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零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十二年,丁卯年,十二月,壬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户部商议回覆黄廷桂所奏,西安等卫孳生羊只一案,朕已经降旨依议。这个案件此前据黄廷桂奏请准允施行,到了上年应当考核的时候,又据他奏请展限。现在已经到了考核的期限,自然应当按照原奏办理,就算有难于考核的地方,也应当据实奏明,却忽然以搭放难以施行、留牧也没有益处具奏,想要回护之前的过错,重蹈取巧的旧习。著传旨命令他明白回奏。至于这项羊只,到底对孳生搭放有益还是无益,命令他一并详细据实奏闻。
○兵部商议回覆:署理直隶提督拉布敦上奏称,营中弁兵缉拿逃兵,奏请按照捕盗缉凶的条例,宽限四个月的期限,如果逾期没有抓获,照例议处等语。经查,凶盗案件,有二三四参的期限,逃兵案件只以一参完结,事情既然相差悬殊,立限怎么能一样?但是逃兵有一百天内自首免罪的条例,那么缉拿逃兵的官员,也应当定一百天免予议处的条例。奏请从今以后,除了军营的逃兵,仍然照旧定限期五日之外,其余在营兵丁脱逃,能在一百天内抓获的,免予参劾;如果逾期没有抓获,专管官罚俸一年,兼辖官罚俸六个月。皇上准允所议。
○举行各省军政考核,评定卓异官三十一员,不谨官三员,罢软官四员,年老官十九员,有疾官四员,才力不及官十五员,浮躁官二员,分别予以升赏、处分,各有差别。
○任命已故三等男赵仁的儿子赵连璧承袭爵位。
○旌表为守正被杀害的四川遂宁县民杨青三的妻子刘氏。
○癸酉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刑部等部门商议回覆:盛京刑部侍郎介福等人上疏称,阿尔敦等人包揽运送朝鲜人崔绶万等人的马匹越境一案,应当将崔绶万等人照例拟处徒刑,咨送该国办理;阿尔敦等人分别处以鞭责、枷号等语。应当按照其所请。至于该国使臣等人完全没有觉察,该国王已经将海兴君李橿、吏曹判书尹汲、书状官安杂等人革职,应当无需再议。皇上准允所议。
○工部商议:黑龙江将军富森题覆,升任郎中石柱上奏,黑龙江、莫尔根两座城池,应当设立渡船一案。内称,该处河水湍急凶险,旗民往来渡河,不免有溺水的情况,设立渡船,大有好处。另外黑龙江河面宽阔、水流湍急,行人很多,设立渡船两只;莫尔根河河面狭窄,设立渡船一只。都酌情派水师营官员管理等语。应当按照其所请。皇上准允所议。
○任命侍读学士林蒲封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任命江宁驿盐道台柱为四川按察使。
○任命广东香山协副将林嵩为高廉镇总兵官。
○任命一等承恩公凌柱的儿子伊通阿、三等子乌尔图那苏图的孙子德福、一等男堆音齐的儿子法灵阿,承袭爵位。
○甲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漳州镇总兵马负书上奏称,漳州的恶劣习俗,有一种叫“闯棍”的无赖,结党横行,欺凌良善百姓,平日里都被有权势的土豪恶霸收养为爪牙。一旦犯事,地方官按照他们的情罪,处以枷号、杖责,那些豪恶之徒,就暗中资助他们饮食费用。这些闯棍,枷号期满释放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强横更甚。奏请从今以后,闯棍犯事,务必查出纵容养奸的人,一体处以满杖、枷号、游街示众,让他们都知道畏惧等语。漳州的风俗向来强悍,但是这样办理,是否真的能改掉他们沾染的旧恶习,或者还有其他应当整顿的地方?可传谕喀尔吉善,命令他留心体察,设法惩治,并且将如何办理的情况,具摺奏闻。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副都统哲库讷、奉天府府尹苏昌上奏,奉天暂时开放海运,原本是因为直隶受灾的百姓考虑,奏请只准许直隶购买,其余省份暂缓通商等语。经查,暂时放宽海禁,原本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其他省份的商贩,自然不得越境贩运。至于所称的,或者令官府采买,或者令商人办理的地方,经查,开禁原本是为了通商便利百姓,和委派官员采买不同。现在如果议定由官府采买,就不是流通商贩的本意了。应当命令该总督根据受灾地方的情形,酌情确定需要用的米数,会同该副都统、府尹稽查办理。另外这次开禁,原本以一年为期限,如今奏请买足就立即停止,和所定的年限不符,应当命令到时候会同该总督,酌情奏请。皇上降旨:依议速行。
○兵部上奏:本年臣部商议准允,江南河道总督周学健上奏,武职回避本省的案内,奏请水师的副将、参将,籍贯隶属于本省的,和邻省对调。但是经查,水师和陆路不同,出洋巡哨,也不是陆路的操防可以相比的。而且水师的副将、参将,总计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四个省,总共二十三个缺,其中籍贯隶属于福建省的,十有七八。每次遇到福建省的缺出,不但该省没有合适的人员题补,就算邻省也没有可以对调的。奏请从今以后,水师的副将、参将,无需回避本省。如果有徇情瞻顾、扰累地方的情况,命令该督抚、提镇指名题参治罪。皇上准允所议。
○举行盛京等处军政考核,评定卓异官七十员,不谨官四员,罢软官十二员,年老官七员,有疾官三员,才力不及官十一员,浮躁官二员。独石口等处军政考核,评定卓异官七员,罢软官一员,年老官二员。分别予以升赏、处分,各有差别。
○任命一等男崇林的儿子富勒浑承袭爵位。
