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百八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年,夏季,四月,甲午朔日(初一)。举行太庙时享礼,皇上派遣显亲王衍潢恭代行礼。
○乙未日(初二)。皇上谕令:昨日鄂宁上奏抵达云南查询缘由的一道奏折,里面有“接到署普洱府黑光等人禀报,称钦差监军杨”的话,这个名目十分不合规制,朕已经在折内批示。恐怕该省没有见识的人,还有沿袭这个错误称呼的,不可不明白宣谕。之前令杨重英驰往云南军营办事,那时候杨应琚种种乖张荒谬的罪状,还没有完全暴露,朕念及他或许是病后心神失常,被绿营将弁蒙蔽,贻误重大事务。他的儿子杨重英,平日还算明晓事理,因此令他星夜驰往,协助他的父亲办理一切事务。原谕旨里所说的“仿监军之意”,也就像之前杨廷璋在粤西义宁,以道员的身份,被该省督抚委派办理监军的事一样。如今杨重英在云南,也不过是令他同总兵等人,参与军营的各项事务,并不是给他加上监军的名号。可该省竟然称他为监军,还冠以钦差的字样,实在是不明白事理。杨应琚以总督的身份,身负剿贼的重任,绝没有命令其他省的臬司,前来监督总督的道理,何况杨重英又是他的儿子,岂有儿子监督父亲的道理?假使朕之前想要派人前往监督他的军队,必定会特派大臣前往经略,他一个按察使,怎么能担当得起?看来这个称呼,未必不是出于杨应琚的意思,或许因为他的儿子奉命赴滇,就自己以此为荣,于是夸大其词,不顾称呼的荒谬,而下属的各员辗转传述,加以吹捧,几乎像明朝末年令太监监军的事,成何体统?不可不赶紧改正。现在已经命令明瑞前往云南总督军务,办理剿匪事宜,杨重英交给明瑞,以道府衔听候差委。至于杨重谷,之前谕令他到永昌侍奉他父亲的病,如今已经回到省城,将要前往湖南原任。杨应琚现在自取重罪,虽然说罪人不牵连家属,但他的儿子怎么能仍旧做官,安然享受爵禄?杨重谷著令革职,同杨应琚一同进京,有需要讯问的地方。并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皇上又谕令:杨应琚上奏,副将哈国兴等率兵抵达新街,缅甸匪众一面应敌,一面上船逃跑,现在我军据守新街,严行搜捕防御等语。可见缅甸匪众原本就不成气候,即便是之前杨应琚屡次上奏的,贼众数万人聚集在新街的话,也完全不可信,都是因为将弁畏缩退怯,不肯出边剿贼,才让贼众得以聚集在新街。如今我军一到,缅甸匪众就不敢抵敌,只知道奔逃,那么这群乌合之众,猥琐无能,更是显而易见。假使杨应琚早能激励将士,奋勇向前,不但新街早就被克复,就算乘胜长驱,直捣贼巢,也是很容易做到的事,何至于迁延玩误,一味用虚词谎报,自取重罪?将此宣谕朝廷内外知晓。
○将天津水师营的官兵,移派到福州、广州、凉州分别驻扎。军机大臣等商议上奏:之前因为天津驻防水师营的兵丁,武艺平常,甚至不能熟练使用清语、乘骑,奉旨将该都统等人治罪,仍然令臣等查明天津水师营设立于哪一年,兵额多少,以及应当如何分遣另驻的地方,详细商议具奏。查天津向来没有满兵,雍正三年,因为天津濒临大海,是福建、浙江、江南、盛京等处商船出入的要隘,驻兵二千名;乾隆九年,增加一千名;二十五年上奏裁撤五百名,现在驻守二千五百名,养育兵三百四十二名。这项兵丁原本是为防守海口设立的,如今海面早已安宁平静,自然可以移拨到其他省份。查福州驻防,末队兵二百二十九名,现在经该将军上奏请求调取;广州驻防,二队兵四百九十八名,向来缺额出现,也是从京城调取。似乎可以将这项兵丁,分别派往。福州现在请求调取,到后即可补足额;广州现在没有积欠的缺额请求调取,到后令他们暂时食用原饷,等缺额出现后陆续补入。再查凉州的兵丁,之前已经移驻伊犁,所遗留的驻额,也可以派一千名前往补原缺。剩下的兵丁七百余名,请求分别驻守山海关、保定府、永平、玉田、三河、昌平州等州县。所剩余的三百余名养育兵,也应当一体分派带往。所有水师营的名额全部裁撤。另外查天津有滋生银两,以及官房、操船等各项事务,请求特派大臣,会同直隶总督详细查验、妥善商议具奏。皇上下旨:著令新柱、珠鲁讷前往。
