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潘铎上奏,省城安定的情形,以及遵旨查明邓尔恒被戕害的原委等语。
云南自从回众接受安抚之后,汉民、回民都放下了猜疑,都希望休养生息。省城作为根本之地,已经初步安定,那么省外各郡县自然可以逐步恢复生产。潘铎刚到任,务必随时宣布朝廷的威德,让已经安定的地方永远相安无事;那些还没有归顺的地方,比如大理等处,也需要一律疏通安抚,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疆土得以安宁。
张亮基如今已令署理贵州巡抚,无需再赶赴云南。徐之铭在云南任职多年,熟悉当地情形,一切地方事务,潘铎正可以与他和衷商酌,妥善筹办。徐之铭也应当振作精神,勉力做出成效,不必以万里孤臣自居,自危自馁。
至于前巡抚邓尔恒被戕害一案,据潘铎奏称,确实是何有保令史荣等人带练勇戕害,并无他人指使,尚且可信。如今何有保已经被戴玉堂杀死,无从对质,而史荣、刘绍武、戴玉堂等人已经被抓获到案,严加审讯,自然不难让他们全部吐露实情。
著即潘铎等人,督令承审各员严加审讯,彻底追查党羽,务必水落石出,全部依法惩治,以伸张国法,不得稍有宽纵,以致获重罪。何有保既然已经被戕害,无需再与田兴恕商办。所有潘铎自请交吏部议处的请求,著无需再议。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命前任云贵总督张亮基,以总督衔署理贵州巡抚,兼署提督;撤去署理巡抚韩超、提督田兴恕的职务,听候查办。
丙子日。
谕内阁:恩麟上奏,盐茶厅大股回众悔罪乞降一折。
据奏称,盐茶厅属的回目王大桂等人,因为平远所的匪徒在各处传帖内,有官府下令剿灭回教的言语,以致回众惊疑起事。经该厅同知庄裕崧、护凉州镇总兵万年新,轻骑出城,向他们晓以大义,斥责他们作乱的罪行,同时将此前颁布的晓谕陕西汉回的谕旨,当众宣读讲解,各匪俯首聆听,无不感动哭泣、悔罪,恳求收抚解散各股。
随即招抚解散了萧和城三百户的股匪,其中匪首马彪等人抗拒不服,被王大桂等人当场杀死,又捆献各股匪犯七名;固原匪首杨详率领党羽图谋逃窜,也被抓获击毙。该护督如今派署理臬司杨柄锃赶赴固原,秉公查办,同时先给王大桂等人赏给六品功牌,办理十分妥当。
汉民、回民都是朝廷的赤子,陕西挑起争端以来,百姓惨死在兵锋之下的,不下数百万人,朕每次说起,都倍感痛心。此前朕已经明降谕旨宣示,同时令带兵大员,只将为首滋事的匪贼歼灭,安分守己的良善回民,一概不准侵扰;良回中有被胁迫随从的,如果能悔悟解散,也免予追究治罪。
至今已经数月,悔罪投诚的人固然不少,勾结侵扰的人仍然很多。该回民等久居中华,同受国家的养育之恩,沐浴皇恩、耕种土地已有二百余年,其中官至高位的人也不在少数,岂能没有天良,何至于甘心做叛逆?
