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四百九十(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二十年,乙亥年。六月,癸卯朔(初一)。因平定准噶尔,乾隆帝前往太庙举行告祭典礼,亲自行礼。

○ 派遣官员分别告祭天、地、大社、大稷、先师孔子。

○ 乾隆帝临幸圆明园。

○ 传谕军机大臣等人:准噶尔部落,自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在位以来,部落内部互相残杀,内乱接连不断。到了达瓦齐掌权,更是愈发暴虐,所属部众全都民不聊生。朕怜悯顾念那里的生灵,特地派遣两路大军,前往平定准噶尔全境,将民众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如今伊犁已经平定,所有投诚的众台吉等人,都感念朕的恩德,恳求入京觐见。朕也想让他们来京瞻仰圣颜,对他们加以慰问安抚、施恩赏赐。但如今大军刚完成平定,当地又与哈萨克、布噜特各部落接壤,必须酌情留下办事的人员,不必让所有人都前来入觐。著传谕班第、阿睦尔撒纳等人,除了将应当入京觐见的台吉等人,确定名单派遣前来之外,还要在每个部落酌情留下能够胜任办事的人员,在各自游牧地稽查弹压。等下一次再让他们轮流前来,才更为妥当。将军、大臣等人暂时留驻当地,也是因为准噶尔地方刚刚平定,眼下还有需要办理的事务。等一两年之后,各项事务都安顿妥当,即刻率军撤回。届时再将当地各台吉,酌情衡量他们的劳绩,以及所属部众人数的多少,分别加以恩赏,封为汗、贝勒、贝子、公等爵位。虽然各项爵位品级,相对于汗位自有高下等差,但在办理各自旗务这件事上,职责与权柄是均等的。至于本部落各扎萨克的事务,并不归其统辖,向来喀尔喀内扎萨克等部的规制,都是如此。朕看待准噶尔众台吉,与喀尔喀各部落没有任何差别,所有事务都一体办理。四卫拉特的台吉,也应当参照喀尔喀的规制,每个部落设立盟长、副将军各一员,遇到有应当上奏的事件,就报明驻扎大臣转奏。等到大臣们回京之后,就著报部转奏。所有应当任命的盟长、副将军人选,等他们到热河入觐之后,朕衡量他们的才干,再降下谕旨。班第等人,可即刻将此旨意通行传谕准噶尔全部人等知晓。

○ 乙巳(初三)。传谕军机大臣等人:明年南巡,一应预备事宜,已经降下谕旨给该督抚等人,令他们节省开支、妥善办理。所有各处行宫之内,从前都陈设了古玩器物。这些物件,要么是从别处借来使用,要么是用重金购买,承办的官员往往大肆铺张渲染,借此巴结上司,而对外人却叫苦称赔本受累,就连乡绅、商户也纷纷传为话柄。朕不过是偶尔驻跸,而他们却提前多方搜罗置办,到了临时又往往照料不及,容易导致遗失,甚至不肖的家人、吏役还有趁机藏匿的情况,种种弊端,都在所难免。此次南巡,除了扬州的高旻寺行宫,原本就是商人自行置办陈设,应仍听凭他们预备,但必须交接清点清楚之外,其余各处行宫,都不得陈设古玩器物,只需把窗棂打扫干净,铺设好坐褥床品,足以供歇宿就可以了。若是罗列仿造的古董器物来装点门面,实在毫无意义,完全没有必要。将此传谕该督抚等人,务必各自严格遵照执行。倘若仍旧像从前一样预备陈设,必将唯尹继善、喀尔吉善等人是问。

○ 丙午(初四)。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定边左副将军阿睦尔撒纳等人上奏:臣等在五月初五日渡过伊犁河,随即领兵急速行进,与西路大军联络声势。初十日抵达华诺辉图西里,发现有贼人的踪迹,随即赶赴西路副将军萨喇勒等人的军营商定计策,两路大军一同进军。等到了哈新乌苏,臣亲自勘察地形,只见达瓦齐聚集部众万人,背后倚靠格登山山崖,前方面临泥沼,扎营固守。正在勘察地形期间,据哨探人员,将从达瓦齐营内逃出投诚的莽汉、们都等三人俘获送来。他们称,自己是明阿特鄂拓克的人,近日被达瓦齐征调前来,如今见到大军,情愿投诚。达瓦齐从特穆尔图诺尔带兵来到这里,军械不齐,马匹也已疲惫,各处可以调遣的兵力,已经搜刮殆尽,现在部众人心离散,愿意归降的人很多。臣等详细勘察地利,在十四日,两军各自占据有利地形,整兵列阵以待,同时做出要劫掠其游牧地的姿态,打算将达瓦齐引诱出来,趁机将其擒获。当夜,派遣翼领喀喇巴图鲁阿玉锡、厄鲁特章京巴图济尔噶勒,以及新归降的宰桑察哈什等人,带领二十二名士兵,前往探查达瓦齐的踪迹。阿玉锡等人趁夜突入贼营冲击,出其不意,贼众惊慌溃散,自相践踏。达瓦齐仅率领二千余人逃窜,黎明时分,便收服了四千余部众。臣等一面安抚归降部众,一面令郡王青滚杂卜、参赞大臣公达勒当阿等人,领兵分路追击,臣等也统率大军随后进发,收缴达瓦齐的家属。达瓦齐虽然暂时逃脱,但已然势穷力竭,用不了几日便可将其擒获。

