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一百九十五(白话文)

大清穆宗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同治六年,丁卯年,正月。辛未日。皇上驾临乾清宫,赏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席。

○ 侍奉慈安皇太后、慈禧皇太后临幸漱芳斋,陪同两宫皇太后用午膳。

○ 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鹤年上奏,河南省布置的情形,打算出省调度一折。捻匪踪迹窜扰湖北边境,气焰愈发嚣张,现在经官军集结堵剿,其折回窜入河南境内,也在意料之中。李鹤年现在已将省城防务办理妥当,并且在防河的碍船处添设防御,增募水师一营,定期出省。着即暂时驻守许州,就近调度,务必严防边境,绝不能让贼寇踪迹窜入境内。另有一折奏称,请求将河南省的京饷、协饷各项,以及历年的漕粮折银,暂行停拨一年,用作添兵剿贼的经费。河南省兵力原本单薄,不足以办理剿匪事宜,添募军队、训练兵勇,势在必行。该巡抚所请,确实是实情。只是京饷、协饷都关系重大,应当如何通盘匀拨,着户部妥善从速议奏,其他省份不得援以为例。将此谕旨由四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

壬申日。谕令军机大臣等:瑞麟、蒋益澧上奏,围剿曹冲,以及剿办五坑客匪,都获得胜仗各一折。曹冲逆匪,经总兵周廷瑞、徐文秀等人督军进攻,虽然屡次获得小胜,还未能对其大加惩创。该处地势险峻,路径错综复杂,必须用长围围困,断绝其接济,所筹划的方案也还算合理。只是贼寇的气焰并未受到重大挫败,旷日持久,恐生变故,不可不严加防备。着瑞麟、蒋益澧督促各路军队,严扼要隘,以杜绝贼寇向旁逃窜。提督高连升所统领的部队,于正月中旬可抵达曹冲,即着令他会督各营,合力进攻,只要有可乘之机,就应当迅速图谋完成战事,不得使军队疲惫、耗费军饷,坐视拖延。其五坑的客匪,既经副将郑绍忠等人攻破百鹤老巢,以及鹿田寨、白洞等处,剿办还算得力。仍着查明匪首陈畴等人的踪迹,以免死灰复燃;同时饬令该副将一并进攻南五坑的匪徒,大加挞伐,再相机剿办招抚,不得让其长期盘踞。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任命镶黄旗汉军都统春佑署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正黄旗蒙古都统载容署镶蓝旗汉军都统。

癸酉日。因湖南南岳庙修缮工程完工,皇上颁赐匾额,题曰“铨德钧物”。

○ 谕令军机大臣等:都兴阿上奏,斟酌奉天省军务,请求将五行队暂缓撤回,以及搜捕匪寇、禁止赌博的情形,暂留富和带队各折片。奉天省的匪徒尚未除尽,难保不会再度啸聚作乱。所有天津五行队,驻扎在大孤山,控制搜捕,既然关系紧要,着准许暂缓撤回,以增强兵力。只是奉天省是朝廷根本重地,必须设法自强。都兴阿带兵多年,现在又身膺重任,着即斟酌奉天省的情形,抽调训练兵丁,储备将才,以期日渐有起色。等本省兵力足以调遣,各路奸匪都知收敛,再将五行队撤回。至于边外围场各处,应当如何妥善经理,以期永无后患,也应当预先筹划,不得畏难退缩、专靠客兵,做敷衍目前的打算。富和等人在法库、清和边门内外等处,搜获匪犯多名,先后审讯明白后正法,办理还算出力。富和着准许暂留奉天省,仍责令该副都统等人,对窝藏赌匪、私藏军械的地方,全力搜捕,等搜剿稍有眉目,即令其赴任。杜嘎尔这员将领,现在算来假期已满,着都兴阿催令他迅速赴任,不得借词拖延。将此谕令知之。