推究其中的缘故,起初是因为地方官办理不善,遇到汉回互斗等事,未能秉公妥善办理,以致仇恨嫌隙日渐加深;后来陕西回匪作乱,自知为国法所不容,时常编造官府洗灭回教的谣言,希望煽动同类,而无知的汉民又常常以杀回的言语互相传述。岂知朝廷对汉回一视同仁,本就没有任何歧视。
今后各带兵官,以及地方文武官员,务必只分良善与凶恶,不分汉民与回民:对于抗拒滋事的,全力依法剿灭;安分守业的,妥善保护;悔罪乞降的,也准许酌情宽免。汉民百姓也不得借团练为名,寻仇擅自杀人,自犯重罪。
但愿仇恨嫌隙日渐消除,百姓同享太平,以不负朕谆谆告诫的深意。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文煜上奏,臬司带兵出省,遵旨筹划剿办情形;又奏匪徒被击向南败退,无需担心向北窜扰;又奏带兵官与贼匪私通,请求饬令交按察使孙治复审,按照军法处置等多道奏折、片文。
贼匪窜扰冀州、宁晋一带,又从冀州扑犯新河县城,经官兵堵截,又窜至钜鹿县的毛耳寨。如今该匪虽然没有向北窜扰的趋势,但贼势并未衰减,并非因为官兵痛剿,走投无路才向南逃窜,必须全力搜捕,以求迅速扫平逆氛。
著文煜、遮克敦布督令各军认真剿办,一面从北路进剿,一面从南路迎截,会合夹击,以求将贼匪聚而歼之。孙治已经带兵出省,驰赴赵州,著即传令他全力办理,扫除此股贼匪。
该总督等人务必振作精神,力求实效,不可只依靠下属官员辗转禀报,只做纸上空谈;也不得因为贼匪不会向北窜扰,就任由其他地方被蔓延,敷衍了事。
文煜奏称,僧格林沁已经调拨马队一千五百名,从威县一带追剿。僧格林沁如今正在攻打亳州以南的捻匪老巢,马队正处于不够分派的状态,安徽与直隶相距太远,似乎没有余力再行兼顾,而且僧格林沁近日的奏报中,也没有提及另外调拨马队驰剿威县一带贼匪的说法。实在担心是贼匪假扮官兵,冒充僧格林沁的马队,混入官军之中,图谋施展诡计。这样的阴谋不可不防。
著文煜、遮克敦布查访明确,一面飞速咨问僧格林沁,询明有没有派出这支马队,带队的是何姓名,一一核对相符,才可以相信,切勿堕入贼匪的圈套。
王恩第私通贼匪的情形,众人说法一致,足以作为确凿证据,著即传令孙治,迅速提拿王恩第,秘密审讯查明,立即就地正法,以昭警戒。遮克敦布对于王恩第私通贼匪的事情毫无察觉,还让他在营中带兵,实在是形同聋聩。著该副都统,随时访察所部将士,如果有私通贼匪的情形,立即从严惩办,不得仍像之前那样玩忽松懈,以致获罪。
本日据汪元方上奏,此次窜入冀州的贼匪,实在是因为山东办理不善。该匪投诚之后,请求拜见总兵,该总兵坚决拒绝不见,先下令查收他们的马匹,随即又查收他们的兵器,导致众匪心生怀疑,持戈反抗。只是没有写明该总兵的姓名等语。著文煜、遮克敦布迅速查明起事的缘由,以及该总兵的姓名,据实具奏,不得化有为无,稍有包庇回护。
此谕由四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都兴阿上奏,调拨船只援剿上游的情形;冯子材等人上奏,接仗获胜;沈葆桢上奏,布置边防等多道奏折、片文。
金陵的大股逆匪,窜渡江浦、浦口,围扑李世忠的营盘,分股窜陷和州、含山、巢县三城。如今经都兴阿派拨师船,赴援石埠桥,会同李世忠所部的游击龚文林,将附近一带的贼营十余座全部踏毁,残余逆贼败往龙潭,尚且能够不分地域、协同作战。
只是江浦、浦口等处,李世忠的营盘还有多少座,如今被围的情形如何,仍没有据都兴阿详细奏明。此前朕多次降旨,令曾国藩等人拨兵赴援,同时查明李世忠是否出力,不可任由他的部队去留自便。
著曾国藩、都兴阿、富明阿仍遵照前旨,妥善筹划办理,务必用心联络,顾全大局,同时将详细情形回奏。江浦、浦口的贼垒,也应当迅速攻克,不得任由贼匪长期占据。
常胜军还没有全部到齐,实在是疲玩拖沓,同时著李鸿章全力严厉催促进发,不得再让他们拖延,以致耽误大局。
南岸的福山、白茆、徐六泾等处,聚集的贼匪日渐增多,势必会向北窜犯。该处江面宽阔,师船兵力单薄,都兴阿等人已经传令副将林宜华等人,抽调拖罾等战船,驰赴通州等处,协同各港口的师船堵剿,著即严令下游的将士,全力巡逻巡查,以防逆贼窜渡北岸。
