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纂
乾隆十三年,戊辰年十二月。丙申日
己巳年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 皇上下谕:据岳钟琪奏报,十一月二十一日,焚烧贼巢塔高山梁以及木耳金冈一带的碉楼,攻杀反叛番人之时,三等侍卫丹泰奋勇攻击,直逼城边,斩杀贼番三人,箭支用尽仍力战不休,最终中枪阵亡。朕听闻此事,深感悲痛哀伤。官兵们鼓足勇气奋勇进击,全都安然无恙,唯有丹泰一人,全力杀贼以致身亡,实在令人怜悯。关于如何施恩、赏给官职的事宜,著令该部查考定例具奏。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贵州省的兵丁预计已经抵达四川,自然应当留用;至于云南的兵马,不便停止调拨。朕看四川的道路情形,马匹的供应接应,实在是艰难。日前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达当地,随带的人数并不算多,就已经无法承接供应;而努三所带领的第一起京兵,据称还驻扎在昭化,等待料理安排。将来京兵陆续抵达四川,驿站马匹往返更换,只会更加疲惫瘦弱,更难迅速前进。况且兵丁越多,粮草耗费就越大。虽然据兆惠等人奏称,现在正在筹办,想来也十分费周折。而沿途山路崎岖,兵卒的行装以及一切军需物资,处处都需要民夫驮运。所幸蜀地百姓淳朴善良,虽然劳苦却毫无怨言。就像西安的刁顽之徒,因为牵马伺候官兵这点小事心生不满,就动辄行凶逞凶。假使蜀地百姓困顿疲惫到了极点,怎能保证没有奸邪之徒煽动诱惑,滋生其他事端呢?经略大学士此前在成都,添设了巡逻岗哨,想来也是顾虑到了这一点。然而征途遥远绵长,百姓数量众多,又怎能处处设防?倘若内地发生意外变故,而满兵远在蛮夷边境隔绝之地,到时拿什么来应对?朕心中十分挂念担忧。另外,此前据湖广总督新柱奏称,兵丁都已经出发,其中已经抵达的,有无法赶回的情况。在他们这些人,奉旨调遣办理军务,自然必定按期火速进发,而四川的种种情形,原本也无法全部知晓。在朕看来,滇兵全部到齐,预计已经在三四月之间,到那时自然应当已经奏捷凯旋,或许正处在接受投降、整顿军队回师的时候,屯集大量兵马,只是白白耗费,毫无益处。经略大学士,应当迅速详细斟酌考量,定下期限:各路官兵,能在二月以内抵达的,火速催促前进;那些路途遥远、超过二月期限才能抵达的,一边火速发檄文停止调拨,一边奏报朝廷。至于经略大学士进兵,自然应当直接从党坝一路进发最为妥当。卡撒的防御事务,交给傅尔丹,完全能够胜任。昨日看岳钟琪所奏报的党坝情形,朕深感嘉许喜悦。党坝是攻取勒乌围的正路,而莎罗奔、郎卡现在聚集在勒乌围,这难道不是上天庇佑,将这两个贼酋困在此地,等待经略大学士的到来,成就这桩大功吗?总而言之,这件事绝不能超过四月十五之前,必须定下结局,再无任何疑虑。经略大学士一片赤诚,立志坚定,也需要众人齐心协力,共同成就大功。况且外省的形势,是你此前从未经历过的。自古以来,远近的情况有差异,朝廷内外的情势有不同。就比如六部办事,不如内廷精密;京畿地区,不如六部整肃;其他省份,又不如京畿地区,这也是情理之中必然的事。如今把军旅这样的重大事务,想要完全用内廷办事的规矩来约束,即便经略大学士你一人忠诚担当,也需要依靠众人的力量辅佐。官员和兵丁,怎能保证他们时间久了不会心生变故?经略大学士也应当深刻体会这个道理。至于王秋、良尔吉,不过是金川之乱的余波,张广泗已经被正法,无需再追究过问,完全可以不必办理。总归要力争在三月之内取得成功,若是过了三月,就应当准许他们求降,以节省国库开支,爱惜民力人力。朕的心意已经决定,料想事情不会超出这个范围。一并传谕经略大学士知晓。
○ 皇上下谕:昨日据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从成都起身置办行装,按照旧例,大臣每员给银三百两,侍卫每员给银一百二十两,步军校、拜唐阿每名给银四十两,兵丁每人给马二匹,如果不用马,每匹折银十二两。此番调拨官兵,数量极多,如果按照旧例支给,除了夫马之外,帮办费用还需要二十余万两,未免过多,以后难以应付。应当酌情减少定数,让他们一体遵照执行等语。朕想,官兵按驿站前进,各个驿站都供给有廪粮,他们从成都到军前,既然没有廪给,那么盐菜口粮,就是必须的。至于置办行装的银两,官员们起程的时候,已经在各自的原任处支领过了,如今到了成都,又重复发放,而且数额过多,自然应当酌情裁减。这个旧例,从前是什么人定下的?昨日已经批示经略大学士,方便的时候查核奏报。如今想来,这件事,想必是庆复、张广泗所经办的,除此之外,不过就是班第罢了。庆复、张广泗现在已经被治罪,就算查实,也罪无可加;班第,等大军凯旋之后再做酌情处置,也不算晚。眼下完全不必查办,恐怕导致人心惶惑。况且经略大学士以进剿成功为首要事务,这些细枝末节,无需分心。将来传谕该督抚等人,就可以料理妥当。至于所奏的头两起官兵夫马银两,已经按照前例支给,如今既然酌情减少了定数,所有多余的马匹,自然应当令他们缴回;至于已经领取的银两,官兵原本是依照定例申领,并非额外索要,况且银两领到手,难免有花销,应当从宽免于追缴。此后都按照新定的规矩发放,自然妥当。著传谕经略大学士知晓。
○ 工部等部门商议后上奏,批准广西巡抚鄂昌的奏请,请求修缮被洪水冲塌的义宁县城垣。皇上准奏。
○ 让已故正蓝旗降袭奉恩将军新岱的儿子富勒申,承袭奉恩将军之位。
○ 让已故镶黄旗满洲二等子觉罗伊灵阿的侄子阿保,承袭封爵。
○ 借给黑龙江、齐齐哈尔地方,遭受霜冻灾害的田地所在的八旗水师营兵丁,以及驿站人等口粮。
丁酉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皇上下谕:此前已经降下谕旨,授策楞为四川总督,管巡抚事。策楞如今已经来京,著令即刻乘驿马火速前往,沿途照料台站军马事宜。策楞一进入四川境内,尹继善就立即返回陕甘总督本任,陕西一应行军相关事务,都由尹继善专门负责。策楞还有前往军营,会同经略大学士傅恒查办事务的职责。经略大学士统管军机要务,督抚都受其节制。那枚旧的川陕总督关防,暂时让策楞接收。策楞既然在军前,对于地方的刑名、钱谷事务,难以兼顾。班第著驻扎在成都,专门办理巡抚衙门的事务,兆惠仍然专门办理粮运事务。这样安排,就能让各人各司其职,事权得以统一。等到新的官印铸造送达之日,尹继善缴回钦差大臣关防,策楞缴回川陕总督关防,班第在大军凯旋之日,再将巡抚关防带回缴回吏部。
○ 皇上下谕:军旅之事,是国家第一等重要的事务,按军法处置,定例极为严格。如今查考律文原本,对于玩忽军务、旷日持久消耗兵力、存心贻误战机的行为,竟然没有正式的定罪条文,这不是用来慎重对待军务、警戒惩戒作战失利之人的做法。科举考场作弊,尚且要立即处以死刑,拿行军打仗与之相比,哪个更重大?自然应当稽查旧案,明确制定刑律,让众人都知道敬畏法度,才能鼓足勇气、拼命效命。这并非朕想要使用重典,实在是为了昭示带兵的武臣,整肃纪律、激励勇敢之士,以刑辟制止刑辟的本意。现在正在纂修《会典》,著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斟酌商议定拟后具奏,以便载入典章。不久后大臣们商议回奏:凡是统兵的将帅,玩忽军务、贪图安逸、故意拖延迁延,不将实际情形具奏,贻误国事的;凡是将帅,因私怨嫉妒,推诿牵制,以致耗费军饷、旷废兵力,贻误军机的;凡是身为主帅,不能克敌制胜,反而散布流言,动摇蛊惑军心,借此倾陷他人,以致耽误军机的,都属于存心贻误军务,都应当判处斩立决。皇上准奏。
○ 皇上下谕:此前据岳钟琪奏报,三等侍卫丹泰,进攻塔高山梁等处时,奋勇作战、为国捐躯。朕已经降下谕旨,交吏部定议加恩。如今想到丹泰因力战身亡,十分令人怜悯,他的长子现在护军行列当差,著授为蓝翎侍卫,在打牲处当差;所遗留的护军缺额,即刻将他的次子补授。方便的时候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晓谕军营全体官兵知晓。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瑚宝奏报,陕西提督、延绥、河州二镇,以及甘肃巡抚标下、河西各标营,所派出的兵丁共一万二千二百名,已经在十一月初十、十二、十五、十六、十八等日,全部起程,预计在明年正月二十以外、二月十五以前,可以抵达军营。如此一来,攻剿之事就有兵力可用了。其兴汉镇的兵丁一千八百名,据该镇呈报,也在十一月二十以及二十三等日起程。算起来兴汉官兵起程的时候,正是经略大学士经过的时候,应不应该停止调拨,听凭经略大学士斟酌定夺等语。陕西提督、延绥、河州二镇,以及甘肃巡抚标下、河西各标营的兵丁,既然早已陆续起程,在二月十五以前可以全部抵达军营,应当令他们火速前进。其兴汉官兵,既然据奏听凭经略大学士斟酌定夺,这部分官兵应停应调的事宜,想来经略大学士已经斟酌定妥,应当迅速奏报朝廷。