乾隆帝传谕军机大臣等人:阿睦尔撒纳等人带领官兵,抵达达瓦齐驻营之地,指挥调度,列阵扬威。所派遣的喀喇巴图鲁阿玉锡等人,仅带领二十二名士兵,就能奋勇无前,令贼众惊慌溃败、四散奔逃,招降数千人,实在值得嘉奖。喀喇巴图鲁阿玉锡、巴图济尔噶勒、察哈什等人,遵照命令乘夜突袭敌营,一鼓作气率先冲锋,所向披靡,尤其算得上是全力以赴、勤勉效力。都著加恩授为散秩大臣,再加赏男爵爵位,准许世袭罔替,同时赏赐白银三百两。随行的二十二名兵丁,都著授为三等侍卫,同时各赏赐白银一百两。喀喇巴图鲁阿玉锡在军营已经一年,眼下也没有紧要事务,著即刻乘驿马赶赴热河,抵达后朕仍会从重加恩,再遣回他的游牧地居住。至于投诚的厄鲁特人莽汉、们都,原本是达瓦齐征调的士兵,却倾心归顺,将贼营的情况详细禀报,也值得嘉奖。著阿睦尔撒纳等人,酌情对他们加以赏赐,以示奖励。

○ 又传谕:阿睦尔撒纳等人,将此前出兵时被准噶尔俘获的满洲、蒙古、绿旗兵丁,现在陆续归来的,该如何办理的事宜,上奏请旨。满洲兵丁出征被俘,既不能归营,又不懂为国捐躯的气节,厚着脸皮苟活于世,在异地安居多年,恬不知耻。这等人绝对不适合再让他们返回故土。此前车凌、阿睦尔撒纳等人带来的内地人员,朕依旧下令赏赐给他们。如今大军挺进,陆续归来的兵丁等人,仍应遵照此前的谕旨办理。但准噶尔全境已经平定,这些人都是内地百姓,永远将他们弃置在外,朕心中有所不忍。将来事态平定之后,巴里坤仍旧需要驻兵防守,著传谕班第等人,将陆续归来的满洲、蒙古、绿旗人等,逐一查明。如果是兵丁,全都遣往巴里坤居住;如果是蒙古喀尔喀兵丁,其中有愿意返回原游牧地居住的,准许遣回,不愿意返回的,仍留在巴里坤。如果是大臣官员,即刻上奏,明正典刑,以彰显国家法度。

○ 调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鄂实,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四格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

○ 丁未(初五)。因平定准噶尔,为皇太后恭上徽号,派遣官员告祭天、地、太庙、大社、大稷。

○ 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传谕军机大臣等人:班第等人上奏,达瓦齐遗弃妻子儿女,仅带着一百余人,逃往布噜特地方。阿兰泰等人领兵尾随追击,用不了多久自然就能将其俘获。达瓦齐篡逆暴乱,绝对不能让他逃脱。倘若他逃入布噜特境内,班第等人就选派干练人员,前往布噜特,明白开示利害关系,务必令他们将达瓦齐擒获献上。但只是为了索取达瓦齐,无需带兵前往,只需派遣一名妥当的官员前去办理就足够了。阿睦尔撒纳、萨喇勒既然深知当地的情况,著与班第悉心斟酌筹办,务必确保将其擒获。现在准噶尔全境都已平定,只剩下达瓦齐一人尚未抓获,所有应当前来入觐的人员,即刻确定名单派遣前来。著阿睦尔撒纳等人,将确定的人数、以及何日起程、何日可以抵达的情况,火速上奏。至于此次收缴达瓦齐家属,勤勉效力的官兵,著将军班第等人查明上奏,分别议定功过、加以赏赐。

○ 又传谕:侍卫集福回京奏称,萨喇勒得知自己儿子的消息后,只把追擒达瓦齐当作要务,并未派人前去寻找等语。萨喇勒出力勤勉,不因私事耽误公事,实在深明大义,朕心中十分赞许。此时他的儿子想必已经回到游牧地,著加恩授为三等侍卫。这是朕因为萨喇勒实心效力,特地加以特殊恩待。将此传谕萨喇勒知晓。

○ 户部等部合议上奏:陕甘协督、尚书刘统勋上奏称,四川省协济甘肃的军需银两,查验后确实有受潮霉变的情况,折算下来总共短缺白银二千一百一十八两。应按照该总督所奏,在前任四川藩司齐格的家属名下追缴,并且先在总督、巡抚、藩司名下,按比例分摊赔偿。前署理藩司史奕昂,按照徇私隐瞒不报的条例,革职;黄廷桂按照应奏不奏的条例,降三级调用;永常、刘统勋按照徇私包庇的条例,降二级调用。

乾隆帝下旨:依照所议执行。史奕昂著革职,黄廷桂著降三级,刘统勋著销去加一级,仍降一级,都从宽留任。永常著销去军功加一级,免其降调。

○ 戊申(初六)。乾隆帝侍奉皇太后回宫,恭上皇太后奏书。乾隆帝身着礼服,在中和殿恭阅奏书完毕后,登上御舆,从右翼门行至永康左门,下舆。大学士捧着奏书,从中路前行,到慈宁门下。乾隆帝从东阶登上,到门内东侧站立。皇太后身着礼服,登上慈宁宫宝座,仪仗全部陈设,中和韶乐奏响。乾隆帝走到正中拜位,跪下。大学士捧着奏书,在左侧跪下进献。乾隆帝接过奏书,恭敬献上,再交给右侧的大学士跪下接下,安放在正中的黄案之上。宣读官捧起奏书,跪下宣读完毕,乾隆帝行九拜大礼,礼成。

