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十一年,岁次丙寅,三月壬午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返回皇宫。
○皇上驾临紫光阁大幄帐,赐准噶尔使臣哈柳等人宴饮。皇上召见哈柳,降谕说:“朕看了你家新台吉的奏章,他想要效仿他的父亲,体察朕宣扬黄教、安定天下苍生的心意,希望能蒙受朕的恩典典制,朕十分嘉许喜悦。你的老台吉近年以来,极为恭顺,严格遵循朕的谕旨,因此朕屡次施加恩宠眷顾。如今他病故,朕深感悲痛惋惜。你的新台吉,又为他的父亲,恳请派人前往西藏诵经行善事,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朕自然会准许他的请求。只是分作两次前往,事情显得繁琐,而且你们进藏的人,路途跋涉艰难,想必你们也深知这一点,不如一次前往更为妥当。朕依旧施加恩典,按照前例赏给牲畜口粮,在路途上予以资助。而且为你的老台吉筹办布施礼仪,以及施恩赏赐的物品,现在已经交付大臣们查核办理、预备妥当,等你返程的时候一并带去。”哈柳跪地回奏:“大皇帝的谕旨,大臣们先前已经晓谕过我们,如今又当面聆听圣训,等我回去之后,定会告知我台吉,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皇上特意赏赐玉如意一枝,对哈柳说:“这物件名叫如意,就是心愿顺遂的意思,特意赐给你的新台吉,你可以代为带去。”同时下令赏赐哈柳玉如意一枝。哈柳叩头恭领圣恩,皇上亲自赐酒三杯,哈柳跪饮之后退下。
○户部商议后批准,甘肃巡抚黄廷桂上疏称:仓库中贮存的官茶,除了兰州厅所管辖的甘司,没有番族聚居,本地居民食用茶叶的数量很少,无需用茶叶换取粮食之外,其余西庄、河三司地方,番民与汉人杂居,日常生计全靠茶叶。自从乾隆八年,奉旨用粮食换取茶叶以来,共计使用茶叶六万五千五百余封,换得杂粮三万八千一百余石,试办已经见到成效,请求此后遵照此例办理。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癸未日。皇上下谕说:“工部侍郎范璨,现在告假返回原籍,他年纪已大,精力衰退,就算来京也不能办理部里的事务,著令以原官品级退休。”
○皇上下谕说:“田懋,朕因为他是大学士田从典的儿子,施加恩典将他提拔任用至吏部侍郎。可他秉性轻浮,言语不谨慎,在朕面前所奏报的事情,常常泄露给外人,而且嗜好饮酒、喜好赌博,不知自我约束检点,年纪轻轻却不老成持重,纨绔子弟的习气,至今没有改掉,怎么能身居六部堂官的要职?著令解除他的职务,令他返回原籍,闭门读书,交给该省巡抚严加管束,不许外出生事。倘若日后他能改过自新,朕再施加恩典录用。”
○皇上下谕说:“刑科给事中程盛修的一道奏折,里面称六部的司官当中,有从州县官经行取制度推举升任的,这些人当中并非没有可用的人才,让他们去处理繁重的地方政务,应该能驾轻就熟。请求从这些人员当中,选拔任用为知府等职。知府这一官职,承接上命、安抚下民,关系最为紧要,朕无时无刻不在留心选拔。至于行取知县这一途径,朕留心体察,大多是偏僻小县、没有参罚案件,以及中等资质、行事谨慎的人员,该上司才会予以保送。而真正有卓越才干的人,眼下必定在政务繁重的要地任职,反而难免会有处分案件,该督抚也必定会将他留在本省,作为辅佐自己的得力干将。这些情形,朕知道得最清楚。近年以来不把行取制度作为选官要务的原因,正是出于这一点。其余事项著令该部商议上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绳武奏报,夷使哈柳前来的时候,对都司阎相师说,此次回去的时候,请求能与将军见一面等语。李绳武自从调任安西提督以来,还没有奏请巡视边界,可传谕令他估算夷使返回部落的时间,前往哈密等处巡视。哈柳返程经过时,想要请求见面,不妨与他相见,备办饭食款待,酌情赏赐一些物品。所有相见的礼仪规矩,务必保全朝廷体统,不可草率行事。
○甲申日。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下谕:朕每日处理政务,时常召见文武大臣,当面加以咨询,希望能对治理国家有所裨益。先前因为九卿到乾清门奏事,朕正在召见诸位大臣的时候,后续降旨召见的大臣,认为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竟然不等候就回去了。朕为了政务日夜勤勉,不敢有丝毫闲暇安逸,而大臣们却已经办完公事退下,悠闲自在。此前已经降旨申饬,并且下令奏事的官员,等朕处理完所有政务,传谕众人散去之后,再退值。近来听说九卿当中,有人因为等候的时间稍长,就心怀不满、口出怨言。只是等候朕处理政务的这点时间,都不能耐心等待,如此急不可耐。古人事奉君主的道理,是日夜辛劳、从不懈怠,诸位大臣难道不知道吗?为此特地下令训饬,诸位大臣好好想想,应当自己心中感到惭愧。