○ 皇上下谕:对金川用兵这件事,朕并非贪图它的土地和人民,也并非因为登基十三年来从未用兵,想要振扬威武,成就这桩特殊的功绩,在史册上夸耀。只是因为贼酋私自劫掠,又在番人地界骚动作乱,逼近炉地,虽然已经被驱逐回巢,却没有受到惩治惩戒,依旧怙恶不悛。巡抚纪山,奏请出兵讨伐,一面就已经出师。朕因为张广泗熟习军旅之事,将他调任总督,把进剿的事务托付给他。可张广泗从一开始就不把实际情况入奏朝廷,只是狂妄地说大话,从秋天到第二年春天,出兵的日期屡次更改。班第料理粮运,见他处置安排荒谬失当,始终没有成效,奏请朝廷特遣重臣前往。班第本身身任兵部尚书,又是军机大臣,难道不应当身担此事吗?他所上奏的,自然是取巧推卸责任。但军务重大,原本就应当另遣大臣前往。而十三年来,受朕深恩厚待的,谁能比得上讷亲?他在皇考在位时,就已经在军机处行走数年,办事原本就勤勉干练。当时大学士傅恒,正遇上孝贤皇后的大事,不便脱下丧服就领兵出征,而且处事老练也比不上讷亲,这就是派遣讷亲前往的缘由。谁能想到他福薄孽深,临事乖张悖谬,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一到西安,将军、巡抚前去迎接拜见,讷亲傲慢轻视,仰面不理,对地方情形完全不过问。秦地和蜀地接壤,军营的动静情况,也一概不咨询打听。而他沿途之上,坐着轿子安闲自在,驾车的差役动辄遭到鞭打,打得流血满背,有的甚至摔倒在地,被人马踩踏,他反倒在轿子里看着发笑。这难道还是有人心的人吗?等到了军营,安坐在营帐之中,从不亲自督战,每天到巳时、午时才起身,下属官员一概不接见,最终导致各项事务都出现差错失误。而张广泗在讷亲刚到的时候,曲意逢迎,想要讨他的欢心。等看到他毫无谋划,就从阿谀奉承转为非议诽谤、嘲讽讥笑,又见他大局将败,就从轻慢转为倾轧陷害,散布流言,动摇蛊惑士兵众人,想要把他排挤至死,自己夺取他的职权,而对于他的种种贻误行为,却没有一句参奏的话。这真是小人之中最恶劣的。经朕在瀛台亲自审讯,全部查清了实情,因此立刻将他们处以重刑。至于蜀地民力的凋敝,贼境进攻的险阻,兵马粮草跋涉运输的艰难,从未见他们两人据实上奏陈述。而讷亲获罪之后,才私下对富成说:番蛮难以办理,以后不可轻易举兵,我怎么敢写在奏章里,必须等面见皇上再陈奏。他不想想,在朕面前,有什么事不能用奏折上奏?他往日奉命出差,屡次有密封奏折上奏,这样的军国重务,有什么不能用奏折上奏的?由此可见人心善变,没有固定的常态,这正是圣人所说的“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讷亲变得如此乖张荒谬,实在是意料之外。而经略大学士傅恒,平日里固然就明敏周详,朕也没想到他此番处理各项事务如此练达,见识高远,妥帖周到到了这个地步。经略大学士傅恒,昨日上奏四川马匹供应拮据,以及成都添设巡逻岗哨等各项事务。大学士主动请求督师出征,肩负重任,必定不会在进取的时候,说出畏难的话。但他所陈奏的四川值得忧虑的情形,在朕看来,尚且不过只说了十分之五罢了。然而即便只看这些,就可以知道,用兵这件事,绝不能超过朕当面晓谕的四月十五之前的期限,更不必有任何犹豫了。四川境内民番杂居,再加上啯噜流匪,遇到事情就逞凶作乱。所幸近年来秋收丰足,百姓尚且有乐生之心,才得以稍稍安定无事。如今连年战火,百姓苦于劳役,倘若有奸徒趁机煽动诱惑,以容易动摇的百姓,处在困顿疲惫的境地,内地稍有疏忽,各项事情都十分值得忧虑。就比如官兵经过西安,总督标下的不法兵卒,因为牵马伺候这点小事,就持刀肆意砍杀,伤及三人。四川百姓为供应军需疲于奔命,背着军装,徒步翻越险山,他们的苦楚难道不比西安的兵卒更甚吗?在成都这样的省会城市,可以添设巡逻岗哨,而关外长途曲折,出入在深山密林之中,又怎能处处周全防范?朕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就连此番调兵遣将,都完全可以不必做。这都是讷亲、张广泗贻误军务,不据实入奏的罪过。眼下既然已经有了为山九仞的态势,那么最后一筐土的功夫,难以中途停止。如今满兵陆续前进,起初预计二月初可以全部集结,如今看大局,要到二月中旬才能到齐。然而从到齐之日到四月初五,已经有五十天,用这段时间定下期限,大功有什么不能迅速成就的?倘若过了这个时间,就会暑雨连绵,粮饷运输难以接续,到现在已经花费了将近千万两白银,怎么可以再滋生更多的耗费?眼下如果能直捣勒乌围,擒获贼首,固然是大快人心的事;或者鼓足勇力摧破敌锋,屡次取得大捷,贼酋走投无路乞求活命,因而网开一面,降恩准许他们投降,也可以安定边境。经略大学士就应当在三五日内整顿军队凯旋,舒赫德也一同随同回师,那些善后事宜,就交给策楞办理。朕想,贼巢占据着这样的天险,攻剿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如果仍旧交给番酋管理,除掉一个贼寇又扶持起另一个贼寇,实在有太多不妥。应当在勒乌围驻守一名副将,在卡撒、党坝分别列营防御,而在打箭炉驻守一名总兵,这样就可以对外控制各路番人,对内护卫疆土,声势也能得以联络。如果到了四月初十,莎罗奔、郎卡还在抗拒天讨,没有被剿灭,就在要害之地设置将官、派兵驻守,在打箭炉设总兵镇守,这些事交由策楞、岳钟琪详细斟酌筹办。满兵分批次撤回,沿途督抚妥善接应,班第、兆惠依次在后面缓慢行进。至于会审讷亲这件事,算起来舒赫德抵达四川,和策楞相距不过几天,军前没有审讯的空闲,应当听凭大学士傅恒斟酌定夺。至于班滚这件事,完全不必办理,庆复的罪名已经定下,就算抓到班滚,也无法再加罪于他,而一旦进行搜捕,最快也需要十几天时间,按每天耗费上万两白银来算,何必过度耗费国库银两,去捉拿一个逃亡蛮人的首领呢?策楞因为他的弟弟身遭重罚,惭愧激愤,极为诚恳。父子有罪,尚且互不牵连,何况是兄弟?策楞自然是可用之人。但他倘若把讷亲的退缩当作前车之鉴,或许会冒险不顾自身安危,他是国家大臣,自然应当妥善持重,不可任由他一意孤行,以致发生意外。一并传谕经略大学士,让他留心留意。
○ 军机大臣等会同吏部商议上奏:大学士、管南河总督高斌,在查抄周学健家产的时候,徇私偏袒,应当降三级调用,此前已经被革职,应当予以革任。皇上降旨:高斌为人喜好沽名钓誉,实在没有辅佐襄赞的益处,如今身体已成残疾,很久都不符合进退的礼仪,著革去大学士之职。念他一向熟习河工事务,从宽留任河道总督。
○ 吏部上奏:盛京将军衙门的委署主事,是依照盛京五部的成例添设的,如今五部的委署主事已经裁撤,所有将军衙门委署主事这一职位,也应当一并裁撤。皇上准奏。
○ 户部商议后上奏,批准贵州巡抚爱必达的奏称:贵州新纳入版图的古州等协营的兵粮,原本依照部里的决议,准许调拨广东西来的米一万石,采买屯户苗民的余米二万一千九百五十石,其中不足的部分,从各府州县就近运输供应。倘若遇到歉收的年份,屯户苗民的余米不多,就斟酌减少采买、另行调拨运输。查苗民从前家口不多,因此食用之外有余粮,数年来人丁日渐增多,分到的田亩,除了自家食用之外没有剩余,秋收之后把粮食卖给官府,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难免陷入窘迫。如今古州、上江、清江、台拱、丹江、朗洞、下江、八寨各处,兵丁都已经裁减,请求将裁减兵丁对应的粮数,从屯户苗民的采买数额内减除。至于各处所裁减的兵丁,有原本食用采买屯苗米的,也有原本食用调拨州县米的,如今商议统一从采买数额内减除,应当将留存的应买、应运的米粮,统一调配、相互补拨,各自就近供应支取。皇上准奏。
○ 工部商议后上奏,批准河东河道总督顾琮的奏称:祥符县十九堡汛地,黄河南岸日渐淤积,水势向北偏移,大股水流直冲堤根,危险超过往常,请求在南北两岸建筑一道坝台,坝外卷埽打桩。皇上准奏。
○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接到军机大臣商议回复臣所奏的料理官兵起程的奏折,里面称陕西兵丁还未起程的,令臣详细斟酌,如果可以不用,就发文书停止调拨;倘若还需要使用,就火速催促抵达军营。臣想,原本派定的满汉官兵三万五千名,现在已经停调陕西督抚标下的一千名,湖广的八千名,虽然添派了满兵一千名,总计只有二万七千名。如果再裁减调拨,恐怕攻剿堵御、分派派遣的时候兵力不足,陕西的兵丁似乎不可以仓促停调。臣在途中,见到陕西、云南受伤遣回的兵丁,衣服破旧、满脸污垢,几乎没有人样,问他们在军营以及打仗的时候,也都穿这样的衣服,实在令人怜悯。这些兵丁,已经临阵数次,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正可以裁汰。臣到军营之后,会和傅尔丹等人会商,如果新兵不算过多,就全部留用;如果还可以裁减,宁可裁汰旧兵,留用新兵,更为有益。臣已经发文书给瑚宝,令他催促官兵即日起程。皇上降旨:催促他们火速抵达军营即可。
○ 前任四川布政使高越上奏:现在驻扎在军营的官兵夫役,每月需要米二万一千余石,如今添派满汉官兵,加上运粮的民夫等人,大约要再添二万余石。从本年十二月到明年五月,总共需要米二十五万石。现在中书范清注,认运七万五千石;郎中王镗,认运七万五千石;加上此前没有运完的米粮,全数运到军营,可得二十余万石。臣火速下令松潘、打箭炉两处的同知,办运炒面,仍旧担心兵行进迅速,军营里每天都有增兵,粮食或许会接续不上。而且大军凯旋、善后事宜,也需要筹备粮食。臣接到署理巡抚臣班第、侍郎兆惠的公文会商,又派各府州料理正运、带运的米粮共十四万石,分头运输,以求不会耽误。至于一切所需的费用,算到明年五月,大约需要白银八百七十余万两。署理布政使宋厚,移交的白银六十二万余两,加上浙江协饷的白银二十万两,都已经支发完毕,分文不剩。现在设法供应官兵出关口,不会造成贻误。至于关口以外收发粮饷、稽查台站,虽然专门委派了道员分别管理、总领负责,仍旧担心驿站的民夫人数不足,已经下令成都府雇募民夫一千二百名,派官员押送出口,交给各个台站添补差役。皇上批示:知道了。
○ 任命镶黄旗汉军都统、和硕裕亲王广禄,为正蓝旗满洲都统。
○ 让已故正黄旗满洲三等子文玉的侄子公安,被革爵的镶蓝旗汉军三等伯李坦的堂弟李境,各自承袭封爵。