○ 又谕令:左宗棠上奏,敬陈筹办情形,请求将刘典开缺、另外选派任用;杨岳斌上奏,回匪、捻匪即将勾结,请求下令鲍超进入陕西,刘蓉赶赴泾阳以西;宁夏回匪日益逞其奸谋,大臣受其挟制各折片。左宗棠所称“进兵陕西,必先肃清关外的贼寇;进兵甘肃,必先肃清陕西的贼寇;驻兵兰州,必先肃清各路的贼寇”,实在是切中要害。他所称采买马匹、练习马队,先制造独轮车应用,等所调各营集结齐全,由襄樊出荆子关赶赴陕西;抵达陕西后,制造双轮炮车,同时雇买车辆,等采买的口外马匹到陕,增练马队,同时演练车营;一面开设屯田总局,淘汰遣散各营,均着依次办理。陕西已有刘松山一军在彼处,同时收集了湘果各营,鲍超一军也已令其进入陕西,该大臣如果率领所部先驻扎西安,不愁没有兵力调度。如果一定要等刘典等人到营,一同入关,恐怕会耽误时日。着即就现有兵力,取道入关,妥善筹办,以不负朝廷的期望。左宗棠未到任之前,乔松年务必严格遵照屡次下发的谕旨,认真防剿,不得稍有疏忽大意。刘典已开缺,赏三品卿衔,帮办军务,着左宗棠催令他即日招募勇丁赶赴陕西,不得任其逗留。张岳龄已被授予甘肃按察使,同时着飞咨刘坤一,饬令该司督率所部三营赴任,借以坐镇地方。杨岳斌请求下令鲍超速行进入陕西,已屡次传谕该提督星速进关援剿,着左宗棠等人再行严催。刘蓉借病不肯出省,任意违抗谕旨,以致有灞桥之战的挫败,湘果各军损伤大半,现在又与乔松年闹矛盾、意见不合,业经降下谕旨将刘蓉罢斥,绝难指望他再能出力。杨岳斌所请令刘蓉赶赴泾阳的提议,着不准行。同时着乔松年酌情审度军情,派军赶赴泾阳驻扎,不得视作可以缓办的事务,以致回匪、捻匪相互勾结,祸患更深。西宁回匪日益逞其奸谋,玉通将汉团全部撤去,受其挟制,将来必定难以自保。杨岳斌现令孟柏林等人仍旧训练旧部兵卒,招募新军,着密饬他们妥善预先准备。此折着抄录给左宗棠阅看。杨岳斌在任一日,就必须尽一日的心力,不得稍有退缩的念头,等左宗棠将陕西平定,才能卸下重担。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左宗棠上奏,兵力较为单薄,请求调高连升所部随同西征等语。现在左宗棠由湖北入关,首先应当剿办关中的匪寇,该省捻匪、回匪的数量极多,必须厚集兵力,才能扫除叛逆贼氛。着瑞麟、蒋益澧迅速饬令高连升统率所部九营,由惠州、嘉应州翻过大庾岭向北,出赣州顺流而下,溯江抵达湖北,取道襄樊前进,作为左宗棠的后路声援。高连升所部的行军粮草,仍由广东筹给,不得让其缺乏。同时着蒋益澧在香港采购上好的洋枪二千杆,以及枪药、铜帽,即交高连升解送到左宗棠军营。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刘岳昭上奏,官军攻克沙窝等处贼巢,黔西境内肃清,以及疏通前往省城的道路一折。黔西沙窝盘踞的贼寇围困州城,经刘岳昭、张亮基派令副将邹复胜、李忠恕等人督队进攻,焚毁贼巢,击毙贼寇不计其数,州城得以解围。那股从凹脚围攻衙院的匪寇,也经总兵宋华美等人奋力追杀,贼寇向白果坪窜去,各寨率众投诚,黔西境内全部肃清,办理还算得力。所有在事的文武员弁、绅勇,着刘岳昭择尤汇案保奏,不许冒滥。黔西滥泥沟、鸭池河等处,是进入省城的必经之路,而沿河一带小路分歧,贼匪容易藏匿,仍着刘岳昭檄令邹复胜、谢景春等人随时搜捕,择要进扎,作为贵阳的声援。张亮基也当责令各该地方官,会同刘岳昭各营协力严防,不得因为地方稍有安定,就松懈麻痹。平远州的情形如何,同时着刘岳昭等人派员确切侦探,相机办理。刘岳昭另有奏片称,粮米支绌,打算分别行文四川、贵州,设法采办等语。仁怀、黔西、清镇等处,田野尽成荒芜,粮米无从接济,确实是实情。着崇实、骆秉章、张亮基按照刘岳昭所咨文的内容,迅速筹措米石,派委员解赴该巡抚行营,以供给军队食用。刘岳昭仍一面乘势渡过乌江,力图剿办,不得停兵等待粮草,以致耽误军机。该巡抚又有奏片称,身患痢疾十分严重,仍在仁怀调理等语。现在贵州军务稍有起色,朝廷对该巡抚的期望正深,着即赶紧调治,克期前行,以不负委任。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陕甘总督左宗棠上奏,请求饬令杨岳斌、刘蓉全力支撑,不得因为事权不归自己,就稍有推诿。得旨:杨岳斌叠经有旨,责成他将甘肃军务妥善筹划整理,准其归该督调遣。刘蓉在捻匪踪迹进入陕西后,屡次催令出省,始终违抗谕旨,去年冬天灞桥之战的挫败,已降旨将其革职,着无需再留在陕西,以警示玩忽职守的人。

○ 任命礼部尚书全庆为玉牒馆副总裁官。

○ 任命陕甘总督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开去甘肃按察使刘典的缺,赏三品卿衔,帮办钦差大臣左宗棠军务。

○ 任命记名道张岳龄为甘肃按察使。

○ 因奉天线尔山剿贼出力,准许参将张得禄以副将任用,并赏总兵衔;赏赐守备高尚忠花翎。

○ 赐予甘肃狄道等处阵亡提督罗进贤等人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 赐予甘肃阶州殉难知州沈凤才、护游击蒋荣等人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沈凤才的家眷按例旌表抚恤。

