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十八年,癸酉年,七月己巳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李因培上奏禀报滦州捕蝗已清理完毕村庄情况的奏折。奏折中称,滦州尚未清除干净的蝗蝻,以团山、土山、州城这三局最为严重,已增派众多官员兵丁前往扑捕,限定日期完成剿灭,预计五六天内可以完工,届时便火速回京等语。由此看来,永平府所属地区,蝗蝻蔓延的势头十分严重,还必须全力巡查捕杀,以求彻底清除。况且蝗蝻最容易滋生,刚刚扑灭,遗留的虫卵很快又会孵化萌动。就比如海子一带,此前朕派御前侍卫等人前往搜捕,已基本剿灭干净,现在又有新孵化的蝗蝻出现,这就是最明显的例证。而查办蝗灾的办法,也只有全力搜捕剿灭,不让它留下虫卵,绝不能因为一次扫除干净,就贸然保证不会再出问题。李因培应当在当地多驻守几天,督率地方官员加紧扑捕,务必铲除根株。更要在清理干净之后,仔细检查有没有蝗卵再次孵化的情况,一定要做到十分稳妥放心,再行回京。他兼任顺天府府尹,科场监临的差事是八月初的事情,现在不必急于回任。即刻传谕让他知晓。
○ 又谕令:据高斌等人上奏称,六月间清水、黄河水势暴涨,五座堤坝同时启放,减泄的洪水向下游倾注,淮扬运河西堤以西,从宝应往下,临近湖边的低洼田地,都被洪水淹没成灾等语。当清水、黄河出现异常涨水时,自然不能不开启堤坝来宣泄水势,但洪水直接奔向下游,滨湖的田地必然大多被淹没。虽然奏折中称地势高的地方没有受到妨碍,但那些已经被淹没的田亩,总共有多少,以及实际成灾的等级,都应当一一准确勘查。如果有需要进行抚恤的情况,就应当提前做好办理准备。这些都是督抚大吏的专属职责。可鄂容安只上奏称铜山等县被淹范围很广,下游高邮、宝应等州县受水害轻重不等的话,所奏内容还没有查清上报清楚,庄有恭竟然完全没有上奏奏报。现传谕给该督抚,令他们据实查明情况,一边快速上奏,一边立即开展抚恤工作,以宽慰朕挂念百姓的心意。不久后庄有恭上奏回覆:臣会同河道大臣高斌查勘,邵伯湖的减水二闸,闸口被洪水冲开总共八十一丈,水势大、流速急,高邮的车逻坝,其土坝被风浪漫过冲开六十余丈,一直到两边的石裹头才停止。经查石脊到土堤顶部,只有七尺多高,如今水位一天天下降,现在只剩三尺多寸的水从坝上流过。这就是两处堤坝被冲漫的实际情况。至于民田,湖西方向一片汪洋,堤东一带也大多被淹。臣查勘各个村落房舍,地势高的地方没有受到影响,地势低的百姓已迁移到附近高地,只有邵伯二闸以北、高邮城外以南的区域,百姓沿着堤坝搭建棚屋居住,这就是目前田亩、房屋的受灾情况。臣仔细探访民间舆论,此次灾情虽然比乾隆七年更重,但高邮、宝应一带,几年来收成都比较丰稔,民间元气还没有受到大的损伤。臣一边下令该府县亲自核查搭建棚屋的户口,发给印票,先动用库银进行抚恤;臣打算查勘完淮、徐两地的事务后,即刻返回邵伯,协同河道大臣督办堵筑堤坝的事务,仍驻守扬州办理所有赈济抚恤事宜。皇上批示:览奏内容都已知晓。看来此次灾情并不轻,应当全力妥善办理抚恤事宜。其余内容另有谕旨告知。
又谕令:据高斌等人上奏称,七月初二日夜,桃源县南岸颜家庄,河溜走势下移,情况紧急,来不及下埽防护,随即就近开放水戗,顶冲河溜进行宣泄,水势逐渐放缓,化险为夷等语。开挖河沟引水分流,河溜的势头自然可以借此逐渐放缓,但他们所进呈的图纸内,朕还有不太明白的地方。比如画圈的地方是开放的水口,然而引进来的水仍然从这里流出,那么格堤以内的水量也必然会一天天增加,没有地方宣泄,在河溜冲决、形势险急的时候,怎么就能就此安然无恙?又比如朱笔标注的地方,是原本挑挖用于放淤的倒沟,为何没有使用?可传谕给高斌等人,令他们将现在的水势情况,以及朕所问的这两处不清晰的地方,详细绘制图纸、附上说明上奏。
另外他们回覆奏报开放智、信二坝的奏折,看来今年黄河出现异常涨水,确实有必须开启堤坝畅泄洪水、不得已的情况。但据奏折中称,从宝应往下,临近湖边的低洼田地,庄稼都被淹没成灾等语,其中具体是哪些州县、被灾田亩有多少,以及地势高的田亩,是否真的完全没有受到妨碍,奏折中还没有说清楚,也令他们快速查明据实上奏。不久后高斌等人上奏回覆:经查颜家庄堤工被冲,形势十分危险,幸好塘内的积水水位更低,就近打通放水,河溜的势头得以平缓,塘内的黄河水也可以沉淀泥沙、变得澄清。朱圈标注处的堤口,暂时就着宽塌的状况,东西两头已经先行裹护稳固。再查黄河放淤,如果形势不是十分危急,原本应当用倒沟引细流放水,如今因为急溜冲堤,迫在眉睫,来不及按常规办法操作,所以朱点标注处原本挑挖的放淤倒沟,因此没有使用。至于从宝应往下,临湖洼地的庄稼被淹,是就当时的情况具奏,其中哪些成灾、哪些未成灾,以及被灾田亩的具体数量,一时间还没能得到准确数字。皇上批示:览奏内容都已知晓。
○ 铸发京口水师右营游击的关防印信,依从署理两江总督鄂容安的奏请。
○ 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据邢台县禀报,抓获传播邪教的李起奉、史珍、高荣等人。审讯得知,李起奉所藏的经卷,是他的师父韩士英所给;史珍是被王会引诱入教,高荣是南和县郗成业的徒弟,都是冯进京的党羽。还供出本县百姓胡学诗等人,都与王会有往来。此案的各名犯人,必须严查他们相互勾结的情况,合并案件详细审讯。皇上批示:你所办的事情不对。