戊戌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都察院等衙门商议上奏,酌情制定满汉御史分理十五省,以及稽查在京各部院衙门事务的条例。从前的御史,只分六道分别稽查各部院衙门的事务,而分省只有十四道。虽然有京畿一道,专门核对各部院衙门的卷宗,却不稽查直隶的事务,直隶的事务,都分别隶属于各道。如今请求将京畿道并入十四道,总共设为十五道。京畿道,仍旧依照旧例核对各部院衙门的卷宗,同时办理直隶以及盛京等处地方的刑名案件,稽查内阁、顺天府、大兴县、宛平县,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河南道,办理河南的案件,稽查吏部、詹事府、提督衙门、五城察院,以及特交、转交的案件,还有文武官员考核、一应具控的呈词,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江南道,办理江南的案件,稽查户部、宝泉局、宣课司、左右两翼在京十二仓、通州左右翼米局、漕运总督衙门,同时核查三库的月度奏折事件,应当设满汉御史各四员。其次是浙江道,办理浙江的案件,稽查宗人府、礼部、都察院,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山西道,办理山西的案件,稽查兵部、翰林院、六科、中书科、仓场总督、坐粮厅、大通桥、通州三仓,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山东道,办理山东的案件,稽查刑部、太医院、河道总督衙门,同时核查五城的窃盗命案,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三员。其次是陕西道,办理陕西的案件,稽查工部、宝源局,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湖广道,办理湖广的案件,稽查通政司、国子监,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江西道,办理江西的案件,稽查光禄寺,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福建道,办理福建的案件,稽查太常寺,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二员。其次是四川道,办理四川的案件,稽查銮仪卫,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一员。其次是广东道,办理广东的案件,稽查大理寺,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一员。其次是广西道,办理广西的案件,稽查太仆寺,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一员。其次是云南道,办理云南的案件,稽查理藩院、钦天监,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一员。其次是贵州道,办理贵州的案件,稽查鸿胪寺,应当设满汉御史各一员。以上十五道,满汉御史总共各二十八员。除了河南道、京畿道的掌印御史,仍旧依照旧例听凭都察院拣选保举之外,其余各道,都以满汉各一员为掌印御史。另外,稽查宗室相关事件,是宗室御史的专门职责,宗室御史如今既然和各道御史一体升迁调转,应当和各道御史一体办事。其余满汉御史稽查八旗、内务府,以及满汉御史的排序、差务、秋审等事项,仍旧依照旧例办理。至于御史原本就是言官,凡是遇到有应当上奏的事件,不必局限于所属的省份和衙门,仍旧听凭他们随时据实陈奏。所有应当添设的湖广、江西、福建、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八道的印信,行文礼部铸造颁发。皇上降旨:依照所议办理。各御史可以根据传闻上奏言事,不受地域限制。但既然按照省份分道,专门负责稽查该省的事务,那么本省的人,自然应当回避本省。关于应当如何制定条例的事宜,著再行妥善商议后具奏。不久后大臣们商议回奏:除了现任汉御史里面,有本省人现在在本省道缺办事的,都察院遵照圣旨令他们回避,酌情调拨到其他道,移交吏部注册。今后御史职位出缺,吏部将所出的缺额,分别省份,如有奉旨记名、应当回避的人员,查明后扣除,就以排在后面的人带领引见补放。皇上准奏。
己亥日
皇上下谕:四川军务繁多,布政使的职位至关重要。纪山从军营调回,署理布政使印信,而高越起初虽然有所迟误,经经略大学士傅恒参奏,以及经略大学士暂时驻扎成都、办理各项事务时,对他训饬指示,高越也颇为知道勤勉努力。朕念他到任时间不长,从宽授予他道衔,令他料理夫马供应的事务。如今大兵云集,纪山一个人恐怕难以周全照料。高越经手的各项事务,渐渐已经熟谙,著令他协办布政使事务,和纪山同心协力,共同办理公事。如果稍有推诿的心思,朕必定重治他的罪。
○ 皇上下谕:四川自从军兴以来,粮草运输,动辄动用正项钱粮,丝毫没有惊扰百姓。但一切夫马供应,未免需要借助民力,而当地的百姓,踊跃应募,勤勉急公,实在值得嘉许推崇。此前已经降下谕旨,将本年的地丁钱粮加恩缓征在案。况且如今大兵云集,虽然定下日期奏凯,而兵马经过的地方,难免有繁多的供应需求,朕心中十分挂念。著将四川省乾隆己巳年的地丁钱粮,再行缓征,以纾解民力,彰显朕体恤百姓辛劳的心意。
○ 皇上下谕:镶黄旗汉军都统,著令瑚宝补授。瑚宝到任之前,著令裕亲王广禄署理。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爱必达等人奏称,贵州兵丁二千名,分为四起,于十一月十五日陆续起程,预计明年正月之内,都可以全部抵达军营等语。昨日据瑚宝所奏,陕西兵丁一万四千余人,于十一月初十以及二十等日陆续起程,预计明年二月十五以前可以抵达。但这些都是从各自的驻地起程,按日期计算的结果,他们进入四川境内之后,虽然据高越奏称,马匹已经购置齐备够用,但途中是否都能如期抵达军营,还无法预先确定。如果迟至二月以后才到,就会缓不济事。至于满兵,现在已经全数起程,此前预计二月初五以前,都可以抵达军营。如今看努三带领的第一起京兵,因为马匹迟误,留在昭化停留了数日,那么四川情形的艰难,已经可见一斑。如今经略大学士多方筹划,并且令副都统卓鼐前来料理,尹继善也从陕西赶赴四川协办,策楞已经星夜奔驰到任,而马匹又已经调拨接济,将来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拮据。但满兵九千人,一人可抵百人,必须令他们火速赶赴军营,趁着锐气发挥作用,早到一日,就有一日的益处。况且五百人分为两起,比之前更容易安排办理,自然应当能前进就前进,不必拘泥于三日一起的期限。他们从成都抵达军营,郫县、灌县等县,是必经的总路,山路像羊肠一样曲折,人只能单行,马匹难以并排前行。如果各路兵丁不期而会,恐怕难免出现拥挤,自然应当预先筹划安排,不要让绿旗各兵堵塞道路,反而阻碍了满兵前进的路线。著传谕尚书舒赫德、总督尹继善、策楞等人,详细斟酌筹办,总归要对事情有益,怎么能办好,就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办理。他们三人也要彼此互通消息,只以妥善设法、催促赶路为要,让兵马能够依次前行,不超过二月初旬的期限,全数抵达军营。这样满兵就能施展他们矫健勇猛的能力,奋勇先登,迅速成就大功。舒赫德、尹继善、策楞,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各自勤勉努力。将这里所计算的旗兵路程,各自寄一份给他们,问他们能不能按照所算的日期抵达军营,火速回奏。并令他们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知晓。
○ 皇上下谕:据李因培奏称,文庙祭祀,应当使用乐舞,请求敕令巡抚,将各府州县向来奏乐的地方,移文给衍圣公,分派精熟的乐生、舞生各一名,前往教习众儒生,并且将乐舞生的人数,酌情留八十人等语。李因培的奏折,著抄录给准泰,将应当如何查办的事宜,定议后具奏。
