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一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编纂。
乾隆十三年,农历戊辰年,六月己巳日(六月十六日)。
皇帝下谕说:兆惠着令兼管户部事务,雅尔图不必再兼管。
○ 告谕军机大臣等:户部商议回复班第等人所奏的四川省官生捐纳粮运价值一案。从前纪山上奏请求,每米一石折算白银三十两,户部商议认为这个数目虚高过多,定为二十五两。后来张广泗上奏称,军营运米的脚价,最多不过八九两,到十余两就到顶了,就算是户部定的二十五两,还是过多。因此朕下令让他同班第等人共同斟酌议定办理。
如今据班第等人上奏,现在官生运到军营的米石,按照官运脚价核算,只有十四两七钱的数目;又称纪山之前上奏的三十两,是在官府发放的脚价之外,还有每个民夫帮贴银二三两,一并核算在内。经查,每米一石,用民夫二名,就算每个民夫帮贴二三两,加上十四两七钱的数目,还不到户部定的二十五两。纪山从前是怎么定的价格,班第等人这次回奏,又是怎么计算的,着令传谕给他们,让他们据实明白回奏,不得回护遮掩、支吾搪塞。大学士讷亲,也让他知晓此事。
○ 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各路进兵征剿,都有斩获攻克。经查,进攻的路线只有腊岭最为关键,而腊岭一路,现在只有木冈一座城寨,和中峰的大战碉一座没有攻克。如果能攻下这两处,就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各处碉楼,直取刮耳崖。奏报送达,皇帝下旨:览奏都已知晓,正等候捷报,以宽慰远方的牵挂。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曲阳县百姓靳富贵的妻子赵氏。
庚午日(六月十七日)。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到观德殿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祭奠。
皇上返回皇宫。
皇帝下谕说:之前因为山东赈务紧要,命令同宁、马宏琦、赵青藜、沈廷芳等人,随同大学士高斌、左都御史刘统勋前往山东,分别分派查办赈务。如今各州县虽然都下了雨,秋禾也已经播种,但有没有需要分派查办的事,还没有收到高斌等人的奏报,而同宁等人就擅自具摺恳请召回京城,实在是不合规矩。况且山东赈济、河工各项事务,朕现在已经下旨,仍旧留高斌等人在当地查办,就算没有另外需要委派他们的事,也应当告知高斌等人,听凭他们据实上奏,怎么能如此冒昧行事?着令该部传谕,对他们严加申斥。至于他们是否需要留在山东,或是可以让他们回京,由大学士高斌等人酌情具奏请旨。
不久高斌等人回奏:山东秋禾处处长势丰茂,但地方方圆千余里,收成难免有多有少,秋成的时候,有这几位官员巡行体察,将收成不均的情况,飞速告知臣等,臣等就能全部知晓上报,提前筹划办理。如果全省丰收,没有需要措置的事,到那时再上奏让他们回京,对地方也没有劳顿耗费。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 又下谕说:皇后大丧期间,接连有上报旗人剃发的案子。我满洲素来的风俗,原本就以敬奉君上、亲敬尊长为贵,风俗淳厚,不沾染汉人习气。可像这样国家大事,他们竟敢擅自剃发,不仅废弃了旧有规章,竟然还胆大妄为、不畏惧国法。近来因为满洲风气日渐败坏,朕多次降旨开导,可他们对于百日之内不许剃发的规定,毫不在意,想来他们就算遇到父母的丧事,百日之内也必定有剃发的人。满洲的风气,怎么会败坏到这个地步!
由此看来,之前皇考大丧的时候,百日之内剃发的人,想来也间或有之。那时候朕刚刚即位,文武大臣没有上奏告知,又正处在哀痛之中,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事。皇后大丧,朕照常处理政务,所以这件事才得以发觉。朕还记得从前戴鹤在军前阵亡,他的跟役等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回家见到主母之后,才开始剃发。他们不过是服役的下人,尚且能知晓主仆的名分,真心实意奉行规矩。满洲众人都是朕的世仆,蒙受国家厚恩,遇到这样的大事,就算不能格外尽礼,又怎么忍心做出这样的事?
朕临御天下以来,一直以保全满洲旧俗为重,担心它日渐流失,多次训导告诫,就算是对于他们的生计,也必定悉心筹划。他们也应当知晓感恩,各自恪守满洲风俗,来尽自己的一片诚心。可在这样的大事上,反而出现了这样触犯国法的人,朕心中实在是叹息。八旗都统,都负有教养旗人的职责,平时就应当教给他们礼仪,让他们懂得尊君亲上的道理。皇后大丧这件事,如果他们真的诚心开导,时常稽查,就算有不肖之徒,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由此看来,都统等人,不过是自己本身不做这件事罢了,至于旗人里面有没有人犯罪,似乎和他们毫无关系。身为人臣,怀着这样的心思,能行吗?