○ 方观承又上奏:陆续抓获邪教人员王文臣、郗成业、孟加明等人,审讯得知都是王会的同党。而王会纠集众人图谋不轨,声称有冯进京的佛力相助。如今邢台县已将王会抓获,审讯得知王文臣等人的黄纸合同,都是他亲手书写散发的。他所供出的冯进京的言词,似乎身怀妖术。现已发公文给山西巡抚,将冯进京解送到直隶对质审讯。另外武安县抓获了冯进京的党羽刘夫荣,以及后续查出收受王会合同的郗春子、王勤学,现已拘捕审讯。其余各犯的黄纸合同、经卷、歌谣,臣打算在本月十八日,亲自前往顺德府详细审讯。皇上批示:所办得好。
庚午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方观承上奏禀报邢台县访获邪教李起奉等人的两道奏折,其中第一道奏折里有“必须严查相互勾结、借名入教、谋为不轨的情节”的话,因此批谕他所奏不对。这是因为,邪教不能保证绝对没有,但如果每个案子都追究谋逆不轨的罪名,那就是把所有邪教都等同于反叛了。等看了第二道奏折,里面明确有依附经典、编造歌谣、谋为不轨的实际证据,所以又批示他所办得对,准许他前往查办。足以见得朕处理一切事务,原本就没有固定的成见。等看了各犯的供词,以及王文成等人所收的字迹,虽然有悖逆的言辞,但不过是编造妖言、传播煽动,和只骗取财物的邪教有所不同,只应当严密抓捕审讯惩治,以端正风俗,终究不是谋叛的大案可比。可传谕给方观承,令他审讯取得确切供词,按照律法快速拟定罪名结案即可。
○ 户部商议回覆:四川总督黄廷桂上奏称,青云营地处偏僻,不通商贩,又有河水阻隔,各汛地的士兵买粮运输都很艰难。请求依照威茂协的惯例,将该营每年四季的兵米,在前一年九月预先折算成银两发放,让士兵趁粮价低的时候采买,按月支放。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 补行云南、贵州省乾隆十七年的军政考核,年老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壬申日。谕令:署理尚书策楞、尚书刘统勋,命你们前往江南,有会同高斌查办的事件,即刻沿驿路驰驿前往。
○ 又谕令:江南歙县、太湖、太平等地,在五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山洪暴发,田亩被淹,房屋、百姓间有损伤。此前据鄂容安等人奏到,朕已批示,被水的村庄虽然只是局部地区,也急需进行抚恤,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现传谕给该督抚等人,督率下属官员,全力查办。所有受灾受损的地方,务必按照条例赈恤,如果有成灾的情况,即刻用心安抚救济,一边上奏,一边办理,让受灾百姓能得到实惠。该部遵照谕旨快速执行。
○ 又谕令:此前将八旗满洲人员,选用为外省文武官员,而蒙古旗人,分到部院任职的,名额本就很少,因此外任官员的选用没有涉及他们。朕想,满洲、蒙古都是本朝的世仆,他们在外任分缺铨选任用的事情,也应当酌情予以疏通。现在满洲司员升用道员、知府的事宜,已经暂行停止,文职同知以下的官员,著将蒙古人员与满洲人员一体拣选、引见任用;武职副将以下的官员,著在满洲应得的名额内,酌情分给十分之二的名额。至于如何分班轮选的具体办法,著该部拟定章程具奏。
不久后吏部等部商议回覆:蒙古人员,向来没有外用的惯例,因此遇到拣选保送的事宜,不能和满洲人员一体录用。如今遵奉谕旨,文职同知以下,将蒙古与满洲人员一体拣选引见。经查满洲人员外用同知以下等官,或是拣选保送,或是按俸禄年限截取,选用的班次向来有既定章程。此后应用满洲人员时,将蒙古人员一体截取保送、拣选考试,按照各个班次带领引见。奉旨记名的人员,归入满班之内,统一比照俸禄年限深浅、名次先后选用。
又遵奉谕旨,蒙古人员在武职副将以下、满洲应得的名额内,酌情分给十分之二。请求此后应用满员的缺额出现时,都在补放满洲四缺之后,补放蒙古人员一次,按照惯例行文咨取。至于轮用千总这一项,兵部行文八旗蒙古,在所属的亲军、前锋、护军内,每旗保送四五名,咨送兵部考验,拣选引见,记名注册,也等满洲补用四缺之后,第五个缺额将蒙古人员掣补一名。圣旨下达后,即刻按旗分办理,并载入条例典籍遵照执行。皇上准奏。
○ 又谕令:州县官员捕蝗不力,既有革职拿问的定例,又有不向上司申报即革职的条例,一件事却设立多条法令,恰恰容易滋生弊端。即便堂官、司官或许能遵守法度,但胥吏援引条例,玩弄权术、上下其手,被弹劾的人处罚或轻或重,纷纷滋生非议。近年来直隶查参捕蝗不力的案件,办理大多不能统一,就是明证。
至于州县捕蝗,需要动用兵役民夫,以及换易、收买蝗卵,自然会产生费用。那些勤政爱民、急公家之所急的官员,或许不用花费公款就能把事情办成;而锱铢必较、漠视百姓疾苦的人,往往借口无力捐办推诿。现在各省的寻常事件,尚且能够动用公款办理,像捕蝗这样的紧要事务,为什么反而不能动用公项?