○ 大学士、工部商议回复:原任大学士高斌等人上奏,遵旨踏勘山东、江南两省河道相通、关系利害的地方。山东十府之中,登州、莱州、青州、曹州四府,都没有宣泄水流的相关事宜,只有运河,北起桑园,与直隶接壤,南到台庄,与江南毗连。从北到南,起初承接漳河、卫河的来水,其次依靠汶河、泗河的来水,再往下承接沂水,流入淮河、黄河。河身两旁,有各个湖泊承接水流,有长堤约束水势。东堤用来蓄水,西堤用来泄洪。近年来江南、山东屡次遭受水患,实在是因为雨水过多,山间洪水骤然暴发,湖河没有地方容纳。只有让山东运河一带的泉湖沟渠,水流平稳顺势而下,不至于一遇到大雨,就形成泛滥的洪流,下游的江南地方,也可以免除水患。现在谨慎地根据情况筹办,有六处应当修整的地方:一、德州哨马营的滚水坝,应当酌情降低坝身,以消解漳河、卫河的盛涨水势;一、海丰县马颊河的入海口,应当疏导淤积的泥沙,以消解分流的水势;一、聊城县徒骇河减水坝以东,应当开挖淤积堵塞的河段,以消解汶河北流的盛涨水势;一、东平州的戴村,三道坝坝身高低不一,应当将玲珑坝、乱石坝酌情降低;一、济宁州泗水下游的董家口,已经被冲刷成河形,应当顺势引入东边的白马河;一、沂州府属的江枫口,是沂河的正面冲要之处,原计划建筑堤坝,让水流顺势流入湖中、归入运河等语。除了江枫口建筑滚坝,已经经军机大臣等会议批准施行,应当遵照原议办理之外。经查,德州正处在卫河的冲要之处,雍正十二年,在哨马营建造了滚水坝,从坝下的塘口起,到钩盘河中心止,开挖了一道河道。如今据所奏,春夏之交,漕船经过的时候,运河浅的地方,如果能涨水二尺,就已经足够通畅;而伏秋时节,连底水涨至一丈六尺,才和坝身齐平,宣泄的水量不多,运河难免会满溢泛滥。应当依照所请,将石坝金门中间的二十丈,降低二丈,坝下的河道,分段挑深。至于马颊河,上游承接博平县运河分流的水,经过清平等县,从海丰县月河口入海。这条河如果深通,不仅博平等十几个州县的积水能顺流入海,就算运河东岸的洪水暴涨,也能借助它减泄。徒骇河,从运河东岸起,经过聊城、博平等州县,到沾化县入海。虽然在运河东岸,却对运河西岸一带,关系尤为重大。因为运河西岸,上游承接阳谷县鲁家堤口的急流,同时汇入濮水,每到伏秋汛期,必须等运河水位下降,才能打开西岸的闸门,放水入运河。而运河的泄洪能力,取决于徒骇河的通畅程度。雍正四年,曾经因为这两条河淤积变浅,命令该巡抚相机疏浚。如今据所奏,两条河再次淤积,自然应当紧急疏通。至于泗水,发源于陪尾山,到济宁州的鲁桥流入运河。据奏,河道内有很多拐弯和泥沙淤积,一遇到山间洪水暴发,就会遭受水患。董家口在泗水东岸,百姓修筑的堤坝被冲毁,已经形成河形,应当建造一座坝,减泄暴涨的洪水,将被冲刷的地方顺势挑浚,向东南直接通入白马河,将白马河的河身,酌情加以疏浚,引入南边的贯家湾,让河水归入独山湖补充运河,再分出一股,从贯家湾以西流回鲁桥,仍旧汇入泗水补充运河,在河旁加筑土堤。都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只有经查,东平州戴村坎河口的旧坝,是明代末年建造的,雍正三年,在旧坝内添筑了石坝,比旧坝高一尺。雍正九年,因为洪水暴涨无处宣泄,拆去了五十五丈石坝,恢复了玲珑坝的形制,改建了五十六座涵洞。如今据所奏,三道坝高低不一,伏秋水发的时候,运河既有涨溢的风险,而水势没有暴涨的时候,玲珑坝又分流了有用的河水,实在不符合规制。请求将玲珑坝,两头各留五丈,中间降低一尺五寸,并且将水孔填塞,接砌跌水坡的条石;乱石坝,两头各留五丈,中间降低七寸。看起来似乎妥当。但坎河口的坝,原本是为了拦截汶水流入运河而建造的,旧的规制坝身高出地面三尺,春夏之交,拦截汶水全部流入运河,重运漕船经过的时候,尚且担心水位浅滞。如今如果骤然降低一尺五寸,恐怕会导致运河水量不足。而且东平州城,距离大坝六十里,水发的时候水势十分凶险,如果再将坝身降低,水势向下冲刷会更大,就算加筑堤坝,恐怕也不能避免冲漫。应当请求敕令漕运总督,会同东河总督、山东巡抚,再行斟酌商议后请旨。至于玲珑坝分流有用的河水,实在不符合规制,应当依照所请,将水孔填塞,接砌跌水坡的条石。以上各项工程,应当令他们逐一详细勘验、估算工料后题奏,在明年春天依次办理。皇上准奏。
○ 工部等部门商议后上奏,批准贵州巡抚爱必达的奏请,请求修缮被大风刮坏坍塌的施秉县分驻胜秉县丞的土城。皇上准奏。
○ 让已故镶蓝旗奉恩将军吕德的儿子德忒柯,承袭奉恩将军之位。
○ 安南国前来进贡的陪臣阮世立去世,皇上派遣官员按照定例致祭。
○ 赈济抚恤甘肃渭源、固原州、盐茶厅、宁夏、宁朔、灵州、礼县、秦安等八个州县,遭受冰雹、水灾田地的贫苦百姓。其中没有成灾的秦州、庄浪、碾伯、真宁、河州、陇西、漳县、平凉、泾州、灵台、宁州、灵州、皋兰、狄道州、金县、陇西、宁远、安定、漳县、通渭、西和、渭源、静宁、秦安、隆德、镇原、盐茶厅、安化、合水、环县、徽县、成县、武威、平番、宁夏、花马池中卫、西宁大通卫、归化所等三十九个厅州县,借给种子和口粮。
庚子日
皇上下谕:大军进剿金川,沿途马匹供应等各项事务,直隶总督那苏图,经理得当,已经交付吏部商议叙功。官兵从河南进入陕西,巡抚鄂容安,亲自往来稽查,督促率领下属官员,供应完备,让官兵赶路没有阻滞,办理也十分妥帖周到,著一并交付吏部商议叙功。朕对于臣工的功过,赏罚都秉持至公之心,那些退缩玩忽、贻误公务的,就重治他们的罪,以示惩戒;那些勤勉努力、一心为公的,就给予优厚的嘉奖,以示鼓励。这样才能让人心知道有所敬畏,也知道有所奋勉,对治国之道不无裨益。不久后吏部商议回奏:河南巡抚鄂容安,军功加一级。皇上准奏。
○ 皇上下谕:尚书舒赫德,稽查直隶沿途的台站,所有迟误的管站笔帖式以及地方官,奏请交付吏部严加查议等语。台站接送报匣,关系军机要务,一刻都不容迟误。但这些部员等人,既然是初次承办,而地方官又向来积习相沿,原本就不知道急公好义的道理,著从宽免于严厉处置,交付吏部察议。如果他们能知道惩戒,此后尽心办理,飞速驰送,等大军凯旋的时候,还可以依照定例商议叙功。如果仍旧重蹈覆辙,定当严加治罪。奏折发还。
○ 皇上下谕:乾清门三等侍卫德山、鄂实,被差遣办理的事务很多,而且他们当差也十分出力,著加恩都授为二等侍卫。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舒赫德前往金川,朕令他沿途查办台站。如今据他奏报,直隶境内所有递送的报匣,逐件逐站,按时辰计算里程,一一挨次核查,其中是哪个驿站稽迟,以及哪个官员玩忽职守,都已经指名参奏。舒赫德办理这件事,十分精细周详。但从直隶往前到军营,台站络绎不绝,来往的事件,十分繁多。虽然经舒赫德这样核查,也必须督抚留心,才能没有贻误。可传谕那苏图、阿里衮、陈宏谋、班第等人,令他们在道府内拣派干练的官员,依照舒赫德办理的方法,逐站挨次核查,还要不时亲自往来督察。这样才能让台站的各个官员,都知道玩忽公事,责任难逃,而且按照时刻里程计算,根本无法隐瞒,无不努力奋勉。至于尹继善,现在在成都料理大兵前进的事务,策楞到四川后,他就可以返回陕甘总督本任,也应当令他照此方法加意妥善办理。著将舒赫德的原奏折,一并抄寄给各该督抚知晓。
○ 皇上下谕:巡抚陈宏谋,办理行军相关事宜,还算勤勉努力,而缉获行凶不法兵卒的案件,也能看出他实心任事。朕对于臣工的功过,赏罚都秉持至公之心。此前湖广省的布政使、按察使,违制剃头,从宽免于治重罪,除了温福已经施以轻微的处罚之外,其中严瑞龙、刘芳霭、周人骥三人,也应当酌情加以惩戒。著传谕那苏图,所有陈宏谋应当修缮的城工,加恩宽免,那些没有完工的款项,著平均分派给严瑞龙等三人分别修缮。并谕令湖广总督新柱,令他督促催缴完工,以便顺利竣工。
○ 皇上下谕:此前据侍郎兆惠奏称,护军统领萨音图,在阵前并不努力作战,对待下属苛刻,又胆小不敢骑马。朕当时还以为不是这样,如今询问鄂实,也说他在阵前不怎么奋勇向前,还整天用弦子弹唱解闷。萨音图从侍卫被授为护军统领,而且朕加恩,给他报效的机会,令他前往金川,理当感念朕的恩德,奋勇力战。可他却并不效力,只贪图安逸享乐,深深辜负了朕的恩德。可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将萨音图革去护军统领之职,令他在军营披甲效力赎罪。
○ 户部尚书舒赫德上奏:驿站设置的笔帖式、领催,每员兼管两个驿站,再加上两个腰站,就相当于管四个驿站,相隔一百多里。虽然笔帖式和领催,分别住在驿站的首尾,中间还是由州县的驿丞、委派的书役经手办理。请求再拣派笔帖式、领催,每个正站驻扎笔帖式一员,每个腰站驻扎领催一名,遇到紧急事件,亲自押送递送。皇上降旨:著照所请火速办理,该部知道。
辛丑日
皇上前往静安庄孝贤皇后的梓宫前祭酒。
○ 皇上下谕:设置驿站传递公文,是用来快速处理机务、办理公务的,不能有片刻的延误,职责极为重大。皇考世宗宪皇帝,因为各省驿站事务废弛,曾经特地派遣大臣,以及给事中、御史,巡行各地纠察,驿站事务大为整肃。近年来没有派遣专员,是因为驿站传递是封疆大吏的重要职责,既然有督抚大吏统领稽核,又有驿道专员恪尽职守,自然应当加意经理,不能有丝毫懈怠荒废。朕因为四川用兵,担心地方官积习相沿,或许会导致延误,特地命令派员安设台站,可往来的文书、报匣,转送大多不能按期送达,经稽查的大臣参奏,行军要道尚且如此,其他省份大概可想而知。著传谕各省督抚,责成驿道,务必令他们尽心筹办,全力整饬。如果有仍旧重蹈覆辙、漫不经心的,该督抚就立即参奏处置。他们要凛遵不怠。
○ 皇上下谕:此前据高越奏称,四川的军需,从年内到明年五月,还需要调拨白银八百七十万两。经军机大臣斟酌商议,本年十月以后,已经调拨白银四百万两,腊月底、明年年初,都可以抵达四川。现在又将湖南、湖北、江西省的留备等银两,凑足二百万两协济。如果还有不足,应当等明年春天另行筹办。金川不过是个小丑,当初没想到会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两年之间,所用的银两将近二千万两。从前西北两路用兵,沙漠戈壁路途遥远,运输艰难,因此耗费巨大。如今从成都到军营,路程才有多少?用兵的时间才有多少?可粮饷的耗费,比西北两路还要严重,其中必定有经理不善的地方。但事情已经办到这个地步,势难中止。如今通盘筹划,各省协拨的银两,数额已经极为庞大,不得已才动用了留备银两。看这个大局,倘若再有拖延,绝对难以为继。难道有因此额外加征、重重拖累百姓的道理?只希望满兵火速抵达,大功迅速告成,不超出朕此前晓谕的四月初旬的期限,那么就算多耗费了国库银两,也还不算白白浪费。一切机要事宜,连日来的密谕中已经详细说明,并且将军机大臣的原议,抄发给经略大学士阅看。另外,刚刚接到岳钟琪的奏报,现在在党坝用火炮攻击贼碉的情形,看来这里的兵势稍有振作。经略大学士此前有从党坝进取的想法,算起来抵达卡撒之后,必定立即赶赴党坝,全面察看形势,周密筹划胜算,自然应当从这一路进兵最为妥当。卡撒也属于紧要之地,傅尔丹年近衰老,一切堵御攻剿的事务,还需要酌情派遣精干得力的大员,协同办理,才能避免出现疏漏。著一并传谕经略大学士,妥善斟酌调遣。