○乙亥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驾临瀛台。
○皇上谕令:据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称,臣身在四川,陕西、甘肃两个省,不能遥相控制。其中地方的刑名钱谷,虽然有巡抚经理,但是巡抚对提镇没有节制的权力,对军队没有整饬的职责。恳请天恩,特命大臣暂时署理陕甘总督事务等语。张广泗远在军营,不能遥制陕西、甘肃两省的事务,著黄廷桂暂时料理。至于一切武备,尤其关系紧要,更应当留心。如果有地方的重大事情,仍然和张广泗会商,让他没有兼顾的顾虑,得以专心致力于四川的军务。该部立即行文该总督等人知晓。
○又谕:据总督张广泗上奏,奏请颁发九节炮四位,来四川备用。朕想,四川省征剿叛逆酋首,不妨多准备几位。著将京城八旗贮存的,挑选十位,交给工部,照例派员迅速运往。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朕看张广泗所奏,询问汪结的供词,内称四月十三日渡江,半夜到如郎,竟然是空寨,班滚早就已经逃走了。等到责问俄木丁,他说肯定是隔江看见烧寨,害怕潜逃等语。此前据张广泗奏,昔什绰等人在如郎,听人说明正土司汪结做中间人,叫俄木丁投降,让班滚逃往别处。可见班滚的脱身逃走,都是汪结暗中通信,如今他只把罪责推到俄木丁一个人身上,和昔什绰所供的情形不符的地方,为什么没有问到?又前奏派遣喇嘛雍中班吉前往如郎,班滚说,我曾派人前往绰斯甲、罗于朝、汪结的营盘请安,说你叫我三年不要出头,我已经遵守了。还有汪结曾有信给班滚兄弟,让他们收敛行迹,以防金川事竣之后受到波及。但是汪结的供词里,只有带信道喜一句话,其余的都没有供出来。不知道张广泗也问到这些没有?他明明知道事迹难以掩盖,说明道喜这一句话,来表明自己的心迹,而种种暗中通消息的地方,实在是想借此掩盖。再奏摺内所称,文武官员都知道班滚还在,却没有一个人敢稍微透露声息,等到康朱控告班滚父子挑起事端、滋生是非,有了明确的证据,才肯渐渐说出实情,而且都把罪责推到汪结身上。还说看汪结的神情,似乎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又称汪结能预料到绰斯甲必定会被办理,如果他的话果真出自诚心,实在是众番人中的杰出者。朕仔细体察这些话的意思,是汪结的奸巧,不但先已经欺瞒了庆复,就连张广泗也对他疑信参半了。朕此前所降的谕旨,等将来金川的事情平定之后,就移师如郎,汪结既然是他们的耳目,罗于朝敢和他串通不法,进兵的时候,必须提前将这两个人用其他事情调到军营,讯问明白班滚的下落,然后明正他们的罪行。这个时候更要秘密防范,不得稍微泄露风声,以防发生其他变故。这是因为现在正在进剿大金川,不能再对瞻对用兵,因此命令他等金川事竣之后,再乘机办理。谁知道张广泗这个奏摺,竟然没有等到事竣,就把汪结叫到军营当面询问,未免失于急躁,不合机宜了。如果汪结果然知道他的事情已经败露,罪责难逃,张广泗因此把他调到军营查办,那么揭发奸恶、查办罪行,罪名昭著,就应当明正典刑,让众番人知道畏惧;如果因为汪结被众番人信服,不便诛杀,恐怕立即诛杀,或许会失去番人之心,更滋生事端,姑且留着他以图后举,但是他的奏摺内,也没有将这个意思声明。还有汪结供称,上年打听班滚确实没有被烧死,曾屡次秘密禀报宋宗璋,他非常发愁害怕,叹气说如今还有什么办法等语。宋宗璋现在就在军营,为什么不就这件事询问他,来确定真假?但是不能因为有这道谕旨,又稍微露出形迹,以致汪结产生怀疑,再生事端。而且现在军中的将士,一半是曾经跟从出征瞻对的人,如果都知道之前隐瞒的事情都已经败露,必定人人心怀惊畏,在现在军兴的时候,关系非常大。至于汪结所说的,现在大兵进剿金川,班滚放心在家,一点防备都没有,我派人哄他离开巢穴,就容易抓获了。这些都是骗人的谎话,不可轻易相信。如果堕入他的圈套,就会重蹈瞻对的覆辙。虽然据张广泗奏称,还没有深知汪结的底细,应当秘密留意,等事情平定之后,另外考虑处置办法等语。但是现在这件事既然已经明白询问,那么汪结尤其应当严密防范,不要让他因为怀疑生出事端,又费周折。万里之外,朕也难以一一在远处指示。可传谕张广泗,命令他悉心体会朕的谕旨,务必审度机宜,慎重办理,以纾解朕西顾的忧虑。
○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此前接到谕旨,因为塞外地靠近雪山,或许可以暂时驻扎在向阳的空旷地方,等春天冰雪融化集结兵力进取。臣查官兵已经渡越雪山,前进到离贼巢不远的地方,如果再撤退驻扎,贼人必定会前去占据,明年春天攻取就困难了。皇上朱批:朕也料到了这一点,前日所降的谕旨,那个时候还没有送到。又称,现在各路官兵,虽然还没有直捣贼巢,贼人已经屡次派人恳求投诚。臣曾当面见了贼人头目,晓谕他们,莎罗奔罪无可赦,如果一定要免死,必须自己捆绑前来,再等候皇上酌情定夺。皇上朱批:是。又称,臣从丹噶回到小金川,莎罗奔又邀请汪结等人到勒乌围,恳请招安,并且派人随同前来。臣又当面晓谕他们,该逆酋罪大恶极,更不是瞻对可比,这次用兵,务必剿除凶逆,不灭不休。今年不能办到,就到明年;明年不能办到,就到后年,决不能像瞻对那样烧毁空寨就罢兵。皇上朱批:甚是,甚正,足以宽慰朕的心怀。又批:好,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非常对。看这些话,朕实在庆幸任用你是选对了人。勉力为之,就算晚一点又有何妨。又称,自从八月以来,我兵被石碉阻挡不能前进,贼人应该更加放肆嚣张,却反而投诚乞命,实在不是出自本心。因为进兵已经半年,贼人的境内已经失去大半,秋天不能收获,春天不能耕种,番众形势窘迫,而且大兵已经开到离贼巢不远的地方,因此急切恳求撤兵,以便稍微停息,再出来四处劫掠。如果我兵一退,正好堕入他们的诡计。皇上朱批:如果真的没有力量攻取,就算像这样围困他们几年,他们还能支撑下去吗?但是领兵的人,固然不能存着这个心思,更忌讳说出这句话,来涣散军心。