○ 赐予贵州黔西阵亡把总谢恭武等人祭葬、世袭职位。

甲戌日。皇上驾临抚辰殿大幄次,赏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以及朝鲜使臣等人膳食。

○ 谕令军机大臣等:英翰上奏,调拨军队增援陕西等情一折。陕西省情形危急,盼望救援十分迫切,英翰现遵照此前谕旨,将郭宝昌一军调赴陕西,并将该营正月、二月的饷银派委员解交,预计十日内起程,实在是能不分地域界限,力顾大局,深堪嘉尚。着即饬令郭宝昌迅速拔营,兼程向西进发,不得稍有迟缓。同时着乔松年赶紧催提其进入陕西,与刘松山合力进剿,痛歼狂悖贼氛。如果捻匪被剿后窜出陕西境内,即着饬令郭宝昌一军作为游击之师,看贼寇的去向,尽力穷追,不必留驻陕西境内,只顾一隅,以致耽误全局。此前经谕令赵长龄仍按月拨解协济安徽的军饷一万两,着从二月以后,改解郭宝昌的卓胜军营。这是紧要款项,该巡抚务必按月协济,不准稍有推延。同时着乔松年派委员迎提,以免军队饥饿溃散。程文炳一军,既由英翰调往商城,即着饬令扼要驻守,严密防堵,以杜绝湖北捻匪回窜的路径。另有奏片称,请求来京陛见等语。安徽省军务虽然稍有松懈,只是正值防堵紧要之时,正需要该巡抚在彼处调度,不可骤然离开军营。着等军务大局安定后,再行奏请入觐。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乙亥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讷尔济上奏,哈密现在的情形,击退窜扑巴里坤城的回匪,请求下令李云麟派兵拨饷,催促成禄出关救援各折片。何琯上奏,哈密的情形,以及请求催促援兵各折片。哈密回匪猖獗,向西扑犯巴里坤城,经讷尔济、何琯督率兵勇击退。该逆现在又纠集党羽,图谋回窜侵扰。着讷尔济、伊勒屯、何琯激励兵勇,严密防剿。现在巴里坤情形紧急,着李云麟飞催棍噶扎勒参整顿齐整蒙古兵,驰赴巴里坤城,先保全完善之地,以巩固根本,同时酌情调拨军饷,解往应用。成禄围攻肃州,日久未能攻克,实在是疲玩拖沓。着即日将肃州城攻克,星夜兼程出关,收复哈密,先肃清东路,与巴里坤城联络声势,再图谋西进,不得再玩忽拖延,以致犯下重罪。讷尔济因眼疾失明,本日已明降谕旨,准许他开缺回旗。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李云麟、成禄、讷尔济、伊勒屯,并传谕何琯知悉。

○ 巴里坤领队大臣讷尔济因病解职,赏镶红旗满洲协领伊勒屯副都统衔,任巴里坤领队大臣。

丙子日。孝穆成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慕陵。

○ 谕令内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请求派员充任总管新设同文馆事务大臣等语。太仆寺卿徐继畬,老成持重、德高望重,足以作为士林的表率,着仍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充任总管同文馆事务大臣。只是太仆寺的事务恐怕难以兼顾,着开去太仆寺卿的缺,以专责成,而资表率。

○ 又谕令内阁:衍秀上奏,官兵赴户部领取军饷,有交通部书克扣银两、给与好处费的情事,请求交刑部审办一折。此案半壁店千总李鹏,赴部关领俸禄银两,竟因书吏索要好处费,扣存白银二百两。黄新庄千总李霖,既经梅勒嵩瑛将此事向他说明,又以克扣的字样禀控,预先为自己开脱。黄新庄总管清弼,在李鹏呈出分放摊款等单据时,并不禀请查办,事后又推诿说不知情,也难以令人信服。此案关系到弁兵与书吏勾结,克扣军饷、贪赃枉法,必须彻底追查到底。千总李霖、李鹏,均着解交刑部审讯;户部书吏严子馨,着步军统领衙门捉拿交刑部严讯,不许让其逃脱。总管清弼、委署千总李永寿、梅勒嵩瑛、王舒全、李嵩崶,均着听候传讯对质。

丁丑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杨岳斌上奏,病势加重,恳请恩赏假期调理,请求下令催促左宗棠等人进入甘肃一折。杨岳斌所陈述的患病情形,览奏实在深感挂念。着赏假一个月,安心调理。只是陕西省匪势嚣张,左宗棠必须先入关剿办,等陕西平定后,才能移师进入甘肃。左宗棠未到任之前,杨岳斌责无旁贷,仍当严格遵照屡次下发的谕旨,力疾从公,将甘肃省的兵事、饷事,以及各路防剿的机宜,妥善调度。倘若有所疏忽,仍唯杨岳斌是问。曹克忠此前因患病赶赴陕西,现在算来应当已经痊愈,该员所统领的各营,长久没有将领统率,军心不稳,时常有溃散的隐患。着乔松年檄令曹克忠迅速驰回甘肃,统带旧部,扫除叛逆贼氛。倘若该提督有托病拖延的情事,即着乔松年据实参奏,以警示骄横悍将。甘肃省军事十分艰难,粮饷两缺,应当如何全局统筹、妥善兼顾之处,着左宗棠相机办理。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戊寅日。孝圣宪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泰东陵。

○ 谕令内阁:朕奉慈安皇太后、慈禧皇太后懿旨,三年一次对官员进行考核,是国家的重要典制。朝廷内外的满汉诸臣,有能为国操劳、功勋卓著的,理应特予甄别叙用,以示恩宠荣禄。现在正值京察考核之期,吏部开列名单题奏,朕详加批阅。恭亲王奕訢,首赞中枢政务,至今六年,小心谨慎,日夜操劳,尽心匡扶辅佐,深为得力。着交宗人府从优议叙。吏部尚书文祥、户部尚书宝鋆、都察院左都御史汪元方,同心辅佐朝政,勤勉谨慎、和睦同心,均着交吏部议叙。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一向公忠体国,保障东南半壁江山;陕甘总督左宗棠,历任边疆要职,谋划忠诚;湖广总督李鸿章,才略出众,不辞辛劳;四川总督骆秉章,老成持重、德高望重,为国效力愈加勤勉,均着交吏部从优议叙。其余官员着照旧供职。

○ 谕令军机大臣等:刘长佑上奏,直隶练兵应当尽快完成,相关事宜必须尽早决断一折。直隶练兵的举措,原本是为了护卫京师,况且布置已有成规,势难再行更改裁撤。此前因军饷恐怕难以充足,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议奏,请求裁减兵数,是为了节省经费起见。现据刘长佑上奏陈述兵额难以核减的情形,所论述的十分详备。着仍照六军原定的兵数、营制挑选训练,无需另议裁减更改。所需饷银,即着户部在各省应解的固本京饷内支给,同时着户部催令各省督抚,勒限拨解。倘若有逾期不解,或是解送数额不足的,即着户部按拨解京饷迟延的条例,严加参奏。其续练的二军,也仍照户部原议筹措拨解办理,以使直隶新练各军免于匮乏之虞。经此次谕定之后,刘长佑责无旁贷,务必专心挑选训练,不得徇私情、顾面子,稍有迁就推诿的念头,以致辜负委任。倘若事情毫无成效,教练只是徒有虚文,以致出现罗惇衍所陈奏的十种隐患等弊端,唯该督是问。将此谕令知之。