奏书内容为:德行没有比承载万物更盛大的,内含的美质契合柔顺的正道;孝道没有比尊崇双亲更重大的,称颂美德彰显显扬的大义。钦惟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皇太后,恩德深厚,教育抚育万民;道行完备,化育天下生灵。开启太平国运,凝聚祥瑞福祉,八方荒远之地都一同迈入太平盛世;秉持大地坤仪,树立中正典范,天地四方都蒙受慈爱的光辉。欣喜侍奉尊长的时日正长,仁德之风播撒到无尽的远方。在璇闱侍奉膳食,亲承皇太后昭明的教诲;在大漠戈壁陈兵出师,果然成就克敌制胜的大功。为子孙留下长治久安的谋划,如同太姒传承美好的德音;鸿图大业汇聚福庆,正应西王母承受这无上的福禄。欣逢盛世大典,查考历代常典。仰敬皇太后的德行典范愈发崇高,进献美好的称号以继承宏大的功业。万国百姓同心拥戴,愿鸿大的名号流传无穷;两阶之内文德广布,更加巩固皇朝基业于万代。伏祈皇太后鉴察允准,使臣得以抒发微薄的诚心。不胜恳切之至。谨奏。

○ 己酉(初七)。为皇太后恭上徽号册宝。乾隆帝身着礼服,驾临太和殿,恭阅册宝,将册宝安放在彩亭之中,彩亭前行,乾隆帝登上御舆跟随在后,从右翼门行至永康左门。乾隆帝下舆步行,到慈宁门外,东侧站立。册宝仍旧安放在正中的黄案之上。皇太后身着礼服,登上慈宁宫宝座,仪仗全部陈设,中和韶乐奏响。乾隆帝走到正中拜位,跪下。左侧的大学士捧着册、宝,依次跪下进献。乾隆帝接过,恭敬献上,再交给右侧的大学士跪下接下,安放在正中的黄案之上。宣册官、宣宝官跪下宣读册文、宝文完毕,乾隆帝行九拜大礼,礼成。

册文内容为:圣明的慈亲广布福庆,典章制度拓展到远方疆域;显扬的尊号汇聚祥和,尊奉孝养的礼制尊崇于天下。秉持至高的德行而承受诸多福泽,上天护佑保佑;具备完美的福禄而炳焕宏大的文辞,大地回应安贞的德化。朝廷内外欢欣鼓舞,宫廷之内喜气洋溢。钦惟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皇太后陛下,德行契合化育众生,功绩匹配厚载大地。肃穆雍和传播教化,在内宫流传美好的声誉;诚敬端谨树立典范,在史册上彰显徽美的德音。在璇宫侍奉膳食,长久蒙受宏大的仁恩;在兰殿承欢膝下,常聆听皇太后的教诲。近来因为远方的夷人诚心归附,极远的边塞得以荡平,万里之外直捣敌庭,道路两旁有百姓捧着酒浆迎接;半年之内宣告凯旋,军中没有弓箭石弹的损耗。实在是仰赖皇太后宏大的慈荫庇佑,才得以迅速成就这盖世功绩。巩固万代不动摇的基业,战争的戾气尽数消散;开辟百年来未能完成的宏图,边境的烽烟全部平息。臣民叩首,都称这是皇家不世出的功勋;中外同心,都说这是圣母无边无际的福庆。契合天下百姓的心愿而祝祷祈福,敬上美好的徽号;彰显册府典籍的光辉,恭敬选择吉日良辰。查考礼制典章,恭谨抒发诚挚的心意,谨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率领诸王、贝勒、文武群臣,恭奉册宝,上徽号为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皇太后。祥瑞应验于丹书图册,慈爱的福庆滂沛流布于四海;吉兆彰显于绿字宝文,帝王的笔墨炳焕光辉于星辰。实在是自古以来少有的隆重规制,是全天下的盛大典礼。伏愿玉册宝函永远焕发光彩,宝牒谱系长久辉映。在日月山川之间安享喜乐,接连不断地赐予繁多的福泽;在圭璋琬琰之上铭刻鸿大的名号,频频降临吉祥的嘉赏。承受百千邦国朝贡的典章,六合之内一同蒙受福泽;流传亿万年无穷无尽的富庶,八方荒远之地都称颂坤仪的大德。谨言。

乾隆帝驾临太和殿,诸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官员,按照仪制上表庆贺。因恭上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皇太后徽号,颁布诏书于天下。

诏书内容为: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统御天下中外,深切顾念百姓的疾苦,日夜勤勉处理政务,只期望能安抚平定边境,治理安定百姓,使天下共享太平之福,愈发达到安康富庶的风气。至于极远的疆域诚心归附,盖世的战功迅速告成,继承祖宗未能完成的事业,延续社稷无穷无尽的福泽,固然是时势机遇所促成,实在也是上天护佑昭明有凭。典章制度已然彰显,庆典典礼愈发光大。