八旗满洲,人口日益繁多,出现不肖的人,在所难免,但这样的风气,关系重大。这次剃发的人,如果全都加以恩赦,这些小人不知道感念朕的恩德,日后肆意妄为,更无法约束。朕因此详细核查他们所犯的情罪,将应当正法的人,惩一儆百;其中情节有可怜悯的,仍旧施予法外开恩。该都统平时不将他们严加训导,导致他们触犯法网,于心能安吗?
今后八旗都统等人,务必让旗人不要丢失旧有规矩,让每个人都明白大义,不能再这样因循怠惰、玩忽职守。将此旨通令传谕所有人知晓。
○ 军机大臣等人上奏:从前土默特部投诚,蒙太宗文皇帝将其编为旗分佐领,设立左右翼都统二员,副都统四员,由土默特蒙古人补放。康熙二十二年议定,将左翼都统以及副都统,都由京城官员补放,右翼都统仍旧由土默特蒙古人补放。经查,归化城现在事务十分简单,请求将副都统酌情裁减,除了都统二员仍旧按照旧例之外,请求每翼各裁减副都统一员。右翼副都统现在正好出了一个空缺,应当不必再补授;左翼现任副都统之中,撤回一员来京。皇帝下旨:依议。左翼副都统卓巴着令留京等候补缺。
○ 任命归化城左翼副都统卓巴,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辛未日(六月十八日)。
皇帝下谕说:翰林院侍讲的员缺,吏部将裁缺另行补用的僧格勒拟议补授。该员文理平庸,之前考试曾位列四等,这个时候就算补授侍讲,将来考试也必定难免被革退,反而不是成全他的道理。僧格勒,着令以旗员对品调任。翰林院侍讲的员缺,该部将应升的人员开列名单,请旨定夺。
○ 告谕军机大臣等:海口的渔船所携带的食米,向来有夹带偷漏的弊端,按理应当全力稽查。近来因为各省米价昂贵,推求弊端的根源,很多人都提到了这件事。朕想,带米出口,就算未必远赴外洋,但偷漏的数量日渐增多,市面上的粮食就会日渐减少,对内地百姓的口粮有很深的妨碍。向来汛防的弁兵差役,都把这件事当作一纸空文,稽查不力,甚至收受贿赂、私卖放行,作弊营私,种种不法行为层出不穷。该管的大员,也只是以笼统的通查敷衍塞责,实在不是慎重海防、筹谋充裕民食的道理。可传谕沿海各省督抚、提镇,让他们督率所属,严密稽查,全力奉行,不得有丝毫的宽纵。
○ 缓征甘肃环县、静宁、庄浪、隆德、镇原、华亭、崇信等七个州县乾隆十二年旱灾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壬申日(六月十九日)。
皇上到观德殿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祭奠。
○ 告谕军机大臣等:日前奉差前往山东办理赈务的科道官员同宁、马宏琦、赵青藜、沈廷芳等人,具摺上奏请求回京,朕已经降旨申斥。他们是随同高斌、刘统勋办事的人员,应不应该回京,理应告知高斌、刘统勋,竟然冒昧自行上奏。而且高斌身为大学士,刘统勋现任左都御史,是他们的堂官,可他们却不告知,自行具摺上奏,高斌、刘统勋等人也视若平常,实在有碍体制规矩。这样的风气,绝对不能助长。高斌、刘统勋,不便因为科道官员的缘故,明降谕旨申斥,可传谕让他们知晓这个意思,接到此旨的时候,应当传旨申斥这些人,以整肃法纪纲常,才符合体制。
○ 办理青海事务副都统衔众佛保上奏:青海地方,巡视额色勒金、柴达木两路的卡座,奉旨派王策凌拉布坦等十人,轮班巡察。如今据扎萨克补国公衮秦扎布,到西宁禀告称,自己自幼承袭公爵,去年木兰围场觐见天颜,蒙恩赏赐孔雀翎,在乾清门行走,蒙受皇恩深重,没有出力报效的地方,如今策凌拉布坦故去,请求在巡察卡座的事务中当差效力。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 准许甘肃庄浪土司副千户鲁君裔的儿子鲁烈,承袭职位。
癸酉日(六月二十日)。
皇太后驾车返回皇宫。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告谕军机大臣等:据福州将军新柱上奏称,广东潮州府海阳县庵埠地方,五月初二日定更时分,有贼匪李阿保、谢阿定,身带凶器,在水吼桥门外被县丞的差役盘查抓获。供称想要谋划劫夺庵埠寨,还有同党周阿孝一名,当即差人捉拿,在他家中搜出火药、棉甲、棉紧身、枪刀、火鞭、令旗,还有大旗五面,发往县里追究同党。又供出匪党三十余名,其中陈阿芳一犯,父子三人不服拘捕,杀伤县役。庵埠的居民惊惶躲避,经潮州府出示告示安抚,全力捉拿首犯从犯等情况。
这个案子还没有收到策楞的奏报,想来是因为潮州距离肇庆很远,离福建的漳州比较近,所以新柱先得到了消息。算起来这个时候策楞应该已经听说了,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办理的。这个案子的情形,是平常的盗案,还是匪徒勾结、叛逆的局面已经形成?如果和之前东安县奸民韦秀贞拒捕伤兵的案子一样,那不过是地方上常有的事,也应当按照那个案子严查妥办,不能草率行事,以致纵容恶徒、助长奸邪。如果像福建省诏安县谋逆的情形,就更不应该轻易放纵,给地方留下祸患。