朕认为,捕蝗不力的官员,必须遵照皇考世宗宪皇帝的谕旨,从重治罪,绝不能姑息;而相关费用,则应当准许动用公项。此后州县官员,遇到蝗蝻滋生不趁早扑除,以致蝗虫长翅飞腾、危害庄稼的,一律革职拿问,著为永久法令。其中花费不多、自行捐办,且确实能消除虫害、有利庄稼的,该督抚据实奏请议叙奖励;已经动用公项,却仍然导致虫害滋生、损伤庄稼的,上奏后责令其赔偿。
另外今年江南各属,蝗蝻萌生,虽然该督抚已经具奏,却从来没有将地方官据实题参,这难道不是庇护下属、欺瞒君上吗?著该督抚明白回奏。
不久后该督抚上奏回覆:经查沛县的蝗蝻,因为新旧县令彼此推诿,扑捕不力,拖延的过错固然在前署理县令邱深造身上,而当面欺瞒、粉饰说辞,则新任县令孙循徽更不可信,经臣参奏,吏部已议定革职在案。随后巡查到安东、海州,据道府禀报揭发,安东县五港司巡检李师悦、海州惠泽司巡检金昊,都没有及早查捕,等到蝗虫长翅成型,反而捏报是外来飞蝗,希图推卸责任,因此将这两名巡检咨送吏部革职拿问。其余印官、委办各员,都能勉力办理,没有让庄稼受到损伤。皇上批示:知道了。
○ 吏部商议回覆,江苏巡抚庄有恭上奏称:赣榆县知县毕宿渎,收受王子上的嘱托,纵容附会邪教的牛其禄出境,导致该犯再次传播妖言蛊惑民众。应当按照徇情枉法的条例降职调用。皇上批示:牛其禄曾因附会邪教,被责令地方官严加管束,而毕宿渎收受王子上的嘱托,准许他出境,致使该犯再次传播妖言、煽惑众人。如果只按照寻常瞻徇的条例,议定降调,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著革职,发往军台效力,以此作为地方官徇私枉法、不尽心办事者的警戒。
○ 太常寺上奏:八月初五日,上丁日,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请求派遣官员前往行礼。皇上批示:春秋两季的释奠礼,按惯例应当派遣官员。朕自从去年亲自前往孔庙行礼后,至今已经五年,仰望孔庙宫墙,心中满怀景仰思慕,此次朕亲自前往行礼。
○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武功县百姓金库之妻冯氏。
癸酉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谕令:奉皇太后懿旨,那苏图之女戴佳氏,著封为嫔。钦此。所有应举行的典礼,该部查考条例具奏。
甲戌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上临幸静宜园驻跸,到丙子日都保持此安排。
○ 谕令:鸿胪寺卿储麟趾,奏请让各省道员兼带宣谕化导官衔,分地区巡回宣讲的奏折,见解完全错误。宣谕化导,不过是偶尔推行一次的举措,如果竟然定为常例,那么上至督抚大吏,下至州县官员,都有教化教养百姓的职责,反而专门把这件事委派给道员,时间久了只会变成虚应故事。况且用言语教化人,感化的效果本就浅薄,分地巡回宣讲,怎么能凭一个人的力量,让穷乡僻壤都家喻户晓?
但风俗不够淳朴,地方官员确实难辞其咎。国家的法令条教,都已经详细明确,此后务必全力奉行,随时教导,留心整顿,让民风日渐归于淳朴。储麟趾的这份奏请不必推行。
乙亥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高斌等人上奏,高邮汛水位上涨,现在东堤面临险情,随即启放南关坝来减缓暴涨水势的奏折。高邮汛水势暴涨,那么东堤急需保护,自然不得不将南关坝暂行启放,实在也是出于无可奈何。但启放之后,下游的民田难免被淹,如果等到水溜下行、势头稍有平缓,东堤可以确保无虞,就应当立刻堵闭。水少下泄一分,下游就少受一分的祸患。可传谕给高斌、张师载等人,令他们察看情形,迅速办理。
至于之前上奏的临近湖边低洼田禾,都因滚坝减水导致大多被淹,以及此次放水受灾的地方,成灾的田亩统计有多少,著一并详细查明,快速上奏。同时谕令巡抚庄有恭,准确查勘成灾的地方妥善办理。
不久后高斌等人上奏回覆:经查车逻坝现在过水三尺,如果水位再消退,就可以断流。只有邵伯二闸被冲开的缺口有二十八尺,臣现在督令连夜下埽,筑坝堵闭,不敢有片刻迟缓。至于下河此次被淹受灾、成灾的田亩,现在臣庄有恭正在详细查办,还没有得到准确数字。皇上批示:知道了。
○ 又谕令:据李因培上奏,查捕滦州蝗蝻情形的奏折,里面称州城、土山两局已经清理完毕,只有团山一路,冈峦相连,北边有靠近边境的大山,辽远深邃,已经委派官员率领人夫前往追查根源,即便是难以攀登的地方,也令他们设法搜索等语。