○ 四川提督岳钟琪上奏:十二月十三日,派兵一千名,用布袋装土,以及携带扎营的器具,逼近塔高山梁的木石城扎营,从高处用火炮轰击贼寇。贼寇出城抵御,两次斩杀贼寇数十人,又杀伤从康八达前来支援的贼寇四五十人。石城渐渐被打塌,里面还有一圈荆棘围栏,即使用大炮轰击,也只击穿了一个孔洞,无法打塌。皇上批示:知道了。
壬寅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本月初九日,臣行至天赦山,这是从成都到军营的第一处险路,上下四十多里,平常都要牵着马步行,如今因为接连下雪,路途更加湿滑。臣率领众人步行,到了极其湿滑的地方,把马绳系住往上拉,走一两步就摔倒,有十几匹马坠入山涧。当天只有臣的马赶到了,官兵们都没有马。臣独自骑马,心中实在不忍,因此步行七十里,到了住宿的地方,并没有丝毫勉强,众人都欢欣鼓舞地随行。这条路如果不加修整,大兵恐怕会有所迟滞。臣此前已经令侍卫达清阿等人,派成都的兵夫开挖修整,如今又交付地方官办理。吏部尚书达勒当阿等人上奏:从初七日起程,都走在山边,道路险峻的地方,大学士都下马步行。初八日天降大雪,道路更加险峻湿滑,大学士步行了将近五十多里,申时抵达树林口住宿。初九日雪还没停,起程就开始步行,到了天赦山,牵着马都上不去。大学士令达清阿查看,设法让马慢慢往上走,亲自率领众人上岭。奴才等人劝他稍作休息,等马到了再走,大学士不肯,步行三十里到了戈济匝。奴才等人又劝他就在这里住宿,大学士又不肯。奴才等人看大学士步行了四十多里,神色和平常一样,于是随从他继续前行。达清阿把大学士所乘的马带到,奴才等人劝大学士乘骑,大学士说:我如果步行有丝毫勉强,你们也能看出来,况且你们都在步行,我独自骑马,心中也实在不忍。又步行了三十里,在酉时抵达根达桥住宿。大学士的身体、气色都非常好,随从的官兵,没有不惊叹佩服的。
奏折送入,皇上下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秉心忠勇,尽心竭力为国效劳,不辞辛劳,即便加以优厚的嘉奖,也不足以酬答他的功绩。从前大臣之中,有加赐章服、以彰显恩宠荣耀的,经略大学士傅恒,著赏戴双眼孔雀翎,以彰显朕奖励贤良辛劳的心意。这道圣旨必须遵行,不可推辞免受。
又下谕:经略大学士傅恒,以及尚书达勒当阿所上奏的,从成都前往军营沿途情形的两道奏折,著向朝廷内外宣示。经略大学士傅恒,忠勇奋发,为国宣力勤劳,他那为国尽心的赤诚之心,足以感动鼓舞众人的心志。因此近日军旅相关的事务,舒赫德、尹继善、那苏图、鄂容安等人,都能全力筹办,加快行军速度,朕十分嘉许。凡是身为人臣的,在朝内辅佐朝政、建立功绩,在朝外推行政令、安定百姓,都应当各自矢志恭谨,时刻想着勤勉不懈,难道一定要有人倡导之后才去效仿,才知道勤勉努力吗?何况军旅之事,是国家不常有的事,朕只愿意和各位大臣共享太平之福,不乐意看到大家在艰险之地鞠躬尽瘁。但经略大学士傅恒,如此忠诚,如此辛劳,在随行的将士兵卒、亲眼所见的人,固然会受到激励、奋发向上;而朝廷内外的大小臣工,听闻此事的人,也必定会心中满怀敬佩佩服。如果还有不知道奋勉、不知道效法的,就是不明大义,朕也只能信赏必罚了。著通行传谕让他们知晓。
○ 皇上下谕:此次大兵进剿金川,经过陕西境内的地方,一切安设台站、马匹事宜,总督尹继善,都能火速赶办,调度得当,对行军十分有益,朕深感嘉许喜悦。著将他从前革职留任的处分,加恩开复,该部知道。
○ 皇上下谕:讷亲自从办理金川军务以来,行事乖张,心怀畏缩,看到士卒死伤,从不动心,只贪图安逸享乐,而对于道路的险阻、兵民的疲惫,一切艰难困苦的状况,从未据实入奏。朕因为军旅大事,不容长久耽误,特地命令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调遣满汉官兵,运输粮草,多方筹划。假使讷亲、张广泗早一点据实奏闻,朕必定会加以裁夺斟酌,不至于多了这一番劳民伤财的举动。如今朕对于这件事,颇为后悔,但事情已经办到这个地步,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就凭这一点,讷亲、张广泗误国的罪过,杀了他们都不足以抵偿!讷亲、张广泗二人,是军前辛劳的兵卒、疲惫的民夫所共同切齿痛恨的人。张广泗虽然已经伏法,但士兵众人还没有亲眼见到。讷亲如果在成都审明之后等候朝廷批复,未免往返拖延。著舒赫德将讷亲带往军前,会同经略大学士傅恒,一方面审讯明白,一方面即刻用他祖父遏必隆的宝刀,在营门正法,让军前的将弁士卒都亲眼看到。这道圣旨著侍卫鄂实赍送前往,交给经略大学士傅恒、尚书舒赫德,遵照办理。
○ 皇上下谕:魏定国年事已高,著令退休。王会汾的才能虽然平常,比起魏定国,年纪和精力尚且充沛,著调补吏部侍郎。其兵部侍郎的员缺,著蒋炳补授。顺天府府尹的员缺,著胡宝瑔补授。胡宝瑔现在正在出差,所有府尹的印务,仍旧由蒋炳兼管。顺天府府丞的员缺,著给事中马燝补授。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初九日途经天赦山,道路十分险阻,上下四十多里,下雪之后冰冻湿滑,有十几匹马坠入山涧,官兵的马匹都无法赶到,臣不忍心独自乘骑,步行了七十多里,并没有丝毫勉强等语。蜀道的险峻到了这个地步,从前实在是不知道。如今经略大学士,跋涉艰难,不惜辛劳,固然是忠勇奋发,但未免太过了。天下事自有中庸之道,过犹不及。在臣子来说,虽然自矢鞠躬尽瘁,但不能让身为君父的人听闻之后,心神牵挂、有所不忍。古人说,有的人劳心,有的人劳力。士卒按道义应当劳力,如今听说跟从的差役、兵丁,都追赶不上,他们都有良心,看到经略大学士如此辛劳,谁能不感动奋勉?实在是能力有所不及罢了。经略大学士调度机要事宜,办理发回奏折,事无大小,都需要凝神斟酌裁决,所谓劳心的事,全营的将士,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如今劳力的事,又和士卒没有两样,以一人的精神,每天都这样,怎么能承受得住?朕听闻此事,实在是增添了挂念,不能感到欣喜。朕命令达勒当阿等人随行,原本就是因为经略大学士一往无前,恐怕会做得太过,令他们随事劝阻。如今经略大学士竟然整日步行,如此辛劳,达勒当阿等人,为什么不力加劝阻?行路尚且如此,交锋作战的时候,又会怎么样?朕辗转于心,片刻不能释怀。已经降下谕旨传谕达勒当阿等人,今后经略大学士应当平心采纳他们的劝阻,以宽慰朕的心怀。至于党坝的军声稍有振作,经略大学士此时想必已经抵达那里,察看形势,自然必定会乘机进取。但现在满兵抵达的不过三五百人,还不应该轻易动用他们的锐气,应当等陆续到齐,厚集兵力,就可以一举成功,算起来也不会超过三月,并不算迟。连日来所寄的谕旨,都已经详细说明,只盼望能如期告捷,发布捷报奏凯而已。另外,刚刚据傅尔丹等人的奏折,请求补授军营将弁的遗缺,繁琐冗长不止数千言。虽然这些将弁,都是应当题补的人,但军前筹办攻剿的事宜,最为紧要,哪里有空闲在奏折上纷纭忙碌,写这些枝蔓的言辞?著传谕经略大学士,军前遇到将弁职位出缺,就在现在的人员内,拣选委署,就和实授一样,将这个消息晓谕兵弁,等大军凯旋的时候,再行补题上奏。这样既足以鼓励众人的心,也能稍微节省精力。
○ 陕西总督尹继善上奏:臣抵达陕西之后,查核陕西各驿站的马骡,虽然有些拮据,尚且足够使用。只有四川马匹短缺,大兵现在在广元、昭化一带停留受阻。臣和第五起领兵的侍卫安泰商议,令他们按驿站行走,每天仍旧走一百二三十里,后续抵达的也都照此办理。另外,朝廷议定令山西省酌情调拨马匹二千匹解送陕西,陕西预备的马匹,就近解送四川。臣想,陕西解送四川的马匹,如果等山西的马抵达陕西之后再调拨解送,未免缓不济急。应当先将陕西各驿站、营驿的马匹,抽出二千匹,火速解送四川,陕西另外雇募马匹应用。皇上降旨:非常妥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得不如此。但军营的兵马抵达,必定会更加迟滞了。如果能料理好马匹,就立即催促赶路前进,还要将几时几起兵可以抵达军营,估算后奏闻。
又批示:各项事宜都十分妥当,已经有旨谕令吏部,将你革职留任的处分开复了。更要勤勉努力料理一切事务,至于驿站,常常出现迟误,十分需要留心督促。