左宗棠此前调取的张家口战马二百匹,如今已经运抵扬州,此时道路被贼匪阻断,无路绕行,扬州军营的马匹正处于短缺之时,著准许他们暂时留下使用,一面由都兴阿等人咨会左宗棠,等道路疏通之后,再行解赴浙江军营。
至于镇江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该逆贼多次扑犯,意在觊觎城垣,同时企图牵制镇江的军队,让他们不能分兵援救北岸。虽然官军迎剿三次都获得胜利,附近已经没有贼匪屯驻,只是贼匪行踪飘忽不定,仍恐怕去而复来,更担心他们纠集大股部队,图谋再次进犯。冯子材等人仍应当加倍小心严防,不得稍有大意。
皖南的逆匪全力向西进犯,江西的边防处处吃紧,关系最为重大。沈葆桢如今调派道员段起,从广丰驰赴景德镇,节制水陆各军;同时咨会左宗棠,传令同知王沐一军,从婺源疾驰景德镇;副将顾云彩等人移防弋阳、玉山;守备法占雄等人从省城等处,分别移防安仁、吉安,以稳固腹地;仍令韩进春一军驰赴乐平,看哪一路情况紧急,就向哪一路援救,布置还算妥当。
只是地域广阔而兵力单薄,实在担心贼匪分头窜扰,出现应接不暇的情况。著曾国藩、左宗棠随时拨兵援应,务必在贼匪还未进入江西境内之前,会同江西的防兵迎头截剿,将其逼回徽郡,同时将祁门一带的贼匪迅速扫平,以肃清安徽、浙江各军的后路。
王德榜如今在龙游,著左宗棠立即传令该革员,统带所部回防玉山,不得稍有迟延。湖南与江西毗连,该省如今没有军务,著毛鸿宾选派精锐部队,随时协助江西防剿皖匪,以壮声威。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瑛棨上奏,逆回围扑省城,请求饬令多隆阿赶赴省城;以及省城防务紧要,请求在穆腾阿、穆图善、德兴阿三员内,简选一员先令赴任;还有多隆阿粮台的军饷,请求仍饬令湖北筹办等多道奏折、片文。
此前因为同州、朝邑军情吃紧,多隆阿已经抵达潼关,朕多次降旨令该大臣,迅速进攻羌白镇、王阁村等处的贼匪老巢,一面派兵从华州、渭南一带进剿,以求逐步抵达省城。
如今据瑛棨奏称,抓获奸细马登云,供称逆回派人入城传话,说城内年富力强的回民,限两三日内出城归队,前日从凤翔来的回匪已经抵达沙河,选定日期先在附近烧杀,再切断城内的粮道,等邠州、陇州各处的回匪到齐,就围困省城,等城内官民与他们说话,才肯收手等语。
逆回纠集各属的匪徒,打算趁大兵未到,图谋攻打省城,情形十分吃紧。多隆阿接奉多次寄发的谕旨,想必已经督军驰赴同州、朝邑,进捣逆回的巢穴,势必难以中途折回。著仍遵照前旨,火速赶赴东路督剿,同时选派得力将弁,督带兵勇从华州、渭南一带节节进剿,迅速抵达省城,与马德昭一军协力固守。
瑛棨仍应当会商马德昭,就现有兵力加倍小心严防,认真盘查,不得让逆回的奸细混入城关,导致城内的回民被煽动蛊惑,再生其他变故。
至于回匪想要与官民对话一事,是否因为胜保此前有招抚的说法,该逆回想要借此要挟,假意接受招抚,以图谋得逞?逆回生性狡诈,不加以痛加剿洗,不足以遏制他们的凶顽。瑛棨只应当妥善筹划秘密防守,等待援军,不得轻易商议招抚,以致堕入逆回的奸计。
马德昭此前朕已经降旨,令他驰赴宁夏督剿,只是如今西安防务万分紧急,穆图善如今在多隆阿军营,德兴阿如今留在山西防守,都不能前往接替。穆腾阿已经被简放为西安将军,同时谕令他驻守潼关,著多隆阿悉心筹划,如果可以另派妥当的人员,代替穆腾阿防守潼关,著立即传令前往,穆腾阿等交接有人之后,立即驰赴西安,接办防务。马德昭等穆腾阿到省城之后,再行赶赴甘肃。未到之前,马德昭仍应当全力办理防务,不准稍有推诿。以上各项,均由该大臣妥善筹划办理。
胜保交多隆阿拿问,至今已经十多天,还没有据该大臣回奏,著即将办理情形迅速具奏,今后的紧要军情,也都必须随时迅速驰奏,以慰朕的挂念。
多隆阿督军剿办陕西回匪,粮台、军火、饷银等一切事务,瑛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著即宽为筹备,源源不断拨解,以求士兵饱食、战马腾跃,早日肃清疆土,岂能推诿给湖北?更何况多隆阿已经兼并了胜保的军队,陕西必须供应,岂能不宽为筹备?