○赈济抚恤直隶天津、西宁、霸州、固安、河间、永清等六个州县,遭受水灾的饥民,以及旗户、灶户等,并且分别蠲免、缓徵钱粮,各有定例。
○丙子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宋宗璋的奏摺,一个是请安,一个是他的儿子科举中举谢恩。他是武夫,他的儿子学习武艺,是他家的世业,如今在文闱中举,他奏谢的奏摺,还算妥当。但是看他的意思,把中举当成非常了不起的事,而且文句又庸陋不通,可知他的儿子也未必有好的文章可以录取,不过是侥幸而已。他身为总兵,现在正在军中,一切军情,虽然已经呈报总督,但是这次奏摺送来,也应当将近日征剿的情形,具摺奏闻,却只为了他的儿子陈谢,没有一句话涉及军营的事情,可见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著传旨申饬他。另外现在据张广泗奏,汪结的供词内称,去年六月内,提督撤兵起身之后,总兵宋宗璋还在腊盖的时候,我就打听到班滚确实没有被烧死,只是不知道他藏匿的地方,就禀报了总兵宋宗璋,以及游击罗于朝。后来撤到旷域顶,我又打听到班滚藏在空七寨的一个山洞里,那个山洞里有水有柴,可以长期居住,我又禀报了宋宗璋。宋宗璋听见之后,非常发愁害怕,叹了一口气,说如今叫我有什么办法呢等语。汪结是如何告知的这些情况,著一并传谕,命令他据实迅速奏明,不得稍有回护。
○丁丑日。皇上谕令:通政使雷鋐,因为朕东巡所降的谕旨里,有巡抚阿里衮所奏的“春麦不能补种,秋田尚可及时耕作”的话,认为恐怕天下人传扬这件事,以为山东省今年秋天遭遇洪涝成灾,有幸蒙受皇恩赈济抚恤,如果耽误了麦期,必须等秋禾接济,百姓嗷嗷待哺,靠什么生活等语。阿里衮所奏的,是指圣驾巡幸驻跸、修整道路安设营盘所占用的土地而言,不要说山东省全省,就算是这些修整道路、安设营盘的半里地以外,也本来就照常播种。奏摺中所说的田野都整治好了,好的禾苗焕发着生机,都是巡行所见到的必然景象,并不是山东省全省的麦期都耽误了,等圣驾回銮才开始劳作,忧心忡忡地有耽误农时、停止劳作的顾虑。雷鋐身为通政使,已经位列九卿,却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弄明白,竟然以为是直言上奏,在稍微懂事的人看来,没有不喷饭的。但是雷鋐既然误会了,那么其余像这样误会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不得不锱铢必较,降下谕旨来解除大家的疑惑。因为道路、营盘,地方官都酌情给了业主补偿的价钱,阿里衮的意思,是认为部里定例所给的价钱,都有固定的规则,不能滥加,也只够抵偿麦子的收成。如果到秋天前往,那么算起来百姓所得的,恐怕未必够他们所损失的,因此说秋天前往不如春天前去。趁着农时巡幸视察民风,是古代就有的制度,而像本朝这样完全不拖累百姓,按里程给价钱的,也很少了。却还有雷鋐这类人上这样的奏摺,又不得不喋喋不休地辩解。朕对于这件事,更加感到惭愧。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称,澳口汛有吕宋的夹板船一只,想要前往厦门贸易,不便拒绝,但是恐怕内地的奸商行保,有诓骗滋生事端的情况。随即委派兴泉道监督看管贸易,凡是领了夷人的本钱置办货物的商人,限定日期交货,逾期的就着落行保赔偿,商人从重治罪。其中夷商、番梢等人,都安顿在公所,委派官员、带领兵丁看守防护船只,比如军器等物,都收存入库,等明年开船的时候发还。又秘密行文水师提督,就近严密稽查。应当按照其所奏办理。至于所称,吕宋是天主教的教长,漳州、泉州的风俗浮薄,这类夷船终究不宜让他们源源不断地前来,打算等夷船返航的时候,妥善安抚遣送,不让他们再来等语。经查,这类贸易,原本是定例准许的,现在如果不让他们再来,完全不是向来通商的本意。至于厦门一带风俗浮薄,只在于责成地方官加意防范,安抚遣送的提议,没有必要。皇上降旨:依议速行。
○又商议回覆:湖南巡抚杨锡绂回奏,广西巡抚鄂昌奏请开采绥宁县耙冲岭铜矿一摺。据称,出产矿石的山既不宽阔,查验的铜砂品位又低下,而且深处靠近苗人的巢穴,对田亩民食都有妨碍。应当按照其所请,无需开采。皇上准允所议。
○戊寅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驾临瀛台。
○皇上谕令:山东省明年是轮免钱粮的年份,所有乾隆十二年未完的地丁银两,应当在奏销之前,按照欠数催徵。朕想今年齐河等各州县受灾的地亩,应当缴纳的钱粮,已经照例蠲免缓徵。其中勘察后不成灾的地方,和受灾地区毗连的,收成没能丰裕,年内缴纳钱粮已经很是竭蹶,如果明年奏销以前,再让他们缴纳,未免拮据。著将应当征收的未完钱粮,从接到谕旨之日起,加恩停缓,展延到己巳年,照例带徵,以纾解民力。