○ 又谕令:此前有旨授予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陕甘军务。因考虑到山西与陕西毗连,防堵事宜十分紧要,捻匪已经渡过渭水,沿河一带尤其需要加意严防。该省现派按察使陈湜带勇防堵,兵力尚且单薄,恐怕与陕西各军声势不能联络。左宗棠到陕西后,应当妥善筹划兼顾,所有山西在防的各军,即着归该大臣节制调遣,与陕西兵勇合力防剿,以期联络声势,互相接应支援,力保完善之地。军队行动,粮饷随行,同时着左宗棠行文商请赵长龄,对陕甘、新疆应解的各项军饷,筹措款项源源不断接济。将此谕旨由四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己卯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李鸿章上奏,湖北、陕西援军两路获胜的情形一折。刘铭传一军增援湖北,由宋河追贼至京山、宜城一带,连破贼寇伏兵,叠次获胜仗。该逆折窜安陆府,刘铭传仍由宜城北路紧随追击。着李鸿章即檄饬援军全力剿洗,并严扼捻匪回窜枣阳、樊城的路径。谭廷襄、曾国荃分布各军,四面兜剿,就地将贼寇歼灭,不得让其向邻省逃窜。刘松山一军增援陕西,在鱼化镇获胜,已据乔松年、刘蓉奏报。只是捻股人数我寡敌众,刘松山兵力尚且单薄,急需鲍超进入陕西接应。此前已屡次严谕此军进入陕西,曾国荃怎能任意将其留驻湖北境内?着李鸿章严格遵照此前谕旨,严檄鲍超克日拔队西行,不得违抗谕旨、耽误大局。曾国藩既已接受两江总督的官印,所有考察官吏、筹措军饷,以及地方应办的各项事宜,都关系重大,况且金陵也不能没有勋望素著的大员坐镇。着即回驻省城,以资镇守。该督公忠体国,自当体谅朝廷倚重的深意,勉力为国家效力。一切军情以及调度事宜,仍着李鸿章随时咨商,以资裨益。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曾国藩、李鸿章、谭廷襄、曾国荃、李鹤年,并传谕鲍超知悉。

○ 又谕令:李鸿章上奏,请求将徐州防军的军饷,归并徐州行营粮台支放,并请求下令催解协饷等语。徐州防守的兵勇,经李鸿章整顿训练,与湘、淮各军统一调遣,所需饷项自应归并徐州行营粮台,无需由善后局支放,以求统一。该局所收的各项款项,即着李鸿章饬令徐州道,造册移送金陵总粮台,由曾国藩复核奏销。至于徐州防军的粮草,以河南、山东、山西三省的协饷为大宗,近年拨解寥寥无几。现在军队出境助剿,远赴河南、湖北,军饷需求尤其巨大。着李鹤年、阎敬铭、赵长龄、丁宝桢,迅速照旧案拨解,以供支放。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曾国藩、李鸿章、李鹤年、阎敬铭、赵长龄,并传谕丁宝桢知悉。

○ 又谕令:此前据李鹤年上奏,河南省兵力过于薄弱,请求将京饷、协饷各项,以及历年漕粮折银,暂行留用一年,作为添练步兵的经费,当交户部从速议奏。现据该部奏称,请求将本年京饷白银二十万两,历年欠解的漕粮折银十一万两,均准许暂缓解送;其本年额定解送的漕粮折银四十万两,也准许暂缓一半,其余漕粮折银二十万两,除已报解的外,还有未解的白银十万两,仍令其拨解。至于常年及军需的各项协饷,别处没有可以筹措的款项,请求饬令斟酌缓急,陆续报解;而固本京饷关系尤其重大,仍应按月报解等语。即着照所议办理。河南省兵饷虽然支绌,但准予免解的白银已超过五十万两,得到这笔巨款,自然可以添练兵勇,以壮军威。李鹤年当感念朝廷格外施恩的深意,实心经理,不可徒有虚文。倘若仍旧不能剿平贼寇,或是有浮冒开销的情事,唯李鹤年是问。漕粮折银是发放俸禄、甲米的专款,所有未解的十万两,以及固本京饷,都是紧要款项,该巡抚仍当迅速拨解,不可稍有缺乏。其余各项协饷,也当随时报解,以资接济。该巡抚当统顾全局,不得一概期望停解。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此前据棍噶扎勒参上奏,请求赏给牛羊,并补发官兵盐菜银两各折片,当交户部从速议奏。现据户部会同理藩院奏称,该喇嘛所奏厄鲁特等部情形困苦,请求给与牛羊以资生计,自然是为了抚恤蒙古兵起见。此前经李云麟上奏,请求由蒙古各部落捐输牛羊,作为西路征兵之用,业经谕令锦丕勒多尔济、奎昌等人一体劝办。请求饬令查明拨给等语。即着李云麟会同德勒克多尔济、麟兴、锦丕勒多尔济、奎昌、明瑶,查明各盟所捐的牛羊,供给征兵食用之外,是否有剩余,应当如何酌情拨给厄鲁特等部部众之处,一面拨给,一面上奏。户部另有奏片称,该喇嘛所带的察哈尔等处官兵三千名,从同治四年五月起,到同治五年正月止,未曾发给盐菜银两,自应迅速筹措拨给,以资接济。同时着李云麟、德勒克多尔济、奎昌等人,体察情形,从解到的新疆饷银内,陆续补发,以收士饱马腾的效果。棍噶扎勒参另有奏片称,策林喇普坦、拉特那巴咱尔等人革职后,深知畏惧,接济该营粮草、牲畜等项,并且情愿备兵前进等语。策林喇普坦等人既已知罪悔改、奋勉效力,所有革职处分,均着暂行开复。同时着李云麟等人传知该亲王等人,整顿所部兵丁,随同官军合力堵剿,以赎前罪。棍噶扎勒参所请调取乌里雅苏台所属的呼图克图、呼毕勒罕二三人,并添调阿嘉萨木什等人一并来营各节,已于上年七月间谕令李云麟传知该喇嘛照所请行,仍着李云麟遵照前旨办理。图库尔弃城出境,避贼远逃,罪责十分重大,棍噶扎勒参奏请改将该喇嘛治罪,没有这样的办法,着不准行。李云麟接奉此旨,即着传谕棍噶扎勒参知悉。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随后李云麟等人回奏:现打算将扎萨克图汗捐输的三万五千只羊,全数拨给厄鲁特;再从赛因诺颜及东两盟捐输的羊只内,分拨二万只;所剩余的八万只,打算即拨归乌里雅苏台城的防兵,以资接济。朝廷准其所请。