○将江宁副都统萨尔图与京口副都统图桑阿对调。
○丙申日(初三)。兵部等衙门商议后回复:两江总督高晋上奏,所属地方疏于防范,导致重犯越狱,积至数案,该管府州按条例只罚俸,不足以示惩戒。查越狱的案件,府州初参,罚俸一年;二参,也议定罚俸,原本就太轻。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以后如有疏于防范导致越狱的案件,府州罚俸一年,逾期没有抓获,降一级留任;如果在前案发觉之后,以及还没有开复之前,又遇到所属重犯越狱的,降一级调用。督抚、司道,初参罚俸六个月,限期已满没有抓获,罚俸一年。再有发遣等犯越狱,经督抚将该管上司查参到部,应当逐案议处,向来条例里计案并议的条款,请求停止。皇上准奏。
○丁酉日(初四)。皇上命令镶白旗汉军都统四格、工部侍郎三和,都准许在紫禁城骑马。
○从当日起,皇上因为将要在圜丘举行常雩祀天典礼,斋戒三日。
○戊戌日(初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冯钤上奏,审讯究办行窃衙署的贼犯丁云等人,也是马得鳌的同党,并且陆续供出一同结伙为匪的马老六等,共计四十八名,现在已经发咨文到陕西查捕等语。马得鳌案内,还没有抓获的同党还有很多,之前已经谕令该总督,饬令下属严缉。如今冯钤又查出同党贼匪四十八名,不可不全部抓获,尽法惩治,以断绝根株。著传谕吴达善,迅速严令各属,加紧缉捕,务必全部抓获,不要让有一个人漏网。
○皇上又谕令:阿思哈题奏,陈善贤以及他的女儿陈氏,被人勒缢身死一案。之前据新野县令方鸣球审讯,认定是李矩娲、李阎氏等人起意致死,后来因为府审时,案犯喊冤,经该府高翀驳回重新勘验,又经臬司以案关重大,传令将人犯押赴省城,委派委员复审,最终查出是陈善贤自己将女儿勒死,随即自己上吊身亡。该县原审时,妄听捕快酆纯士等人的话,酷刑逼供,拟定将方鸣球流放,酆纯士发往乌鲁木齐一本。里面的情节未免有可疑之处。陈善贤的女儿,虽然和丈夫不和睦,屡次逃匿回家,并没有别的丑事,陈善贤何至于突然将女儿勒死?就算一时气愤,亲手打死女儿,还在情理之中,女儿已经死了,又有什么情急难堪的事,会随即上吊自尽?种种疑点,难以办成铁案。这件事是臬司提审翻案的,何煟平素念佛吃斋,常常心存姑息,或许见案内要判处多人抵命,希望为他们开脱,正好府审时有喊冤的事,就委派委员另审,借平反的名义,当作活人积德的事,也未可知。这件事关乎生死出入,不容稍有疑义。著传谕阿思哈,即刻将方鸣球,以及案内应讯的各犯、证人,秘密迅速提齐,遴选干练的官员,分别押解来京,不要让他们在中途串供。所有一切卷宗,也著令封固送部。到京后,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详细审讯,定拟具奏。何煟能不能胜任臬司一职,也一并据实迅速上奏。
○皇上命令镶白旗蒙古都统扎拉丰阿,在紫禁城骑马。
○己亥日(初六)。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皇上谕令:杨应琚上奏,他的儿子杨重谷进京,行抵云南省城时,将原任腾越州知州陈廷献的长随汪朝,杖责身死,请求将他革职,交巡抚审拟等语。杨重谷之前已经下旨革职解京,如今又据他上奏,擅自将无辜的人杖责致死,这件事实在出乎情理之外。著令沿途地方官,锁拿押解到云南,交给该巡抚鄂宁,严审定拟具奏。