○皇上向准噶尔台吉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颁发敕书。敕书说:朕总理天下事务,不分内外,一视同仁,只希望天下所有生灵,都能各得其所。台吉你奏称要遵照你父亲的做法,仰体朕广布教化、安定生民的心意,朕十分嘉许喜悦。先前你的父亲深知朕的心意,划定边界以来,恭敬谨慎地遵奉谕旨,朕屡次施加恩典体恤。如今听闻他溘然长逝,朕深感悲痛惋惜。你奏称要派人前往西藏诵经,先派轻骑简从前往忏悔熬茶,返程时再让诵大经的人陆续前往诵经等语。为你的父亲忏悔诵经,是理所应当的事,岂有不准许的道理?只是分作两次前往,平白显得繁琐,你的属下人员行路艰难,你也是知道的,应当一次全部前往更为妥当。朕依旧按照前例施加恩典,派人照看,赏赐牲畜路费。又为你的父亲筹办布施礼仪,特恩赏银满达、茶桶、察喇各一件,红黄香一百束,交给使臣哈柳带回去。另外大手帕一百条,小手帕一千条,茶叶一千包,令你派去诵经的人,前往西藏的时候,从边界支取。应前往的人数、何时起程、何日可以到达边界,要提前报明。另外你的使臣哈柳当面奏请的两件事,一是延请西藏的喇嘛,二是今年按例应当来京贸易的人员,请求就近在肃州进行贸易。延请西藏喇嘛一事,先前你父亲奏请的时候,朕就已经以不便准许为由,明白降旨驳回了。至于今年的货物,想要在肃州随便贸易,这是可行的事,准许你的请求,交付该地方官,照看贸易事宜。台吉你所有的事务,只应当遵照你父亲的做法,仰体朕广布教化、安定生民的心意,恭敬谨慎地奉行,互相和好,越发坚守诚信,让边境百姓永远享受安乐。特下此敕,交给使臣哈柳带回。随敕书赏赐你各色缎子十端,蟒缎、妆缎各八端,玻璃、瓷器、珐琅器皿十八件,你要恭敬领受。
○乙酉日。皇上下谕:吏部左侍郎的员缺,著令蒋溥转任补授。吏部右侍郎的员缺,著令归宣光补授。兵部侍郎的员缺,著令内阁学士王会汾补授。工部侍郎的员缺,著令尹会一补授,等他守丧期满后来京赴任。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广东正黄旗协领王文敏,来京引见,朕看他为人还算明白,才干也可堪任用。如果只在本任上升用为副都统,未免可惜。可传谕策楞,在参将、副将等员缺当中,酌情奏请调任补授,让他能够及时施展才用。
○吏科掌印给事中钟衡上奏:候补、候选八品以下的官员,近来奉旨部议,在本籍地方验看,应当谕令各省督抚,按照月选官员的成例,详细谨慎地甄别,这样才能让佐杂官员都是可堪任用的人。皇上下旨准许施行,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江西巡抚塞楞额上疏奏报:南昌、新建、进贤、万载、新喻、龙泉、玉山、弋阳、鄱阳、乐平等十县,乾隆九年分,开垦老荒、续荒以及额外新生的田地、水塘,共计二十一顷六十六亩。另外赣县开垦赣州卫老荒屯田六十一亩有余。
○皇上下令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兰泰,以原官衔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丙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瞻对一事,先前因为庆复、纪山上奏请求用兵,认为是一劳永逸的计策,朕因此准许施行。如今调发的兵丁,已经陆续增加到两万有余,兵饷已经调拨至一百多万两。从去年七月进剿,到今年春天已经历时九个月,动用了众多兵力、耗费了大量粮饷,却旷日持久,还没有取得全胜。此前几次奏报焚毁碉楼、杀伤贼寇,等到庆复出关口,暗中仔细体察,才知道李质粹等人所奏报的内容,并不属实,大多是捏造谎报。庆复没有为他们隐瞒,据实参奏,这一点值得嘉奖。但现在据庆复又上奏请求添兵,并且奏称五六月之间,务必保证攻克。不知道庆复是否真的有真知灼见?近来有人上奏称,贼番所居住的碉楼,有的在山顶,有的在山腰,地势险恶,墙垣坚固,凭借这些抗拒官兵,我军难以施展勇武。不知道现在当地的情形,真的是这样吗?朕想,瞻对不过是偏远角落的小丑罢了,就算完全得到了它的土地,也没有改为郡县的道理。可秘密传谕给庆复,当地现在的情形,真的能像他所奏报的那样,五六月之间彻底完成军务吗?如果不能按期取得成功,又打算如何布置?著令他通盘筹划,悉心计议,一一详细奏报。不可一时勉强行事,也不可回护先前的说法。不久庆复回奏:经查,瞻对凭借它的碉楼、礌石,肆无忌惮。此前官兵刚到的时候,不熟悉攻打的方法,近来仰仗皇上天威,攻克了兆乌石、甲纳沟等处,势如破竹。等纳洪多沟口的碉寨一攻克,就可以直趋如郎。逆贼首领班滚,已经势穷力竭。他的同母弟弟俄木丁,以及此前投诚的上瞻对头人骚达邦、喇嘛甲尔温布,都愿意为朝廷效力,暗中充当向导。臣已经密令土守备汪结,从茹色渡过江去,接应大兵,捣毁他的巢穴。五六月之间,必定能够攻克。另外臣出关口以来,留心访查,番族种类不一,地方辽阔。战事平定之后,驻兵设营,也没有什么益处。臣定当仰遵皇上训谕,尽心筹划,以求实现长久的安宁稳定。皇上下旨:爱卿的谋划自然胸有成竹,足以宽慰朕的心怀。但是善后的事宜,不可不提前筹划。