○己卯日。皇上谕令:大学士庆复,从皇考在位的时候,就屡次被提拔任用,历任尚书。朕即位之初,任用他为大将军,又委任为封疆大吏,一直用到大学士。上年瞻对用兵,他以总督统领军务,竟然奏称班滚被围困烧死,告捷撤兵。朕看了奏摺,说班滚被烧死,就想到完全没有确凿的证据,应当迅速查访,对其中的种种疑点,详细批示。才据庆复上奏,班滚是否被烧死,他也有怀疑,遵照谕旨秘密查访等语。如今据张广泗查明,班滚现在就在如郎,还在肆意滋生事端。当时捏报烧死的情节,查阅卷宗,有庆复驳回李质粹的原咨,李质粹于是添入“火光中望见悬缢的贼番”的话,庆复就据此入告,以及前后办理不妥的各个情节。因此把张广泗的原摺传示给庆复看,他于是具摺奏请革职,交给吏部从重治罪。朕自从张广泗的奏摺送到,几天来为此反复思考,念他在朝廷内外任职多年,想要施恩宽宥,以保全世戚旧臣的体面,但是法度是朝廷的法度,有功就赏,有罪就罚,朕不敢徇私。何况国家能保证千百年没有兵革之事吗?如果统兵的人,都像这样欺罔君上,其中的关系,还能问吗?世戚旧臣,都是和国家同休戚的人,庆复想到这一点,也应当不能原谅自己。况且以台辅大臣的身份,蒙受国家的厚恩,为什么在这样的军机重务上,串通一气欺罔君上,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说是一时误信,或者因为用兵时间久了,边外的番地,不得不这样了事,这样的情形,不适合题达宣示,也应当秘密陈奏,却始终完全没有据实奏明。如今已经全盘败露,法纪所在,朕就算想要宽宥他,也没有可以宽宥的理由。庆复著革职,在家等候治罪。李质粹现在被刑部监禁,著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将这个案件的情节,彻底审讯,有应当讯问庆复的地方,一并讯问,逐款审明,按照律例定拟具奏。
○又谕:朕从前因为班第、努三进兵瞻对,宣力效劳,有功劳,因此将他们以及所带的侍卫、官员、拜唐阿等人,一并交给吏部议叙。朕又施恩,让班第在御前行走。如今据张广泗奏称,班滚现在如郎地方,并没有被火烧死等语。班第、努三虽然是协同庆复办事的人,不深知地方形势,和庆复、李质粹专门带兵的人不同,但是他们在那里并没有详细察验,也跟着说班滚被烧死,轻率具奏,实在是冒昧。这件事既然已经显露,他们议叙所加的级别,以及随往的侍卫、官员、拜唐阿等人的议叙之处,都一并注销。班第、努三,都不必在御前行走,著在乾清门行走。
○庚辰日。制定郊坛大祀,省视神位上香,以及省视祭牲礼器的礼仪。皇上谕令:朕认为,向郊坛表达敬意,应当尊崇典制。此前朕在大祀的前一日,亲自前往坛位,亲自省视,洁净告祭,表达虔诚,实在是周全完备。只是神主向来藏在皇穹宇、皇祇室、皇乾殿,考证唐代的《开元礼》,前期将神主升座陈设,省视之后再收回。朕想,因为省视而陈设神主,违背了神道静穆的要义,不符合恭敬严肃奉祀的诚心。应当在亲自前往皇穹宇、皇祇室、皇乾殿省视时,上香行礼,分献官前往配殿行礼,严肃地表达诚挚的心意,以彰显对神明的敬奉。但是这件事属于创举,著大学士会同该部,详细议定章程,并且亲自前往坛位之后,亲自检视笾豆的事宜,一并拟定仪式具奏。不久大臣们商议回覆:皇上驾临南郊,在昭亨门外下辇,进入外壝南左门,前往皇穹宇,在上帝、列圣神位前上香,行九拜礼。两庑的从祀神位,派遣官员上香行礼。随后前往圜丘,检视坛位;前往神库,检视笾豆;并且派遣官员检视祭牲。完毕之后,进入斋宫。北郊祭祀,在方泽北门外下辇,进入外壝北右门,前往皇祇室,在皇地祇、列圣神位前上香行礼,并且省视,都和前面的仪式一样。南郊祈谷礼,在外壝南门右下辇,进入祈年左门,前往皇乾殿上香,随后前往祈年殿检视坛位,以及笾豆,都和大祀的仪式一样。皇上准允所议。
○皇上谕令:听说满洲大臣里面,乘坐轿子的人很多。各部院的大臣乘坐轿子,是向来的体制。至于武职大臣,操演官兵,教习马步骑射,不是文职大臣可比的。他们位分尊贵,自然应当遵照旧制骑马,给所管辖的人做表率。如果自己贪图安逸,那么官兵的技艺,怎么能指望精熟?另外听说年少的宗室、公等人,平日里也都乘坐轿子。他们不过是间或日上朝,自然应当练习骑马,像这样贪图安逸,也实在是不对。这件事关系到我满洲的旧俗,著力行禁止。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甘肃巡抚黄廷桂上奏,新渠、宝丰两个废县,近年陆续垦复,已经有两千多户,人口一万多。奏请改城为堡,让百姓移居。应当按照其所奏,改为新渠、宝丰两个堡。除了原设的文武衙署,以及庙宇、仓廒等官基,仍然留着备用之外,其余的准许作为民房地基,仍然遵循旧制,两个堡都以坍废的鼓楼为界,鼓楼以南让回民居住,鼓楼以北让汉民居住。其中分别回汉、丈量给予地基的地方,也应当按照所奏,每间地基缴纳三钱银子,地方官发给印照管业。所收的地价款,就留作本处修补城池等项的用途。所有改设的县丞衙署,准许在宝丰堡内建造。皇上准允所议。
○又上奏:陕西学政胡中藻奏请分设陕甘两个省学政的奏摺,奉旨命令臣等询问庆复,据他称,陕西、甘肃两个省地域辽阔,学臣不免跋涉辛苦,耗费时日,但是该省预考的生童没有多少,阅卷方便,因此向来督学只设一人,岁科两次考试,都没有耽误。胡中藻所奏的内容,无需商议。皇上准允所议。
○任命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来保为大学士,任命吏部左侍郎宗室德沛为吏部尚书。
○辛巳日。孝庄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西陵。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谕令:理藩院上奏,安插在青州的厄鲁特人里面,有逃走后随即被抓获的博罗特等五人,奏请下旨正法。著派侍卫赛音图、理藩院郎中善泰,立即迅速驰驿前往青州,会同该将军,询问他们逃走的情由,传集在那里投诚的厄鲁特人,以及官兵等,一同观看,将博罗特等五人立即正法。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理藩院奏称,安插在青州的厄鲁特人博罗特等人,相约一起逃走,经官兵追赶,将五人抓获。朕已经降旨立即正法,以彰显国法。他们逃走的时候,将军额尔图还没有丁忧,像这样的逆贼,理应一边严行缉拿,一边奏闻,抓获的时候,就问明缘由正法。但是博罗特等人在九月二十七日逃走,而副都统三达色迟延了很久,才全部上报,又只以钱粮的事咨请办理。