癸卯日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此番必定期望成功,如果不能剿灭丑类,臣实在没有脸面见众人等语。朕看了之后,深不以为然,辗转思考,竟然彻夜未眠。经略大学士沿途辛劳,各项事务精细周详,秉心的坚定,大致可见,这是发自内心的,并非只是说大话。但经略大学士此次出行,是为了国事,还是为了自身?如果是为了国事,就应当考虑对事情有益,如果只执着于自己的想法,却不顾及国体,也不顾及朕,就是所谓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金川这件事,朕如果知道征途的险阻到了这个地步,四川的疲惫到了这个地步,早在今年秋天就降下谕旨,用一万人交给岳钟琪料理,更不必调派满兵,特地派遣重臣,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了。无奈没有一个人据实上奏,朕实在不知道那里的情形。事情办理到现在,筹划已经周全,人力已经用尽,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天意了。或许上天不想骤然让他们灭种,让他们在巢穴里偷生,他们原本就属于化外之地,对国家有什么轻重关系?非要强行用人力对抗天意,怎么可能办得到?经略大学士并不是不明察事机、深悉事理的人。现在酌情调拨的国库银两,已经超过千万之数,甚至动用了各省的留备银两,已经到了拮据的地步。就算国家府库充裕,而耗尽百姓的脂膏,牺牲士卒的性命,来满足一个人一定要成功的执念,天下人会怎么看待经略大学士?这样一来,就是朕一定要让经略大学士成功,而不惜百姓的脂膏,不顾士卒的性命了,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朕?况且经略大学士此番忠诚勇往,勤劳尽瘁,不仅将士人人感动奋发,凡是朝廷内外的大小臣工,谁不欣喜动容,谁不钦佩佩服?就算万一不能擒获贼首,捣毁巢穴,只要已经有斩获,也可以称之为成功,有什么不能见众人的?倘若一定要存有这种过分的想法,简直就是专为自己考虑,反而更没脸见众人了,就算是朕,也没脸面对众人了。按理来说,岳钟琪带着一千名土兵,尚且能稍稍振作声势,以经略大学士的雄才大略,满兵的骁勇精锐,有什么坚城不能攻克?如果真能攻取贼巢,擒获贼首,固然可以大获全胜;就算不能,也必定能歼灭他们的逆党,蹂躏他们的要地,夺取他们的坚固碉楼,他们必定会惊恐万分地乞求活命,趁这个机会,顺势招抚接纳,也足以振奋军威、保全国家体面。对于蛮夷的偏远边境,控制的方法,只应当如此。如果再拖延下去,不懂得转变思路,到底要怎么收场?一到四月以后,暑雨连绵,瘴气弥漫,满兵必定无法承受。绿旗兵丁,在内地尚且有持刀行凶、殴打官员的案件,却让他们长期服役在荒山野林之中,常年暴露在外,人情的变故,什么事不会发生?经略大学士所带领的满兵才有多少?远隔在穷山之中,难道没有顾虑吗?况且就像经略大学士所坚持的,坚定不移,对事情有益吗?还是无益?在道理上应当吗?还是不应当?为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丑,值得吗?还是不值得?经略大学士,必定要遵奉朕四月初旬以前的谕旨,尽快从长远谋划,通盘筹划,火速回奏。朕一定要等经略大学士的奏报到了,才能放下心来。如果仍旧坚持之前的想法,朕不等至四月,必定会降下圣旨,召经略大学士以及舒赫德还朝,把军事事务交给策楞承办。君臣之间,自然有情义,股肱心腹,休戚相关,一体相连。经略大学士平日里在朕面前,休戚与共,是什么样的情谊?以朕此时的牵挂挂念,知道经略大学士必定会日夜勤勉,想着体会朕的心意、宽慰朕的挂念。著详细传谕让他知晓。
甲辰日
皇上下谕四川总督策楞、署理四川巡抚班第:经略大学士傅恒,此次忠勇奋发,满兵骁勇精锐,凭着这样的兵力进取,贼寇根本不值一提。将来如果攻下勒乌围、刮耳崖,倾覆他们的巢穴,三两日之内,经略大学士就应当整顿凯旋,迅速还朝,一切善后事宜,全部交给策楞,会同岳钟琪办理。策楞已经被授为四川总督,善后的事务,地方官更为熟悉贴切。策楞陛辞的时候,曾经奏称,贼寇平定之后,安抚番众,分布防御,安定疆土,事务十分繁多,不是一年之内就能办妥的。他想要先把番境的事务经理完毕,然后回省城筹办地方政务,一定要等各项事务都妥帖了,才请求陛见。看他这番话,已经抓住了要领,完全可以担此重任。就算经略大学士留在那里经营筹划,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周全完备的。朝中的机务重大,正等着他辅佐襄赞,既然有策楞可以托付,朕心中就无需挂念了。至于经略大学士,在山路行走竟然到了步行的地步,在赶赴军营的初期,以此表示和士卒同甘共苦,古代的良将也常常有这样的做法。到了克捷还朝的时候,就应当乘坐轿子赶路,不只是经略大学士一个人应当这样,就算是达勒当阿、舒赫德,都是国家的大臣,也必须一体乘坐轿子,达清阿等人,都应当骑马,以彰显体统。如果再和士卒一样,肩并肩走路,对自己来说,就成了过分追求名声,而对于国家的等级威仪,也没有了分别,怎么能让士卒知道敬畏?为此特地谕令策楞、班第等人,就算经略大学士执意要谦逊劳苦,你们二人也必须命令下属预先备好,凡是官员都应当乘坐轿子,何况是经略大学士。经略大学士要好好体会这个心意,不要矫枉过正。如果率领兵众,行走不能迅速,所有凯旋的兵丁,酌情派将弁约束,按路程返回京城。经略大学士,同达勒当阿、舒赫德等人,酌情带随行的官役,即刻火速前来,以宽慰朕的挂念。
又寄谕吏部尚书达勒当阿、户部尚书舒赫德,内容同上。
又寄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内容同前。再谕:哈攀龙所上的三道奏折,据称都已经禀报给经略大学士了。其中攻剿的情形,是已经过去的事,经略大学士到了那里,自然会相机调度。他所敬陈的浅见,让兵将相互熟悉,上下同心,所见很是正确,经略大学士,必定已经采纳、妥善斟酌办理了。他所说的土目邪正的情况,是他所深知的,想来抵达军营之后自然会有斟酌。另外,丁士杰所奏,苗兵不可以派调,药箭不可以弛禁,似乎也有见地。现在云南的兵尚且应当停调,何况是贵州省的苗兵?著将原奏折抄录寄去,听凭经略大学士裁夺。
○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臣在途中,乌尔登前来拜见,臣询问近日军营的情形,他称现在还不可以进取。臣又问乌尔登,马奈一路,现在巴底的土目生革,推托生病不肯前进,你请求添兵防范,如今你来到这里,马奈只留下副将永柱一个人,是否足够胜任防守?他称,现在当地的土番都畏服,可以保证无事,永柱熟悉番情,熟习军旅,攻克申达,都是靠他的力量,马奈完全可以镇守弹压。臣令乌尔登仍旧返回马奈,等臣到了军营再斟酌商议,如果永柱确实可以胜任,就将乌尔登调到卡撒军营,管领满兵。另外,接阅傅尔丹的奏折内,投诚的番民审渣甲朗结等人的供词,以及安插赏赐的事宜。臣想,这些番民,如果确实是身强力壮的,准许他们投诚,还可以去掉贼寇的帮手;如果不过是老弱之人,就反而成了替贼寇节省粮食。况且他们跟从叛逆,本就应当诛杀,不过因为他们投诚,才准许免他们一死。如果再加以赏赐,就是让贼寇平时敢于抗拒官兵,走投无路的时候又能图谋赏赐抚恤。而且他们的诚心和虚伪无法验证,把他们安置在番地不是办法,请求解送到成都,令地方官收管稽查,等事情平定之后再做处置。至于大兵围困之后,走投无路、势力穷尽才乞求投降的,就和投诚不是一回事,自然应当立即正法。另外,提标中营游击李中楷所制造的火药,十分精良,已经严令他统一妥善办理。但向来不乏盗卖的情况,已经遵照圣旨,严令高越、李中楷加意检察,臣到军营之后更会严查。皇上降旨:各项事宜都留心办理,实在值得嘉许喜悦,静候捷音到来。
○ 刑部右侍郎兆惠、署理四川巡抚班第,回奏现在通筹各军的粮食,按人口预先备办。卡撒五万人,党坝三万余人,甲索一万余人,马奈、正地各五千余人,各处都有存积。皇上降旨:览奏都已知道。
○ 署理松潘总兵哈攀龙上奏:卡撒的山形险峻短促,右边是腊岭,左边是丹噶,左梁就是丹噶的山麓,丹噶的高度和腊岭相当。左右山梁、正地、党坝,都是贼人严防的地方。以臣的愚见,请求加兵三万,用一万名添派到党坝、乃当、马奈、正地四处,用一万名添派到卡撒、左右山梁、色尔力等处,用五千名暗中从阿利山,沿路扎营,直抵丹噶,袭取曾达,会合马奈的兵马,直捣刮耳崖的前侧;用五千名从腊岭中峰的北面下山,沿路扎营,截断木冈的后路,从纳喇沟直抵刮耳崖的巢顶。正兵攻打碉楼,奇兵携带干粮绕路直捣贼巢,让贼寇八面受敌,必定会迅速溃散。皇上降旨:经略大学士到了那里,自然会相机斟酌定夺,此奏知道了。
○ 又上奏:凡是所调的官兵,那些同乡的人,不是父子兄弟,就是亲戚故交,情义相关,急难之时会相互照应。如果一旦把他们分散,所统领的又不是原本管辖的官员,临敌的时候难免会彼此分心,遇到危难各不相救。臣现在所统领的四川官兵,虽然是同省,却是各个地方杂凑而来的,都不是一处的人,其他营所统领的,想必也是如此。臣的愚见,不如让该镇所属的兵丁,就归该镇的大员统领,如果有不够的,再将其他镇的兵丁添补。这样既符合兵丁的情意,督率也专一,自然会勇力百倍。皇上降旨:这个见解是对的,知道了。
○ 又上奏: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弟弟良尔吉、大朗素、小朗素,虽然一同投顺,但大朗素、小朗素,是因为看到良尔吉霸占嫂子、欺辱兄长,卖主谋逆,心怀不满,一心想要投诚朝廷。良尔吉则是看到官兵已经进入美诺,才畏罪前来投诚。小朗素跟随马良柱攻打江卡,又跟随任举攻打腊岭,都立有战功。后来和良尔吉合兵,看到良尔吉心怀异志,就托病回巢。至于良尔吉,跟随买国良攻克空卡、卡撒等处,虽然也有微小的功劳,但听闻马邦的官兵失陷之后,就心怀反复,临阵不肯向前,骄纵土兵,不听约束。更有传闻说,绰斯甲的土兵,对敌的时候枪里不装子弹,又暗中给金川贼酋送粮食、送火药等事。臣曾经当面禀报督臣张广泗,他却不加查察。以臣的愚见,不如将良尔吉暂且安置在卡撒,羁留他的人身,让他无法透漏消息,等事情结束之后治罪。他所属的土兵,仍旧令小朗素管领,拨归马良柱的部下驱使。皇上批示:知道了。
○ 贵州提督丁士杰上奏:护川陕总督傅尔丹,奏调贵州长寨营、定番州二处的土兵。经查,这两个地方都是山高林密,从前依仗险要猖獗作乱,平定之后,弓弩、器械都已经全部追缴,令他们安心务农。如今让他们上阵作战,绝对没有用处,就算有点用处,而苗民性情像羊和狗一样反复无常,恰好开启了他们兴兵作乱的祸端。至于说药箭有剧毒,可以御敌,经查从前的药箭有两种,一种叫蛇药,一种叫野鹿药,人如果被射中,就难以救治,因此早就严加禁止。这种药只在炎热瘴气的地方有效,到了寒冷的地方,就不再见效。而一旦开了禁令,恐怕苗民会借此滋生事端。皇上降旨:所奏非常正确,知道了。