准噶尔部落,地处偏远的荒僻之地,未曾接受朝廷的任命,妄自想要称雄一方,侵扰欺凌各番部。昔日朕的皇祖圣祖仁皇帝,三次御驾亲征;皇考世宗宪皇帝,命令六军出兵讨伐。等到朕登基即位,正赶上撤军之时,暂且表示羁縻安抚,准许他们互通贸易。怎料包容宽限已久,他们却骨肉之间自相残杀。而逆贼达瓦齐,篡权弑主接连不断,人心分崩离析。起初是车凌、车凌乌巴什等人叩关请求归附,随后是阿睦尔撒纳等人率领部众前来归降。朕既不忍心将他们拒绝在远荒之外,自然应当为他们安排好游牧生计,谋划长久安定的计策。因此揣度时机、衡量形势,任命将领出兵,凭借他们诚心归化的诚意,委任他们担当先锋的重任。该将军等人同心协力,广布恩德、宣扬国威,大军所到之处,从噶勒丹多尔济开始,以及各部各台吉、喇嘛、回民等人,无不叩拜起舞、诚心归附,沿路欢迎,捧着酒浆夹道相迎,耕种放牧丝毫不受惊扰。于是大军直抵伊犁,收服其部众,安抚安顿,百姓都欢庆重获新生,没有兵刃交锋、箭矢损耗的劳苦,就成就了扫平敌巢、犁庭扫穴的胜绩。从开始出兵到捷报传来,不过数十天的时间,就迅速成就了这宏伟的功绩,遍查以往的史书,实在是罕见罕闻。在朕的心中,反而更加心怀敬畏、兢兢业业。

这都是承蒙苍天默默眷顾,仰赖列祖列宗宏大的福泽,才能得以远扬宏图伟业,光辉彰显赫赫战功。朕已经分别派遣皇子,恭敬叩拜祖陵,代行告祭典礼;谨于乾隆二十年六月初一日,亲赴太庙,恭敬申告谢忱;同时派遣官员,恭敬祭告天、地、社、稷,以及先师孔子,以抒发答谢的诚心。

至于朕每日在璇宫侍奉皇太后,亲承圣明的教诲,将慈爱的光辉广布于天下,将深厚的恩泽施予万民。仰赖皇太后垂示基业的恩德,应当进献显扬尊亲的徽号。现于本月初七日,率领王公、文武群臣,恭奉册宝,为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皇太后加上徽号,为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皇太后。两阶之内文德广布,巩固皇朝基业于万代;万国百姓同心拥戴,增添完美的福禄于无穷。因此广布深厚的恩泽,以光大这盛大的典礼。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开列于后:

一、五岳、四渎等祭祀,按照旧例派遣官员前往致祭。

一、历代帝王的陵寝,按照旧例派遣官员前往致祭。

一、凡是岳、镇、海、渎的庙宇,有倾塌损坏的,该地方官查明情况、估算费用,进行修葺,以彰显诚敬之心。

一、历代帝王的陵寝,该督抚查勘修葺,动用公项报销。

一、此次领兵的王、大臣,亲身经历战阵,调度得当,成就宏伟功绩,应当加以丰厚的赏赐,以酬谢他们的功劳。

一、现在军中的满洲、蒙古将领兵丁,都能奋勇出力,著普遍加以赏赐;出征的绿旗将领兵丁,也著一体赏赐。

一、此次派往西北两路的在京大臣官员,随围场行围预先支取的俸银,以及宗人府的生息银两,还有兵丁借过的库银尚未扣完的,一概予以豁免。

一、军机处行走的官员,日夜办理公务,十分勤勉辛劳,著交吏部从优议定叙功。

一、两路管理台站的官员,已经降下谕旨查明议叙;兵部的司员接办军报,勤勉无误,也著交吏部议叙。

一、顺天府的官员料理军队出行事宜,都办理妥当,著参照直隶、山西、河南等省的成例,一体交吏部议叙。

一、在京的王以下,文官五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各省的将军、副都统、总督、巡抚、提督,以及总兵官,各加以恩赐。

一、在外的诸王以下、公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凡是试职的各官员,都准许实授。

一、在京的文武各官员,都加一级,任内有降革处分的,就用此次加级抵销。

一、乾隆丙子年各省乡试,大省增加名额十名,中省七名,小省五名;至于丁丑年会试应当增加多少名额,该部届时上奏请旨。

一、国子监的贡生、监生,以及各官学的教习,免予坐监期限一个月。

一、在京的满洲、蒙古、汉军马步兵丁,都加恩赏赐一个月的钱粮;在京的巡捕三营兵丁,著加恩赏赐一个月的钱粮。

一、内务府庄头等所有积欠的粮石等项,查明后上奏请旨豁免。

一、各省百姓拖欠的钱粮,著该部查明具奏,其中年代久远应当豁免的,等候谕旨予以豁免。

一、此前各省受灾的地方,所有借给贫民的种子、口粮、耕牛农具等项,查明确实是无力偿还的,著予以豁免。

一、各种杂派款项,永远予以禁革,以安定民生。该督抚严格稽查禁革,如有仍旧像从前一样滥征的,或是经参奏、或是被发觉,定当从重治罪。

一、除了谋杀、故意杀人之外,如果原本没有仇怨,只是因为一时气愤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将凶犯免死,杖责一百,按照旧例追赔白银四十两,给付死者家属。