○ 赐予安徽庐州阵亡千总邵希炜等人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庚辰日。谕令军机大臣等:鲍超上奏,官军大获胜仗;巴扬阿等人上奏,捻逆打算渡过襄河,激励团练预先防备各一折。湖北贼寇盘踞杨家洚、拖船埠、永乐河一带,经刘铭传、鲍超先后进剿,将三路贼众击退,官军四面围剿,追杀六十余里,击毙贼寇甚多,办理还算奋勉。任化邦、赖文光是否被击毙,着曾国荃查明后据实上奏。同时着曾国藩、李鸿章、曾国荃督促刘铭传等军,将败残的贼众全力剿洗,不得让其死灰复燃。湖北的贼寇已所剩无几,兵力足以剿办肃清,倘若不赶紧将其肃清,再度导致窜扰,唯曾国荃是问。鲍超一军,仍着迅速增援陕西。该提督所向有功,不得因循自误。入关之后的军情,行文报左宗棠具奏。巴扬阿等人上奏布置襄河的情形,还算妥当。即着曾国荃迅速饬令左光培等人,抽拨炮船驶赴沙洋,会同樊国泰等人全力堵御;仍在陆路酌情分拨一军,渡过西岸,择要屯扎,与蓝斯明所部联为掎角之势。如果该逆渡河,即着文全带兵驰往沙洋,会同痛剿,不得稍有疏忽失误。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曾国藩、李鸿章、谭廷襄、曾国荃、巴扬阿,并传谕鲍超知悉。

○ 赐予湖北杨家洚等处阵亡总兵官陈永康等人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辛巳日。谕令内阁:理藩院上奏,检查旧案、请旨办理,并请求将堂司各官分别查议、议处一折。上年十二月间,礼部因铸给棍噶扎勒参印信,咨查该呼图克图是何时赏给名号的,当经理藩院回复称查无此名。随即据该院司员查明,自行检举,该呼图克图的名号,此前是固帑干扎拉参,此次李云麟请给印信的奏折内,译为棍噶扎勒参,满文、汉字读音偶然有差异,未能即时查出。既经理藩院奏称,固帑干扎拉参就是棍噶扎勒参,所有应行赏给该呼图克图的印信,着礼部即行颁发。理藩院堂司各官,当时未能查明,着查取职名,分别查议、议处。