蝗蝻的虫卵在山里,也必须依靠土壤才能滋生,如果是高耸的山冈、陡峭的崖壁,有石头没有土壤的地方,蝗蝻也无从滋生蔓延。如果确实是人力难以到达,而且塞外又没有庄稼,著传谕给李因培,该处的蝗蝻,只在土壤多、容易滋生的地方,设法全力搜捕,不留余孽;像他所奏的石山、塞外这些不必办理的地方,不用多派兵役,过度搜索。
至于现在查捕的事宜,预计完成了多少,什么时候可以报竣,庄稼究竟有没有受到损伤,李因培的奏折里还没有说清楚,著再详细查明,据实具奏。
不久后李因培上奏回覆:经查西北团山一路,冈峦相连,蝗蝻滋生的源头无法一下子确定,凡是有土壤的区域,难保一定没有遗留的虫卵,因此派人前往追查根源。现在已经分别办理,设法扑捕,那些崇冈峭壁、人力难施的地方,遵奉谕旨不用过度搜索。至于办理的进度、完工的日期,容我另写奏折具奏。皇上批示:知道了。
○ 又谕令:署理山西巡抚胡宝瑔上奏,访获忻州以及长子县两处邪教匪犯王正德、冯进京等人,现在抓捕办理的奏折。此前据方观承上奏,邢台邪教李起奉等人的案件,称从史珍的妻子胡氏处,追查出王会这名犯人,供称是从山西冯进京处得来的。看案件情节,是依附经典、编造歌谣,虽然不是谋叛大逆的案件可比,但供词里有悖逆的言语。
现在胡宝瑔所上奏的、抄录的邪经,都是民间荒诞的言辞,直隶追查出来的王会所供冯进京的悖逆妖言,全都没有奏及。如果确实已经追查出来,胡宝瑔必定不会替他隐瞒,或许是刚刚访查,还没有详细深究罢了。但仅凭这些鄙俚的邪词,怎么能骗取银钱多至数百两?其中或许另有煽动蛊惑的内情,犯人不肯如实招供,应当一并彻底追查。
著将方观承的原奏抄寄给胡宝瑔,胡宝瑔的这份奏折也抄寄给方观承,让他们相互参照阅看。此案蔓延两个省份,人犯众多,辗转追查,必然还有逐层供出的犯人,往返关提、长途解送,很容易出现疏漏。著传谕给他们二人,令他们各自审讯抓获的案犯,深挖根源、详细审讯,彼此互通消息,案件应当归哪个省份办结,详细妥善商议。解送人犯时,必须严令下属加紧防护,如果出现疏漏、犯人逃窜的情况,该督抚等人难辞其咎。
另外方观承之前上奏,亲自前往邢台查办此事,至今没有奏报,现在的情况如何,著一并奏闻。
不久后方观承上奏:经查直隶访拿的邪教案内,追查出来王会等人所供冯进京言词悖逆、似乎身怀妖术的情节,当即秘密发公文给山西巡抚胡宝瑔,令他快速查究。冯进京在山西,既然有应当深挖的情节,臣遵奉谕旨,各自就抓获的案犯,研究现在的案情,等办理大局已定,按照以少就多的惯例,再将冯进京解到直隶对质审讯,合并案件完结。皇上批示:知道了。
○ 旌表守正被戕的山西繁峙县百姓刘有宝之妻韩氏。
丙子日。谕令:泰宁镇标中军游击李超、守备孙士英等人,亏空挪用营中款项一案,此前经总督方观承题参革职审讯,却没有将前任镇臣马世岱、那亲等人,有无知情或是失于觉察的情况,一并查参。本打算等吏部议奏时降旨,现在据该镇总兵任澍上奏称,那亲曾将亏缺的缘由告知他,随即查明马世岱与李超任意私自挪用,已经咨明总督、提督二臣等语。
如此看来,那亲已经移交查办,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而马世岱却是通同舞弊,罪状十分明显。方观承只参劾了这两名武官,却没有将任澍咨明的内容写入本内,必定是因为近日题参独石口副将安泰,曾经被朕降旨训谕,马世岱也是满员,而且已经降调,所以就不一并查参的缘故。
殊不知朕处理日常政务,原本就没有成见,满汉官员全无歧视。就比如安泰一案,不过是因为他酗酒闹事,而骄横兵卒的刁蛮风气,应当先予以惩戒,不能先治主管官员的罪,就算是汉人担任这个职务,也应当这样办理。方观承为何一味取巧,见解卑鄙错谬到了这个地步!著严加申饬,并令他明白回奏。马世岱著解任,一并解交该总督严审定拟具奏。
不久后方观承上奏:营员亏空,历任统辖的上司,按条例应当在奏疏内声明附参。但经查李超亏空挪用扣存的兵丁号衣银两,孙士英亏空挪用生息、截旷还官等款项,数目琐碎,先后时间不一,应当查清他们亏空挪用的日期,是在哪位镇臣的任内,等审明具题的时候,分别参处,因此原奏疏内没有立即声明。
至于任澍奏内所说的马世岱、李超任意私自挪用,已经咨明督提二臣的情况,是因为马世岱有私自挪用典当生息银两,以及超额典当衣服多达一千一百余两的事情,按条例应当专案参追,当即委派清河道查办揭发,臣在七月二十六日已经题参在案。臣身负封疆大吏的职责,如果下属有违法营私的行为,无论满汉官员,都应当据实纠劾,不敢有丝毫瞻顾。
皇上批示:这份奏折又是在取巧,何必非要分二十六、二十八日的先后,难道就不能倒过来吗?