○吏部商议上奏:各省督抚陆续奏报的成效事件,虽然罗列得十分清楚,实际上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应当下令此后凡是奉行的案件,现在施行已经见到实效的,要切实推行,不让最终松懈;现在虽然在奉行,但是短时间内还没见到成效的,就要努力推行以求有所成就。其每年陈奏的定例,改为三年一次,分别缮写本章具题,不必使用奏折。其中根据地方情形,不太适宜推行的,随时声明具奏。至于大学士公讷亲原先的奏折内,所说的兴办学校、端正士风、振兴民风,以及农桑树艺、河渠水利等各项应当兴办的政务,造曲烧锅、赌博健讼、盗窃斗殴、崇尚邪教等各项应当严禁整饬的事务,务必令督抚将各州县境内,某事某物,先前的情形如何,如今从某年月起至某年,兴办、禁饬的情况如何,逐州逐县,按款分条,造册登记。只需要简明切当,不用铺张浮夸。至于各省提镇,先前有应当具题的成效事件,也令他们就所辖的协营、奉行的事宜,一体按款分别具题。另外部院转行各省的案件,如今既然已经责成督抚,其本衙门每年的成效事件本章,不必再行具题。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丁亥日。皇上举行耕耤礼,前往先农坛行礼。更换礼服来到耤田所在之处,亲自扶犁耕了三趟,又加耕了一趟。随后驾临观耕台,随从耕种的三位王爷各耕五趟,九卿各耕九趟。耕种完毕,顺天府府尹率领农夫完成全部田地的耕种。按照常例赏赐耆老、农夫。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四川巡抚纪山上奏的军营粮运事宜。一、据称军营的粮务,已经火速下令距离雅郡较近的州县,赶碾军米一万五千石,火速运到打箭炉接济。至于关外的炒面,去年秋天几乎采买殆尽,倘若有不够的情况,势必暂时全部发放大米,需要的米粮又要多一倍,还需要碾米二万石,赶运以备支用等语。应当按照他所提议的火速办理。一、奏称各路运输的乌拉牲畜短缺,如果在内地采买骡马运粮,势必来不及;内地民夫出关搀和运输,也恐怕会造成纷扰。请求将运粮的蛮夫,按照部落的大小,平均分派人力,排列设置台站,把长途运输改为分段转运。或者在距离炉地稍远的各土司,以及各喇嘛寺内,发放银两买备乌拉牲畜,交给现在的运夫,管押驮运。现在已经下令粮道妥善商议,等详细方案上报后酌情办理等语。应当令他等详细方案上报后,斟酌地方情形,务必让运输便利,军粮能够接济得上,民夫不至于劳苦受累,即刻酌情定夺,火速督办。皇上下旨:依照所议火速办理。
○戊子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大学士等商议回覆:江南总督尹继善等人上奏称,上下两江的河道,应当进行疏浚改挑,以及堆筑子堰、修补缺损堤坝、酌情修建涵洞桥梁等各项事宜。经查,洪沟河现在河面宽阔、河道深通,无需商议挑挖。只从毛城铺起,东至萧县的张家湾,西至宿州界为止,应当在两岸距离河道稍远的地方,坚筑子堰各一道,层层泼水、夯砸坚实,并且将旧有的沈家堤缺损的地方修补完好。还要在堰内酌情修建涵洞闸座,让民田的积水能够泄入河中。过了这里就是濉河,崖岸高、河道低,无需商议挑挖,只是河道形状弯曲,两岸有淤滩,应当进行挑浚。从灰谷堆到坝王城,地势越发低洼,两岸崖岸高不过一二尺,甚至有与水面齐平的地方,汛期一到就会漫溢,应当在两岸各筑子堰一道。至于两岸内地,湖泊、洼地、沟渠、坡地、河渠,有的上游承接河南永城、夏邑等县的来水,有的旁边接纳下江铜山、萧县等处的支流,以及本境各路山泉河渠的水,都汇聚到濉河。通水的口门,处处都被堵塞,导致民田积水日久不消,应当疏浚深通,并且根据口门的宽窄,分别修建涵洞斗门,根据时机启闭宣泄。濉河以北则是萧县的王家山天然闸河,也从濉溪口汇入濉河,先前因为水势流向不顺,常常担心河水倒灌,将闸河的下游,另外在大山头以南挑挖河道,从彭家沟汇入濉河。如今经查,大山头以下,地里都是礓石,河底地势高仰,出水不畅,依旧导致淤积,河水从洼地向东漫流。如果再加以挑深挖浚,礓石又难以开凿,应当在闸河旧的下游,向南改道挑挖,让河水依旧从濉溪口汇流下行,将旧下游的口门筑坝,堵截倒灌的河水。大山头、下河头,以及漫水东流的洼地,一并筑坝筑堰。彭家沟入濉河的口门,也应当疏通,并且将天然闸河、朱家祠堂上下新淤积的地方,一律疏通。再往下就是杨疃、陵子、土山、孟山、崔家等五个湖泊,原本是用来容纳积水的地方,现在宽阔深通,无需处置。至于睢宁的峰山四闸,其减泄的河水,也流向五湖,闸下的引河,从小朱营到富家窰,汇入孟山湖,河道弯曲多有淤积,河水从小家营漫刷出沟槽,直趋崔家湖,水势十分直捷,应当就着漫刷出的沟槽,再挖宽挖深,用挑河的土,培筑两岸的子埝,并且将闸下旧有的堤埝,一并修筑。至于五湖以下的谢家沟,从汴河流出临淮口,归入洪泽湖,先前虽然经过挑浚,下游河底依旧偏高,应当将谢家沟再加挑挖,让河水顺利流入汴河,五湖的下游水流更加通畅。至于颍州府的淝河,发源于河南的花子坡,从鹿邑流出,经过江南的亳州、太和等州县汇入淮河,年久淤积堵塞,夏秋季节漫溢成灾,应当选择浅窄的地方,分段挑挖,改建高大木桥十七座,并且将分泄淝河水入茨河的宋汤河,一并挑浚,两岸修筑土埂,以保护民田。遇到田间积水,听任百姓开放泄水,随后立即堵筑。另外蒙城县南乡有黄河,北乡有北淝河,是全县坡地积水的汇聚之处,河道淤浅无法容纳,应当挑挖深通。以上是上江应当办理的水利事宜。至于下江水利,急需修治的,莫过于六塘河。六塘河上游承接宿迁县骆马湖的来水,到沭阳县钱家集,分为两股,都汇入盐河入海。先前将上游以及南股的河岸,都修筑了子堰,但是没有修建涵洞,一旦遇到雨水多的年份,积水无处排出。北股河道没有修筑子堰,遇到大水就会被淹没,应当补筑子堰,并且各自修建涵洞。但是经查骆马湖发水的时候,水势奔腾浩大,六塘这一条河,无法充分宣泄。经查六塘河上游,有一条港河,从桃源县河头集分泄六塘河的来水,年久淤积变浅,应当按照旧例挑通,依旧修建闸座,酌情分泄三分之一的河水,就用挑河的土,筑成两岸的子堰。至于淮安府所属的山阳、盐城、阜宁、清河、桃源、安东等六县,濒临黄河、运河两条大河,堤坝重重,民田的积水无路宣泄,虽然旧有河沟,又大多淤积变浅。