○皇上又谕令:今日朕恭视雩祭的祝版,见侍班讲官励守谦,站立歪斜,有失礼仪法度。讲官的职责是记录注记,典礼所在,凡是朕的言行举动都要记录,自然应当恭敬行事。何况励守谦是世家子弟,身列清要的官班,怎么能不知检点,和市井轻浮的人一样,实在是大不敬。励守谦著令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上又谕令:据安泰等人上奏,喀什噶尔从第七台到第十台,连同腰站所养的牲畜,都被大雪冻伤,请求借给该处领催、乌拉齐等人一年的钱粮,在每年应得的款项内坐扣等语。台站的人等,既然遇到大雪冻伤牲畜,著加恩赏赐一年的钱粮,无需坐扣。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杨应琚上奏,他的儿子杨重谷,同御医李彭年进京,行抵云南省城,杨重谷将原任腾越州知州陈廷献的长随汪朝,杖责身死,已经飞令沿途地方官,追拿解省,交巡抚审拟等语。杨重谷之前已经下旨革职,与杨应琚一同解京,如今又将无辜的人杖责致死,这件事更出乎情理之外,现在已经有旨交给鄂宁,严审定拟。但杨应琚的奏折内,称杨重谷已经从云南省城起程进京,著传谕沿途巡抚,委派妥当的官员,在大路探听,不管在途中何处遇到,即刻锁拿押解到云南,交给该巡抚鄂宁收审,并且必须小心防范押解,不要让他发生自尽等事。至于御医李彭年,现在行抵何处,仍然令该巡抚等人,照例料理送京。可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庚子日(初七)。举行常雩祀天典礼,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驾临圆明园。
○皇上谕令:周琬之前在刑部任职多年,著加恩授予刑部郎中一职。
○辛丑日(初八)。皇上谕令:据崔应阶上奏,此次分发的举人,请求按照京官告假回籍的条例,酌情变通,到籍后,限一年期满,就由本省发给咨文,前往原发的省份补用一折。朕询问吏部,据称这类举人告假回籍,就由本省发给咨文起用的规定,已经在上年拣选引见后,办理通行各直省在案等语。这样看来,崔应阶并没有查照定例,轻率上这道奏折,实在是疏忽,著令申饬。朕因为举人铨选壅滞,因此加恩拣发各省,让他们能趁年轻有为的时候得到任用,他们在没有得到官职之前,原本就和现任官员有区别,他们如果有情愿告假回籍的,不妨听任自便,无需定一年的限期。可将此通谕各督抚知晓。
○皇上又谕令:戴第元上奏,请求增加至圣先师孔子诞辰祭祀一折,实在不是正理。诞辰的说法,出自佛道二教,是经传里没有记载的。国家尊师重道,极为尊崇优厚,每年二月、八月的释奠礼,自有固定的制度,援引礼经,实在和寻常的庙祀不同。况且前人对于孔子的生日,辩论纷纷,尤其难以臆断。何况孔子是儒者的宗师,尊崇孔子的人,就应当用儒者所听闻的孔子之道来尊崇他。戴第元竟然想在固定的典制之外,轻易增加一次祭祀,反而是亵渎,不足以彰显隆重的礼仪。读书人不通晓经义,所奏的内容应当驳回。
○皇上又谕令:汤聘上奏,之前在永昌,对于缅甸匪患一案,丝毫不能协助办理,等到贼众滋扰整卖,又不能事先预防,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汤聘本就是一个庸懦的书生,军旅之事不是他所熟悉的,朕原本就不把剿贼的事,责成该巡抚。但他在永昌驻守日久,亲眼见到杨应琚种种乖张欺饰的行为,之前并没有据实入奏,一直等到朕在万里之外,察觉他的欺诈,屡次降下严旨,将杨应琚治罪,他才知道徇私隐瞒的罪责,绝无可以推脱的,才上这道奏折搪塞责任,后悔已经晚了。汤聘著令交吏部严加议处。此次办理军务,种种不合机宜,所有动用的国库款项内,虚糜浪费的部分,自然应当著落杨应琚名下赔补,如果杨应琚不能赔完,就著令汤聘赔缴。至于汤聘的罪责,自然和杨应琚不同,在内地没有战事的地方做巡抚,还能安分供职。鄂宁已经到了云南,汤聘仍然著令即刻赶赴贵州新任。