本日朕已经谕令官文、严树森,如果陕西有缓急、供应不足的时候,即由湖北设法接济。该抚只应当竭力筹措,以充裕军粮,不得坐等邻省协拨,导致停兵待饷,坐失军机。
瑛棨所筹划的,委派妥员前往商州适中之地,设立转运局,接运湖北解送多隆阿的军火等项,著照所议办理。
本日据恩麟上奏,据从略阳贼营逃出的难民称,郭逆窜入陕西略阳,见城门四开,城内空无一人,逆匪长驱直入,仓库里储存的火药、大炮、铅丸,以及县仓的粮食,全部被贼人所得,如今在通往汉中的要隘派贼把守等语。
略阳县的文武员弁,听到警报先行逃跑,贼匪长驱直入,没有一人抵御,还将火药、粮食、军械全部留给贼匪,让贼势更加嚣张,实在令人痛恨。著多隆阿、瑛棨迅速将该员弁等人严拿务获,查明弃城逃跑的情事,就在军前正法;同时著多隆阿分拨兵勇,选派员弁带赴汉南,同时飞速传令毛震寿等军合力堵剿,迅速将略阳、洋县等处的踞匪全部歼灭,不得让其蔓延。
本日因恩麟奏到盐茶厅回匪王大桂乞降的情形,特降明发谕旨一道,是否需要刊刻誊黄张贴宣示,著多隆阿等人斟酌情形办理。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瑛棨上奏,多隆阿进入陕西,粮台一切事务,援案请求归湖北筹办一折。
瑛棨身任陕西巡抚,多隆阿此次督兵援救陕西,一切粮饷、军火,都应当由瑛棨源源不断接济,不得推诿给邻省。只是陕西的情形万分吃紧,办理军务的人员,能力不如湖北的人员;多隆阿已经被授予钦差大臣,同时接管了胜保所部的兵勇,军饷需求更大,瑛棨深怕供应不足,也是实情。
官文等人向来没有地域之分,自然应当缓急相助,著即预先筹备,饷需、军火随时接济,以弥补陕西的不足,让多隆阿的军营士兵饱食、战马腾跃,按期奏凯,才不负该大臣等人当初保荐的初心。
瑛棨另一片文上奏,陕西、湖北道路较远,已经遵旨委派妥员,在商州添设转运局,咨明湖广总督、巡抚等语。著官文、严树森,迅速将多隆阿军营的粮饷、军火,源源不断解往,以便转运供应。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传谕护陕甘总督恩麟:
恩麟上奏,盐茶大股回众乞降,灵州获胜解围,以及匪贼攻陷两当,经徽县知县截剿大获全胜,秘密陈奏盐茶、灵州滋事的缘由,请求降旨晓谕等多道奏折、片文。
盐茶大股回众,经文武官员开诚布公当面晓谕,悔罪乞降,恳请解散党徒,听候查办;固原的首匪,被设法捕获,就地正法枭示。该护督如今委派署理臬司杨柄锃驰赴固原,将王大桂等人乞降一事秉公核查办理,所筹划的还算周全妥当。
著将本日所奉的谕旨,刊刻誊黄,在各处张贴晓谕,务必让汉回百姓都放下猜疑,不要再挑起争端生事。投降的部众以及滋事的零散股匪,传令杨柄锃会同在事的文武官员,妥善解散,以安定地方。
至于他所奏称,灵州大股贼匪被官兵剿击,大获全胜,立解城围,请求奖励侯云登、张瑞珍,与本月二十一日奕梁等人所奏,平罗县城危急、宁夏被围、侯云登退回府城的情形截然不同。既然据该护督奏称该道五战五捷,将士用命,为何随即又有平罗失陷、民勇溃散的情况?是否先胜后败,以及前次胜仗是否属实,著恩麟查明后再行具奏。
知州张瑞珍,此前宁夏满营官兵战败时,他并不出兵接应,朕已经谕令熙麟等人查参,同时著恩麟查明该州有没有观望不救的情事,再行奏闻请旨办理。