○ 对陕西耀州、富平、三原、咸阳、高陵、临潼、渭南、兴平、醴泉、泾阳、咸宁、长安、同官、扶风、岐山、大荔、蒲城、白水、韩城、朝邑、澄城、郃阳、华阴、乾州、武功三十五个州县,遭受旱灾的贫苦百姓,分等级加赈,缓征本年未交完的地丁钱粮,以及带征的新旧借欠常平仓、社仓的粮食。
乙巳日
孝庄文皇后的忌辰,皇上派遣官员祭祀昭西陵。
○ 皇上前往慈宁宫瞻礼。
○ 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下谕:祭祀、朝会,是关系典礼的大事,凡是臣工,理应依照定例齐集,共同表达诚敬之心。朕已经屡次降下谕旨申饬。可祭祀的日期,像侯马国忠、子六十五、男额尔成额、副都统石勇、侍读学士白达色、侍讲学士塞尔登、龚渤等人,屡次不到,实在不合规矩,著交付吏部察议。至于男伊星阿、金章,尤其懒惰,著依照李坦的例子革职。朝会的日期,像淳郡王弘暻、公瑟尔臣,屡次托故旷误,著交付宗人府察议,以示惩戒。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金川用兵,绝对不能超过四月初旬的期限,朕已经屡次传谕。今日清晨恭请皇太后圣母万安,蒙皇太后询问到这件事,朕把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的,如果不成功,就没有脸面见众人的话陈奏了。奉皇太后懿旨:经略大学士傅恒,这个想法实在太过了。经略大学士傅恒此次出行,原本是为国家出力,不是为了自己成名。如果是为了成名起见,难道有国家耗费这么多国库银两,这么多生命,专门来供一个人成名的道理?况且退缩贻误的人,朝廷已经治了他们的罪,而经略大学士傅恒,忠勇奋发,勤劳任事到这个地步,有什么不能见众人的?况且人力已经尽到,成功与否,就应当听命于天。如果天意不想剿灭丑类,人力怎么能强行违背?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出力,是期望对国事有益,一定要说不能成功,就不能见众人,试想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对国事有益吗?还是无益?自然应当遵奉朝廷之前的谕旨才是。朕想皇太后的谕旨圣明,洞悉事理,越发觉得经略大学士傅恒的想法,偏重于建功立业了。但在朕看来,皇太后的意思,也不只是为经略大学士傅恒而发,也是因为朕日夜操劳、忧心焦虑,让圣母挂念了。可将此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令他恭敬体会皇太后的训示,以宽慰朕的心怀。
至于进兵的路线,自然应当直接奔赴党坝,那里距离勒乌围更近,两个贼酋现在聚集在这里,怎么知道不是天意留在这里,等待经略大学士去成就大功呢?勒乌围一旦攻下,刮耳崖自然可以传檄而定。卡撒虽然也属紧要之地,但起初可以进军的路线,都被误国的人败坏了,以致贼寇知道防范,凡是可以进军的路,如今都林立着坚固的碉楼,险峻异常,是贼兵精锐聚集的地方,大兵不可以长久驻扎在这里。应当分出满兵三千人,交给傅尔丹,或者酌情派乌尔登等人协助。贼酋知道我大兵已经奔赴党坝,必定会抽调卡撒的兵力,全部精锐前去抵御,到那时我兵趁卡撒空虚,攻其不备,这也是出奇制胜的一个计策。如果因为岳钟琪先在党坝,声威稍有振作,经略统兵前去,似乎是和他争功,又或者因为卡撒进取更难,不应当舍难就易,这些想法,都不必存有。经略大学士统管全营,众人的功劳都是他的功劳,众人被经略大学士赏识,就等于被朕赏识。岳钟琪也必定会乐于在经略大学士的麾下,奋勉效力。就算傅尔丹一举成功,也都是禀承经略大学士的命令,共同成就大功,有什么彼此之分?用兵本来就不是王道之事,绝对没有舍易就难的道理,原本就应当攻瑕捣虚,用正兵合战,用奇兵制胜,斗智而不斗力。如果一定要做最难的事,只是匹夫之勇,大将不应当这样做。朕如果早知道四川物力疲弊,地方险阻,实在不肯做这个举动,而此番的料理,已经未免有点像孤注一掷了。如果到了四月初旬,已经能围困勒乌围,全胜只在呼吸之间,自然没有亏一篑之功、放弃前功的道理。否则,如果接连打了胜仗,大大挫败了贼寇的锋芒,也可以收局。倘若仍旧只是在卡撒、党坝之间,拖延观望,那么劳费就没有止境,势将难以为继。现在各省调拨协济的钱粮,已经动用了留备银两,而部库所存的,总计只有二千七百多万两。如果拖延到秋冬,就会士马疲惫,粮饷艰难,这二千七百多万两,还要全部扔到蛮荒偏远之地,假使内地偶然有急需,打算怎么办?这就是朕之所以谆谆下谕,定下四月初旬期限的原因。舒赫德掌管国家财政,也应当体会这个道理,一切留心留意。军前的粮食事务,关系紧要,现在有奸棍私自买多余的米粮牟利的案件,经兆惠等人参奏,经略大学士自然不必分心管这些事,只要知会兆惠等人,令他们实心查察,严饬官商,不要滋生弊端就可以了。
○ 皇上下谕:据喀尔吉善奏报,宁化县罗教的严友辉等人,怙恶不悛、结党行邪、拒捕放火一案。此前据该县知县周天福禀报,已经具奏。后续据汀州镇臣王之琳禀报称,宁化县知县周天福,带领兵役,在十六日四更时分,到严友辉的家中,登楼捉拿。该犯的妻妾下楼喊叫,愚民惊惶,不知道是官是役,声言楼下放火。周天福就将擒获的人犯严友辉,交给了放火的人,并且将法衣等物品也丢给了凶徒,仓忙出门,奔回县城等语,和周天福原报的情节,大相违背。现在已经秘密谕令汀漳龙道单德谟,确查实情,严加参处等语。奸民聚众拒捕,围房放火,目无法纪。该县周天福,有随行的民壮一百多人,自然应当勇往直前,督率捉拿,可一听到恶棍放火的话,就将擒获的人犯、经像,拱手交给凶徒,仓忙逃回县城。像这样畏缩怯懦,难道不是助长刁风、滋生恶俗吗?从前山西安邑、万泉刁民聚众的案件,曾经将推诿畏避的知府、知县等人判处斩监候。可传谕喀尔吉善,查明此案的情节,如果确实如此,就将周天福依照这个例子治罪,作为地方官不能约束百姓、临事又怯懦误事的警戒。
○ 从这一天起,皇上因为岁末祫祭太庙,斋戒三日。
丙午日
大学士、九卿商议回复:此前奉旨酌情制定守令久任的条例。臣等因为各省所定的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的繁简划分不妥当,另外直隶州知州向来不归吏部铨选,应当分别更改定例,请求交付各省督抚妥善商议。如今据各该督抚,陆续将员缺详细斟酌更改后具题。除了将改归吏部铨选的各员缺,立即依照所请注册之外,请求今后应题的职位出缺,必须是在本任内历俸五年以上;应调的职位出缺,也必须是在本任内历俸三年以上,才准许拣选题奏。如果没有符合定例的人,就请旨拣发。至于优叙鼓励的方法,请求令该督抚每年察访各属官员,将曾经升调的各员,在任又满三年、才德操守都优秀、政绩卓著的,保题到吏部注册,准许加一级。等他们任满六年,果然能够称职,保题到吏部,知府加副使道衔,直隶州知州加知府衔,知州加同知衔,知县加通判衔,注册等候缺额题升。就算有降革留任的案子,不是照例有展参的,都准许题升,带到新任。如果有降调的,就依照加衔查销。另外,直隶州知州向来没有在吏部候选的人,如今各省请求归吏部铨选的共有十六个缺,请求在六部满汉主事内,令各堂官拣选、保送、引见记名,归入双月满汉轮班铨选。至于外省应当补直隶州的人员到吏部,归入单月补用。皇上准奏。
丁未日
因为岁末祫祭太庙,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太庙中殿、后殿。
戊申日
举行祫祭太庙大典,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四川自从军兴以来,一切夫马粮饷,供应耗费极为繁多,内地的民情,已经十分疲惫困顿。现在添调的满汉官兵,陆续抵达四川,料理事宜尤其至关紧要。昨日据高越所奏,办理粮运马匹等各项事务,虽然足以供应无误,但拮据的状况,已经可见一斑。不知道眼下该省的实际情形怎么样,著传谕舒赫德、尹继善,一一留心体察,据实奏报。有应当办理的事宜,一边办理一边奏闻。其现在大兵经过的地方,沿途的供应,会不会出现纰漏?十几天以来,没有看到舒赫德、尹继善将这件事详细具奏,朕心中十分挂念。另外,四川的马匹,现在据高越奏称已经有八千多匹,而且有八旗、山西、湖北的马匹即将到齐,足够备办乘骑。满汉官兵按批次前进,现在行进情况如何?明年二月初旬能不能全部抵达军营?那些还在途中的,要火速催促他们赶路。总之,早到一日,就有一日的益处,可令舒赫德、尹继善火速查办,并且不时入奏,以纾解朕的西顾之忧。又命令传谕策楞、班第,内容同上。