○皇上又谕令:汤聘参奏,总兵华封、宁珠,平时安坐普洱,并不加意防御,等到缅甸匪众滋扰孟艮等处,又不亲自统兵截杀,以致贼匪乘虚蔓延。游击权恕、司邦直,都司甘其卓,守备潘鸿臣,在贼匪窜入打乐、猛混时,一味迁延观望,等到听说贼寇到了,就仓促退兵,反而用接阵杀贼的话谎报,并且请求将他们革职治罪等语。华封、宁珠是总兵大员,权恕等人都是身为将领,如此畏缩不前,种种贻误军情,情节实在可恶。华封、宁珠、权恕、司邦直、甘其卓、潘鸿臣,都著令革职逮捕审问,即刻令鄂宁委派妥当的官员,解送刑部治罪。
○皇上又谕令:额尔德蒙额,驻守库尔喀喇乌苏年深日久,著令三等侍卫伍吉前往更换,令他来京。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上奏,四川省发遣伊犁为奴的人犯饶玉相,在本年二月内脱逃,现在严缉没有抓获等语。饶玉相本是身犯重罪,免死发遣的人犯,竟敢趁机脱逃,情节实在可恶。朕看饶姓,是从江西、广东流入四川的人,著传谕四川、广东、江西各督抚,迅速饬令各属加紧缉捕务获,就在该处正法,不要让他漏网。
○皇上又谕令:汤聘上奏,缅甸匪众侵扰边境的情形,以及参劾华封、宁珠等人的各道奏折,朕已经分别降旨了。之前听说汤聘亲自前往普洱,办理缅甸匪患的事务,因为军旅之事不是他所熟悉的,曾经谕令鄂宁前往普洱接手办理。鄂宁此时想必已经起程。九龙江一带的隘口,是边境的屏障,岂能容贼匪窜入滋扰,自然应当迅速督率兵弁,全力剿逐,不要让他们稍有侵入内地。但现在境外瘴气正盛,已经不是进兵的时节,况且官军元气受损,未免心存畏惧,此时就算长驱深入,对事情反而没有好处。鄂宁在将贼匪驱逐出境后,仍然遵照之前的谕旨,表现出镇定的态度,不必轻举妄动。所有该处用兵的事宜,全部等明瑞到后,在秋冬时节厚集兵力,定下日期大举进兵,以施展挞伐。再有整欠土司叭先捧,之前征剿莽匪时,就能奋勇出力,这个人本来就可以任用,如今又率领土练,坚守整固,还招集散失的部众,聚集土练二三千名,情愿截路剿杀,十分值得嘉奖。著鄂宁即刻酌情奖赏,以示鼓励。至于总兵华封、宁珠,以及游击权恕等人,现在已经有旨革职逮捕审问,鄂宁可即刻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来京。普洱镇总兵员缺,令德保调补;永北镇总兵员缺,仍然著令福灵安署理。鄂宁即刻带同德保,前往普洱办理现在的堵剿事宜。著将此传谕他知晓。
○壬寅日(初九)。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任命正白旗蒙古副都统观音保,署理云南楚姚镇总兵。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阳谷县民李克绪的儿媳朱氏。
○癸卯日(初十)。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彰宝上奏,查出山西省应发往新疆的遣犯闵良有,就是马得鳌案内的余党闵三白子;还有遣犯陈福海,虽然不在通缉的二十八人名单内,也是马得鳌的余党,都应当解往甘肃办理。另外马得才等六名,都是甘肃省的回民,知道的同党也多,恐怕有狡辩隐瞒,也已经咨会陕甘总督,再行究明发遣等语。闵三白子等二犯,都是马得鳌的余党,自然应当严加审讯究办。即便是马得才等六名,既然都是甘肃回民,或许也是马得鳌的同党,捏改姓名,希望能避罪,也未可知,都必须逐一审讯,不要让他们狡辩隐瞒。至于马得鳌一案,同党众多,四散作案行窃,情节重大,实在不是寻常的盗窃案可比。所有没有抓获的各犯,务必加紧严加搜捕,迅速抓获,尽法惩治,并且不妨从重多办几个人,大加惩戒,让匪徒永远断绝根株。著将此传谕吴达善知晓。
○军机大臣等商议后上奏:兵部尚书、云贵总督、前伊犁将军明瑞上奏,伊犁的索伦、锡伯、察哈尔兵丁,原本编设佐领,每二百户设一个佐领,每一个昂吉设六个佐领。如今户口日益增多,六员佐领管理不过来,请求在厄鲁特昂吉下,增设佐领二员;索伦、锡伯、察哈尔等四个昂吉,也每个昂吉增设佐领二员,共计增设八员,全部按照八旗分派管辖。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执行。皇上准奏。