经查山阳县的吉家桥河,盐城县的九曲河,阜宁县的横沟河、放生河,清河县的民便河、史家荡古河,安东县的尤家荡河,桃源县的刘老涧河、学城积水河,都应当挑通。被重重堤坝阻隔的地方,酌情修建闸座涵洞,根据时机启闭,修筑子堰来约束水势,修建桥梁以方便通行。另外徐州府所属的邳州沂河,上游承接山东郯城、沂水县的各路来水,两岸旧有的堤坝低矮单薄,应当加高培厚。海州一府,最大的河流莫过于沭河,发源于山东的马耳等山,到沭阳县龙王庙,分为前后两条河。前沭河从十字桥流出陆家口,归入涟河入海;后沭河从孙家口滥泥洪,归入涟河入海。先前虽然估算修筑了子堰,但是前沭河十字桥以下,没有估算修筑,后沭河从来没有子堰,应当一律接筑,并且修建涵洞桥梁。再将汤家沟、滂沟荡,酌情疏浚。其次是海州的青伊湖,上游承接沭河以及各山的来水,下游从蔷薇河到洪门口入海,但是蔷薇河浅窄,应当大加挑挖,依旧在洪门口改建三洞闸座,以抵御海潮,并且将通往湖泊的各个口门挑浚。以上是下江应当办理的水利事宜。除此之外还有支流小河、应当添修的工程,另外请求续办。其中沟渠圩埝,有应当动用民力自行办理的,下令地方官督率料理。至于分派官员管理,以及酌情划定官修、民修的地方,也令该总督详细妥善商议。另外经查协办大学士高斌,长期任职南河,熟悉河务,现在奉差前往江南,请求将臣等所商议的内容,交给高斌再行斟酌核查,分别定议具奏。皇上下旨:依照所议火速办理。
○大学士等又商议回覆:江南总督尹继善等人上奏称,海州境内的盐河,分泄运河的来水,从武障、义泽、六里等河,向北汇入潮河入海。因为要保障运河通航、运输盐柴,都修筑了堤坝,每次遇到河水上涨,导致南乡一带连年受灾。应当在武障、义泽、六里三个河口,各修建石滚水坝数十丈,以高于河底五尺、低于盐河西岸民田一尺为标准,水满就自行漫溢,水平就停止下泄,既有利于民田,又不妨碍盐运,下令海州州同就近管理。至于赣榆县的三公河,是分泄该县境内小沙河的来水,从县城以北入海,年久堵塞,导致各个乡镇时常受灾,应当一律挑浚。都应当按照该总督所请求的办理。至于他所说的沭河发源于山东莒州马耳等山,分为两支,流入海州涟河入海,请求在马陵山以及沙河两岸,开挑引河,确实是为了永远消除海州、沭阳的水患考虑,但是经查分泄沭河的水,都要从赣榆县入海,对沭阳有利却对赣榆有害,应当将马陵山等处的引河无需商议,只将赣榆县围子河上游淤积浅窄的地方,开挑深广,再在大沙河两岸低洼的地方,加筑子堰。以上各项工程,请求一并交给高斌,就近查核商议回奏。皇上下旨:依照所议火速办理。
○皇上下令,以詹事府詹事沈德潜,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以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映辰,为太仆寺卿。
○己丑日。协办大学士、署直隶河道总督刘于义上奏:天津府所属的庆云、盐山两县的灾民,应当办理的补救事宜。一、庆云、盐山两县,虽然有咸水滩和苦水的地方,但是甜水可以浇灌的土地很多,只是百姓没有能力砌砖井。经查,每砌一口砖井,需要物料银八两,一口井可以灌溉五亩地。如果广为开凿水井,遇到小旱的年份,百姓就可以不用挨饿。可否在水利节省的款项下,赏给庆云县白银一万两,可以砌砖井一千二百五十口;赏给盐山县白银八千两,可以砌砖井一千口。再令百姓每年多开土井,以辅助浇灌。一、庆云县百姓的耕牛很少,经查直隶布政司仓库贮存的商人捐银十万两,原本议定留作水利、城工之用,可否在这里面赏银三千两,交给天津府知府胡文伯,派委员前往张家口买牛,赶到庆云县,下令该县知县,分发给没有财力的贫民。田地多的人家每户给一头,田地少的两三户共同给一头,这样可以借助牛力扩大播种。一、庆云县的土地适合种植枣杏,每年百姓采摘枣杏,用来补贴口粮的不足。近来因为连年灾荒,枣树被砍伐得所剩无几。经查天津县仓库,现在贮存商人牛兆泰捐赈款项下的剩余白银二千两,可否在这里面赏银九百两,按三分银子一株计算,可以栽种三万株树,不论枣杏榆柳,令百姓看管成活。数年之后,枣杏可以食用,榆柳可以用作木材。皇上下旨:著令按照所请求的火速办理。同时谕令军机大臣等:协办大学士、尚书刘于义,查办水利,回奏庆云、盐山两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连年歉收之后,种种困苦的情形,朕心中深感悲痛怜悯。他所陈奏的凿井、买牛、种树三条,都关系到农耕生产,朕已经降旨,按照所请火速办理了。只是制定法令固然是想要利民,而经营管理应当筹划得尽善尽美。种树这件事,还算容易办理。比如凿井一事,井水有苦水甜水之分,只有甜水可以用来灌溉。官府出资凿井,分给百姓,土地的远近,怎么让百姓都能平均受惠?百姓的贫富,怎么加以区分?谁应当分给官井,谁应当令他们自己开挖土井?随时修葺,怎么保证不会坍塌?永远作为产业,怎么不会引发争端?又比如买牛来帮助他们耕种,那些自己有耕牛的人,固然不必散给,那些没有牛力的人家,怎么分别给予?至于一切喂养看管的办法,也应当提前筹划。以上这两件事,办理之初,固然需要经营得当,奉行之后,也需要永远带来利益。现在正是春耕紧急的时候,不可有丝毫迟缓。著令总督那苏图,率领地方官,悉心筹划,派委干练的官员,火速办理,所有事情都要实心推行,不要把这些当成民间的琐碎小事,可以苟且塞责。务必让好的法令、美善的用意,历经长久也没有弊端,这样才能让贫瘠土地上的百姓,逐渐恢复元气。可立即传谕让他知晓。有应当火速办理的事,一边办理,一边奏闻。不久那苏图回奏:筹办盐山、庆云二县凿井、给牛、种树各项事宜,并且亲自前往天津查看情形。皇上下旨:看了奏折都知道了,爱卿亲自前去查看十分妥当,所有事情都要妥善办理。