清水县的村镇被匪贼窜扰,同时分股攻扑秦安县境,该护督已经传令杨永魁带兵,兼程赶赴秦安督剿,又续调肃州镇兵一千名,交杨永魁调遣。著即传令他先解龙山之围,相机解散莲花城等处被胁迫的人,再进攻清水的贼匪,以求节节肃清。
马德昭此前朕已经降旨,令他带兵赶赴甘肃宁夏一带剿办,只是西安省城如今情况吃紧,该提督能否迅速前往,还未可知,本日已经谕令多隆阿妥善筹划办理,一旦西安接替有人,立即催令他前进。恩麟应当就现有兵力,传令在事的文武官员妥善筹划防剿,不得专等援军,以致滋生贻误。
另一片文上奏,陕西白吉原的回匪,与凤翔回匪合股,时常在靠近甘肃的地方窥伺,恩麟已经委派营总双英等人,带兵在泾州、灵台一带扼堵。著即严令该员等人,会同地方官督率民团,认真防守,不得让匪徒闯入境内。
郭逆从白马关窜入陕西略阳县,如今在通往汉中的要隘派贼把守,恐怕他会四处窜扰,著即传令琫武等人,拨兵扼要防范,不得稍有松懈。
已革甘肃提督成瑞,是奉旨革职解送京城治罪的人员,此前胜保奏请留用,没有被准许。该护督所奏请的,暂行留甘差委的请求,著不准行,仍著立即起解来京,不得任由他逗留。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此前因恩麟上奏甘肃军饷匮乏,请求饬令催缴山西的协饷,朕当即降旨令英桂,无论动用哪一笔款项,赶紧筹措白银二三十万两,选派委员解赴该省。
如今据该护督奏称,山西等处的协饷,还没有起解的确切消息,实在担心缓不济急,打算先从甘肃草价等项的本金银两内,酌情提取白银十万三千一百余两,暂时应付目前防剿的急需,请求饬令山西等处的协饷迅速解送等语。
甘肃各营的兵饷,以及乌鲁木齐各城的月饷,拖欠累累,如果不迅速接济,贻误的情形不堪设想。著英桂仍遵照前旨,迅速筹措白银二三十万两,选派妥员解赴甘肃,以接济急需、稳固边防,不得再拖延,以致耽误大局。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骆秉章上奏,石达开逆贼回窜四川境内,筹划剿办的情形;韩超上奏,粤匪分股扑犯大定、仁怀等城,获胜解围等多道奏折、片文。
石达开逆贼进入贵州后,经该处地方文武,以及总兵沈宏富、李有恒等军节节堵剿,该逆不能得逞,又从云南镇雄州回窜四川境内,接连攻陷筠连、高县,还向上游窜犯宜宾的横江镇,企图抢渡金沙江,窥伺叙州府城。
虽然经总兵熊焕章等人督兵,克复了高县县城,参将杨发贵带领滇兵,以及都司徐步云督率兵团,分路堵截,击毁贼船数只,贼匪未能抢渡,但该逆凶焰嚣张,还没有受到重大打击,必须集结雄厚兵力,以求将其聚歼。
骆秉章如今传令萧庆高进驻叙郡南岸,何胜必驰赴屏山扼守,唐友耕疾趋庆符,刘岳昭驰赴长宁县、珙县,布置都还算严密。著即传令各军联络声势,务必将这多年的巨寇全力歼灭,不得只以将贼匪逼出境外就算了事,再成为日后的边患。
叙州府城滨临大江,是川南的紧要关隘,尤其应当严密守卫,不得稍有疏漏。刘蓉此前在龙孔场督军擒杀了李卯等逆贼,如今该藩司想必已经返回省城,川南军务紧要,石达开又是多年的悍贼,著即骆秉章传谕刘蓉,迅速前往叙郡督师进剿,以求早日扫平贼氛。