一、现在军流以下的人犯,一概予以减等发落。

一、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罪之外,犯法的妇女,全部予以赦免。

一、现在内外监狱中候审、被牵连羁押的人等,长期囚禁在牢狱之中,恐怕有无辜之人病死狱中,一概予以释放。

一、各省分赔、代赔的案件,本人已经身故,其子孙确实无力偿还的,著查明上奏请旨豁免。

一、滥用重刑,向来有严格的禁令。主管官员如果因为小事就擅自使用夹讯,以及违反条例妄用非法刑具的,该督抚即刻查参上奏,从重治罪。

一、各处的养济院,所有鳏寡孤独以及残疾无依无靠的人,主管官员要留心按时供养,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呜呼!广布仁爱之恩于抚育众生,远播太平盛世的兴隆;尊崇光辉的功业以显扬先德,永远庆贺安定祥和的大治。将此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 当日,乾隆帝侍奉皇太后居住畅春园。

○ 乾隆帝临幸圆明园。

○ 乾隆帝下谕:平定准噶尔的捷报传来,数十年的流窜贼寇迅速被廓清,荒远之地得以安定,中外共享福泽,这是我国家无穷无尽的福泽。追思皇祖圣祖仁皇帝,平定三藩之乱后,于康熙二十三年选择吉日东巡,亲自到阙里祭孔,武功文德,光辉彪炳于史册。朕仰承先代的功业,成就这一伟大功勋,保持安定、心怀戒惧,愈发兢兢业业。已经亲自到太庙祭告成功,郊、社、岳、渎等祭祀,也依次派遣官员恭敬举行,以彰显盛大的典礼。先师孔子的阙里,理应严格遵循已成的规制,亲自前往行礼,以抒发诚敬之心。况且自从上次瞻仰拜谒孔林,已经过去了六年,敬仰向往的念头,时刻萦绕在心怀。打算在明年春天,恭敬侍奉皇太后的车驾,从京城启驾,恭赴曲阜。御驾所经之处,也借此考察吏治,探访民间疾苦,施行庆贺、广布恩泽,以符合朕效法先祖、尊崇尊师的至诚心意。所有应当预备的事宜,该部详细商议后上奏。

○ 又下谕:国家奖赏功勋、酬谢庸劳,给予录用叙功,是用来激励军队的,典制极为重大。准噶尔一事,从前朕的皇祖、皇考,多次出兵讨伐,而该部落藩篱坚固完备,没有找到可乘之机,因此暂时商议撤军。近来喇嘛达尔扎、达瓦齐等人互相争杀,内乱接连不断,当地的台吉车凌、车凌乌巴什、阿睦尔撒纳等人叩关内附,先后接连到来。朕身为天下共主,包容覆盖、一视同仁,自然应当为他们经营管理游牧地,谋划长久安定的计策。而又恰逢达瓦齐众叛亲离,势同瓦解,这正是时机可乘的时候。因此商议两路进兵,然而人心习惯于长久的安定,拘泥于畏难之见的人多,而具备奋发进取之心的人,百里挑一。如今仰赖上天默默护佑,得以成就宏大的功勋,计算军需所耗费的,比起从前才不过十分之一二。凭借时机所趋,一举可成的功业,尚且有很多人苟且偷安、怯懦畏缩,徘徊观望。倘若还有比这更艰难重大的事,还能指望他们奋勇向前吗?满洲的旧有风俗,一听到用兵,无一人不踊跃争先,以不能参与为耻,没想到太平日子久了,渐渐养成了畏缩胆怯的习气,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因此朕在这大功告成、远夷归化的时候,不为此感到喜悦,反而为此感到寒心。

策楞、舒赫德的畏缩怯懦,已经多次降下明旨了。此次进剿,任命班第为北路将军,永常为西路将军。班第领兵前进,也不过是遵照朕所传授的机宜,勤勉无误,已经获得了爵位赏赐。然而这份爵位赏赐,难道不是策楞、舒赫德本该得到的吗?假使永常能效仿班第,难道不会一同蒙受恩宠赏赐的荣耀吗?可他自从受命以来,硬要刚愎自用,又因为不能位列前进的队伍之中,更是沾沾自喜地把接济军粮,当作刻不容缓的事,以此彰显自己的长处。还说从二月十二日起,携带了两个月的粮草,如今已经快要用尽了。他唯独不想想,按月运送粮草,原本就只是按大概情况通融计算,如果要一一按人口发放粮食,那么人的食量本就不齐,有一天吃一盂的,也有一天吃数倍的,食量大的人一个月的用度,就可以作为食量小的人几个月的储备,想要一一比照、分毫不差,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从敌人处获取粮草,也是自古以来行军作战的制胜之策,永常又为何唯独在这件事上明白,在那一件事上糊涂呢?如今大军已经集结,功成迅速,何曾有过军粮不足的事情?假使按照他所奏的办理,辗转运输动辄超过数十天,难道还能接济急速行进的大军吗?何况在万里之外用兵,绝对不能斤斤计较于粮草运输这件事。永常的见解,仍旧是兵行粮随的汉人论兵老套,实际上却不懂军机要务。