○庚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总兵冯吉品,年纪已大,精力衰退,先前在山西太原任内,不肯实心办事,营务废弛。如今调任天津,再给他一次试用察看的机会。著传谕那苏图,留心教导,并且时常加以察访,过了半年到一年之后,他果真能改掉从前的习气,实心效力,就据实奏闻;如果依旧像从前一样废弛营务,就立即题本参奏。
○福建道监察御史朱续经上奏:法司衙门会同审核的案件,有两种意见同时上奏的情况,主稿的衙门,有时另外准备夹片,申明自己先前的意见是对的,指驳其他不同的意见是错的,这种做法形同争执,关乎国家政体。主稿的大臣,如果见解确实正确,何不把夹片里所说的内容,再和一同议事的诸位大臣,平心静气地商议,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也必定会心服口服。如果往复商议之后,对方的言论确实有可取之处,主稿的人也应当放下自己的成见听从,共同追求公平允当,不必存有只有自己正确的偏见。从前宋代大臣程颢,和吴师礼谈论王安石学问的错误之处,说:“请你替我完整转达给介甫(王安石),我也不敢认为自己的看法全是对的,如果他有别的说法,我愿意和他往复商议。这是天下的公理,没有你我之分。如果能把道理辨明,就算对介甫没有益处,也必定会对我有益处。”臣认为宋代诸位大臣当中,论醇正平和,没有人能比得上程颢。就算以王安石的固执偏执,听了他论事的话,也往往会心服口服。这正是诸位大臣应当效仿的。请求从今以后,会议的案件,偶尔有意见不同的情况,务必在进呈本章之前,各自充分说明自己的看法,平心静气地商议,彼此都不存有只有自己正确的偏见。倘若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就将两种意见同时上奏,静候皇上圣裁,不得另外添加夹片,预先进行申说辩驳。皇上下旨:这个奏折说得对,著令按照所请求的施行,该部知道。
○辛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下谕:先前交付各部商议回覆的事件,科道等官员,往往不等部里回覆,就纷纷上奏,十分不合体制。先前邹一桂上奏此事,朕当时已经降旨训饬诸位大臣,并且下令此后商议回覆的时候,将条奏中意见不一致的地方,声明请旨。昨天据张允随陈奏卡瓦一事,朕已经交付议政王大臣火速商议,结果还没等商议回覆,御史彭肇洙就先行上奏,认为这件事不可行,前一天少詹事裘曰修,也说了同样的话。这说明先前越职乱奏的习气,至今还没有改掉。人臣处理政务要遵守体制,进言要讲求次序。分掌职务、宣扬德化,是朝廷大臣的职责;纠正过失、督察弊端,是言官的责任。就比如一件事既然已经交付商议,就应当等候商议回奏,等朕降下谕旨。如果朝廷商议的结果不妥当,而朕下旨准许施行,到时候再根据自己的见解上奏,也不算晚,朕也不难收回成命听从正确的意见。现在朝廷的商议结果还没呈上,朕的谕旨还没下达,那有什么过失可以纠正,什么弊端可以督察?却预料朝廷商议的结果会不妥当,争先上奏,竟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如果真的各自根据自己的所知,与其在事后补救,不如在还没施行的时候匡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件事朕听说议政处,众人都认为不可行了,那就是人所共知的事,何必要急急忙忙地上奏陈述?如果不加以训饬,就只会白白滋生纷扰,不符合政务贵在有恒、言辞贵在得体的本意。彭肇洙的奏折一并下发。
○壬辰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
○皇上谕令户部右侍郎傅恒:据你兄长傅清,上奏请求勘查西藏附近山中出产煤炭的地方等语。这并不是他任内应当办理的事。大概是因为那里驻扎的绿营兵丁等人,想要借着这件事图谋获利,甚至开挖银矿,也未可知。就算那里柴薪价格昂贵,确实有出产煤炭的山场,也应当是他自己拿主意,告知那里的人:“京师的人,都是挖煤烧用,你们为什么不寻找产煤的地方挖取,这对你们实在是有益的事。”挖与不挖,听任他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了,何必要具奏请旨呢?何况西藏是极远的边境之地,和内地不一样,那里的生计风俗,自然应当听任他们沿袭旧有的习惯,无需代为经营管理。所奏之事不妥,你可以寄信晓谕他。
○和硕裕亲王广禄等人商议回覆:云南总督张允随上奏称,永顺府东南边境之外,卡瓦葫芦酋长蚌筑禀报说,他的属地有茂隆山厂,矿砂产量极大,内地民人吴尚贤,前往厂地开采,商议给他山水租银,他不敢收受,情愿缴纳矿税、向朝廷进贡等语。经查,卡瓦远居边境之外,献矿投诚,自然应当准许他归附。但是只应当收取他仰慕归化的诚心,何必计较贡品的有无。应当令该总督,对在云南的夷目人等,妥善安抚,晓谕朝廷大义,令他们返回部落。至于吴尚贤,以内地民人的身份,私自越过边界到境外开矿,以及该管官员失察的情节,都触犯了条例,应当查明具奏。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贵州镇远府属土推官杨再瀚病故,以他的儿子杨再苾承袭职位。