至于贵州安南的分股贼匪,著韩超迅速设法扑灭,同时分拨兵勇,会合川军,以剿为防,不得让该逆被剿走投无路,再次窜入贵州境内,又成无法了结的局面。
至于汉南的军务紧要,曹灿漳一股此前已经窜至石泉,郭逆窜陷两当,直扑徽县,如今又回窜略阳,陕西兵力不足,此前朕已经谕令骆秉章派兵兜剿,著该督仍遵照前旨,全力筹划兼顾,以安定邻省疆土。
至于周绍涌一股,此前窜至开县渠口,想要从太平逃出四川境内,如今剿办的情形如何,著同时传令带兵员弁,赶紧将这股残余匪匪扑灭,不得让其蔓延。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甘肃西宁镇总兵官黄朝恩因病解职,任命记名总兵官田宗扬为甘肃西宁镇总兵官。
应广西巡抚刘长佑的请求,补铸广西宾州知州、梧州府儒学、经历、兴安县知县、苍梧县知县、儒学、巡检、藤县知县、巡检、容县知县、巡检、宜山县知县、县丞、上林县知县、巡检、北流县知县、儒学、贺县县丞、巡检、柳城县儒学、来宾县儒学、全州巡检、怀集县巡检、罗城县巡检的各印信、条记。
因江苏镇江剿贼获胜,给予副将田庆和等人升级、记录、开复处分等不同奖励。
因四川眉州解围,以及克复丹棱县城出力,赏总兵官唐凤辉、彭基品、朱桂秋一品封典,赏唐桂林、刘喜益、刘玉兴、钟玉胜、李萃林、黎德亮、副将黄清源、刘名崇、贺兰桂、彭义益、彭盛世、洪辉堂、参将楚东亮、游击萧德扬、都司唐大有巴图鲁名号,知州徐斯匡、都司熊玉美等人赏戴花翎,把总杨炳南等人赏戴蓝翎,其余人员分别给予升级、记录、开复处分等不同奖励。
因四川筠连、高县二城被贼匪窜陷,随即克复,革去知县余元煜、丁良俊的职务,仍留任。
因损失军械,革去甘肃护副将李玉珍的职务,仍留任。
因甘肃徽县截剿窜匪,以及克复两当县城,将知县赵必达以知府任用,并赏戴花翎。阵亡知县姜熊、游击梁生辉、典史王道平,给予祭葬、世袭世职加等,建立专祠。训导王楫之妻艾氏殉节,按例旌表。
给予在四川八角寨阵亡的举人樊包,在死难的地方以及原籍建立专祠。
丁丑日。
谕内阁:此前因直隶、山东防务紧要,派令正白旗汉军副都统遮克敦布赶赴大名一带,督兵防剿。至今已经过了一年,该副都统未能切实办理,导致贼势仍然蔓延,实在是玩忽职守;而且办理降众事宜未能妥当,导致降众趁机生变,却毫无察觉,尤其昏聩无能。
遮克敦布著先行交吏部议处,仍责令他督率兵勇,迅速将直隶、山东的贼匪全力歼灭,以赎之前的罪过。倘若敢仍像之前那样玩忽松懈,贻误军情,定即从严治罪,绝不宽贷。
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张锡珠窜至威县、曲周时,只有数十人,数日之内,裹胁招集,竟达到一千余人。署大顺广道秦聚奎等人追匪阵亡后,他的势力更加嚣张,随即渡过卫河,衡水、冀州的盐匪,景德镇、德州的马贼,群起响应,于是达到数千人。如今已经窜至临清的桑园村、清河的董家庙、威县的干集村,以及南宫的梅花镇、冀州的百色村、枣强、束鹿一带的村庄,都被抢掠,南宫县城被该匪占据了一昼夜才离去等语。
张锡珠股匪自从窜入畿南之后,蔓延日广,虽然经文煜派兵堵截,并未受到重大打击。孙治已经出省办理防剿,还恐怕一人难以兼顾。畿辅重地,贼势如此嚣张,倘若蔓延更广,祸患岂能估量?