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他们完全不懂事。将军、副都统,都是驻防地方的大员,竟然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到了这个地步,办理草率,实在是不合规矩。额尔图、三达色,都著传旨严行申饬。并且传谕各省驻防的将军大臣,各处都有安插的这类厄鲁特、回人,命令他们秘密防范,不得稍有松懈。但是并不是在无事的时候,想要他们过于严苛,现在投诚的人都很安静,如果因为这一件事,稍微露出形迹,让他们察觉,反而产生疑惧,导致生出事端,也有不便。该将军等人,务必用心妥善办理。其中没有抓获的厄鲁特达什哈,是去年前来投诚、安插在内地的,居住了一年多,通晓内地的言语、地方情形,如果仍然让他打探清楚内地的道路,沿途询问,逃回准噶尔地方,关系非常大。著开列达什哈的年貌,交给两路的将军大臣,传谕各处的卡伦,严行查缉。并且行文直隶、山西、陕西、甘肃、四川、河南等处的督抚,命令他们留心加紧查拿,一定不要让他逃脱,以致逃回巢穴。等在什么地方抓获的时候,立即迅速奏闻。
○从当天开始,皇上因为岁暮祫祭太庙,斋戒三日。
○壬午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瞻对用兵的案件,庆复、李质粹以班滚被烧死,告捷撤兵,而班滚现在占据如郎,肆意滋生事端。朕原本谕令等大金川的事情平定之后,再行查办。但是张广泗办理失于急躁,不合机宜,让事情暴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此命令将庆复革职在家等候治罪,李质粹交给军机大臣会同该部严审,按照律例定拟。但是想到这个案件里,庆复、李质粹身为总统大员,贻误军机,情罪固然重大,其他在事捏报的宋宗璋、马良柱,以及将备等人,牵涉的人很多。他们既然知道这个案件的情罪败露,未必不心怀疑惧,对现在的军情没有好处。著传谕张广泗,命令他斟酌情形,如果宋宗璋等人,在军中时间久,熟悉情形,现在领兵攻剿,还能实力奋勇向前,有希望成功,就仍然留在军前。将他们从前捏报欺罔、应当从重治罪的地方,由该督明白晓谕,准许他们戴罪图功,以观后效,让他们心中豁然没有疑虑,专心进剿,奋勇克捷,来赎之前的罪过。如果他们并没有实在出力,而军前效用的有人,比如发往军前的任举等人,可以代替他们的职务,就将他们参革,连同案内的紧要人犯,一并押解来京,归案审结治罪。其余情罪稍轻的人,仍然著明白宣谕,命令他们效力赎罪。军务的机要事宜,不便在远处决断,著张广泗详细筹划斟酌,妥善办理具奏。
○又谕:各省的湖河滩地,经大学士等人在乾隆九年,议定命令各该督抚,委派官员详细勘察,除了已经报垦的地亩之外,其余蓄水的地方,划定界限,不许再行开垦。其中从前已经开垦的地亩,也命令查明分别办理,交给部里通行在案。各督抚接到之后,自然应当遵照查办,将该省有没有这项地亩,以及有这项地亩的,如何分别办理的地方,分清楚奏明。但是到现在已经几年了,只有直隶、福建两个省奏到,其余现有湖河滩地的各个省份,都没有见到他们奏报,实在是太过迟延。著传谕询问,在他们奏事的时候寄去。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称,金川的善后事宜,经军机大臣遵旨定议,归入西藏管辖。但是西藏终究属于外藩,把塞内的土司,归他们管束,形势上实在有不便之处,不如用治理西藏的办法治理金川。番人向来最信奉喇嘛,奏请等金川平定之后,设立一二所大寺院,并且将他地界内所有的喇嘛寺,也略加修葺。从京城的大喇嘛里面,选择一个人,带领几名徒弟,前来住持。大喇嘛居住的地方,酌情留下副参一员,带兵一千名,或者几百名护卫;徒弟居住的地方,酌情留下千把总一员,带兵一百名,或者几十名护卫。所需的兵丁,从四川省的额兵内,轮年换班。其中大金川的土地,招人佃种,所收的租粮,供给各寺院的香火,剩下的充当兵粮。再选司官一员,本省的丞倅一员,随同大喇嘛居住,田赋、诉讼案件,听他们经理。至于金川的战碉,应当全部拆毁等语。经查,西藏都是我国的疆土,长久蒙受怀柔教化,不能把西藏当成外藩、把金川当成内地。就算番人向来信奉喇嘛,该督想要设立寺院,让喇嘛居住,也必须真的能服众,才对番地有好处。而且从京城派往,不如就在西藏内选择。其中应当如何管束的地方,该督也没有筹划到,办理还没有尽善。另外金川没有水田,所收的青稞,只够番人糊口,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来供给香火、兵食?应当命令该督再详细审察。至于喇嘛,如果真的能让众番人听从他的教令,自然应当按照所议,设立兵弁护卫;如果不能管束,仍然应当另外商议兵防。至于拆毁战碉,是遵照谕旨办理的事情,应当按照其所请。皇上降旨:依议速行。
○又商议回覆:山东布政使赫赫奏请,捐职的武生,有愿意进入武闱考试的,准许他们一体考试。经查,捐职的贡监,按例准许入闱考试,武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事情属于同一类,应当按照其所请。皇上准允所议。
○直隶总督、暂管河道总督那苏图等人商议回覆:前任漕运总督顾琮上奏称,北河所修筑的草坝,应当加高二三尺,约束水流、接济漕运。应当按照其所请,在戊辰年建筑,坝座比今年所建的,酌情加高加厚,筑成之后,如果有塌陷,随时加镶。皇上批示:知道了。