○ 皇上下谕:据高越奏称,蜀中运输军需,全靠民力,轮流更替,就算是乡村的百姓,也大多被不断征调。近来添了新的军队,招募民夫更多。一出桃关,山路崎岖险峻,雪深冰结,艰苦程度比内地加倍。成都米价昂贵,百姓吃饭艰难,请求将常平仓的谷物,碾米平价出售,竭力办理,据实直奏等语。看了这个奏折,四川物力的虚耗,大致可见。高越虽然称是据实直奏,恐怕百姓困顿的情形,还有没能完全写在奏章里的。内地的民情值得担忧,凯旋应当尽快。以江南的富庶,米价偶尔上涨,刁民就会趁机作恶,何况四川以险僻的地区,遇上军兴大事,意外很容易滋生事端,实在不能不尽快筹划。此前所传的谕旨,以四月初旬为期限,正是因为深刻看到了这一点。但事情的机宜,间不容发,几千里之外,怎么能远程揣度?昨日据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将来如果下了班师的诏书,请求先降旨询问,容臣回奏到了之后,再撤兵。在朕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我兵的攻剿,应当以十分来计算,总归以三月二十以后、四月初十以前为准。如果在这个期限内,已经围困了勒乌围、刮耳崖,就是成功已经到了八分,就算稍微超过期限,到四月底、五月初,也应当等倾覆他们的巢穴,还算迅速,不算迟滞。如果在这个时候撤兵,难道不可惜吗?纵使莎罗奔、郎卡没有立刻被擒获,也不过是釜底游魂,就像今天的班滚罢了,有什么值得介意的,也不必穷搜了。而攻下勒乌围,就可以称之为犁庭扫穴、歼灭丑类,足以宣告成功。如果三月二十以后、四月初十以前,还只取得了一二分的进展,费力攻取卡撒、党坝之间的地方,或者只攻下了一半,而后面的路途更加险峻,要付出的努力更加艰难,那么日复一日,空自盼望,没有必胜的把握,耗费将会没有止期,京兵也难以长久驻扎。如果还要先询问,奏报往返,又需要一个月,只会更加增加劳费。这样的机宜间不容发,朕既然不能远程定夺,只能依靠经略大学士,应当将前奏中没有脸面见众人的想法,彻底放下,不放在心上,才能虚心明察事理,审时度势,把事情办得合宜妥当。如果心里还有一丝一毫没放下,那么功名的念头还在,对于国家大计,恐怕就不能周全考虑了。经略大学士此次出行,是为了国家担当事务,难道是为了自己成名吗?舒赫德、策楞等人,也都应当深刻体会这个意思。总之,军务固然紧要,内地的安抚更为切要;快要完成的功劳不可以放弃,难以成就的功劳不可以强求。在应机决胜的时候,衡量轻重,全在于亲身在军中的人,悉心体会。经略大学士之前的想法,未免是为了一己的功名,朕所指示的,是国家的正理,各位大臣要共同体会。三月二十左右,就应当遵照这道谕旨,将大概情形、有没有希望成功的地方奏闻。至于四川眼下的民情,以及满兵现在到了多少,还有多少没到,已经传谕舒赫德、尹继善、策楞、班第,令他们查奏。所有谕旨,以及高越的奏折,著一并抄寄。又寄给舒赫德、策楞,内容同上。
○ 前任四川布政使高越上奏:通盘核算存贮在军营的粮饷,以及沿途台站屯积的米粮,可以接到明年春天二三月间。如果凯旋得快,米粮自然有富余;如果迟了就会不足,必须预先筹划接济。现在从饬办的正运米石内,拨二万石运到雅州,接济南路军营;一万石运到桃关,接济长途运往卡撒的民夫口粮;一万三千石运到保县,接济长途运往党坝的民夫口粮;二千石运到松潘,接济甘肃、陕西的官兵;其余的运到成都,接递转拨,以备各台站的不足。另外,从带运的米石内,拨二万六千石运到卡撒,二万二千石运到党坝。至于商运,官商范清注认运卡撒,王镗认运党坝,各七万五千石,陆续催促运输。另外,成都聚集了大量兵丁民夫,米价容易上涨,平价出售粮食尤其紧急。现在动用常平仓贮存的谷物碾米四万石,作为今年年底、明年正月平价出售的用度。皇上降旨:览奏都已知道,有旨谕令该部。
己酉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四川办理粮运,十分紧要,从成都出口的一路,共设粮台三十三处,经理的各个官员,全都是部里拣发的试用人员,没有经历过历练,难以胜任。请求从湖南、湖北、云南、贵州四个省内,令该督抚酌情拣选道、府、同知,送到四川省委用等语。朕想,经略大学士现在已经抵达军营,督师进剿,不日就可以奏凯,运送军粮,一刻都不能迟缓。如果下令各该督抚遴选派往,恐怕会耽误时日。因此从就近的省份,派出道、府、同知三十七员,令他们前往军前专门办理粮务。各督抚接到这道圣旨,限三天之内,就让他们乘驿马火速起程,不得有丝毫迟误。这里面的知府、同知三十三员,到四川之后,令每个人专门管一个粮台,并且将三十三台,分成四段,所派的四员道员,各管一段,令他们往来稽查,总理督率。将来办理妥当的,事情结束后送回该省,就按军功议叙;其中庸劣不堪的,立即参劾。这样安排,责任专属,粮运才不会贻误,对军务十分有益。可传谕总督新柱、张允随,巡抚彭树葵、开泰、图尔炳阿、爱必达、鄂容安等人,令他们立即按照所派的名单,迅速遣往,不得稍有迟误。并传谕策楞、班第知晓。
○ 皇上下谕:此前因为傅尔丹等人奏称,糌粑拉鸟枪,在军营里十分有用,因此京城派往的兵丁二千名,令他们带一千杆;船厂、黑龙江派往的兵丁三千名,也令他们带一千杆。现在造办处又造好了二千杆,倘若军营还需要用,自然应当送去;如果就带过去的鸟枪,已经够用,就可以不必再送。路途遥远,又是重物,从驿站驰送,也十分艰难。可传谕经略大学士,将前项鸟枪,军营是否需要添补,斟酌定夺后火速具奏。
当月
○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推辞议叙。皇上降旨:览卿上奏推辞的内容,已经知道你的谦逊。但像你这样忠诚为国、尽心宣力,就算是议叙,也不足以完全表达朕嘉悦的心意,不必执意推辞,该部知道。
○ 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推辞议叙。皇上降旨:不必推辞,好的就奖赏,不好的就惩罚,这是朕用人最公正的道理,该部知道。
○ 署理江苏巡抚觉罗雅尔哈善,上奏办理地方事宜:江苏的风俗崇尚浮夸,百姓婚嫁丧葬的礼仪,大多有僭越之处,治丧的时候设席唱戏,忘记亲人、败坏礼仪,江宁、苏州、扬州三郡尤其严重。去年苏州城又添了二十多处戏园,无论贵贱,都聚在一起饮酒流连,更是前所未有的事。另外,吴地的风俗迷信鬼神,向来有很多不合礼制的祭祀,苏州郡的上方山,向来有五圣邪神作祟,早就经前任抚臣汤斌题明毁禁,如今又重新立了神像。还有常熟地方兴起斗会,俗人道扮,拜斗画符,触犯律令。又有奸民引诱赌博,从前还只是购置牌、骰,在密室里设局,如今却压宝、跌钱,随地都可以设局,荒郊僻巷,公然设局。臣都已经严加饬禁,查拿究处。皇上降旨:这几件事,都必须实实在在去办,而且尤其要办得稳妥,勉力为之。
○ 漕运总督宗室蕴著上奏:两淮盐政吉庆,声名狼藉,列出条款呈览。皇上降旨:吉庆是个小聪明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敢这样。如果真的像所奏的那样科派贪赃,那么他的家产应当达到巨万了。如今他在城里的所有家产,不过几万两,那么你所说的,或许也有不属实的地方。如果知道他确实有购置的私产,据实火速奏报。
○ 陕西总督尹继善上奏:十二月初三日,第一起京兵,行至宽川铺的地方,有兴汉镇的兵在那里住宿,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争执,和京兵斗殴,将护送的宁羌州知州汪畴,以及门役等人殴打致伤。等审明之后,请旨正法。皇上降旨:是,按理就应当在斗殴的地方立即正法。
○ 署理四川巡抚班第上奏:雅州府属的清溪县,在十一月二十日辰时发生地震,从西转向东,地里面有像打雷一样的声音,人畜、房舍,都没有伤损。皇上批示:知道了。
○ 两广总督硕色上奏:更汉卡的凶番,现在已经饬令会审,酌情办理。皇上降旨:各项事宜都要实心去做。你忠厚自守是有余的,但振作起来剔除弊端实在是不足,应当加意勉力。
○ 云贵总督张允随上奏:云南普洱边外的猛勇夷目,恃强侵扰整谦的夷境,导致整谦的夷人,逃到普洱府属的猛笼地界上。该夷目叭勇,竟然声言要进军猛笼。臣饬令车里宣慰司刀绍文,督率猛笼的土弁,严加堵截,不得出境多生事端。缅甸的莽子行文给刀绍文,令他前往猛勇和解。该土司禀报臣请示,臣认为车里是内地的土司,不便令他前往缅甸,为了息事宁人,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酌情令他转派土弁代为前往。如今据刀绍文禀报称,已经派遣干练的头目前往,缅甸也差遣了二三十名夷目前来劝解,猛勇恃强不听。又据猛笼土把总刀阿兴禀报称,十月十一日,景线头目牛万,送到缅文,里面称:猛勇、整谦两处的仇杀,屡次劝解都不听,如今莽王差遣掌事的大头人前来,一定要调停妥当,可禀报宣慰司,各自守好各界,不要派人前来等语。臣查猛勇、整谦,都隶属于景线,景线向来臣服缅甸,这两个地方的夷目结仇,缅甸自然应当自行处理。可他们一开始行文给刀绍文,会同劝和,后来又令牛万寄信阻止。臣揣测情形,大概是夷人生性多疑,一开始担心事情难办,想让车里土司协同劝谕,如今又怕内地的土弁,窥见他们地界的虚实,因此又阻止。缅甸既然不愿意内地的弁目进入他们的地界,自然必定会令他们的头目调停妥当,事情很容易了结。臣现在发檄文令普洱镇、府,严饬各猛的土弁,在沿边的要隘,加意防范。皇上降旨:知道了。边境的夷人,本来就应当将就了事,以夷治夷,只要不让他们骚扰内地就可以了。
○ 又上奏:十二月十三日,接到护川陕督臣傅尔丹等人的咨文,称云贵派拨官兵赶赴四川,商议令他们招募长夫,直接送到军营,以纾解四川的民力。但云南、贵州两省的兵丁四千名,都已经在十一月二十日以前,从各自的营中起程,算起来这个时候已经抵达四川境内了。如果这个时候从云南雇长夫前往,白白耗费国库银两,对行军没有益处。皇上批示:知道了。
本年
○ 旌表孝子:江苏等省周良玉等二十名;孝妇:直隶等省白氏等二口。
○ 守节符合定例的:八旗满洲德禄妻杨氏等一百三十六口;蒙古福保住妻韩氏等三十口;汉军源正祥妻王氏等二十二口;奉天等省驻防乌特海妻官氏等一百三十二口;顺天等省黄二汾妻王氏等一千七百二十八口。
○ 丈夫去世殉节的:湖南等省何应尧妻朱氏等三口。
○ 未婚守志的:直隶等省宋云龙聘妻杨氏等三十九口。
○ 百岁寿民、寿妇:直隶等省滕文鼎等二十一名口,各按定例发给银两、建造牌坊。
○ 一产三男的:直隶等省李臣等十三家。
○ 统计全国人口、谷物数目:各省通共大小男妇一万七千七百四十九万五千三十九名口;各省通共存仓米谷三千一百一万八千七百五十一石一升七合九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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