只是策楞现在正请求陛见,接到此旨的时候,应当自行斟酌,如果需要留在广东经理此事,就等这个案子查办完毕之后,再来京;如果已经行至中途,就知会巡抚岳浚,让他认真严究,务必将匪党全部抓获,以安定海疆。
○ 户部商议回复:升任浙江巡抚顾琮上疏称,浙江省上年受灾的州县、盐场的蠲免赈济事宜:
一、海宁、余姚、永康、西安、松阳五个县,石堰、鸣鹤、下砂并下砂二三四个盐场,受灾的田地,应征收的钱粮,按照受灾分数予以蠲免;蠲免之后剩余的南秋米石,除了余姚县已经全部缴完,其余的应当分年带征;石堰等盐场,蠲免之后剩余的钱粮,以及未缴完的盐课,都分别予以缓征。
二、海宁等五个县受灾,扣除蠲免的役食等项银两,从备公银内拨给。
三、岱山、崇明两处,被潮水冲失的盐斤,所对应的国库盐课请求予以豁免。
四、石堰等盐场赈济所用的米粮,从余姚县存仓的米粮中调拨;折赈所用的银两,从盐道库中发放。
五、勘查灾情、核查赈济的盘费等项银两,先从各县库中调拨,事毕之后从藩司、盐道库中拨还。
六、下砂、并下砂二三场,最贫困、次贫困的百姓,加赈两个月,所需的米粮,按照价格全部发放折色银两。
七、各属道府督察赈务,各项动用的银米,应当定定期限题销。
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执行。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 工部商议后批准:河东河道总督完颜伟上疏称,仪封县北岸汛大堤二十三堡,地处下游,接连被河流水流冲刷,应当在东西两侧各修建一道挑水坝。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 任命少詹事世贵、侍读学士永世、王际华、程景伊、侍讲学士李因培、侍讲觉罗奉宽、检讨程岩,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 命令检讨程岩,提督广东肇高学政。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丹徒县百姓杨美容的聘妻王氏。
甲戌日(六月二十一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到观德殿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祭奠。
皇帝告谕诸王、满洲大臣等:如今皇后大丧,百日已满,朕如果不下旨晓谕,你们也不能明白朕的心意。皇后的事,朕之所以万分哀痛,不只是因为皇后与朕是二十二载伉俪情深,更是因为宗庙社稷、江山神器的托付,找不到合适的人,每一念及此,就深感心悸。
你们看大阿哥,已经二十一岁了,这次皇后大丧,他的一切举动,还能入眼吗?父母一同前往山东,只有父亲一人回銮到京,但凡有点人心的儿子,应当何等哀痛?可大阿哥全然不在意,只像照常当差一样,没有半分哀慕的诚心。朕那时候降旨,说大阿哥昏庸,正是因为他不孝的罪过太大,他承担不起,所以才委婉施恩,将他开脱,保全他的生路。如果将他不孝的行径公之于众,他还能活在人世吗?
如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朕如果不明确开示,以他愚昧的见识,必定会认为母后崩逝,兄弟之中只有我居长,日后除了我,谁能担当大任?于是妄生觊觎之心。或是他的师傅、谙达、哈哈珠色、太监等人,也认为他有继承大统的希望,于是生出僭越的心思,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皇位事关重大,上承祖宗的统绪,下传于子孙后代。孟子说:把天下让给别人容易,为天下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很难。这实在是至理名言。之前大阿哥绝对不可立为储君的地方,朕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多次降旨告诉讷亲、傅恒了。
至于三阿哥,朕之前以为他还有可塑之处,也曾经降旨告诉讷亲等人。如今看三阿哥,也完全不合心意,已经十四岁了,全无半点知识,这次皇后的事,他身为人子的本分,丝毫没有尽到。如果说他年纪还小,皇考大丧的时候,朕才十二岁,朕是如何克尽孝道的,朕的诸位叔叔,以及大臣中的旧人,都亲眼所见,也曾像他今天这样吗?
朕并不是责备他们,他们都是朕亲生的儿子,像这样不识大体,朕只能深深引咎自责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继承大统。朕降下这道谕旨,并不是遇事恐吓他们,日后又会反悔。你们试想,太庙的祝版,以孝字冠首,朕已经说他们是不孝之人,不孝的人,怎么可以继承大统?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继位的地方,王大臣等人,都要共同知晓。朕身为人君,平常的事尚且不食言,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又怎么会有食言的道理?