著文煜克日起程,驰赴省南,根据贼势趋重的地方,会同遮克敦布四面兜剿,将这股匪徒就地歼灭,不准以驱逐出境就算了事。
山东濮州的降众如今又竖旗起事,如果不迅速将张锡珠股匪歼灭,任由他窜回东境,与濮州的贼匪勾结,势必会更加燎原,办理更难下手。
北路的防堵固然应当严密,西路靠近山西疆界,也必须扼要严防,文煜、英桂务必妥善筹划兼顾,不得让贼匪四处窜扰。
至于贼匪窜扰威县、南宫、枣强、束鹿等处,并没有据文煜详细入告,著立即查明迅速具奏,不准有意隐瞒掩饰。如今该处的贼匪是否还在屯聚,南宫县城是否曾被贼匪占据,著立即迅速回奏。
深州、束鹿、衡水、宁晋各州县的团练,还算得力,文煜也应当设法激励。
遮克敦布在直隶、山东一带剿贼,日久无功,本日已经明降谕旨,将该副都统议处,如果再不实力剿贼,力求实效,应当自问该当何罪。
王榕吉此前在大顺广道任内,深得民心,团练也乐于为他所用,如果令他暂赴直隶防剿,自然能够得力。只是山西汾州等处的防务也属紧要,著英桂察看情形,如果该处防务稍有缓和,即著传令该臬司暂赴直隶,等防剿事竣,立即返回山西。
至于山西平定州,与直隶钜鹿一带毗连,防务也属紧要,著英桂派拨兵勇扼要堵截,不得让贼匪窜入。王榕吉如果不能前赴直隶,或者令他移防平定一带,也著英桂斟酌办理。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江北的匪徒结党滋扰,有“安清道友”的名目,大多是安东、清河的游民,冒充兵勇,在里下河一带抢夺百姓财物,结党人数过万,还有李世忠营中的弁兵庇护,官吏畏惧他们的势力,不敢过问。
另外,江北自咸丰三年办捐以来,有指捐、借捐等名目十余种,仅仪征一县而言,前后所收的捐输约有白银四十余万两,另外还有亩捐、柴捐等项目,数目极大,大多被侵吞中饱私囊。比如现任仪征县知县杨钟琛,招募勇丁三百人,却虚报三千人,一县如此,其他县可想而知。请求饬令分别查办等语。
里下河是完好无损的地区,如今正值江南逆匪向北窜犯,时常担心窥伺,岂能再容本境的匪徒纠党过万,造成的祸患岂能估量?