○癸巳日。皇上驾临乾清宫,赐准噶尔来使茶饮。
○甲午日。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严禁民人出山海关,酌情议定四条章程。一、按旧例,临近关口的民人出口,都由临榆县给发路票,远方的流民,因为关口盘查严格,有租赁货物、假冒商贩、骗取路票出关的弊端。不如从本籍给发盖有官印的路票引凭,更有凭据。经查,各省贸易出关的人等,既然已经由山海关地方官给票查验,原先的议定已经十分周全。该总督所说的租赁货物、假冒商贩、骗取路票出关的弊端,是因为地方官稽察不周,只应当下令遵照原先的议定,实力稽查。如果通行各省,将贸易人等,都从本处给发印票路引,事情太过繁琐,应当无需商议。至于他所说的出关的人,没有全部如期回籍销票的情况,原先议定等到年底查明驱逐,应当令临榆县,与守关的官弁,按季造册二本,一本由永平府转报存案,一本移送该民人所前往的州县,让他们查对,等到应当回籍的时候,就可以遣逐进关。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按季造册,以便随时稽查。一、出边境的道路,除了山海关之外,还有喜峰口等十五处,向来商贩往来,没有给票放行的定例,稽查不够严密,或许有流寓的人,夹杂在里面偷越,也未可知。应当按照他所提议的,喜峰口等十五处,也按照山海关的定例,令守口的官弁,会同各该地方官,逐项查询,给票放行,依旧和奉天所属的地方官,按季核对行文。至于古北口、龙井关、青山口、榆木岭、擦牙子等处,所有外来的商贩,执票前往奉天的,都令他们从山海关出口,不准从这些地方通行。一、各省的海船出洋,也有随带民人到奉天的,自然应当一体稽查。应当按照他所提议的,下令山东、福建、广东、江苏、浙江各督抚,通令各个海口,设法严禁。洋船到达奉天的时候,也令该将军等人查察,如果有夹带流寓人等的,按照定例递回原籍。一、山海关到古北口,沿边坍塌的边墙,以及九关台中后所等处,有的容易冒险偷越,有的是往来稠密的地方,有的是各个口岸出入的总路,自然应当一体稽查。应当下令古北口提督、奉天将军、府尹等人,按照定例办理。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吏部等部商议回覆:湖南巡抚杨锡绂上奏称,临湘县城陵矶巡检章彦,前往华容县兔湖垸督筑堤工,乘船行至擂鼓台地方,因为大风落水身亡。应当加赠县主簿衔,给予祭葬银两。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又上奏称,临湘县长安驿驿丞竺文辉,前往府城购买马匹,和章彦同乘一条船一同落水身亡,也应当酌情加以赈恤。经查,湖南病故的微末官员返回原籍,向来有定例,如原籍是直隶的,给与白银四十五两。如今竺文辉因公落水身亡,情形更值得怜悯,应当在常例之外,再给银四十五两,在公项银两内动支。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吏部等部又商议回覆:詹事府少詹事西成上奏称,州县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职,不可一天没有主事之人。从开缺到题本送达部里,已经需要不少时日,如果遇到年老昏聩不称职的,改到下个月,或者有别的事故,又改到下个月,未免太过拖延。请求此后掣签补缺的官员当中,遇到有庸劣不胜任的,吏部在过堂的时候记录下来,合计共有几个缺额,双月将接下来应当选任的,单月将接下来应当补任的人员,每记录一个缺额,拟定两个人选。如果本月没有应当记录的人员,也拟定四个人选预备,在考试履历、验看月官的时候,一体考试验看,另外缮写一本,随同月官的本章一并进呈引见。如果月官当中有改任教职、退休的人员,就在预备的人员当中选拔任用等语。经查,知州的员缺当中,应当补任、应当选任的人员很少,除了有人的时候,也每个缺额预备一人之外,如果遇到没有人的情况,按定例归为推升,而推升的人员大多是外任官,不能随同本月的月官一同引见,难以预先拟定。至于知县的员缺,单月任用应当补任、应当选任的人员,双月任用应当补任、应当升任的人员。臣等酌情商议,除了双月、单月当中,比如开复、盐场期满、各学教习、满洲汉军举人、孝廉方正、保荐幕宾、外用三品荫生等项目,都是插班任用,遇到没有人就应当过班,以及应当升任的班次当中,也大多是外任官,都无需预先拟定之外,请求在月选的时候,各自按照月份,比如遇到单月,将应当补任、捐纳、进士、新进士、举人、俸满教职等项目,每个项目各拟定一人,共计六人;如果遇到双月,将进士、新进士、举人、俸满教职、捐纳等项目,各拟定一人,共计五人。这里面因为本班没有人、按定例应当抵选的,就按照定例拟定抵补,附在月官名单的末尾,另外排成一排,以备扣除缺额之后补用。皇上下旨:依照所议火速办理。