○癸未日。因为岁暮祫祭太庙,派遣官员祭祀太庙中殿、后殿。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参奏常安贪婪一案,经大学士高斌会同巡抚顾琮,审出周宣猷等人钻营行贿的七款情节,都属虚假,应当无需商议。只有纵容家人李十勒索大量赃款,常安应当照例革职等语。现在的督抚,哪里有家人敢于勒索,多到一千多两银子,而他的主人完全不知情的道理?高斌等人并没有将这个情节,仔细加以审问,严讯常安。如果果然是家人勒索,确有证据,毫无疑义,那么常安只犯了失察的罪,不至于革职。如今定他明明知情纵容,骤然奏请议革,也不足以让常安心服。况且如果果然像所奏的情节,毫无疑义,那么喀尔吉善所参的太过,污蔑了别人的名节,就应当将喀尔吉善查参,而奏内也没有议到。而且喀尔吉善原本参奏该巡抚赃私狼藉,如今却以家人勒索,从轻了结,又怎么能让喀尔吉善心服?高斌自然不是有意偏袒常安,但是他向来性情宽厚,顾琮也立意从宽,他们两个人的意思,是将该巡抚议革,事情两边都能摆平,就像谚语里说的和事老一样。何况督抚同是封疆大吏,不是寻常参劾属员可比,按理没有两边都对的道理,那么他们的形势不能并存。常安没有过错,那么喀尔吉善就有过错。如果像这样含糊了结,那么将来督抚参劾的案件,如何办理?朕以至公治理天下,应当让是非曲直,清清楚楚地分辨明白,怎么肯像这样模棱两可,像他们那样做和事老?现在这个案件,如果另外派大臣前往审理,就对朕差遣的大学士高斌的颜面有关,也关系到国体,仍然著高斌再行彻底研审,据实具奏。但是高斌如果再不能彻底审明这件事,那么也就只能另外差大臣前往,如果到那个时候审出实情,就又像庆复班滚的案件,朕所批示的“如何了局”的事情了,岂不可惜?这里应当让高斌知道。高斌曾奏腊月底回京,现在查审唐绥祖的案件,还没有奏到,著立即寄谕前往,命令他仍然前往浙江省,会同顾琮查审。这道谕旨,以及高斌等人的原奏,都谕令喀尔吉善阅看。
○甲申日。祫祭太庙,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大金川逆酋违法作乱,现在命令张广泗声罪致讨。据他奏明,明年春天二三月间,可以克期取胜。此前瞻对叛逆跳梁,劳师动众,将近一年多。这两次战役,都是军旅的重大事务,必须让天下人都能看见、都能听到。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和战争。古代命将出师,罪人已经抓获,就割取左耳献俘。我朝以前也曾举行过。如今这次大金川的莎罗奔,依仗险固抗拒王命,仗着他战碉的险要,长期对抗朝廷的军队。此前班滚用诡计脱身逃走,都是凶恶叛逆的匪首,应当生擒正法,以伸张军律。可传谕张广泗,如果在交锋的时候,被炮箭击中,已经丧命,来不及生擒,也只能这样办理;如果能擒获逆酋,务必押解到京师献俘,明正典刑。这样一来,中外都知道班滚已经被抓获,可以消除之前的疑虑,而庆复、李质粹也更加知道自己的罪过了。著张广泗留心遵照办理。
○又谕:大学士高斌会同巡抚顾琮,查审常安婪赃一案,以纵容家人勒索,定议革职,想要含糊两可,从轻了结,始终没能确实查明实情。朕已经降旨,命令他再行彻底研究。如今查奏唐绥祖的案件,审明全是虚假的,那么常安挟仇反咬一口,已经可见一斑。假使常安心中真的没有亏心的地方,唐绥祖诬陷他行贿,为什么不据实奏办?否则静候查审,虚实自然明了,竟然将唐绥祖捏造款项纠参,奏本内还抬写年月。看这个情形,常安的心迹已经很明显了,更足以看出高斌等人办理前案的不妥当。督抚、布政使,是一省的大吏,是封疆的表率,如今以纳贿婪赃的各项重罪,公然上奏传播,人人都知道,如果不辨明是非,从重追究拟定,怎么能端正官方、整肃吏治?高斌对于这个情节,竟然没能看到。何况大学士有进贤退不肖的职责,不是顾琮可比的,更应当让是非曲直分明,才足以让人心折服。如今这样糊涂办理,就像朕前一道谕旨所说的和事老一样,怎么面对天下的公论?高斌等人著传旨申饬,命令他们体会前后的谕旨,将这个案件,以及常安的原案,再行研究,务必查明实情,分辨清楚定拟。倘若仍然含糊了事,朕必定另外派大臣审理,务必将实情审出。前旨都已经很明白了,庆复所办的班滚案件,就是前车之鉴。可谕令高斌等人知晓。
○又谕:据阿里衮上奏,胶州营的兵丁,因为想要借用存营的还谷银两,该副将清泰不允许,兵丁鸣钟聚集吵嚷,众乡绅凑集银子借给各兵,才各自安定。其中为首的兵丁,现在秘密饬令查拿等语。奸徒借端聚众,对地方最有关系。何况兵丁入伍吃粮,不是平民可比,竟然因为挪借聚集吵嚷,实在是不法,这种风气尤其不可助长,绝对不能稍微宽纵。著该巡抚务必将为首的人,逐一严查究审,按照律例定拟,不能用一两个人来搪塞,让奸徒漏网。其中情罪可恶的,或者立即杖毙,让众兵都知道警惧,以伸张国法,严肃军律。至于地方乡绅凑集银子接济,虽然是旧例相沿,终究不符合政体,而且让兵丁得以借端滋事。这次已经凑集发放,只能这样办理,从今以后必须严行禁止。可传谕该巡抚,命令他实力稽查,该地方官不得任由他们阳奉阴违,助长兵丁骄横的恶习。将来如果该营兵丁,有必须接济的情形,著该巡抚留心体察,酌情妥善办理。
○乙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请安。
○皇上驾临保和殿,筵宴朝正的外藩。左翼:科尔沁、达尔汉和硕亲王罗卜藏衮布,贝子品级和硕额驸达尔玛达都,鄂尔多斯、多罗郡王扎穆扬,一等台吉衮布拉什,敖汉、多罗贝勒罗卜藏,扎鲁特、多罗贝勒索诺穆,喀尔喀、多罗贝勒噶尔桑,一等台吉额木格尔、齐巴克扎布,阿霸哈那尔、固山贝子班朱尔,郭尔罗斯、镇国公多尔济,喀喇沁、辅国公敏珠尔拉布坦、查拉丰阿,茂明安、一等台吉根敦扎穆苏。右翼:喀尔喀、车臣汗达玛林,和硕超勇亲王固伦额驸策凌,多罗贝勒旺扎勒,固山贝子沙克都尔扎布,镇国公旺舒克,一等台吉策当敦多布、旺扎勒,鄂罗特、多罗郡王色布腾旺布,茂明安、多罗贝勒玉穆冲,鄂尔多斯、固山贝子那穆扎勒多尔济,科尔沁、辅国公色布腾班朱尔、玛哈玛朱尔,乌拉特、镇国公索诺穆扎穆萨尔,青海、辅国公达什扎布,一等台吉萨拉,郭尔罗斯、固山额驸苏玛第。以及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等。皇上召科尔沁亲王罗卜藏衮布、贝子品级达尔玛达都、辅国公色布腾班朱尔、玛哈玛朱尔,喀尔喀车臣汗达玛林、亲王策凌、贝勒旺扎勒、贝子沙克都尔扎布,鄂尔多斯郡王扎穆扬,鄂罗特郡王色布腾旺布,敖汉贝勒罗卜藏,扎鲁特贝勒索诺穆,阿霸哈那尔贝子班朱尔,喀喇沁辅国公敏珠尔拉布坦,到御座前,赐酒成礼。