丁丑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上返回圆明园。
○ 谕令:据河道总督高斌等人上奏称,本月十二日,西风大作、风浪狂暴,湖水奔涌灌注,高邮城南的车逻坝过水四尺八寸,沿河的小船大多被冲损,西岸百姓的房屋被打坏二百余家等语。
此前因为江南被水的州县,已经降旨令该督抚等人用心抚恤,现在又遇到湖水暴涨,车逻坝过水多达四尺有余,下游的庄稼必定大多被淹,现在百姓的房屋已经有损坏,所有相关事宜都应当紧急安抚救济,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著庄有恭快速赶赴高邮一带,亲自查勘,督率下属官员,实心筹划,一边上奏,一边办理,同时将临湖田亩被淹多少,以及如何办理的情形,据实快速上奏,以宽慰朕挂念百姓的心意。该部即刻传谕让他知晓。
○ 又谕令:朕此次行围,著履亲王、裕亲王、大学士来保、史贻直在京总理事务。每月选授的文员内通判、州县等官,武员内八旗护军校、骁骑校,以及外省送到的补放水手官、骁骑校,还有年满千总等官弁,都著王、大学士按照从前的惯例验看。外省督抚、提镇等人的奏折,也按照惯例,从起驾之日开始,都送到在京总理事务处,加封后交内阁随本呈送行在,等候朕批示,随本发回,仍在总理事务处交付给递奏折的人领回。该部即刻通行传谕让所有人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给事中朱若东巡查漕务回京,朕召见他时询问沿途的情形,据他上奏称,山东到直隶一带,年景还好,只有河间以北、良乡以南,夏秋两季的雨水大多不足,田亩有十分之一左右没能下种,蝗蝻也还没有清除干净等语。
南路的蝗蝻,此前据方观承上奏称已经扑除干净,为何到现在还有萌生?应当传谕给该总督,快速派员前往扑灭,务必铲除根株,不能留下丝毫遗留的虫卵。
至于直隶今年大田的情况,方观承屡次上奏,称全省大局都很好,河间等处既然已经受旱,为何没有奏明?看来一省之中,受灾的不过几个县,这几个县之中,又只有十分之一的区域受灾,还属于局部偏灾。现在已经渐渐临近秋末,所有杂粮都已经来不及补种,只能等下雨后种植秋麦了。其中歉收的贫苦百姓,生计难免拮据,有需要抚恤的,自然应当查明抚恤,或是借给籽种、口粮,劝导种植秋麦,作为来年的接济之计,这些都应当妥善料理。
该督查办南和等县的邪教案件,审明之后,即刻快速赶赴河间一带,亲自查勘,一边抚恤,一边上奏,以宽慰朕的心意。
戊寅日。谕令:工部制造库郎中这个职位,员缺十分紧要,向来的惯例是由吏部将六部中俸禄年限深的郎中,拟定正陪人选,带领引见,大多是年老平庸的人员,往往得不到合适的人选。此后遇到这个职位出缺,著工部堂官在本部司员内,拣选保举题奏,引见补用。
○ 又谕令:福禄在总兵的任上,安逸度日太久,竟然变得懦弱无能,著以头等侍卫的身份当差行走,如果能奋勉效力,朕仍会施恩复用。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开泰上奏湖北应补常平仓储额定谷石的奏折,里面称官仓买补谷石,容易导致市侩借机抬价,请求提早发放价银,让地方官零星平价采买,或是行户中有愿意承办采买的,就预先发放,在来年春天交纳入仓等语。
采买仓谷,关键在于根据地方的年岁收成情况,权衡价格高低,让囤积粮食的人无法囤积居奇,市侩也就无从借机抬价。预先把银两交给州县收存,万一遇到官员升迁调任等变故,前后交接不清,必然会滋生弊端。如果预先发放给行户,谁会不踊跃答应?但行户的米,仍然需要从本地民间购买,只是多了一道转手的环节,让他们从中牟利中饱私囊,对于调剂粮价,也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如果把价银发放给民间,让他们明年交粮入仓,家境殷实的人必定不愿意领银,愿意领银的人,最后必然会导致官府催缴追呼,带来的滋扰简直和王安石的青苗法一样。该省应补的仓谷数额,并不算很多,只在于督率地方官实心筹划,就按照旧例在丰收的州县酌情采买,奸猾商贩也无从借机抬价,不在于更改既定的法度。可传谕让开泰知晓。
己卯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直隶泰宁镇标中军游击李超等人亏空挪用营中款项一案,传讯那亲,据他称自己在泰宁镇任上,听说营中的生息银两有很多没有结清,随即查出马世岱以及营中武官私自挪用的弊端,在离任的时候移交给了任澍等语。
如此一来,马世岱舞弊的情节,是那亲查明后交办的,任澍在详细上报该总督的时候,绝对没有敢于删除隐匿的道理,方观承不把这件事写入本内一并题参,实在是出于有心徇私,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总而言之,方观承心里一直存着满员的偏见,而且认为马世岱已经降调,因此取巧观望,不据实办理。督抚统辖全省,所有事务都依靠他整顿,直隶各标营的满员非常多,方观承怀着这样的心思,营务将来必然一塌糊涂。朕用人行政,一向秉持至公之心,怎么肯在赏罚大权上,有丝毫的偏倚?方观承尤其不应该这样妄自揣测、窥度上意。
此前已经降旨令他明白回奏,著再传谕,令他将任澍是否曾经咨明,以及为何不据实题参的缘由,据实奏闻。督抚大员,本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让他来京对质,但已经两次询问,如果他仍然只是含糊认罪了事,那就是真的自取罪戾,将再也承受不起朕的恩泽了。
不久后方观承上奏:经查任澍报出马世岱、李超亏空挪用的情弊,臣委派清河道前往查办。李超等人亏空挪用营项的案件,随后经该镇查明揭发,因此先予以题参;马世岱的案件,因为所查的银数混乱不清,又下令复核确实,因此题参在后。皇上批示:知道了。