○任命告退的奉恩将军托禅之子倭克生额,承袭爵位。
○甲辰日(十一日)。皇上谕令:据汤聘参奏,已革嶍峨县知县顾铨,亏空库项,署县裴瓒,担认赔补;通海县知县何泰,身任监盘,并不据实揭发上报,请求将他们革职审讯。前署县令欧阳飞,虽然没有接收交接,但明知亏空,徇情不举报;该管知府王文治,毫无察觉,都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裴瓒、何泰,都著令革职,与已革知县顾铨,一并交该巡抚鄂宁,将为何亏空款项,以及徇情代补的各项缘由,一并严审定拟具奏。欧阳飞、王文治,都著令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尔泰上奏,托云、玛瑺到扎雅克等处,呼图克图、尚卓特巴等人,绑缚献上掷石案的十一名犯人,已经解到成都,审讯明白后即刻正法等语。之前据阿尔泰上奏,扎雅克地方的尚卓特巴,查出掷石的番子二名献上,奏折到的时候,朕就下旨:番子们掷石击打台布的时候,动手的人必定很多,为何只将二人绑缚献上?托云等人到了那里,要对献出的番子严加审讯,动手的人还有多少,务必全部抓获。如今献出了十一个人,恐怕其中还有隐匿的。托云等人现在已经带兵前往,绝不能草率了事。著传谕阿尔泰,等十一个人解到的时候,暂缓正法,审讯明白这件事因何而起,他们是不是动手的正犯,此外是否还有带头的人,不要让一个人漏网。
○皇上又谕令:今日看杨应琚明白回奏的一道奏折,更是不成体统。比如他所说的,之前和杨廷璋会奏,应当厚集兵力,等到秋天分路进剿,以求永久安定边境等语,实在是支离掩饰。上年十一月以后,朕屡次阅览杨应琚等人的奏报,知道缅甸匪众负隅顽抗、横行不法,绝不能苟且了事,因此传谕他们,令他们预先调度,等春夏瘴气过后兴师。这是朕筹度边境情形,事先批示的,并不是杨应琚等人从前就有这个提议。而且他和杨廷璋会奏的奏折里所说的,遵旨集结兵马,等瘴气过后进兵,也是心中没有定见,说这种话,作为尝试的计策,或许侥幸朕准许他们纳降,苟且完事的心思,并不是真的痛恨缅甸贼寇,下定决心进剿的奏折。如今杨应琚竟然把奉旨饬办的事,说成是自己事先就筹划好的事,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杨应琚刚开始办理缅甸匪患时,朕还不知道缅甸首领之前滋扰的情形,因此想如果缅甸能把召散献出,就可以不用多生事端,而且该国地处偏远荒僻之地,也不值得办理。因此谕令杨应琚等人,酌情考量事机,妥善经理。如今缅甸匪众敢于抗拒大兵,杀伤我军士卒,并且窜入内地侵扰,已经成了骑虎难下的形势,绝难中止。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大张挞伐,怎么能重振国威、伸张天讨?杨应琚之前所谓的相机筹划,到底是何事?后来又想草率了结,又是何居心?不可不详细诘问。之前已经下旨,将他革职逮捕解京,著传谕明瑞,在中途遇到他时,就将这些情节,逐一审讯录供回奏。况且缅甸匪患一事,是杨应琚从头到尾承办的,一切情形,以及详细的始末,明瑞也应当向他详细询问,以备核查。如果他所说的还有虚假掩饰,或者果然是被将弁蒙蔽,种种情节,明瑞到军营后,再加核查,底细自然会全部暴露,既可以知道他确切的罪状,对于军务边境情形,也未尝不能借此纠正筹办,掌握关键。至于李时升、朱仑等人,也都已经被逮捕解送在途,明瑞不管在何处遇见,也著将应当审讯的地方,详细讯问,一并奏闻。就算稍微耽搁半日的行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将此传谕明瑞知晓。
○任命通政司副使皂保为太仆寺卿。