他们如此不孝,朕以父子之情,不忍心杀了他们,他们应当知晓保全性命的恩典,安守本分度日。就算日后蒙朕格外施恩,也应当更加惭愧警醒才是。倘若仍旧不知悔改,还有非分的妄想,那就是自找重罪了。
大阿哥是朕的长子,三阿哥年纪也稍长,如果能安静守分,日后总可以受封王、贝勒的爵位。只怕到那个时候,他们或是认为自己已经身居王位,或是已经成为贝勒,又萌生觊觎皇位的心思。要知道,这个皇位,只能传给一个人,不能分给几个人。如果他们不自量力,各怀异心,日后必定会落到弟兄相杀的地步。与其让他们弟兄相杀,不如朕这个做父亲的杀了他们。他们如果敢在朕面前微微显露端倪,朕必定按照今日的谕旨,公开揭露他们不孝的罪过,立即正法。
再说说从前的皇太子、七阿哥,朕也不是因为他们是皇后所生,就另加优待看待,是因为他们比起众位阿哥,实在是聪明出众,也是你们众人有目共睹的。但就算他们在世的时候,朕也没有立刻封为皇太子,等到他们薨逝之后,才明降谕旨。因为他们虽然聪慧,长大之后会不会改变,还无法预知,所以没有降旨。皇后所生的阿哥尚且如此,何况是妃嫔所生的呢?
况且这个天下,并不是朕的天下,是祖宗勤劳创建的天下。皇祖在位的时候,曾经立过皇太子,后来因为不堪大任而废止,之后就不再立储。皇考在位的时候,也并没有立皇太子,但是对于继承大统的人,早就已经预定好了。朕在其他事情上,就算不能效法皇祖、皇考,但是效法他们的心意,实在是日夜勤勉、不敢懈怠。
如今满洲大臣之中,如果有人上奏,说应当在阿哥之中选择一人立为皇太子,那他就是离间父子、惑乱国家的人,朕必将他立即正法,绝不宽贷。汉大臣官员之中,或许有舍身求名的人,说国家不能没有皇太子作为表率,伪装忠诚上奏的,他不过是心存尝试,朕也必定照此办理。大学士等人,将这道谕旨存档记录,阿哥书房,也着令登记在册。
○ 告谕军机大臣等:开泰所参奏的库吏萧映和,勾结银匠罗发良等人,合谋侵吞解送到库的漕项银两一案,既然已经审明挪用的情节,就应当迅速具题结案,归入本年秋审等候勾决,作为奸猾小吏违法营私的警戒。竟然还反复饬令核查,名义上是详慎,实际上是故意拖延。这又是刑名衙门的奸猾小吏,有心驳回诘问,妄图拖延到来年秋审,该巡抚却没有察觉。外省的案件,大多有往返数年、悬而不结的情况,奸吏借此苟且偷生,越发肆意犯法,国库亏空的案子越来越多,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可传谕给该巡抚,将这个案子迅速具题上奏,一面审核批复,一面立即补入本年秋审,不得拖延。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安东县百姓徐某的妻子贺氏。
丙子日(六月二十二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到观德殿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祭奠。
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 告谕军机大臣等:据李敏第上奏称,山西省四月内,各州县都降下了应时的雨水,五月雨势更加调匀,太原、平阳、潞安、汾州、泽州、蒲州六府,辽州、忻州、平定、沁州、解州、绛州、吉州、隰州、代州、保德州十州,甘霖接连降下,雨深从二三寸到八九寸不等;大同、朔平、宁武三府,也在五月内各自降雨一二寸到五六寸不等。进入六月之后,太原等处,又多次降下膏雨等情况。
又据庆恩上奏称,平定州的固关,到介休县交界的冷泉关,四五两月雨水调匀;曲沃县入夏以来,甘霖接连降下等情况。
之前据归化城副都统等人上奏,归化城一带,正急切盼望降雨,朕曾降旨询问准泰,他回奏称雨泽还没有下透,现在正在筹划接济。如今看这两个人的奏报,似乎不无粉饰遮掩的意思。可传谕询问准泰,让他查明当地是否真的降雨充足,他们所奏的内容,有没有粉饰,以及现在的实际情况,立即具摺奏闻。
○ 驻藏、新授宁古塔将军索拜上奏: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禀告称,后藏的尚卓特巴济隆罗卜藏策旺,侍奉班禅额尔德尼极为恭敬谨慎,请求赐予名号;原任公那木扎勒塞卜腾的儿子巴勒桑策凌,请求赏赐爵位,以示优待奖励。这都是他的父亲颇罗鼐心中未了的心愿,恳请代为上奏施恩。
皇帝下旨:尚卓特巴济隆罗卜藏策旺,感念朕的恩德,所有事情都办理得十分妥当,实在值得嘉奖,着令加恩赐予达尔汗名号;巴勒桑策凌,也着令加恩封为头等台吉。今后应当更加奋勉,永受朕的恩德。
○ 任命大学士来保、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陈大受,教习庶吉士。
○ 按照惯例,对因公在海上遭遇风浪的福建台湾协右营兵丁,给予赏赐抚恤。
丁丑日(六月二十三日)。
皇帝告谕军机大臣等:据福建提督武进升密奏,关于总督喀尔吉善的两道奏摺。比如所奏的金山冈谋逆匪犯一事,总督先给他写了手札,让他不敢先行上奏,等到查办完毕,才让他一同署名具奏,以致上奏延迟。还有建宁老官斋一案,他的奏摺先送到京城,总督就将他送摺的差役责打革职,明显是不想让他先行上奏的意思。如今抓获魏现,既不会同商议定稿,也必定要等他的消息,不敢先行具奏等情况。
提臣是一省武弁的统率大员,遇到事情该上奏就上奏,本来不必有意争先,也不必看总督的脸色行事,怎么能专门顺着总督的心意,总督不高兴,就不敢先行上奏?至于会同上奏,自有固定的制度,就算总督不一同会稿,何妨自行驰驿上奏,又有什么不敢的?