○ 吏部上奏:扬州府江防同知孔传橿,于乾隆十七年十月,经吏部议定革职,著该督抚出具考语,送部引见。他所遗留的员缺,该督抚自然应当在接到吏部公文之日起,限一个月内立即保举题奏,竟然迟延了半年多,等到孔传橿仍发回江南补用之后,才将该员题请署理,这样任意迟延,难免有留缺待人情弊。
皇上批示:降革的人员,朕又特降谕旨,令该督抚出具考语送部引见,这是朕爱惜人才,不忍心轻易弃置的心意,已经属于格外加恩。等到引见之后,或是发往其他省份,或是仍发回原省,或是按照吏部的议定降革,全看这个人的才干如何,酌情降旨。
该督抚等人,在该员接到降革公文的时候,就应当按照惯例出缺,而高斌在孔传橿送部引见的时候,就奏请仍让他留署江防同知的职务,朕当时就下谕,引见后自有谕旨,根本没有准许他的奏请。现在吏部因为他迟延留缺查奏,却不知道他之前的上奏就已经错谬,只是没有交给吏部议处罢了。高斌著察议具奏。
各省的督抚,对于因公降革、送部引见的人员,如果全都违反成例,为下属请求留缺,正好会开启市恩邀功、侥幸钻营的弊端,此风绝不可长。可将此通行传谕让所有人知晓。
○ 任命詹事府左中允积善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庚辰日。谕令:御史曹秀先,奏请颁发朕御制的祭文,遇到有蝗蝻滋生的郡县,就誊写黄纸张贴、祭告的奏折,见解十分迂腐荒谬。
蝗蝻损害庄稼,只应当全力扑捕,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至于祈祷神明、报谢祭祀,按礼法也是应当的。但如果想凭借文辞来祈求感召天地,就像唐代韩愈祭祀鳄鱼的事情,鳄鱼到底有没有远迁,终究无从考证,未必不是好事之徒附会出来的说法。朕没有泰山北斗一样的文笔,像这种追求虚名、毫无实际用处的举动,朕是绝不会做的。他的奏请不必推行,其余内容著相关部门商议具奏。
不久后相关部门商议回覆:该御史的奏折内称,旧时州县捕蝗,大多是官员自行捐办,如今奉旨准许动用公款,州县官员必然想多报费用,上司又限制少报,来回驳回诘问,只会增添更多的公文案牍。请求此后捕蝗时,雇募夫役的费用,以及换易收买蝗卵的钱款,动用钱粮时,令同城的教职、佐杂官员,一边会同发放,一边共同签名画押,开报给上级主管部门查核,同时严令不得假手家人、书吏,导致滋生冒领舞弊的情况。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 又谕令:任澍所上奏的,泰宁镇降调总兵马世岱与游击李超等人,通同亏空挪用生息银两一案,传讯那亲,据他称自己已经查出相关情况,在离任时移交给了任澍等语。如此一来,马世岱通同舞弊的罪状,就十分明显了。
设置生息银两,原本是为了接济兵丁的生计,如果将官、守备可以随意侵占挪用,那么兵丁的生计必然会变得拮据。现在泰宁一镇,就在京城近郊,马世岱竟然敢肆意贪赃侵吞,其他省份的情况,不问可知。就比如张乃义离任的时候,挪用存公银两多达一千八百余两,就是明证,也只有不顾情面的胡宝瑔,能不因为他调任延绥,就据实参奏。
至于各省的督抚,遇到这种贪劣的官员,有的认为提镇等人和自己同为大僚,武职和文官不一样;有的因为官员已经升迁降调,就装作不知道,不肯做得太过分。而且认为生息银两本就不是正项钱粮,营弁侵蚀,也比不上州县官员贪婪、关系百姓疾苦,因此大多苟且姑息,不肯参劾。
殊不知督抚统辖全省,损害兵丁和损害百姓,绝不能区别对待,如果有丝毫姑息,给营伍带来的危害极大,这完全不是朕委任封疆大吏的本意。著该部通行传谕让所有人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高斌奏到湖河异常涨水、七月十二日车逻坝过水的情形,当即降旨令庄有恭前往高邮一带查勘。现在据该抚上奏称,在七月十六日,从苏州前往江宁,会同学政考核拔贡等语。
高邮等属突然遭遇水患,急需查明安抚,是极为紧要的事情。该抚另一道奏折里有高邮、宝应、兴化被水不多的话,应当是七月十二日之前的情况,这之后车逻坝过水多达四尺有余,那么下游受灾必然严重,田亩房屋必然有灾伤。著再传谕给庄有恭,遵照前旨,即刻快速前往详细查勘,用心抚恤,让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
淮海一带被水的州县,已经据该抚委派按察使许松佶查办,该司还算能办事的官员,将来高邮、宝应等地有需要赈恤的事宜,也令许松佶往来督率州县官员全力执行,严查胥役中饱私囊的弊端,务必做到不滥发、不遗漏,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的心意。
另外庄有恭所上奏的,长江以南地区,从六月十五之后,雨水不足,到底什么时候下了充足的雨水,田谷的收成分数,究竟有没有受到妨碍,以及现在的民情如何,著一并快速据实奏闻。
○ 刑部商议回覆:云南总督硕色上疏称,经查何圣烈等瑶匪,散发札书招人,图谋不轨,已经访获并审讯确凿,请求即刻正法。何圣烈依照律法凌迟处死,杨起秀、李士明、马老四、权廷贵判处斩立决,盘金谅判处绞立决,其余犯人按照条例分别办理。应当按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辛巳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上返回皇宫。
壬午日。确定科道官员以及道员的品级。谕令:国家设立官职、划分职责,本意是要对实际政务有裨益。如果同一个官职却分不同的等级,担任这个职务却兼带其他官衔,对于官制的体统,实在很不协调。
比如翰林院、部曹的小京官补用为御史,既然已经被简拔擢用,一同位列谏官之位,就应当没有区别,可旧例里却有五品、六品的区分,还有试俸、不试俸的差异。又比如各省的道员,按惯例分别兼带布政使司参政、参议,按察使司副使、佥事等官衔。但道员的职责是巡查地方、守护一方,以整顿吏治、弹压地方为己任,至于钱粮、刑名,则是布政使、按察使的专属职责,各有分工。而且知府以下的官员,全归道员统辖,兼带参议、佥事衔的道员,官阶品级反而比知府低,又怎么能起到表率作用?