不仅如此,此次功成,实在是仰赖上天的深厚护佑,新归附的人深深感念朕的恩德,因此才能迅速成事。倘若稍有相持不下的情况,而永常粮草断绝的言论,动摇了军心,其中的危害还能估量吗?永常本就罪责难逃,怎么还能和有功之人一体录用叙功呢?至于往年和通呼尔哈诺尔进兵的时候,岱豪等人既不能歼灭贼寇、建立功勋,又不能奋身抵御敌人,束手受困,只以自尽了事。如果真有捐躯报国的志向,为何不死在战场的矢石之间,做出这种妇人女子的行径呢?对敌交战的时候,领兵的人相继自尽,难道不是先折损了士气吗?像这样怯懦无能、损威失重的人,就算自行了断,尚且应当将他的子孙议罪处罚,还有什么功劳可以录用叙功的?况且还有趁着他人取胜,把已经被捆绑的贼寇,接连射死来示威的人,如今看来,岂不是十分可笑吗?即便是阿岱等人,也曾经贻误军机,仅仅因为亲身经历了战阵,就侥幸获得了议叙。这等世袭的职位,关系到劝勉与惩戒,朕早就想要查办,只是因为西部边疆的战事尚未完结,隐忍没有降下谕旨。

如今大功已经告成,荒远之地得以安定,有功的各位大臣,都已经特地加以丰厚的赏赐,那些此前冒功滥赏、侥幸获得功绩的人,也不能不加以甄别剔除,以彰显公平允当。所有和通呼尔哈诺尔等处用兵时,获得世袭职位的人员,著交军机大臣以及该部详细查明,如有冒功滥赏、应当裁革的,上奏明旨,以符合核实功绩、奖励有功的正道。

○ 庚戌(初八)。乾隆帝传谕准噶尔全部台吉、宰桑等人:你们准噶尔,自台吉噶尔丹策零在位时,恭顺天朝,尊崇黄教,所属部众都能安居乐业,朕因此施恩准许他们派遣使者往来,每年互通贸易。后来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继位,部落内部互相残杀,内乱接连不断,达瓦齐更是变本加厉地暴虐,所有准噶尔全部部众,都遭受他的荼毒。朕身为天下共主,顾念噶尔丹策零往日的恭顺,不忍心坐视你们部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各部落的台吉等人,相继叩关前来归降,扶老携幼、带领数万户口前来。朕怜悯他们走投无路的处境,为他们经营管理游牧地,谋划长久安定的计策。因此特地派遣将军、大臣等人,恭行上天的讨伐,命令两路大军进剿,驱除残暴之徒,安抚安顿生灵。你们众台吉等人,背离逆贼、归顺正道,感念朕的恩德,诚心投诚、献上降款,朕心中十分赞许。

如今准噶尔全境已经平定,仍旧将你们四卫拉特的台吉等人施恩封为汗、贝勒、贝子、公爵,令各自管辖所属部众,安居乐业。你们台吉、宰桑等人,都应当仰体朕一视同仁的心意,约束所属部众,安心谋生,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仇怨,就互相挑起争端,也不得残害虐待所属的部众。各位部众,也都要遵守条规教令,放牧耕种,各自勤勉于本业,以共享太平之福。你们地处偏远的荒远之地,朕自然会对你们示以怀柔之道,参照喀尔喀内扎萨克的规制一体办理,自然不会用内地的法度来约束你们。

再者,你们准噶尔人,向来懂得尊崇佛法,朕特地为你们广布黄教,在伊犁设立库伦,宣讲经典,使众生都懂得恭敬信奉。你们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皈依佛法,永远遵守。你们自从遭受达瓦齐的欺凌虐待,民不聊生,如今朕如此施恩,你们四卫拉特都成为了天朝的臣仆,实在是莫大的幸事。务必要洗清旧日的恶习,永远承受朕的恩德。

另外,哈萨克人向来与你们准噶尔有嫌隙,彼此时常互相抢掠,朕已经降下谕旨给哈萨克,令他们不得再像从前一样侵扰越界,划定边界,不得互相扰害。你们也应当严格遵守这道谕旨,不得肆意抢掠哈萨克的部众。你们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

○ 传谕军机大臣等人:准噶尔全境已经平定,班第等人仍留在当地办事,等一两年之内,将他们撤回之后,每年从京城派遣大臣一员,前往巡查当地的情况。但像这样更换派遣,需要用到很多人手,著班第等人,在准噶尔旧日大宰桑的子孙,或是已被革职的宰桑之中,挑选诚实可靠的人,拣选八九名,带领家属,移居到察哈尔地方,令他们负责巡查事务,同时供差遣使用。副都统达什敦多布,以及投诚的乌尔古勒济勒,即刻附入察哈尔旗内居住,必须妥善安置。这次拣选的人员之中,如果没有职衔的,著赏给散秩大臣职衔。

○ 又传谕:车凌、车凌乌巴什、巴玉特等属下的部众,因为去年收成不好,生活贫困、度日艰难,著加恩赏赐两个月的口粮。同时寄信给莫尔浑,令他从军营的粮食中动支发放。

○ 调任工部侍郎李侍尧,为户部侍郎;任命内阁学士王际华为工部侍郎,山西布政使多纶为礼部侍郎。

○ 任命山西按察使蒋洲为山西布政使,福建台湾道拖穆齐图为山西按察使。

○ 辛亥(初九)。大学士等人合议上奏:准部已经平定,大军撤回,所有颁发给将军班第、永常、阿睦尔撒纳、萨喇勒等人的敕书、印信、旗牌等物件,应当令他们缴回。但班第、萨喇勒仍驻留伊犁办事,请求另外颁发钦差关防。