武进升这道奏报,明显是金山冈谋匪一案,自己上奏迟缓,想要把过错推给总督,来掩饰自己的过失。至于差弁送摺迟延,本来就应当责打革职,又怎么能以此作为总督和自己不和的证据?
又上奏称,喀尔吉善到任之初,让他秘密访查水师提督张天骏的营务,他一开始已经婉言推辞,总督正颜厉色,一定要让他访查。他查出水师的陋规,告诉了总督,可总督并没有饬令查禁革除,现在总督和张天骏相处融洽。又因为存营马价银两的事,漳州镇总兵马负书是总督的旧属,总督巧为徇私,让他无地自处等情况。
水师营务,本来就和武进升没有关系,如果事关体制,不便代为查访,就算总督盛气相加,又怎么能稍有迁就?可他既然代为查访,来向总督示好,又反过来拿这件事指责总督的过错,这明显是张天骏、马负书和他不和,而总督待张天骏等人稍好,他就心生疑忌,而且自己先有了访查的举动,担心众人怨恨自己,所以才上了这道奏报,言语支离破碎,尤为荒谬乖张。
大臣一同在封疆任职,只应当持正秉公,不存成见,那么同僚之间不必有心求合,自然不会有不和。如果存了有心交好的心思,暗中又多有猜疑妒忌,想要先发制人,或是因为办公出现迟误,想要掩饰过错、推诿他人,这样存心狡诈、耍弄手段,怎么能逃得过朕的洞察?
至于喀尔吉善眼神不好,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又哪里需要他密奏?如果喀尔吉善真的精神衰惫,步履艰难,又怎么敢不自行上奏?总督是贤是愚,哪里是一个提督所能妄议的?武进升竟敢喋喋不休地上奏,实在是狂妄轻率。姑且念及他向来在营伍事务上还算勤勉,所以免了他交部察议的处分,着令传旨严加申斥。
○ 兵部商议后批准:山西巡抚准泰上疏称,大同镇所辖的营防路途辽阔,请求将向来应当秋季巡查的新平、得胜、助马、灵邱、北楼、东路、山阴七个营,改为春季巡查;向来应当秋季巡查的宁武、杀虎、平鲁、偏关、老营、河保、水泉、靖远八个营,仍旧秋季巡查。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戊寅日(六月二十四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帝下谕说:山东今年,是普免钱粮的年份,耗费也已经缓征,民间本可以不受侵扰。只是该省有漕仓项下的钱粮,共计白银十七万五千余两,按例不予蠲免,也不予缓征。但念及这项钱粮,必须核算分派细数,按户征收,那么在这个与民休息的年份,还是免不了催缴的烦扰。何况该省经历连年歉收之后,尤其应当加意培养。着令将前项漕仓等钱粮十七万五千余两,除了已经征收的之外,其余全部缓到己巳年开征缴纳。至于本年需要解送支出的各项款项,着令从司库的其他银两内酌情借动,等来年征收解送之后再行归款。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 又下谕说:阿克敦已经被治罪,本来不应当再复用。但念及他是旧臣,现在正好出了内阁学士的员缺,着令按照革职留任的惯例,在内阁学士任上效力行走,仍旧令他署理工部侍郎事务。
○ 又下谕说:据四川巡抚纪山上奏,贵州省咨文捉拿龙盘寺僧人心恒的奏摺。据称该僧人捏造榜帖,虽然没有悖逆的语句,但假称上谕,实在是不法。心恒已经返回江南原籍,现在已经移咨安徽巡抚查拿等情况。这类僧人,捏造官衔,刊刻传播,愚民被他们煽动蛊惑,必定会滋生事端,应当立即严加查禁。这件事是什么人主谋捏造,有没有流传的党羽,都应当一一查办。就算心恒年纪已经超过八十岁,查办也不能不严。着令传谕给该巡抚纳敏,务必将这个案子全力查究,捉拿审讯定拟具奏。
○ 任命大理寺卿嵩寿,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 准许四川威龙州长官司张秀的儿子张应诏、甘肃河州保安堡土千户韩文广的儿子韩旭,承袭职位。
己卯日(六月二十五日)。
皇上到观德殿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祭奠。