这些都是旧例相沿下来的,应当予以变通,以求统一规格、重视职守。此后给事中,著仍为正五品;御史,都改为从五品,不必试俸。直隶各省的守巡各道,著都定为正四品,停止兼带相关官衔。至于俸禄年限深的道员,应当如何铨叙升用,著该部拟定章程具奏。
不久后吏部商议回覆:经查道员外升按察使,原本就不分兼带参政、副使、参议、佥事等官衔,先尽即升、卓异的人员列名在前,再将俸禄年限深、任内没有事故的人员,统一开列具题补授,这一条仍应当遵照旧例办理。
至于道员内升京堂等官,旧例兼带参政衔的,升太常寺少卿、鸿胪寺卿;兼带副使衔的,升太仆寺少卿、通政使司参议;兼带参议、佥事衔的,升光禄寺少卿、鸿胪寺少卿。现在道员既然都定为正四品,如果只按照副使道所升的太仆寺少卿、通政使司参议升用,难免会出现缺少、人多的情况。经查太常寺少卿、鸿胪寺卿,向来是从三品道员的升补缺额;光禄寺少卿,向来是从四品道员的升补缺额,品级虽然稍有差异,但员缺并没有裁减,升转的差距也不算大,请求准许他们一体升用。
至于鸿胪寺少卿这个缺额,是从五品,向来是正五品道员的升补缺额,现在道员已经改为正四品,和鸿胪寺少卿的品秩稍有差距,应当不用再以道员升用。皇上准奏。
○ 又谕令:满洲人习俗淳朴,忠义是天生的本性,原本并不懂什么书籍。自从我朝一统天下以来,才开始学习汉文。皇祖圣祖仁皇帝,为了让不识汉文的人能够通晓古代的事情,对品行修养有益,曾将五经、四书、《资治通鉴》等书籍翻译刊行。
近来有不肖之徒,不翻译正经正史,反而将《水浒传》《西厢记》等小说翻译,让人阅读,引诱人们作恶。甚至还有用满洲单字标注读音,抄写古词的情况。像这种污秽恶劣的书籍,不仅毫无益处,满洲人习俗的败坏,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比如愚昧百姓被邪教迷惑、亲近匪人,全都是因为看了这些恶书导致的,对于满洲的旧有习俗,关系极为重大,不能不严加禁止。
将此交付八旗大臣、东三省将军、各驻防将军大臣等人,除了官方刊刻、旧有的翻译正经书籍之外,所有私自翻译抄写的书籍,以及满文古词,都著核查严禁,将现有的书籍查出烧毁,再交提督衙门从严查禁,将原版全部烧毁。如果有私自存留的,一经查出,朕只拿该管大臣是问。
○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给事中朱若东奏请加挑山东境内河道的奏折,似乎没有准确核查实际情形。今年山东境内的运道淤浅,自然是因为夏天干旱少雨导致的。向来雨水调匀的年份,泉源充足,漕运顺利通行本就是常态,今年夏天的情况只是偶然现象,朱若东就有了增加库银、加挑河道的奏请,这只是白白给河员多了一个开销的名目罢了。
该省每年的河道挑浚,历来都有既定的章程,如果能做到工程落到实处、钱款用在实处,何至于河道淤积越来越厚?河工向来是弊端丛生的地方,只在于主持此事的人,全力督察,严查冒领滥支的积弊,才能对工程有益。不然,就算增加了库银,工程也不实在,怎么能用百姓的血汗钱,去填满无穷无尽的贪欲沟壑呢?他的奏请不可行。
但运河关系重大,或许近年每年的挑浚都不够用心,河道比以前淤积得更严重,也不是没有可能。著将原奏折抄寄给策楞、刘统勋,让他们在回京的路上,顺路将长沟、安山一带的河道,逐一巡查验看,如果有应当筹划办理的地方,酌情奏闻办理。
另外高邮、宝应等属,因为湖河异常涨水,车逻坝过水四尺有余,下游大多被淹,朕心中十分挂念。已经令该抚庄有恭前往当地查勘抚恤,清江距离高邮、宝应不过三几天的路程,一并著策楞、刘统勋前往该处,将被水的情况,以及地方官办理赈务的情形,详细准确核查,据实奏闻,以解除朕的挂念。
不久后策楞、刘统勋上奏回覆:臣等沿途察访被水灾的地方,只有淮安、扬州、徐州、海州受灾较重,幸好二麦的收成十分丰足,现在米粮的价格没有大幅上涨。除了被水的田亩之外,高地的稻谷还有望丰收,民情都十分安定。
至于办赈的情形,凡是房屋被冲毁、在湖堤上搭棚居住的贫民,都已经按人口抚恤;其余受灾的各个村落,分别按照极贫、次贫,依照条例办理赈恤。臣等查勘河工的物料,必须亲自查验,淮安、徐州一带,也会一同留心查察,将实际的情形随时具奏。皇上批示:览奏内容都已知晓。已经多次颁发谕旨,你们要随时据实奏闻。
○ 户部商议回覆:仓场侍郎鹤年上奏称,河南、山东二省,额定征收运往京城的粟米五十七万余石,从雍正十年起,到乾隆十七年止,因为京城喂养马驼需要大量豆子,而山东、河南二省向来是产豆的地区,就在运往京城的粟米内,陆续改征黑豆二十五万九千三百余石,足够喂养使用。
但二省原本征收的粟米,除了运往蓟州、截留在天津、易州等处,以及改征的数量之外,运往京城的已经不到一半。而京城粮仓每年支放兵饷等项,每年需要粟米四十万余石,已经不够支放的数量,往往用稄米代替粟米,粮仓里没有积存,粟米的价格也日渐上涨。
现在京城粮仓现存黑豆六十万六千余石,足够三年支放使用,如果将来仍然照旧运往京城,那么黑豆会越来越多,粟米却越来越短缺。而且农民大多喜欢吃粟米,黑豆又难以长久贮存。请求从乾隆十九年开始,河南、山东二省应运的黑豆,酌情一半改征粟米,分别贮存在京城、通州的各个粮仓,这样豆子不会发霉变质,粟米也不会价格昂贵。
