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命令编纂。
乾隆六年,岁次辛酉,五月己卯日。户部商议回复川陕总督尹继善的奏报:陕西省内凡是繁华富庶的县城、地势平坦开阔的区域,凡是容易耕种、可以作为固定产业的土地,都已经上报开垦、恢复了赋税定额。如今尚且还有剩余的土地,有的是因为山深路远、地处偏僻,人力不足难以开垦;有的是因为沙石遍布、土地贫瘠,或是地势低洼容易被水淹没,难以作为固定产业,所以一直荒废。恳请将山头地角零星分散、不成完整田块的土地,面积在五亩以下的,全部免于起征赋税;那些地势平整、自成完整田块,面积在五亩以上、不夹杂沙石的土地,按照各州县下等平地的赋税标准,按年起征赋税。户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兵部商议回复原任两广总督马尔泰的奏报:弓和弩都是行军打仗的利器,平原旷野之中,弓箭更为适用;狭窄的山路、幽深的树林里,弩弓更为便捷。广东总督标下的十八协营,以及广西各标、镇、协、营,恳请在弓箭兵丁当中,酌情让一部分人兼习弩弓,不必限定固定的名额,导致练兵有所偏废。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庚辰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下谕说:喀尔钦在山西学政任内,行贿买卖文武生员名额等事情,如今已经全部审讯核实。现在已经查明的事情尚且如此,那么他从前不可能没有舞弊营私、行贿买卖生员名额的情况。再有萨哈谅,在布政使任内,滥用职权、为政酷虐、贪婪枉法的种种行径,也已经审讯核实。由此看来,他从前在广东布政使任内,怎么可能没有这等酷虐贪婪的行为?喀尔钦、萨哈谅,朕如此施恩,授予他们学政、藩司的要职,可他们非但不思报答朕的恩典,以廉洁约束自身、勤勉尽力报效朝廷,反而胆敢行贿买卖文武生员,纵容家仆营私舞弊,滥行酷虐、贪婪枉法,辜负朕的恩典,实在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如果不将他们从重治罪、抄没家产,就无法伸张国法,也无法让后来的人知道警戒。喀尔钦的家产,着汪札勒负责查抄;萨哈谅的家产,着新柱会同该旗大臣,详细严查、没收入官。这道谕旨,着各旗都记录存档。
○兵部商议回复川陕总督尹继善的奏报:四川成都府下辖的灌县,添设守备一员、士兵一百名,驻扎青云沱;千总一员、士兵五十名,分驻漩口;把总一员、士兵二十名,分驻白沙。再在白沙各塘汛,分拨士兵三十名,全部归威茂协管辖。另外,建昌镇下辖的会川营,是四川、云南两省的门户,地势辽阔,汛地广阔、兵力单薄,恳请将现设的游击改为参将,添设把总二员、士兵二百名,并且将附近的永定营都司,划归会川营参将管辖。还有建昌镇下辖的越巂营,地处交通要道,要控制凉山、普雄等地的夷猓部族,原本设兵六百名,不足以分布防守,恳请添兵一百名,以五十名分驻柏香汛,五十名添驻卫城。另外,建昌镇下辖的会盐营,添设把总二员。以上共计武官七员、士兵五百名,一并恳请在建昌镇下辖的泸宁营原设的官兵当中,裁撤调拨、移防驻扎,尚且缺少的把总一员,另行选拔补任;裁缺的千总一员,等候缺额出现时咨文补任。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为守正捐躯的四川仁寿县百姓王谟的女儿王氏,予以旌表。
○辛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着乾清门侍卫巴尔聘,由驿站驰驿前往山西,将喀尔钦押解来京。你们可寄信给喀尔吉善,让他知晓此事。不久后,喀尔吉善回奏:已遵照谕旨,将喀尔钦交付侍卫巴尔聘,押解启程。皇帝下旨:喀尔钦的罪名已经定案,至于萨哈谅,为人尤其巧伪狡诈,将来押解到刑部时,切勿有丝毫宽纵。你资质中等,怎能看透他的狡诈?但从今往后,山西全省的吏治,全部问责于你,二三年后如果没有起色,你可要谨慎后果。