○ 兵部等部门会议商议:两广总督策楞题奏回复,广东省之前将广州府海防同知移驻前山寨,香山县县丞移驻澳门,并且抽拨汛口的弁兵驻防。请求今后澳门内的地方,以同知、县丞为专管,广州府、香山县为兼辖;进口出口与内洋的事件,以专守汛口与驾船巡哨的把总为专管,同知为兼辖。至于番禺、东莞、顺德、香山四县的捕务,仍旧令该同知照旧兼管。所有各衙署、兵房,都应当添建,占用的民地,按照惯例给予地价等情况。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执行。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庚辰日(六月二十六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告谕军机大臣等:据杨锡绂上奏称,湖南宝庆府知府的员缺,请求在候补知府内挑选人员简用;如果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查有现任澧州知州何磷,之前曾任宝庆同知,如果准许他升任宝庆府知府,该员驾轻就熟,必定能奋勉整顿等情况。
杨锡绂身为巡抚,题补举荐属员,本就是他分内的职责,如果确实人地相宜,就该据实陈奏。而且这是具摺请求补授,又不是题本担心不合条例,被部里驳回。竟然既请求朝廷拣选人员简补,又请求题补属员,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明显是想要保举属员,却先做了请朝廷简派的铺垫。大臣以纯粹的诚心侍奉君主,以实心办理事务,难道是这样的吗?杨锡绂,外官的陋习根深蒂固,可传旨申斥。宝庆府知府的员缺,已经另外简用人员了。
○ 户部商议回复:四川巡抚纪山汇总题奏,进剿金川酋首筹办军务的各项事宜:
一、制造大炮,以及铁胎木炮,所需的煤、炭、铁,省城不够供应,分派各州县采购运送。至于招募铸炮的铁匠,以及从云南、陕西调取的工匠,分别发给安家银两,以及工食口粮。
二、京城颁发的大炮十位,运送的官员,分别发给添备行装银两,以及锣锅、帐房,还有出口的盐粮。另外九节炮十位,分拨各路,留一位在省城,按照式样制造。
三、炮夫发给安家银两,以及工食口粮。
四、颁发的九节炮,不够使用,按照式样赶造十位。
五、现在铸造的大小炮子,七万六千六百余颗,所需的铁、炭、匠工,以及背运的民夫,按照惯例发给银两。另外军营所需的铜铁,分令蒲江、邛州等处采购解送。
六、从云南来四川的炮匠,正值严寒,请求添给路费银两。另外赶赴军营修理道路的石匠、木匠,各发给安家银两。
七、小金川土守备良尔吉,出口数月以来,口粮都是自带,应当按照把总的惯例,每日发给口粮、盐菜银两。
八、卡站达铺沟,路通马邦,只隔一座山,之前贼番溃败,从这里逃走。如今丹噶的军粮,都从卡站运送,担心贼番出没阻滞,请求安设色歪土兵六十名。另外之前派拨的巴底、巴旺、革布什咱等处的土兵,没有带口粮,经军营发给米粮,应当免于追还。
九、马邦失守,人心惊惶,应当在鲁密的民夫内,挑选精壮一百名,巡防粮务。
十、陡柔两处,被雪山阻隔,经查直固的旁边,有塔尔巴新开修的道路,远了两站;另外陡柔的旁边,有巴凹新开的道路,多了一站,应当加给脚价口粮。
十一、从打箭炉运米到子龙,共计七大站,请求在泰宁适中的地方,添设管理官一员,负责接收转运。
十二、绰斯甲一路的军粮,从子龙运送供给,到抵达行营共计十大站,如今被大雪阻断,改用民夫运送,应当按照西路的惯例,发给脚价口粮。
十三、木坪一路,加运军粮,一人不能兼顾,添设一员办理。
十四、运路艰险,从小关子到木坪,雅仓到小关子,都应当增加半站的脚价。
十五、西路沃日等处,春天冰雪融化,运路阻滞,草坡到沃日内的班拦山,改设的新路曲折迂回,另外天赦、巴纳二山地势陡峭险要,都应当加添一站。至于三江一路,如果遇到江水上涨,就调赴草坡背运。
十六、从雅州运到打箭炉,运夫每三十名,设押差夫头一名,沿途催督。
十七、运送军营的生铁、木炮等一切军装,请求按照粮夫的惯例,支给脚价口粮。
十八、美诺大营,是总督驻札的地方,文报繁多,每个塘站应当增添马匹四匹,每匹马给价十二两,从蒲江县办解料豆,从郫县等处采买。另外雇佣汉夫三名,蛮夫二名;每六站设兽医一名,分别支给工食等项银两。再设台官一人,管理三四站,难免出现失误,应当委派候补武弁二员稽查,每员每月发给白银十五两。
十九、章谷、札初两个渡口,船只不够,请求每个渡口造大船一只;另外马邦军营失陷,札果的渡船沉落江中,应当造大船二只。
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所商议的办理。皇帝下旨:依议,速行。
○ 从当天起,皇上因为孟秋时节要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斋戒三日。
辛巳日(六月二十七日)。