○兵部商议后批准:贵州总督张广泗上疏称,贵州一省,与云南、四川、湖广、广东四省交界的地方,大多是瑶、倮贩私的棍徒往来的要道,应当添设汛塘、弁兵,以加强防范。经查,贵州省与云南省接壤的地区,早已安设营汛,派拨官兵,无需更改。至于贵州省与四川省接壤的地区,比如合掌磏,原先设立一塘,拨兵五名之外,应当再拨队目一名;小河坝,原先设立一塘,拨兵二名之外,应当再拨队目一名;另外鹿池坝,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四名;黄家坝,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四名;祗坊坪锡厂坝,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四名;大田坝,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四名;坝得,应当设立一汛,拨外委把总一员、兵五十名;冷水溪,应当设立一塘,就从坝得汛拨兵五名。贵州省与广东省接壤的地区,比如西隆州岩戛要隘,应当设立一塘,拨兵五名;泗城府长隘汛,应当拨兵十五名;雅亭,应当设立一塘,就从长隘汛拨兵五名;再在中索等处,分设五塘,每塘各拨兵五名;河屯等处,分设五塘,每塘各拨兵五名。贵州省与湖广省接壤的地区,应当在藕团增设一塘,将原本防守不通大路的姚家乡塘兵,移拨五名过来;大梁坡,应当设立一汛,拨弁兵三十名;捍子坳,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十五名;潮水溪,应当设立一塘,拨兵十名。另外贵州省荔波县,与广东省庆远府南丹土州所属的总王、拉岜二村接壤,总王、拉岜二村,向来向荔波、南丹两处各缴纳钱粮银一两,恐怕遇到案件,互相推诿,应当将两个村子,就近划归荔波县管辖,他们原先向丹南缴纳的钱粮,也一并归并交纳。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乙未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朕听说福建水师提督王郡,身体瘦弱,所有事情都勉强支撑,近来脖子又长了热疮,精神疲惫。厦门这个地方,关系紧要,你们可传谕询问马尔泰,现在王郡的病情如何,会不会耽误地方事务,令他据实具奏。
○皇上下谕:去年宣化一带,遭遇旱灾歉收,朕心中深感悲痛怜悯,屡次筹划抚恤、加赈,到今年三月为止。先前据该总督那苏图奏称,加赈之后,正需要借贷、平粜同时施行,来接济百姓的口粮等语。不知道现在借贷、平粜的事,办理得如何了?那个地方雨雪依旧没有下足,而且向来不种麦子,每年只有一季收成,停赈之后,距离秋天收获还很远,百姓的口粮难免艰难,尤其应当着意筹划。或许应当再加赈一个月,才能接续到秋收。著令那苏图立即议定奏闻。先前降旨调拨通仓米五万石,运到宣化,后续据该总督奏明,分派到宣化、怀来、保安、延庆四个州县,以备赈济、平粜。又据他奏报,这批漕米,二月内可以运完,现在是不是都已经运到了,那苏图并没有奏报。另外该总督曾经奏报,庆云县不够的赈米,以及借贷、平粜所需的粮食,已经咨文户部,拨运北仓截存的漕米二万石,是不是都已经够用了?只是该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连年歉收,现在已经到了停赈的日期,将来百姓糊口的物资,急需筹划。可传谕那苏图,令他将经理借贷、平粜等事,以及当地的情形,悉心查察,是否仍然需要接济的地方,一并火速议定奏闻。
○皇上下谕:福建提督武进升,上奏整顿营伍的一道奏折,著令抄录寄给总督马尔泰,令他阅看。先前闽省的营伍,一切兵丁的技勇、军装器械、支放钱粮马匹等事务,为什么会废弛到这个地步?难道没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吗?如今武进升到任以来,陆续整理的各项事宜,是不是真的像奏折里所说的那样,令他查察奏闻。
○户部商议回覆:贵州总督张广泗上疏称,水城厂运送铅锭到威宁州属的柞子厂,相距两大站,运铅的脚价,应当按照威宁的定例,每百斤铅,每站给银一钱二分零。另外该厂四面都被夷族环绕,通判驻扎在水城,管理地方事务,势必不能每天到厂里抽查,应当添设协办坐厂的官员,他的养廉银,按照莲花、砂朱等厂的定例,支给白银一百二十两。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至于他所说的永宁收兑铅锭的地方,各个厂都设置书办、巡役办理,猓木底厂,应当设置书巡四名,给予工食等语。经查,莲花、砂朱两个厂,书巡各一名,如今猓木底等厂,应当按照莲花等厂的定例,无需多设造成浪费。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按照定例,给已故退休的镶白旗蒙古都统奇尔萨,赐予祭葬。
○丙申日。蠲免、缓征湖北省汉川、潜江、当阳、江陵、枝江等县,乾隆十年遭受水灾田地的赋税。
○按照定例,给已故奉恩辅国公功宜布,赐予祭葬,谥号恪勤。
○当月。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接到部里的咨文,因为所上报的官庄受灾分数,和内务府委员所上报的不一样,下令查核回覆。经查,近年官地的庄头,有很多不向地方官上报,直接前往内务府自行呈报的。其中除了香河县一县,已经在上一年咨文部里,所以先前奉旨的名单里没有列入;静海县,现在已经下令核查,还没有上报;至于南皮、容城、获鹿、房山四个地方,都没有详细上报受灾的案卷。另外新城、交河两个县,先前据该地方官勘查,不成灾,臣根据结报文书写明情况,所以和委员所上报的不一样。皇上下旨:朕之所以令你秘密查察,是担心地方官和内务府的差员勾结作弊。像这样敷衍了事的查察,那多做这一件事,反而不如不做。况且敷衍尚且可以,粉饰太平更是万万不可,一定要谨慎。