乾隆帝下旨:班第、萨喇勒现在留在伊犁驻扎,所有班第的定北将军印信,暂时留用。将军等人会集办事时,不过需要一颗印信,其余的全部缴回。萨喇勒的将军印信虽然缴回,在当地的大臣官员,仍旧以将军称呼他。

○ 壬子(初十)。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商议回覆:协办陕甘总督、尚书刘统勋参奏,宁夏府知府赵本植侵扣军需一案。详细核对供词,实属通融办理,并没有侵扣的实据,应当将该协督拟定斩决的判决,按照条例改判流放。

乾隆帝下旨:赵本植是承办军需的官员,如果侵吞肥己的情况属实,不按军法处置,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因此在该协督参奏的时候,就令他严审定拟。随后据该协督审案上奏,朕详细阅览供词,并没有侵扣的实据,随即经军机大臣等人商议,令该协督再次详细商议具奏。如今据该协督仍旧以斩决定拟,军机大臣会同法司核查回覆,原供实属通融办理,罪名只限于挪用,按照律法应当判处满流。可见该协督所奏请的立即正法,与供词、罪名并不相符。著仍旧交该协督刘统勋,详细核查案情,再次秉公定拟回奏。至于此前查抄的家产,是因为军务重大,而且办理伊始,不得不明确示以惩戒。如果审明是挪用而非侵吞,那么除了抵补亏空之外,其余一概无需查抄。

○ 云南鹤庆府属观音山土驿丞郭斌身故,由他的侄子郭世禄承袭职位。

○ 癸丑(十一)。乾隆帝下谕:此次大军进剿,所有从前雍正年间从青海叛逃的罗布藏丹津,以及上年潜逃的杜尔伯特台吉巴朗、孟克特穆尔等人,都已经被擒获,现在即日押解来京。所有献俘的典礼,著该部查考成例具奏,选择吉日举行。

○ 又下谕:西征之师凯旋,大军直抵伊犁,准噶尔各部全部纳入版图。当地的星辰分野、日月出入、昼夜节气时刻,应当载入时宪书,向天下颁布正朔;当地的山川道路,应当详细勘测,载入皇舆全图,以彰显中外一统的盛世。左都御史何国宗,向来精通测量,著带领五官正明安图,以及副都统富德,带两名西洋人,前往各处,测量当地的北极高度、东西偏度,以及所有地形胜迹,悉心考订,绘制地图呈览。所有坤舆全图,以及需要的仪器,都著酌情携带前往。

○ 又传谕:阿克敦年已七十,现在眼疾尚未痊愈,著以原品退休。刑部尚书的员缺,著鄂弥达补授,仍旧兼署吏部尚书事务。阿里衮著署理工部尚书事务。永常著加恩补授吏部侍郎,仍旧带革职留任的处分。

○ 又传谕:开泰著调补四川总督,即刻赶赴新任。大学士黄廷桂著调任陕甘总督,将四川总督应当办理的事务,向开泰交接清楚,即刻赶赴肃州。刘统勋将现办的事务,一一交接清楚,回京供职。湖广总督的印务,著硕色前往署理。云南总督的印务,著爱必达署理。云南巡抚的印务,著郭一裕署理。山东巡抚的印务,著白钟山兼署。

○ 又下谕:巴里坤管辖兵丁、办理事务,不能没有大员专门负责。策楞既然已经知晓此前的过错,此次在哨探兵队内行走,还算勤勉奋勉,著施恩赏给都统职衔,同副都统三格一起驻扎巴里坤,办理事务。

○ 吏部商议准许:两广总督杨应琚上奏称,广南韶连道向来管辖三府、一直隶州,其中所管辖的广州府,相距千里,难以遥制,请求改隶广东粮驿道就近管辖。同时铸造颁发广东粮驿道管民屯料价水利兼分巡广州府关防,广南韶连道更换颁发分巡南韶连道关防。乾隆帝准奏。

○ 任命原任江西按察使范廷楷为户部主事。

○ 甲寅(十二)。乾隆帝传谕:喀尔吉善等人上奏,诸罗县百姓陈天松等人,应当追缴的罚粟以及折价银两等一案,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今已经数十年,除了已经缴纳完毕的之外,尚未缴纳的粟米、银两,对应的户口大半已经无人,实在是无力缴纳等语。陈天松等人都是海外的穷苦百姓,开垦荒地被追罚,与拖欠额定赋税不同,而且年代久远,上年台湾属地又遭受了灾伤,情状实在可怜。所有尚未缴纳的罚粟以及折价银两,著加恩全部予以豁免。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任命原任户部侍郎裘曰修为右春坊右中允。

○ 青海扎萨克辅国公贡格身故,由他的儿子纳罕塔尔巴承袭爵位。喀尔喀三等男扎木苏身故,由他的兄长端多克承袭爵位。

○ 乙卯(十三)。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乾隆帝传谕:大学士陈世倌、协办大学士蒋溥等人上奏称,江浙士庶盼望御驾临幸的心情恳切,请求于明年再次举行南巡一折。朕自从乾隆十六年巡幸吴越,至今已经过去了五年。该总督尹继善、喀尔吉善等人,都曾具摺上奏请求,朕因为西征的军队尚未凯旋,没有准许。如今盖世战功迅速告成,荒远之地得以安定,南方省份的民风吏治,时刻萦绕在朕的心怀之中,而高堰的堤坝工程,更是关系到数郡百姓的性命安危,上年竣工之后,正应当亲自加以勘察。此前已经降下谕旨,于明年春天前往拜谒孔林,著准许大学士等人所请,在拜谒孔林礼成之后,恭敬侍奉圣母皇太后的銮驾,顺道前往江浙,以抒发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回应百姓盼望御驾的赤诚。