○户部商议并批准,署理广西巡抚杨锡绂的奏报:西宁等各州县,多征收的银米谷石,有的是里民承办的旧有惯例,有的是土司沿袭下来的陋规,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实行。实在是因为各州县原本发放的养廉银不多,酌情留存的耗羡也有限,地方上又有必须办理的公务,不得不借助民力。比如思恩县多征收的折征钱粮,是用作修理城垣、塘房、坛庙的费用;西林县征收的陋规,是用作修理土城、塘房、驿站道路、渡船的费用,所以一直沿袭没有革除。现在逐一核查,并没有侵蚀入私的情况,已经按照清单全部革除。恳请仍严令各州县,将此前派收的这些款项,永远禁止。皇帝准奏。
○任命右春坊右中允朱良裘为四川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陈士璠为副考官;翰林院编修沈荣仁为广东乡试正考官,礼部主事陈大玠为副考官;礼部郎中李治运为广西乡试正考官,翰林院检讨胡中藻为副考官;翰林院编修诸锦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检讨郭旋鐄为副考官;翰林院编修涂逢震为湖南乡试正考官,检讨兴泰为副考官。
○壬午日。钦差吏部右侍郎杨嗣璟等上奏:奉旨查审被参革的山西布政使萨哈谅贪婪不法一案,各项贪赃劣迹证据确凿,按照律法计赃定罪,具奏一摺。皇帝下旨:着三法司核查拟定罪名具奏。萨哈谅前任广东布政使时,名声就不好,还一味趋奉鄂弥达,朕因此降旨,将他降职调任山西按察使。后来因为山西布政使职位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将他补授,以此观察他后续的表现。可他在谢恩的奏折里,竟然称“蒙皇上垂念臣的母亲年老,将臣就近调补山西,让臣得以迎养母亲”。朕当时就批示:“若说是调往近处,为何先将你降职为臬司?你自己还不知道吗?”并且将他取巧无耻、怙恶不悛的行径,明白批示告知。萨哈谅如果稍有一点人心,自当恐惧愧悔,洁己奉公,弥补之前的过错。如今杨嗣璟等人的奏本里称,他在按察使任内就已经有种种劣迹,等到升任藩司后,贪赃更甚,共计贪赃一千六百余两,和鄂善所贪的银两数目相当。而且这确实是科派下属官员,重收尾封,将赃款私吞入己,并非公用款项结余该上报而未上报的情况可比。当时曾经有库吏声称,这是旧有惯例,极力劝阻,可萨哈谅斥责他胆小,悍然不顾。由此可见,他始终狡诈,藐视国法、辜负皇恩,罪行实在难以宽恕。特地将萨哈谅的情节一一宣示,交付三法司从重定罪,以昭明警戒。
○任命原任湖广襄阳镇总兵周仪,补授陕西河州镇总兵。对安徽省进行官员考核,评定不谨官员三员、罢软官员一员、年老官员四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浮躁官员三员;江苏省评定不谨官员六员、罢软官员四员、年老官员七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五员、浮躁官员四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癸未日。大学士遵照谕旨商议回复:户部左侍郎梁诗正上奏,国家财政开支,没有比军饷更巨大的。臣见每年春秋两季拨解到户部的银两,多则七八百万两,少则四五百万两,而京中各项开支,合计需要一千一二百万两,入不敷出。实在是因为八旗兵饷开支浩大,支出已然繁多;各省绿营兵饷日渐增加,收入愈发减少。恳请及时变通,八旗闲散人丁,应当分派到边疆屯垦,以拓宽生计门路;绿营兵丁,应当酌情停止招募补任,以裁减冗余名额等内容。经查,乾隆二年、五年,经御史舒赫德、范咸条陈上奏,请求将在京的旗人移驻盛京、二京等地耕种,经议政王大臣等多次详细商议,因为宁古塔、拉林、阿勒楚喀、珲春、博尔哈屯、海阑一带,向来是出产人参的地方,移驻的满洲人不熟悉耕种,招募百姓开垦,恐怕会趁机私自采挖人参;而且黑龙江的风土气候,和京城截然不同,旗人不能和本地人一样种地打牲、耐受劳苦,一旦遇到歉收,难以接济;奉天也没有闲置的土地可以耕种。因此八旗闲散人丁分派到边疆屯垦的提议,无需再议。至于直隶各省的绿营兵额,雍正元年以前,共额定设置马步兵五十八万零二百余名,后来因为西部边疆用兵,以及苗疆、河工等处,增设了十一万六千余名。之后军务结束,商议裁撤了二万余名,尚且还有很多冗余。恳请命令各省标、镇、协、营,详细核查后续增添的兵丁,有的可以全部裁汰,有的可以酌情裁减;倘若有不便裁减的,将马兵改为步战兵,步战兵改为守兵;有的地方地势险要、营伍兵力单薄,必须添设的,只准在全省范围内酌情抽调拨补,不得轻易提议增加兵额。