○那苏图又上奏:臣先前办理官庄受灾的案件,已经另外缮写奏折具奏之外,查办闲款银两一事,实在是因为直隶省历年借垫的款项,极为繁杂,不一件一件追寻案卷凭据,实在难以理清头绪,所以至今还没有查明。至于臣前任两广总督的时候,访闻参将马国柱,年近七十,不能办理营务,于是发公文给提督豆斌复核,结果没有出入,随即根据揭帖题本参奏。臣疏忽的过错,实在是难辞其咎,谨缮写奏折恭谢天恩。皇上下旨:以后所有事情都要留心,直隶总督这个职位,尤其和别的省份不一样,事务加倍繁多,而且离京城很近,不是真正有济世才干,又公正无私的人,很难胜任这个职位,一定要努力、谨慎。
○福建巡抚周学健上奏:向来特旨传谕的事件,没有定下回奏的期限,常常导致拖延,现在已经奉旨严旨训饬,通谕各省督抚。请求此后凡是遵旨寄信查议、查奏的事件,都分别区分是否通行,以及内地和苗疆、海外,酌情定立期限,超过期限的予以议处。至于各省督抚每年接到的廷寄上谕,无论是否应当回奏,请求按照年底汇奏上谕、条奏准行事件的定例,每年二月内,将上年所接到的廷寄事件,汇总缮写奏折奏报。皇上下旨:这不过是在秘密办理的事件当中,寄托勤于政务的用意罢了。如果明定章程,岂不是在法律之外,又另外生出一套法律吗?治理国家关键在于用人,实在不必把这件事看得太急切。
○湖北巡抚开泰上奏:遵旨秘密查察总督鄂弥达,现在他虽然血气已经衰退,但是办理事件,精神还能集中贯注。至于居官的声名,臣到任之后,就听说他身边的家人当中,有收受他人门包的事情,臣留心访闻,数额不多,总督大人似乎并不知情。皇上下旨:不只是这件事,他前往湖南巡查的时候,让他的儿子拜见各属员,也偶尔有收受礼物的情况,操练兵马则完全不去阅看,朕也已经降旨申饬了。但是这些过错还算小,求全责备,朕从来不做这种事。如果有了过错却不改,并且欺瞒朕而越发放肆,朕也绝不会稍加宽贷。这是朕的心意,你应当知晓,只看他后续的表现罢了。
○湖南巡抚杨锡绂上奏:湖南的百姓习气刁顽,屡次整饬却不知悔改。今年正月内,各属的漕粮,在岳州交兑,巴陵县知县薛澍,担心船只挤碰损坏、大米被水打湿,下令让船只退让,其中有长沙的船户,殴打差役,并且聚众侮辱官员。三月内,安乡县的百姓,和武陵县的百姓,争夺洲地打官司,安乡县知县张绰,前往踏勘丈量,武陵县百姓熊廷士等人,就聚众将该县知县推倒在地,并且打伤了衙役。另外花园汛巡检周元滋,因为雇夫给的价钱太低,牌头不肯代为雇人,派差役催促,众铺户就关门罢市。除了周元滋已经下令布政司查核揭参之外,其余各个犯人,都应当依法从严惩处。皇上下旨:不到三个月,愚顽百姓无视法令的事情就发生了三起,那你湖南的吏治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你还安然不以为怪,完全没有惭愧后悔之心,那你不但不比在广西的时候有长进,反而还不如在广西的时候了。朕很为自己没有知人之明而惭愧。
○杨锡绂又上奏:湖南的岳麓书院,离城十余里,中间隔着湘江,春夏季节江水上涨,士子大多因为害怕涉水,不肯到书院肄业,就算秋冬季节江水退去,也都因循拖延不肯前往。臣查宋代的时候有城南书院,和岳麓书院并称,现在已经废弃改成了僧舍。城南有长沙协都司的旧衙署,臣等人各自捐出养廉银修葺,就改成了城南书院。现在将原先在岳麓书院的生员,遴选到里面肄业,等到仲秋之后,依旧回到岳麓书院,每年都以此为常例。皇上下旨:好。兴办书院的本意,只希望能培育人才,不希望博取虚名,这个道理不可不知。
○大学士、管川陕总督公庆复上奏:臣从二月中旬出关口,因为东俄洛的柴草不便,先在四马塘暂时驻扎。如今奉旨令臣前进,经查有灵雀这个地方,距离木鲁工大营二百里,打算就在这里驻扎。至于军营的将弁,因为先前商议招降,个个都想将就了事,而贼首班滚,又因为从前的诱降,看透了官兵的底细,越发嚣张放肆。如果臣贸然前进,不足以震慑他的心胆,必须先振作将士,筹划万全之策,才可以一鼓作气将其擒获。另外粮运是行军的要务,现在续办的军粮,都已经运到炉地,必须把本月、下月的粮食,运出西炉,赶赴军营。只是西炉的乌拉牲畜不多,臣起身前往,所有驼载军装等物品,都需要雇用,等臣到了那里,乌拉牲畜回转,而续调的官兵又已经到了炉地,更需要乌拉牲畜应用,粮运势必难以兼顾。现在应当先全力赶运军粮,大约闰三月初可以完成,臣就在闰三月初前往灵雀。到那个时候,续调的各路兵马,都可以到齐,臣就就近审度时机、乘势行事,严令各路官兵,直捣贼巢,大约五六月之间,就可以告竣战事。皇上下旨:朕日夜盼望爱卿的奏折,看了奏折才略微知道大概情况。爱卿所说的五六月之间必定成功的话,想来爱卿胸中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还是只是大概说说而已?瞻对这场战役,朕本来没有兴兵的想法,都是你们这些守土的大臣,认为必须做一劳永逸的筹划。如今永久的安宁还未必能实现,而一次的劳顿已经太过劳民伤财了。如果真的像这个奏折里所说的那样,那还可以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果再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朕和爱卿等人,都免不了要背负穷兵黩武、贪图开边的讥讽了。怎么办?一定要谨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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