皇帝下谕说:如今京城米价日渐上涨,而且今年有闰月,兵丁支放甲米,虽然据户部商议,提前到七月下旬发放,但日期还是太早。着令按照乾隆八年的惯例,将京仓的官米发给各旗,以及五城的米局,减价出粜,来平抑市价,直到开仓放粮之日为止。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 又下谕说:本年四月初,湖南、江西的运粮漕船,在桃源、宿迁地方遭遇风浪,沉没重载船只五十只。所有亏折的米数,仍旧需要旗丁买补,船只也需要赔造。但念及穷苦的旗丁力量艰难,如果让他们一时间赔补,难免拮据。着令加恩体恤,其中船只已经满了使用年限的,按照惯例发给银两建造;未满使用年限的,从道库内借给银两,让他们及早建造,限三年之内陆续还款,以纾解旗丁的压力。至于这次遭遇风浪,实在不是人力疏忽导致的,运弁以及汛地的各官员,都着令免予处分。
○ 户部商议回复:管理通州右翼米局副都统玉保等人上奏称,旗员应领的俸米,常常在还没开仓之前,或是遇到一时窘迫,就低价卖给百姓,百姓贪图利益承买,等到开仓的时候领回囤积,对旗员没有好处。请求今后在未开仓之前,有愿意将俸米售卖的,让该参领、佐领等人,将所卖的米数,出具文书,亲自赴官局售卖。
经查,俸米还没有支取,就预先设立指俸售卖的条例,与政体相违背,应当不予商议。至于旗员私自售卖俸米,应当令各该都统等人严加查禁,同时仓场侍郎饬令地方官,不许百姓违例买受。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壬午日(六月二十八日)。
皇帝下谕说:八旗的世袭官员、佐领,都是因为他们的先祖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施恩赏赐给他们的,不是其他官职,必须看能不能胜任,才可以补授的可比。因此朕即位以来,对于承袭世职的官员,以及世管佐领的人员,只看他袭职的根源、支派的远近,并不论他的才干,这是朕顾念、恩待旧日功勋的心意。
这类世袭官员,由立官之人的长房承袭的,原本不必多说。但遇到立官之人子孙众多的情况,其中有的已经承袭了三四次,有的只承袭了一两次,如果不论其他支派的承袭次数,一概由现在出缺之人的儿子承袭,未免有所偏枯。所以遇到出缺的时候,朕必定详细斟酌定夺,有的承袭人员因为升任外任出缺,就令其他支派承袭;有的承袭之家已经有出仕的人,出缺的时候,就将有资格、没有官职的人承袭。这都是朕悉心调剂,让八旗世仆都能蒙受恩惠的最深心意。
日前据正红旗满洲上奏,承袭原任佐领和德所遗的员缺,朕详细阅览了他的谱系,永泰也在应袭的行列之中。朕因为永泰家只承袭了三次,所以这次想要让他承袭,已经将绿头签交给该大臣等人。可永泰竟然详细陈述履历,出头控告,这样的风气绝对不能助长。已经将永泰斥革,仍旧令出缺之人的儿子和音布承袭。
八旗世仆,理当安分守己等候恩命,怎么能任意出头控告?这样的恶习,实在是不堪,大大丢失了满洲纯朴谨慎的风气。着令八旗都统等人,将朕通融办理、想要让众人都能沾受恩惠的心意,通令晓谕各旗所有人知晓。
是月。
江西巡抚开泰上奏:访查到南丰县奸民饶令德,在抚州府属宜黄县地方,与人结盟歃血,行踪诡秘,当即抓获,严令彻查根究。随后该县又抓获同党饶三超等人,现在提解到省城对质审讯。同时告谕各官员,先秘密捉拿要犯,不得稍有张扬,滥派差役惊扰百姓。
皇帝下旨:办理这类事件,首要的是镇静不扰,必须抓住时机、行动迅速,同时洞察事理,让奸民无一漏网,无辜百姓不被株连,才算妥当。如果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也会酿成祸患。权衡事情的轻重,斟酌宽严的尺度,恐怕你还不能做到融会贯通,务必勉力而行,以不负朕的期望。
浙江巡抚方观承回奏:浙江罗柴氏控告的案子,陈学愈、金裕成等人,担心事情败露获罪,所以想要设法弥缝。但他们所嘱托的,不过是两三个同乡书办。至于常安办理这个案子,事关三条人命,并不题奏咨文,徇私庇护万国宣,并且听从幕宾的恳求,草率批结。等到看到有人告发,又想要销案,就比如都察院挂牌调取案卷,正好赶上常安进京的时候,而他送卷迟延了数月,是在万国宣回任之后,直到常安被参,都察院才上奏参劾。而且既然已经由堂官交付河南道查办,又为什么没有由堂官参奏,其中都不无隐情。常安现在已经解送到京,请求派遣大臣逐一讯问,料想他难以掩饰。至于刘统勋,只听说他和常安相处还算和睦,此外仔细访查,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奏报送达,皇帝知晓。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上奏:筹办邪教的善后事宜:
一、奸民魏现等人,借老官斋纠众谋逆,已经明正典刑。臣等又加密访,各地吃老官斋,以及其他邪教,名目不一,严令各州县,将已经查出以及自首举报的,查明实情,如果有聚众蛊惑人心的人,按照律法从重究办,斋堂、经像全部拆毁。
二、福建省的州县,大多是崇山叠嶂,其中棚民杂居,容易藏匿奸匪。今年匪案的要犯,大多逃窜到山场的寮厂之中,而首逆魏现,更是潜伏在空寮里。现在已经将接引、知情的犯人治罪,已经饬令司道各官员,将境内的山场清查,并且商议制定连坐的办法,等到秋成之后,委派妥当的官员切实查点棚民,编排保甲,再严定章程。
三、建宁、瓯宁二县所辖的遗立、芝田、周地、七道桥、埂尾等村,都是邪匪聚集的地方,而南窠岭等处,是他们出没的要道,路径曲折险要,既没有文员弹压,也没有营汛防守。已经饬令文武官员亲自查勘,关于如何扼要控制、巡防,等斟酌定夺之后,题奏咨文办理。
皇帝下旨:虽然这样定了章程,但执行全在于你们全力稽查,根据时机调整办法罢了。
潘思榘又上奏:福建省所需的米谷,没有外省商贩流通,青黄不接的时候,必须依靠官府平粜,同时疏通邻近省份的商贩运输。近来因为官府采买,以及捐纳监谷,导致米价日渐上涨。现在统计仓储,有二百三十万余石,应当酌情停止官府采买,以捐纳的谷物抵充,所存的平粜银两,拨给兵饷。皇帝下旨:等候汇总商议。
钦差大学士高斌、左都御史刘统勋上奏:山东全省都已经降下充足的雨水,运河一带的河道,现在委派官员详细勘查,等和巡抚、河臣会商复核之后,再请求兴工。如果今年年岁丰收,以工代赈,对地方的好处实在很大。
皇帝下旨:览奏都已知晓。但听说山东近来又有传染病流行,这话如果属实,山东的百姓,造了什么罪孽,接连遭遇灾异?但百姓流离之后,也只能竭力补救,如果需要药材,当地没有的,可以迅速上奏请求。
云贵总督张允随上奏:金沙江的各处险滩,上年因为江水上涨停工,臣在九月间,命令司道雇募工匠,在水落的时候兴工。江水从正月中旬之后渐渐消退,凡是各滩水底阻碍行船的巨石都露了出来,到二三月间,比常年水位低了一丈多,所有阻碍行船的石头,全部都凿除了。从上年十二月开工,到本年四月,工程全部告竣。二月底开船运铜,到四月中旬,一共运过铜三十二万二千余斤,安稳没有意外。从蜈蚣岭到双佛一带的险滩,全部都开通了。
皇帝下旨:览奏都已知晓。你督率有方,成就了千古未成的巨大工程,十分值得嘉奖。
云南巡抚图尔炳阿回奏:米价昂贵,根本原因是人口日益繁多,年年官府采买。臣以为,除了沿边各省,按照定额买足储备之外,内地各省没有买够定额的谷物,似乎可以暂停采买,等二三年之后,看年成丰歉再行办理。如果遇到需要赈济的情况,可以兼用银两发放。存七粜三的旧例,也应当变通,比如一省的年成,有上、中、下的差别,有的粜一成,有的粜二成,有的粜三成,总要看年成的好坏来权衡,这样就不会有粮食腐烂的隐患,采买也可以减少。
另外,臣赴云南的时候,路过湖南、湖北,看到黄酒的酿造量,比烧酒还要多,江浙一带更严重,所耗费的米粮,几乎和百姓的口粮相当。况且吃饭吃饱就停,喝酒却可以无度饮用,耗费的粮食比吃饭更多。而且烧酒容易醉,黄酒可以多饮;烧酒可以用杂粮熬制,黄酒必须用糯米,耗费的粮食又比烧酒更多。如果禁止黄酒酿造,百姓自然都会改种粳稻。请求仿照禁止烧锅的条例,槽坊全部取缔,零售不禁止。
还有,坟茔的占地步数,都有条例限制,近来百姓被风水之说迷惑,务求墓地宏大宽敞,这个风气在江浙、两湖地区很盛行,江西尤其严重。请求凡是废弃良田做坟墓的,令地方官劝导,不许额外多占。富户建造园林,达到十百亩之多的,更应当查禁。
至于云南省,多是山地,粮食很少出入,囤户囤积的也不多,黄酒本来就酿造得少,熬酒只许用秕稗、苦荞等粗粮,风俗不崇尚奢华。粮价也不算特别便宜的原因,是因为本省出产五金,外省的人前来开矿,人数几乎占了本地居民的一半,而且本省的人口也日益繁多。只有教导百姓尽力开垦,让土地没有闲置,才是办法。
皇帝下旨:等候汇总商议。
护理贵州巡抚、布政使恒文回奏:贵州省近年的米价,虽然没有平减,也没有大幅上涨,比如乾隆十一、十二、十三年以来,总不过八九钱到一两上下。因为地处山区,粮食不会运出境外,价格的贵贱只看年成好坏。现在仓储有一百四十万石,就算遇到局部灾害,也足够赈济、平粜使用。
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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