○ 谕令军机大臣等:曾国藩上奏,赶赴徐州接印任事一折。览奏深感欣慰。着该督即遵照此前谕旨,回驻江宁省城,筹办粮饷及地方事宜,以资坐镇。另有奏片称,请求将鲍超一军留在豫西,拦截任化邦、赖文光,不让其向西窜扰等语。鲍超一军,已在杨家洚地方大获胜仗,昨日据该提督奏报,仍督军追剿,到现在算来已有十余日,想必可以次第歼灭。湖北兵力已厚,刘铭传等军应当已足以剿洗贼寇。本日据林寿图上奏,回逆窜入陕西,军情万分紧急,刘松山一军势力尚且单薄,鲍超仍当迅速增援陕西,以增强兵力。该军的粮运,虽然有薛书常在山西筹办,仍着该督源源不断接济,不得让其有任何借口。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林寿图上奏,甘肃省东路回氛猖獗,分股向西侵犯,粮运道路更加梗阻,陕西粮台移置汉中,办理报销,以及陈述庆阳、泾州可虑的情形各折片。庆阳被围困已久,穆图善还在中卫,库克吉泰等人也一时不能赴援,雷正绾势力不支,泾州、长武均遭蹂躏。该匪又裹挟游勇,从宜君、耀州、富平、三原窜扰蒲城、渭南、临潼等处,直至大荔的八女井、王阁村,盘踞潘驿、同州、朝邑的完善之地,百姓惶恐混乱。邠州、长武的门户空虚,并未筹划防堵。本日已谕令穆图善迅速赶赴庆阳,乔松年派兵赴邠州、长武一带防剿。只是捻匪、回匪的踪迹已经接近,难保不会暗中勾结,穆图善、乔松年恐怕都难以抵御。着左宗棠统筹全局,入关调度,务必保全同州、朝邑等处,兼顾山西的完善之地,不得让回氛肆意侵扰。鲍超一军,已在钟祥地方大获胜仗,湖北军队足以剿除贼寇,该大臣即督同鲍超进入陕西,以增强兵力。林寿图折内所称,雷正绾听闻被贼寇捉去,又被送回,以及乔松年提议增加厘金、更改捐例,每逢官员署理缺额,不由布政司拟定,就先授意,而对各位将领没有任何指挥调度等情事,着左宗棠到陕西后,秘密查明后据实上奏。林寿图所陈粮台既已改设汉中,各省应解庆阳的协饷、甘肃省应支应泾州的每月军饷,应统归陈丕业办理,请求饬令陕甘总督、湖广督抚,迅速催促候补道陈丕业,限二月初旬由荆子关驰抵汉中,督办各局事务。即着左宗棠行文湖广督抚,催令该员克日前往,悉心妥善办理,不得稍有迟延。陕甘等待军饷十分紧急,同时着左宗棠照林寿图折内所称,行文湖北粮台,将同治六年三月以前已解到湖北的各笔军饷,都兑运西安;并此前准许拨给的山西河东道的五万两白银,由左宗棠飞催该巡抚,饬令司道如数迅速解送,以救燃眉之急。林寿图另有奏片称,请求下令左宗棠审度进兵的路径,先筹划粮运的区域,以免临时受到掣肘等语。着左宗棠竭力筹划,以期军队粮草有保障。林寿图的奏折二件、奏片一件,均着抄录给左宗棠阅看。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此前因庆阳被围困,谕令穆图善率师前往剿办。近来听闻回匪愈发蔓延,马步数万军队,屯踞郝家寺、贾家黑庄、东华池、梁家扁等处,泾州、长武均遭蹂躏,雷正绾进剿,势力不支,庆阳、泾州被围困已久,急需拨兵救援。穆图善是否还在中卫?着即统率所部,前赴庆阳节节扫荡,迅速歼灭回氛。倘若再迁延观望,顿兵不进,以致庆阳、泾州或有疏失,恐怕穆图善担不起这个重罪。务必慎之又慎。回匪裹挟游勇,从宜君、耀州、富平、三原窜扰蒲城、渭南、临潼等处,直至大荔的八女井、王阁村,盘踞潘驿、同州、朝邑的完善之地,百姓惶恐混乱。邠州、长武的门户空虚,乔松年身任陕西巡抚,责无旁贷,当此回匪、捻匪交相作乱,形势十分危急之时,为何没有一字奏报?实在是不知轻重缓急。着乔松年星速派兵,驰赴邠州、长武一带,妥善筹划防剿,以巩固藩篱。应当如何分路剿办,杜绝其与捻匪勾结之处,着该巡抚相机布置。并听闻雷正绾有被回匪掳去,又被送回的情事,着该巡抚一并查明,将近日的军情据实奏报,不得一味糊涂敷衍,以致辜负委任。回匪既已窜入大荔等处,山西省的防务又形势吃紧,着赵长龄督促按察使陈湜,整顿水陆各军,严密防备,不得让其窜入山西境内。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随后乔松年回奏:据委员程维雍等人禀报,回逆围攻泰昌时,雷正绾自带亲兵数名,出营探查贼情,突遇大股贼寇猝然到来,于是进入洪家堡固守,次日贼寇退去,才返回军营,并无被贼寇掳去之事。奏报入内,朝廷知晓。

○ 又谕令:劳崇光上奏,分路进剿滇西,请求催促各省协饷,以及收复镇雄州城、擒斩首逆各一折。逆匪杜文秀盘踞大理,蹂躏滇西一带,迟迟未受国法严惩。劳崇光抵达省城后,即与马如龙商议进剿,现派参将杨振鹏等人分南北两路进兵,归马如龙节制,均已次第起程,马如龙也亲自督率兵练前进。各营同仇敌忾,踊跃奉公,深堪嘉尚。仍着劳崇光檄令马如龙督率诸将,奋勉建功,务必将杜逆党羽悉数歼除,廓清疆土。只是军队行动,粮草随行,关系十分重大。云南省地方凋敝,饷需万分难筹,此次大举西征,所需数额巨大,若饷项接续不上,难望士饱马腾。本日已谕令崇实等人,各将应解协饷赶紧解送到云南,以资接济,自然不至于停兵待饷、半途而废。该督当随时激励兵练,迅速奏报捷音,以不负委任。镇雄州城现已收复,首逆均已擒获正法,岑毓英剿办贼匪奋勇得力,业已将该员破格提拔为布政使,以示嘉奖。此时天气转暖,正可乘势进兵,剿办猪拱箐的苗匪。劳崇光即饬令该藩司相机进取,不得错失战机。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劳崇光上奏,云南省军饷需求十分紧急,请求下令催促四川等省迅速拨解等语。四川等省协拨云南军饷,前经户部议定拨给白银三十五万两。可从上年二月间劳崇光进入省城,一直等到八月初旬,才据四川解到白银四万两,还有五万两未解。广东、浙江、江西、湖南、河南各省应拨的款项,都还杳无音讯。劳崇光现已进兵滇西,必须迅速筹措接济,倘若因为饷项缺乏,耽误行军,对云南省的大局关系重大。着崇实、骆秉章迅速将欠解的五万两白银,如数筹措拨解;同时着瑞麟、李瀚章、蒋益澧、马新贻、刘坤一、李鹤年,各将部拨协济云南的饷项,迅速拨解,以救急需,不得稍有拖延。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引见京察三品以下京堂官员。得旨:太仆寺卿祥符,衰病昏庸,着勒令休致。其余官员着照旧供职。

○ 云贵总督劳崇光上奏,请求调前任四川按察使蒋徵蒲、候选道林福盛赶赴云南差委。朝廷准许。

○ 实授云南迤南道岑毓英为布政使。

○ 将丁忧的云南腾越镇总兵官全祖凯改为署任,仍留营中。

○ 赏前任奉天府府尹德椿四品顶带,命其赶赴直隶天津,交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差委。