应当按照该侍郎的奏请,酌情一半改征粟米。至于黑豆存放时间久了容易霉变,自然不应该积存三年之久,应当令该侍郎等人,将今年秋季、来年春季的俸米,用豆子抵充粟米,按成色搭配发放。皇上批示:依照议定的内容快速执行。
○ 刑部商议回覆:广西巡抚定长上疏称,徐国楷因疯病杀死黄氏等四人一案。经查,因疯病杀人的犯人,按条例可以免予抵命,追缴埋葬银两,将该犯交给亲属锁固看守。但疯犯的亲属,如果是家境富裕、房屋宽敞的,禁锢起来并不难;如果是贫寒人家,住房狭窄,全家眷属住在一起,哪里有空闲的房间锁禁?更何况疯犯有的是孤身一人,没有亲属,势必会责令保长、邻居看守,恐怕防范不周,再次滋生事端。
请求此后遇到疯病杀人的案件,审讯明白后,仍然将该犯监禁,如果疯病确实痊愈,再发交亲属领回。这样无知之人犯法,固然值得原谅,但事关杀人,就算禁锢在监狱里,也是公平合理的。应当按照他的奏请,通行各省督抚遵照办理。皇上准奏。
○ 工部商议回覆:大学士管江南河道总督高斌上奏称,臣遵奉谕旨查勘海州、沭阳一带,地方临近海滨,地势低洼,是众多河流汇聚的地方,虽然屡次修筑堤坝、加高帮筑,以及疏浚河道、修建闸坝,但遇到水势暴涨的年份,仍然无法避免水患。臣等筹划补救的办法,应当将下游入海的河道,再加疏浚,让水流分道顺畅入海,按照轻重缓急分别办理。
比如盐河、场河一带,以及武障越河修闸、帮筑堤坝等工程,都是淮北食盐运输的必经之路,刻不容缓,按照惯例责令盐商捐办,分段兴工挑浚。至于挑浚义泽河、车轴河、五图河等河道,以及建造石闸等工程,应当等秋收之后,题估动用款项兴修。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 当月。钦差署理侍郎李因培上奏回覆:臣奉命前往永平一带查捕飞蝗,初四日到达玉田县,该县续报的八里铺等五个村庄,共有十一处蝗蝻,又查出姬家庄、张家庄等处也有蝗蝻聚集。臣酌情留下官员兵丁,协同扑捕。初五日到达滦州,经通永道王楷,以及该府、州等官员陆续查出,康各庄等庄一百一十八处,何家寨等四十四庄,喑牛淀等三十八庄,共计二百处。该道将这些地方分为二十局,增拨人夫扑捕。无奈幅员辽阔,蝗蝻接连滋生,臣必须留驻当地筹划安排,将现在的段落分派专人负责,限定日期催办,等部署妥当之后,再前往卢龙等处巡查。皇上批示:知道了。
○ 江苏巡抚庄有恭上奏:据司、道联名禀报,本月二十三日,上元县查获僧人段中贤,在他的铺盖内搜出木牌一面,以及木盘、护书等物件,检查里面大多是悖逆的言语。当即批令该司、道,悉心严加审讯,按照律法追究拟定罪名。皇上批示:知道了。
○ 布政使、学习河务富勒赫上奏:臣奉命查勘萧砀一厅,只有一段埽工的物料略有准备,其余像铜沛、邳睢、宿虹、桃源、海防等五个厅,堤坝埽工不能一律达到规定的高度和厚度,物料也不够使用。至于外河、山安两个厅,埽工大多已经被水淹没,也没有堆贮物料。
臣仔细查访,才知道各个厅将岁修、抢修的钱粮,任意亏空挪用,以致工程物料没有着落。请求敕令高斌、张师载,逐一核实清理,并将亏空误工的各个官员,严加参劾治罪。皇上批示:这件事不是高斌能办的,已经另有谕旨了。
○ 安徽巡抚张师载上奏:据布政使高晋商议称,经查太平、歙县、贵池、太湖四个县,被水的穷苦百姓,田地已经被洪水冲压,房屋、人口又被冲散漂流,现在没有生计来源,应当改定为极贫,按照条例抚恤一个月的口粮,并给予殓埋、修葺房屋的银两。至于被冲压的庄稼,经查实确实是贫苦农户的,也一并酌情给予籽种钱粮。
另外英山、旌德两个县,以及新安卫,受灾较轻,不用抚恤,冲坍的房屋、压损的庄稼,也一样发放修缮费用,借给工本银两。皇上批示:览奏内容都已知晓。
○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等人上奏:铁尺会奸民诱骗众人入会一案,随后据文武官员先后禀报,抓获要犯杜正连、僧人道三等,以及会众刘升等四十余名。臣委派官员逐一审讯深究,缘由是邵武县奸民罗家球,与杜国祥、杜奇等人结会盟好。杜国祥因为贫困起了歹意,伪造札付,按照旧本诰命的式样,令同会的张继羙刊刻,制作了十一张伪札,还刊刻了木印一颗,盖在札付上,令杜奇到各个乡散发售卖,还没有人承接购买。
杜国祥随即担心事情败露,将伪札、木印全部烧毁。后来在杜国祥家搜出会簿,以及伪札的底稿,严加审讯,杜国祥才供出实情。现在首犯杜国祥已经抓获,从犯杜正连、杜奇、张继羙、知情散札的罗家球等七人,除了杜奇、张继羙在逃未抓获之外,其余犯人都已经缉拿归案。臣当即下令延建邵道,委派官员将人犯解送到省城,严审讯明罪状,分别拟定罪名。皇上批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把为首的人从重处置,其余的不至于蔓延就可以了,不必题本上奏,写奏折奏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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