○乙巳日(十二日)。刑部商议上奏:福建巡抚庄有恭上疏,疏脱遣犯杨香的解役张金万等人,监禁一年,限期已满没有抓获,应当按照条例,分别首犯判处绞立决,从犯判处杖刑流放,与囚犯同罪。皇上下旨:向来发遣新疆的人犯,有在中途逃窜的,除了将该犯抓获正法外,疏纵的差役,按条例判处绞监候,监禁一年没有抓获的,请旨正法。今日刑部就有奏请应当办理的江西省解役杨铭、胡定潮,福建省兵丁张金万两个案子。因此想到,这类兵役,管解重犯,胆敢玩忽职守、疏纵,以致犯人脱逃远扬,不可不严加惩戒。所有新疆要犯脱逃的案件,除了审讯出是有心受贿放纵的,仍然按照与囚犯同罪的条例定拟,其余应判处绞监候、监禁一年的兵役里,为首情节严重的,著改发伊犁等处。既足以彰显惩戒,而且这些人都年富力强,能胜任劳作,不像积匪猾贼之类,反而会教别人做坏事,对于屯田垦辟,自然有好处。现在刑部所奏的杨铭等三名罪犯,就按照这个条例执行。以后从新疆改发烟瘴,以及黑龙江等处的人犯,如有脱逃的,就按照新疆的条例,抓获后正法,疏纵的兵役,也著按照新定的发往伊犁等处的条例办理。其余从犯情节较轻的兵役,仍然按照杖刑流放定拟。至于这类改发的人犯,情罪重大,本来就离死刑只有一步,如今虽然仍然发往内地,押解也应当和新疆遣犯一样严密。著各督抚严令所属文武员弁,并且要遴选妥当干练的兵役,小心管押,不要让稍有疏忽,以致触犯法网。可将此通谕知晓。
○更改停止发往新疆遣犯的条例。军机大臣等商议上奏:伊犁、乌鲁木齐等处,之前因为新设置屯田,需要人耕种放牧,因此在内地军流人犯内,酌情选择情节较重的,上奏获准改发。定例以来,每年各省改发的不下六七百名,越积越多。这类遣犯,大多生性顽劣,约束起来很不容易。臣等遵旨,在旧定应发的各条款里,酌情按情节,不是积年凶顽、还容易约束的,仍然照例遣发,共六条;积匪猾贼,以及回人行窃等犯,应当将向来的条例停止发遣,共十六条。请求饬令部分别行文各直省,凡是未结、以及已结未解的案犯,都遵照新的条例办理。皇上准奏。
○丙午日(十三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谕令:之前因为各省将军大臣等人,出入携带所管辖的兵弁,曾经下旨全部禁止。后来念及他们入宫,家奴不准随入,又下旨准许他们随带几个人,原本是指他们或者年班进京,或者陛见,仍然可以带回原任,不是调任别的省份,也准许带往。如今询问容保,他是调任广东将军,来京仍然带了西安的兵弁;近日伊昌阿也参奏素玉,擅自带领杭州的弁员前往西安。可见他们因为朕有准许带几个人的恩旨,就借机任意携带,实在没有节制。著通行晓谕:以后如来京仍然回本任的,照例准许带所管辖的兵弁;如果是调任,不准越省带往。有违反条例的,一经查出,必定严加治罪。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托云等人到了噶噶地方,该处的呼图克图、尚卓特巴等人,献出掷石案的十一名犯人。托云等人正应当严加审讯,之前动手掷石的时候,必定不止这几个人,务必让全部罪犯落网。就算想要了结案子,也应当将该处的呼图克图、尚卓特巴,以及众头目等人,全部召集到一处,展示兵威,让他们知道永远畏惧服从。可他却上奏称,剩下的罪犯如果再深究,恐怕会随口攀扯无辜的人,这不过是想草率了事,办理实在不合朕的心意。这件事还不算紧要,只可就此结案。托云是驻藏办事的人,如果都像这样姑息纵容,办事必定会多有贻误。著传旨申饬。
○刑部上奏:甘肃大盗窝主马得鳌,联结匪徒,积案累累,惩治的办法,不能拘泥于常例。其中有满贯为首已经超过数次的,应当按照之前案里的阎景彩、马甫臣等人,从重判处绞刑;满贯一次的,应当按照现在案里的苟老三,判处绞刑,归入秋审情实。至于满贯为从已经超过数次,而且分赃在一百二十两以上的,也应当立即按照为首的条例判处绞刑,秋审时一并归入情实。其中只是为从一二次,分赃又未满贯的,也应当加重改发黑龙江。皇上准奏。