○ 因直隶吴桥县捉拿匪寇出力,赏赐都司姚怀德等人花翎。

○ 因克复贵州绥远县城,赏赐道员林肇元按察使衔。

○ 因克复云南镇雄州城,赏赐知县唐湛春同知衔、花翎,把总周云礼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分别加衔、加级、晋升。赐予阵亡都司许占春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 赐予云南鹤庆殉难代理知州林森棠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 赐予陕西泾州殉难县丞王思孔祭葬、世袭职位并加等。

○ 赐予浙江永嘉阵亡武生徐桂芳祭葬、世袭职位,按照把总的条例办理。

○ 蠲免两浙仁和、海沙、鲍郎、芦沥、横浦、浦东六个盐场遭受贼寇侵扰地区上年的灶课,并暂缓征收横浦、浦东两个盐场的旧欠钱粮。

壬午日。谕令内阁:御史阿凌阿上奏参劾封疆大吏骄横妄为,请求降旨严饬一折。据称曾国藩不肯回两江总督本任,仍刊用两江总督字样的关防,又想以散员身份留在军营,并且已经回到徐州,又不接印等语。曾国藩公忠谋国,勋望素著,并且时常以权势过盛为戒,屡次陈请开缺,又因办捻无功,自行请求量加谴责,注销侯爵,谨慎敬畏出于至诚。朝廷念及他此前的功勋,并且筹措李鸿章军队的粮饷也极为紧要,因此仍令其回两江总督本任。该督又请求留在军营效力,以免落下避劳就逸的嫌疑。至于所刊刻的两江总督木质关防,是在河南境内行营时所用,当时并未开去两江总督的缺,也尚未折回徐州。现在他已严格遵照谕旨,接印视事。如此看来,曾国藩本无骄横妄为的情形,该御史不查明原委,轻率地以主观臆测的言辞列入弹章,迹近任意攻讦,此风断不可长。原折着即掷还。

○ 又谕令内阁:崇实上奏,开复参革人员,不宜仍发回原省一折。据称三年一次的大计考核,以及督抚随时甄别人员,一经罢斥,按例不予录用。近来这些被革职的人员,有的赴军营投效,有的加倍报捐,开复原官后,往往仍发回原省补用,滋生诸多流弊等语,所奏并非没有道理。着该部查明,除了因公失误、奏请开复的人员外,若是身被大计考核处分,以及督抚特行甄别降革的各员,如果是在军营立功保举开复的,即留在立功的省份酌情补用;如果是通过京局捐复的,即归吏部铨选,一概不准仍发回原省。其已经发往原省,以及铨选恰好遇到原省缺额的,均着改掣其他省份,以示限制。

○ 又谕令内阁:崇实上奏,随时甄别属员,请求分别降革等语。四川石柱厅同知陈治,年少气浮,不通晓施政要领,着降为通判补用。乐山县知县刘大智,精力衰颓,难期振作,着改任教职。安县知县程宗润,言语轻浮,举动草率;候补知县梁叔丙,才具庸懦,办事困顿,均着降为府经历、县丞补用。荣县知县申诰,操守不谨,贻误地方;即用知县郭炳南,性情躁妄,心地糊涂;候补知县茅樾,不被百姓认可,均着即行革职。候补同知毛英倬,品行卑劣;候补通判杜绶,出身微贱,玷污为官的准则,均着革职,永远不准其捐复、投效,以示惩戒。

○ 谕令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直隶武强县知县刘振中贪酷残暴,信任官亲,揽权纳贿,设有敲踝棒等酷刑,残虐百姓。词讼不分原告、被告,一并锁押,暗中让官亲谈姓,同书吏差役用酷刑恐吓,根据贿赂钱财的多少,判决官司的是非曲直,全县百姓称他为“刘钱串”。谈姓与户房书吏高春润包办词讼,无恶不作,又邀约绅商勒捐银两,并为父亲庆寿,收受礼金白银三千余两。谈姓又与高春润,以及快役谷清顺等人结拜同盟,有将军、阎王等绰号。同治四年,谷清川等人合伙抢劫过路客商,劫财害命,又抢掠阮姓家的财物。谷清顺被抓获后,该县嘱托高春润从中说合,收受白银六百两,将两起案件消弭。请求饬令查办等语。着刘长佑按照所奏的各项情节,确切查明,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原片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谕令知之。

○ 又谕令:有人上奏,湖北布政使、按察使动用竹木商捐一折。内用白银二万余两,是分送给本省及过往的官绅程仪、路费、赙仪,上年曾国荃过境,用去白银三千两;以及历任巡抚到任,江夏县办理铺陈、修理衙署,以及一切规费,都从这笔款项中领用等语。所奏是否属实,着谭廷襄提讯委员孙振铨,务必查明实情,秉公回奏。原折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谕令知之。