著都兴阿、富明阿、吴棠会同严密访查,如果确实有这等匪徒,立即将为首滋事的人严拿惩办,固然不可激化矛盾、生出变故,也不得养痈遗患,坐视其蔓延。吴棠身任地方长官,尤其应当严令所属,切实推行保甲制度,让该匪无处藏身,以肃清境内。
至于江北的捐款名目繁多,所收的捐银,反倒成了州县中饱私囊的便利,白白剥削民脂民膏,对国家开支毫无益处,流弊无穷。著吴棠按照片文内所称的内容,悉心剔除弊端,废除过于严苛的项目,不得让其祸害百姓;同时将历来各县收捐的银数严密稽查,如果有收捐隐匿不报的官员,立即从严参劾追缴,不得任由他们蒙混。
对于已经捐输还未给予奖励的乡绅百姓,著立即将各县局的收捐情况查明奏办,以顺应民情。至于仪征县知县杨钟琛虚报募勇人数,是否属实,著一并查明具奏。
原片两件,均著抄录给他们阅看。此谕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不久后他们回奏:安东、清河民风质朴,向来没有结党滋事的案件,只是担心外来的散勇混入其中,已经传令严密查办。捐款名目虽多,实在是因为坐商、行商不能不分别办理,至于指捐等项目,早已停止,以纾解民力。至于杨钟琛有没有借捐肥己的情事,等详细查明后从严办理。奏报朝廷,留中备案。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接到法国的照会,谨将办理情形,以及抄录照会、回复哥士耆所递条款的文稿呈览等语。
法国对于贵州杀害教民一事,纠缠不休,如今又呈递照会条款,内容万难应允。经恭亲王给予照复,虽然词义严正,只是如今已经过了数日,该公使毫无动静,已经令该衙门随时相机开导。
贵州杀害教民的案件,办理粗暴,田兴恕、韩起都难辞其咎,因此先后将该二员撤任查办。但无论他们的罪行如何,也断没有仅凭该公使一句话,就令他们抵命的道理。
田兴恕已经奉旨令他赶赴四川,数月之久,托病不肯动身,听闻该提督跋扈日甚一日,对于巡抚衙门所奉的密旨,以及密奏事件,都先行拆阅,而且在沿途设卡,借稽查为名,拆阅各项公文。韩超被他钳制,一味顺从他的恶行,昨日已经有旨将他撤任,令张亮基赶赴贵州署理巡抚篆务。
著张亮基立即取道赴任,将田兴恕撤任查办。田兴恕曾隶属于张亮基麾下,想必他有办法钳制。此前虽然有旨令骆秉章无需办理教民案件,只是贵州这起案件,以及今后四川涉及教民的事务,仍著骆秉章暗中协助办理。
著即遵照历次谕旨,妥善迅速筹商,总应当先剥夺田兴恕的兵权,或者将他调离贵州,然后该处的教民才能相安无事,该国驻京公使也不至于再三纠缠。
此后的办理办法,如果能像恭亲王等人所奏的,只准许赔偿,不判处抵命,那么国体、人心两无损失,也可以相安无事。
劳崇光向来为外国人所敬服,此前已经有旨令他赶赴贵州查办事件,为何日久还没有奏报?该前督如今是否已经起程,著立即兼程赶赴贵州,与张亮基会商,同时与崇实、骆秉章通信函商妥善办理,总期望上顾国体,下安民生,不偏激不迁就,才算尽善尽美。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奏折,以及照会、条款共四件,均著抄录给他们阅看。
此谕由六百里快递,分别密谕相关人员知悉。
又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薛焕、李鸿章上奏,筹办布路斯国换约事宜一折。
外国总领事的职位,应当与藩司、臬司品级相同,薛焕等人认为列斐士的本职,不应当用平行照会呈递总理衙门,设法恳切开导,令他改缮申陈文书。外国与中国往来,交接的礼仪规矩,关系到国家体面,薛焕等人与该公使反复开导,不偏激不迁就,得以折服他的心思,改具申陈文书,永为定式,深堪嘉尚。
列斐士将德意志公会二十二国,各自缮写洋字条约一份,想要在换约时全部请求查收,同时请中国也准备汉文条约二十二本,与天津所立的条约原本同日互换,以便分交给公会各国收领。经薛焕等人逐层辩驳,据理开导,该公使改请在原立条约互换之后,照录分送,如今仍传令刘郇膏给予照复,同时催他迅速换约,斟酌得极为妥当。
著薛焕、李鸿章悉心筹商,相机办理,如果能令列斐士俯首听命,著立即迅速办结,以免节外生枝。如果该公使再三恳请,不便过于逼迫,确属实情,他所请求的照录条约二十二本,只钤用江苏藩司印信的事项,著即准许照办。
至于各国呈递洋字条约一事,如果该公使再次执意请求收纳,也著照薛焕、李鸿章所拟,与该公使议明,只交换约衙门存案,不得请求递送京城,以示笼络,同时明确限制。
此谕由五百里快递,传谕相关人员知悉。
因昏庸无能、不称职,革去江西知县管纪勋、陈本濂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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