○皇七子永琮薨逝。
○皇上谕令王大臣等:皇七子永琮,由中宫皇后所生,天生聪慧,刚满两岁,就聪慧出众。圣母皇太后因为他出自正嫡,聪颖异常,最为钟爱,朕也深深希望教养他长大成人,可以托付皇位。如今没想到因为出痘薨逝,深感悲痛悼念。立储的心意,虽然朕在心中默默定了,但是没有像端慧皇太子那样写好谕旨封存在匣内,而且他还在襁褓之中,不能和他的兄长相比。况且中宫皇后所生的皇子,自古以来,也没有夭折之后追赠,一概称为储贰的礼仪。但是想到皇后出身名门,品性贤淑,在皇考在位的时候,虽然没能长久承受孝养,但是十多年来,侍奉皇太后,承欢尽孝,极为恭顺;作为朕的皇后,恭敬节俭、宽仁贤德,可以称为贤后。却生下佳儿,两次遭遇夭折,实在难以释怀。皇七子的丧仪,应当比普通皇子从优办理,著该衙门遵照谕旨办理,安葬到朱华山园寝。又想到朕即位以来,敬天爱民,一心想要继承先业,不敢稍有得罪天地祖宗的地方,却两次遭遇嫡子夭折。推求其中的缘故,难道不是本朝从世祖章皇帝一直到朕,都没有以元后正嫡的皇子继承大统的吗?哪里是心里不愿意,只是遭遇的情况使然罢了。像这样竟然成了家法,是朕立意私下庆幸,一定要以嫡子继承大统,做先人所没有做过的事,求取先人所不能获得的福分,这是朕的过错啊。这是朕悲痛悼念之余,想到的事情,一并谕令王大臣等知晓。
○当月。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保定府城,在十二月十四日,下了六寸厚的雪。今年冬天各属州县的百姓,种麦子的很多,这场雪对麦子的生长很有好处。皇上朱批:京城也同样沾到了。你所说的六寸,未免太过夸大,但是三四寸是确实有的,而且阴云密布,瑞雪纷飞,实在是值得欣慰的事。
○又上奏:永平府属抚宁县城西,旧有洋河一道,从古城口到子房庄,旧时修筑的堤岸,长久以来被山水冲刷,渐渐侵蚀到城市,急需加筑堤坝。据绅士百姓等呈请,愿意出工出资修防。应当命令该管道府亲自前往勘察测量,用荆条编筐装石头,加桩拦筑,按照规格办理。皇上朱批:览奏俱悉。
○又上奏:臣之前上奏东巡事宜内,直隶预备营马,加给草料,管押兵丁加给口粮这一条,没有被王大臣等议准。但是调拨各营的马匹,远近不同,必须提前前往德州伺候,等到更换之后回营,都需要时日。奏请每匹马预借一季的乾银,兵丁每名预借饷银二两,都分四季扣还。皇上朱批:著照所请行。
○署江苏巡抚安宁上奏:江苏省的漕粮,前后奉旨截留八十万石。经查苏州、松江各属,现在赈济、平粜需要用的数量很多,而粮额也比淮安、扬州等郡要重。应当将江安粮道所属的江宁、淮安、扬州、徐州、海州、通州六个府州,截留二十五万石;苏松粮道所属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五个府州,截留五十五万石。各自先尽受灾的地方派截,其次到成熟的州县,仍然按照各属需要赈济、平粜的多少,以及仓储的盈亏,通融调拨。皇上朱批:知道了。
○调任安徽巡抚潘思榘上奏:经查安徽省的宿州、灵璧、虹县、临淮、怀远、泗州、五河等七个州县受灾的地方,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生计艰难,就算屡次丰收,元气也不能一下子恢复,新粮和旧赋一起缴纳,不免拮据。奏请将乾隆五年以前,未完带徵的地漕等银五万八千四百一十七两零,以及随正耗羡,一体豁免。皇上朱批:所奏是。为什么不早奏,到现在才留下离任后的怀念吗?
○又上奏:据潜山营游击彭肇槐申报,天塘汛把总查出有该营递送望江县的包封公文一角,封面字迹不堪,查验是假造的,文内词语荒唐,关防条记的汉文是用护封图书拼凑成的,满文模糊,辨认不成字。另外太湖汛查出该营递送太湖、宿松两个县的包封公文四角,也是假造的。逐塘挨查,都是从潜山县的虎头铺交递的。随即提讯该铺的铺兵,供称当天外出,邻居饭铺收存了五角公文,说是挑卖灯草的人交来的,那个人从来不认识,是本地的口音等语。当即饬令该营县加紧严缉,务必抓获,以止息刁风。皇上朱批:应当严查务必抓获,从重处置示警,仍然将抓获的情况奏闻。
○调任湖北巡抚陈宏谋上奏:湖北的诉讼案件比较多,地方官能对民间的告状案件,细心审断,尽早了结,就算有刁蛮好讼的人,也无从施展伎俩。臣清理积案,到现在已经一年,各属州县渐渐知道加紧办案,咨题的事件,渐渐能在期限内完结。至于全省额定征收的地丁钱粮,乾隆十年以前,没有积欠;只有十年、十一年,潜江等八个州县卫,有未完的一万九千两零,是因为被水缓徵带徵的款项,现在按照期限带完,还有超过缴纳分限的。本年全省的钱粮,到年底约计已经完了十分之七,来年奏销之前,可以全部完纳。另外本标的兵丁,老弱的渐渐裁汰,详细谨慎挑选,饬令将备各官加意训练,臣也不时检阅。至于湖北用钱,向来大钱小钱一起用,夹杂着砂壳小钱,钱价也高。自从今年开炉鼓铸,全部铸造大钱,搭放兵饷,同时设立官局,发兑钱文,官制的大钱渐渐得以流通,将来小钱、砂钱可以渐渐减少。皇上朱批:览奏俱悉。现在命令你再任陕西巡抚,总督臣远在四川省,一切官方吏治、百姓疾苦,你要格外用心勉力去做。至于湖北现在有应当办理的事,告诉总督臣,以及新任巡抚就可以了。