○ 又谕令:穆图善上奏,官军渡过黄河进剿,接连夺取要隘,现在移营剿办,并请求留景廉襄办一切各折片。杨汶智股匪,经官军剿败,势力已穷,向盐池、固原一路窜去。马生彦一股,仍盘踞半个城地方。靖远、镇番及中卫黄河两岸已经肃清,该将军打算将中卫的大营移到黄河南岸的甯安堡驻扎,以杜绝该匪回窜。即着体察情形,妥善筹划布置。现在庆阳被围困已久,急需拨兵救援,昨日已有谕旨令穆图善统率所部速赴庆阳,即着酌情带兵勇,迅速赶赴泾州、庆阳一带,节节扫荡,歼灭回氛,不得让其与陕西捻匪勾结,以致耽误军机。宁夏地方紧要,必须得人镇守,方可无虞。仍着金顺护理将军印务,无需随同前往。穆图善移师东进后,宁夏、灵武地方不能兼顾,即着杨岳斌慎选贤能的守令,遇到汉回交涉事件,秉公酌办,宽严相济,不得稍有偏袒,以致生出事端。哈密办事大臣景廉,着准许暂留穆图善军营,襄理军务,等军事稍有缓和,即饬令速赴新任,不得借词逗留。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又谕令:穆图善上奏,请求下令催促各省协饷等语。穆图善军营的军饷长期短缺,叠经谕令各该督抚源源不断拨解。现据该将军奏称,各省协饷四个月之久,都没有报解的信息,该营粮饷两绌,呼吁无门,情形十分急迫,自应迅速筹措接济。着崇实、骆秉章、谭廷襄、曾国荃、阎敬铭、丁宝桢、赵长龄、乔松年,各将该省应协的每月军饷,迅速报解;同时着曾国藩、赵长龄转饬两淮盐运使、河东道,各将应协的饷银,源源不断批解穆图善军营,以应急需。其以前欠解的款项,着一并陆续起解,不得稍有延误。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传谕曾国藩、崇实、骆秉章、谭廷襄、曾国荃、阎敬铭、赵长龄、乔松年,并传谕丁宝桢知悉。

○ 又谕令:成禄上奏,肃州城未能攻克,后路窜匪突然到来,情形日益紧急,并请求拨兵援应各折片。肃州一城,围攻日久,始终未能攻克,成禄督率无方,实在是疲玩拖沓。现在东路窜匪侵扰逼近高台,围攻城池,若不赶紧剿除,官军必将前后受敌,难以支撑。成禄当振作精神,督率兵勇,先将高台的贼匪歼灭干净,以肃清后路;同时着克期攻拔肃州城,不得再事迁延,以致生其他变故。肃州城攻克后,仍着整顿军队,料理出关事宜。现在该营兵力十分单薄,着杨岳斌迅速多拨兵勇数营,驰援肃州,不得稍有地域界限的私心,以致省西一带再度糜烂。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由已故翁牛特扎萨克都楞郡王布尔那巴达拉的继子赞巴勒诺尔布承袭爵位。

○ 因捐备骆驼,赏赐阿拉善镇国公巴尔沁班咱尔国策花翎。

○ 因剿办西藏博窝番匪出力,准许知州马玉堂以知府任用。

○ 赐予已故署甘肃凉州镇总兵官瑞琳祭葬、抚恤、世袭荫职。

癸未日。工部右侍郎魁龄等人上奏,遵照谕旨查探西山的水源,查明昆明湖的水源出自玉泉山,玉泉山的水实际上借助于香山樱桃沟的两处泉水。打算全力加以疏浚,节节导引,蓄存在昆明湖中,等水位增高后,自然仍循旧道进入长河,抵达京城。请求钦派大臣复核勘验、兴工修理。得旨:着即派魁龄、于凌辰、王维珍、文硕前往估算修缮。

甲申日。孝仪纯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裕陵。

○ 谕令内阁:御史张盛藻上奏,天文、算学等事务,应当归钦天监、工部掌管,无需招集科举正途人员学习一折。此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请求设立同文馆,专用科举正途科甲人员学习天文、算术,并拟定六条章程呈览,当经降旨依议。现据张盛藻奏称,科举正途人员读书学道,何必令他们学习机巧之事,对士习人心大有妨碍等语。朝廷设立同文馆,取用正途人员学习,原本是因为天文、算学是儒者应当通晓的学问,不得视作机巧之事。正途人员心思较为精密,学习起来自然容易,对读书学道也不会有什么偏废。因此派令徐继畬总管此事,以专责成,不过是借西法来印证中法,并非舍弃圣道而入歧途,何至于有碍人心士习呢?该御史请求饬令廷臣妥善商议之处,着毋庸议。

○ 谕令军机大臣等:库克吉泰上奏,军营兵力单薄,请求下令绥远城将军饬令达尔济,从察哈尔马队中挑选二百五十名,驰赴军营等语。这批官兵原本是留防包头的,该镇防务紧要,不可稍有松懈。所有察哈尔马队四百名、乌兰察布、伊克昭两盟的蒙古兵三百名,自应仍留包头,以资防守。库克吉泰打算调拨察哈尔马队二百五十名驰赴军营,即着暂缓抽调。至于骆驼变卖所得的银两,此前经福兴奏请用作吉林马队的每月军饷,此时达尔济的马队既不必抽调,所请拨给骆驼变卖的白银一万两,也可毋庸拨解。至于察哈尔都统衙门存银六千两,库克吉泰请求一并解交达尔济带营之处,也毋庸议。山西应解新疆的饷银,此前谕令赵长龄每月划出二万五千两,从本年正月起,按月报解库克吉泰军营。现据该将军奏称,该军的每月军饷现在毫无着落,着赵长龄严格遵照此前谕旨,迅速筹解,源源不断接济,不得让其缺乏。将此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 户部上奏,遵照旨意查明湖北沙市盐局提解总督衙门公费银两,是奏明的外销款项,作何开销,无从查核。总督的俸禄、养廉银优厚,足以供应办公,应请裁撤,提充该省军饷。朝廷准其所请。

○ 河南巡抚李鹤年上奏,带兵暂驻许州,飞饬宋庆相机进剿。得旨:该逆匪踪迹既然败窜到楚豫交界的地方,即着该抚督饬宋庆等军迎头剿击。倘若再任令其窜入境内,唯该抚是问。近日贼情,仍着随时确切探听具奏。

○ 将丁忧的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德兴阿改为署任,仍帮办新疆北路军务,并赏白银五百两治丧,交给德兴阿的家属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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