朕巡视地方、体察民情,进入疆界考核官吏政绩,只期望勤勉推行实政,传达百姓的心声。一切供应用度,都出自内府,丝毫不许扰民。地方官不得借名储备,令众商捐输,以及克扣各属官员的养廉银,一旦察出,定当严加追究处置。此前巡幸南方各省的时候,屡次严饬各督抚,务必力求简朴,而所到之处还是觉得过于华丽铺张,喧嚣扰耳。此次行宫,以及名胜休憩之地,全部照旧规制,只需做到洒扫洁净,一概不得增添一椽一瓦,不得陈设古玩器物,城市的道路之上,不得张灯演剧、铺张增华。

朕巡览所到之处,各督抚如果真能安抚安定疆土,治理安康百姓,使人人敦行礼让,家家欢庆富足,朕自然会深深赞许。如果只是一味追求浮华奢靡,粉饰外观,耗费有用的钱财,在无益的事情上大肆铺张,恰恰是自招罪责,实在毫无可取之处。各督抚以及所属官民人等,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以符合朕观风问俗、行庆施惠的至诚心意。

○ 又传谕:饶学曙因为张绍渠派人给裘曰修通信一事,已经经吏部议处降调。但饶学曙固然是顾念乡谊,徇情多事,可比起张绍渠身为监司,给押解在途的人犯教唆口供、串通消息,市恩卖好、藐视法度,他的情事还是有所区别的。因此张绍渠的罪责,万无可恕,饶学曙尚有可原谅之处。如今裘曰修已经加恩录用,饶学曙著从宽按照吏部所议降的级别,留任编修。朕处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至公之心,对大小臣工的赏罚、升降,从无成见。并将此通行传谕所有人知晓。

○ 传谕军机大臣等人:新归降的乌梁海等人,现在已经编定旗分佐领,补放了总管、翼领等官员,足以胜任管辖之责。但他们是新归降的人,必须有大员统管。和托辉特郡王青滚杂卜,熟知乌梁海的情况,即著管理乌梁海人众;贝勒车布登扎布,此次在军前行走勤勉奋勉,也著一同管理。现在青滚杂卜正在办理乌梁海布珠库等事务,如果还没有起程,即令车布登扎布一同前往查办;如果青滚杂卜已经起程,车布登扎布从军前回到自己的游牧地后,班第等人即刻迅速传令,令他前往,会同青滚杂卜商议办理。

○ 兵部商议准许: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州将军新柱上奏称,福州驻防的汉军,原本设立四旗,如今改驻八旗满兵,设立协领八员,请求添铸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协领图记四颗,同时请求铸造颁发八旗佐领图记十六颗。乾隆帝准奏。

○ 丙辰(十四)。军机大臣等人合议上奏:现在口外的马匹,用于军需备用的已经十分充足。据江宁将军锡尔璊、京口将军海常、两江总督尹继善,一同请求购买马匹三千余匹,并委派官员前来领取。查明明年圣驾巡行南方各省,江浙需要的马匹数量很多,如果将此次军需备用剩余的马匹,暂时调拨给他们,也是通融的办法。现在都统莫尔浑的军营中,剩余马匹二万余匹,除了预备厄鲁特朝觐使用之外,剩余的马匹都令牧放,酌情分队,在八九月间赶到张家口。锡尔璊等人请求领取的马匹,应当令他们各自委派妥当的官员,在八月间到户部报明,会同理藩院司官一员,到张家口照数拨给。马价就交到藩库,无需解送京城。山东、浙江如果有缺马的地方,都令他们行文说明,参照此办法办理。乾隆帝准奏。

○ 丁巳(十五)。传谕军机大臣等人:永常上奏,副将军阿睦尔撒纳,因为查取去年被掳的人员,派遣骁骑校赛孟阿、宰桑和通,前往各处寻找他们去年丢失的牲畜等物品,当地只将阿睦尔撒纳兄长的女儿、儿媳,交给他们带回,其余的都没有归还。永常所奏十分正确。这些人口,都是阿睦尔撒纳前来归降的时候,中途被掳走的。如果准噶尔尚未平定,进兵的时候他们自行寻找对应的台吉,或是凭借军威收服,理应清查办理。如今各处的台吉、宰桑等人,都希望蒙受朕的恩德,诚心归顺,那么向他们索取被掳的人口,尚且可行,连牲畜都要掠取,岂是朕安抚众人的本意?

如今准噶尔全境已经平定,所有部众都是朕的臣仆,岂能让一个人在其中滋生事端?况且被掳的,也不止阿睦尔撒纳所属的人,车凌、车凌乌巴什、讷默库、班珠尔的人,想必也都有。等大功告成之后,这些被掳的人口,班第等人要逐一查明,归并到各部管辖。此次因为阿睦尔撒纳寻找他兄长的女儿、儿媳,所派遣的赛孟阿、和通等人,办理不善,以致滋扰新归降的部众,必定不是出自阿睦尔撒纳的本意。著将永常所奏的奏摺,交给班第、阿睦尔撒纳、萨喇勒等人阅看。这些已经被掳的人口,等各项事务完毕之后,查明应当如何办理,商议上奏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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