○湖北布政使严瑞龙,因为降级从宽留任,具摺谢恩。皇上朱批:自身操守没有过错,实在是你的长处,但是一切认真急公的地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像这样能侥幸保全功名,了此一生的,也不多见。你要谨慎,不要自认为得计。
○山西巡抚准泰上奏:本月十四日,太原省城瑞雪遍野,并且据各属陆续禀报降雪。只有永济等十几个州县,冬月之前降雪很少,现在也只有一二寸,还在盼望降雨降雪,但是麦根得到土壤膏泽的滋润,民情已经得到安慰。皇上朱批:览奏稍感安慰。既然有还在盼望降雪的地方,为什么说夸大的话?恐怕你又存了粉饰的心思了,一切都应当留意。
○川陕总督张广泗上奏:署泰宁协副将张兴,驻守马邦山梁,对于扎果山梁的粮运要道,不设兵防御,以致被贼番阻断。经臣发兵援应,将贼众击退,已经确保无虞。另外张兴扎营的右山梁,由游击陈礼驻守,他自恃地势陡峭狭窄,设置的卡子坚固,贼番用石炮的办法,安设木架,用机关发石伤人。该游击不先用枪炮击毁木架,以致机石齐发,我兵不能抵御,退到山脚下扎住。贼番在山梁河口,坚固地砌起石卡,堆集擂石守御,粮运和水道都被阻塞。臣随即差遣署参将王世泰前往援救,在曾达对面的河两岸夹攻,远远呼喊张兴奋力攻击贼人。谁料张兴、陈礼闭营不出,先和逆贼的头人讲和,并且拿出重金分散给众番人,许诺送官兵过河,以致被贼人引到右山梁的沟底,全部被杀害。像这样昏聩庸懦的将领,臣不能及早觉察,臣的罪责哪里能推卸?奏请将臣敕令吏部严加议处。至于川中的将士,怯懦到了这个地步,臣怎么敢轻言进兵?只有遵照谕旨加调官兵,做一举扫除的打算。皇上朱批:懦弱的将领败坏战事,哪里是你所能预料到的?但是行军的时候,赏罚应当分明,你自行检举,也是应当的。但是这个时候交给吏部,必定会让外人都知道,更滋生议论,对军机没有好处,因此暂且不发。等成功之后,交给吏部一并议处,也不晚。
○又上奏:奏请加调陕西固原提标兵二千名,立即命令该标中军参将任举前往调派统领;西宁镇兵一千名,命令大通协副将高雄统领;河州镇兵一千名,命令候补参将王恺统领;甘州提标兵五百名,肃州镇兵五百名,凉州镇兵五百名,都命令金塔协副将刘顺统领;延绥镇兵七百五十名,宁夏镇兵七百五十名,都命令潼关协副将铁景祐统领。其中应当派的将备、千把总等官员,都嘱咐各提镇酌情派选。云南兵二千名,命令镇雄营参将龙有印统领;贵州兵一千名,命令清江协副将唐开中统领。共计派调兵一万名,已经行文咨会各该省督抚,办理起程,约定明年三月间,可以全部抵达军营。到那个时候,所铸造、所请领的大炮,也正好齐集,凭借天威和兵力,自然能够按期荡平。皇上朱批:该部知道。
○又奏报:咱地土司阿旺劳丁,蛮名丹津罗尔布,有个异母弟弟阿望七立,向来不和,在十月十二日半夜,聚众劫杀了他的兄长,夺去了印信号纸。现在差遣官员前往查勘,相机办理。皇上朱批:四川省近来,怎么这么多事?朕非常追咎前年班滚的案件,任用了不合适的人,以致酿成外夷轻视朝廷的事端。你应当更加筹划良策,计出万全,做一劳永逸的打算,勉力为之。
○贵州巡抚孙绍武上奏:总督臣张允随,任督抚已经二十年,老成练达,至于苗疆的情形,文武官员的贤否,远在云南省,原本不能真知灼见。就比如屯堡的设置,错杂在苗寨之中,可以杜绝苗人的窥伺,更足以弥补营汛兵力单薄的不足,不可以轻易商议裁并。至于古州镇臣宋爱,明白干练,才德操守都很优秀;古州同知刘樵,在贵州任职时间久,熟悉夷情。近年以来,员弁都换成了新手,而总督臣因为苗疆屯务,是臣从前奉委查办的,恐怕臣有回护,并且见臣议论到营伍,似乎觉得侵犯了总督臣的权力。等到总督臣前段时间前往都匀等处巡查完毕,才知道臣说的不是假话,并且称屯堡极为周密妥当。至于苗疆的营汛,当年根据地势建设,只求扼守要害,间或有水土不太合适、基址不太平坦的,是地势使然,本来就不能全都一样。但是苗疆的文武官员,因为稍有不便,就想要图安逸避危险,各逞臆说,胡乱禀报总督臣。臣知道绝对不可行,辩论得很恳切,总督臣因为臣力争得厉害,之前的提议也最终中止了。皇上朱批:所说的新疆情形,很对。至于称总督臣怀疑的地方,就是你太过用心了。总督臣并没有说过你和他不和。总以国家的公事为先,那么私心自然就化解了,责备别人不如责备自己,勉力为之。
○贵州布政使恒文上奏:贵州省多产铅矿,而矿厂转运铜铅,余利很多。前总督臣张广泗在任的时候,向来是上下通融,私相授受,并没有奏明充公。等到听说爱必达被授予贵州藩司的消息,才将铜铅各厂的余息,奏请充当开河修城的费用。只是贵州省的正供不多,公费有限,张广泗凡是遇到各项公用,不惜重费,大多是捐赀发放,其实所用的,就是这项余息。张广泗在贵州多年,一切苗疆吏治民生,料理整顿,一天比一天有起色,实在如圣谕所说,张广泗在贵州,过错少功劳多,已经在圣明的洞察之中了。皇上朱批:这是最公正的论断。如今既然已经定了章程,那么之前的事情,可以不必再提了。
○这一年,旌表孝子:江苏等省孙夔等十九名;孝妇:程氏等四口;孝义:李升凤等二名。守节符合定例的:八旗满洲,五黑儿等的妻子索佳氏等一百二十九口;蒙古,保住等的妻子赵氏等十八口;汉军,蒋士俊等的妻子王氏等三十二口;奉天等省驻防,苏英额等的妻子那扎氏等九十四口;顺天等省,曹河等的妻子周氏等二千一百零六口。丈夫去世殉节的:直隶等省魏克俭等的妻子王氏等三十一口。未婚守志的:江苏等省朱鋐等的聘妻王氏等五十六口。百岁寿民、寿妇:山东等省王广业等十四名口。都各自按照定例赏给银子、建造牌坊。
○一胎生下三个男孩的:直隶等省周自起等九家。
○统计全国人口、谷物数量:各省总共大小男妇一万七千一百八十九万六千七百七十三名口;各省总共贮存仓内米、谷三千二百七十三万八千四百一十石四斗九升三合三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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