○工部上奏:各省的城垣、仓库、堤岸、闸坝等工程,在详请兴修的时候,各该督抚,首先应当派员,将所修的工段,长高宽厚的丈尺,准确估算上报,工程完工后由该督抚开明丈尺报部,以凭核查核减。如果笼统题销,应当将造册的官员,指名参处,各该管上司一并察议。皇上准奏。
○免除山东新城等县,盐碱荒水田二十八顷有余的额赋。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北襄阳县民陈章之妻汪氏。
○丁未日(十四日)。皇上谕令:京师从三月以来,雨水稍少,大田急需雨水,朕心中十分挂念。应当举行虔诚的祈祷,希望能降下甘霖。著令礼部即刻查照旧例,恭敬举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年春天三月以来,京师雨水稀少,天津等处,有没有下过透雨,也没有据他们奏报。该处靠近大海,地势低洼,芦苇荡丛生,如今晴天日久,热气渐渐蒸腾,尤其容易滋生蝗蝻。现在已经下令方观承,留心查勘。再传谕高诚、杨克信,在天津附近各处,全力搜寻,不要让蝗蝻稍有萌生。并且将近日地方有没有下雨,以及是否耽误大田耕种的各情形,即刻迅速据实具奏。
○皇上又谕令:今年春天京畿地方,雨水稀少,月初京城附近各州县,虽然下过微雨,没能下透。即便是宣化、古北口等处,该提镇上报的降雨,也只有二三寸。如今立夏已经快十天了,是否耽误大田耕种,各属有没有下过透雨,没有据该总督奏报,朕心中十分挂念。再者该总督之前上奏,青沧洼地一带,分派弁员严申捕蝗的禁令,朕已经在折内批令严饬搜查。只是恐怕海边低洼的地方,久晴容易滋生蝗蝻,也著令方观承严令所属地方,事先留心查捕,不要让稍有萌生。并且将有没有下雨的情形,即刻迅速据实奏闻。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歙县民汪某之女汪氏。
○戊申日(十五日)。直隶总督方观承商议上奏:大学士陈宏谋上奏,宣惠河在海丰县境内的老黄河入海,老黄河年久淤浅,恐怕和所挑的河深浅相等,仍然免不了河水倒漾,请求从河头起,到入海处止,逐段测量,酌定丈尺挑浚等语。臣遵旨亲自前往查勘,宣惠河流经东光、南皮、沧州、盐山四个州县,从东光张家庄起,到盐山无棣沟下口,河身高昂的有五段,淤积的有九段,加上河南、河北的沥水沟,全都汇入这条河,常常有泥沙冲灌进来,应当在水退后,每年加以挑浚。至于无棣沟入老黄河的地方,近年大沽口的海潮,越过沟向西上溯,一直到小泊头村,六七月间,河流被潮水阻挡,一天之内常常有几个时辰停滞不流,潮退就随之落下。臣沿着河道勘查到山东海丰县境内,向东地势一律向下倾斜,现在分派东光等四个州县,各自将境内高昂、淤积的段落,依次开挖。并且查老黄河下游,距离海丰张仲桥只有二十余里,张仲桥从乾隆二十九年以来,冲刷得渐渐宽阔,足以容纳河水,自然不用担心河水倒漾。皇上下旨:依照所议执行。
○四川成都副都统宗室雅郎阿上奏:成都驻防兵丁的米石,经前任副都统臣卓鼐上奏获准,在每年的米折银项下,贮存藩库银一万七千两,交给附近的十五个州县,采买米二万石,运送到满城,存入仓库支放。原设的驻防等官员,共七十四员,如今人口日益增多,不下六百余口,每年需要米大约一千石,之前没有筹划到。查赏赐给兵丁的牧场内,有开垦的水田三千三百一十八亩,旱田一千零七亩,每年交米一千九百一十石八斗,向来是折价存公。这项稻米,交纳后又再行变价,白白增加辗转的麻烦。请求照例每两石稻谷,交一石米,就令驻防各官员指名购买,每石作价一两四钱,在各该员每年的俸禄内坐扣归款。皇上准奏。
○四川总督阿尔泰上疏上报:巴州、邻水等十个厅州县,首次开垦田地一百六十五顷九十七亩有余;涪州、广元等七个厅州县,首次开垦田地七顷一十九亩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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