只是担心裁兵之后,士兵一下子失去生计、没有赡养保障,应当等这些士兵出现缺额时,酌情停止招募补任。另外,户部尚书果毅公讷亲等上奏:直隶各省一切正杂钱粮,康熙、雍正年间,年年积累,仍有结余;近年以来,统计直隶各省收支数目,所剩仅够应付支出,倘若有蠲免、停征的情况,就不足以供给一年的开支。其中发放事宜繁杂,还需要酌情裁减,各省官员不得任由其增设,工程应当权衡轻重缓急等内容。经查,设官分职,原本就有固定制度,从前各省佐杂等官,各督抚有奏请添设、改隶的,责任反而没有专属。恳请此后倘若各省需要任用人员,只准在全省范围内随时改调,不得上奏增添、浪费经费。再有,直隶各省一切新建工程,都已经各衙门商议批准,工部核算工料后动工修建。现在各省城垣,令督抚详细核查,分别轻重缓急,预先估算报部,将来遇到水旱灾害之时,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办理。其文武衙署,偶尔有坍塌的,只可随时修补;那些必须修理的,该督抚斟酌题报,等户部批复后才准许动工。至于民间堤坝,有需要修理的地方,就在农闲时劝导百姓修整,不得动用公款。除了临江滨海的边疆重地、营房墩台、海塘沟渠堤坝,事关粮食储备防守、保护百姓民生之类的紧要工程外,其他可以暂缓兴修的,应当令各地方官申报督抚勘察估算,酌情排定先后次序题报,这样才不至于频繁动工、浪费经费。皇帝下旨:八旗人丁分派到边疆屯垦一事,着大学士查郎阿、侍郎阿里衮,前往奉天一带勘察地势,再行定议。其余的,依照商议的结果办理。
○吏部商议并批准,原任两广总督马尔泰上疏称:嘉应州新设的州同,应当驻扎公口堡地方;罗定州新设的州判,应当驻扎罗镜地方;连州新设的州判,应当驻扎塔脚地方。应当给予的衙署,就在各处建造。皇帝准奏。
○户部商议并批准,奉天府尹吴应枚上奏称:奉天一带旗人和百姓杂居,商旅聚集,稽查防护,以及监狱、仓库的拨派值守,都需要民壮协助。各州县额定设置的民壮,多的不过三十名,少的只有几名。现在已经严令稽查,也没有技艺生疏、老弱充数的情况,恳请照旧留存。皇帝准奏。
○甲申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户部商议回复,原任两广总督马尔泰上疏称:潮州府添设丰顺县,将海阳县下辖的丰政一都,以及嘉应、大埔、揭阳等州县邻近的田亩、户口,酌情分割划归新设的县管辖。所有应征收的地丁银米,按照数目划拨,在乾隆五年的册籍内,造入收除项目。户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工部等部门商议回复,署理江西巡抚包括上奏称:宜春县的太平关、萍乡县的案山关、插岭关、石灰营关,和湖广接壤;玉山县的屏风关,和浙江接壤,都在崇山峻岭之中,实在是要害之地。如今太平关的石城残缺,案山关坍塌无存,插岭关、石灰营关、屏风关的营房塘汛,也大多倾塌,应当分别修建。另外贵溪县的昂山关,旧址已经无存,不必重建,只需要添设营汛防守。工部等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乙酉日。户部商议并批准,山东巡抚朱定元上奏称:山东省历年上报开垦的水旱荒地,应当按照土地的肥沃贫瘠、亩数的多少,分别起征赋税。恳请此后山头地角、河滨溪畔等地,属于中等以上地力的,一亩以上的,就令劝导开垦、起征赋税;不足一亩的零星地亩,以及下等以下的贫瘠土地,即便在一亩以上,也免于起征赋税。皇帝准奏。
○批准因年老告休的贵州都匀府独山州烂土司土官张克承的嫡长子张乾,四川建昌道属拉哩土百户夺呀绷错、喇碟的嫡长子多结朋错,承袭职位。
○丙戌日。孝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刑部等衙门商议回复,御史杨朝鼎上奏称:凡是私铸无字砂壳钱文的,比照伪造印信未成律,减等判处流放。奸邪百姓依仗条例禁令稍宽,侥幸重罪可免,贪图微利,反而开启了犯法的源头,恳请从重定拟罪名。经查,砂壳小钱并没有年号字样,和私铸大钱稍有区别,减等判处流放,确实太轻;一概判处斩立决,又觉得没有区别。恳请此后将私铸砂壳小钱的犯人,为首者以及工匠,都判处斩监候;那些按条例应判处绞立决的,改照免死减等条例,分别发遣;按条例应发遣的,改为满流;流罪以下的,依次递减一等。皇帝下旨:所商议的很妥当,依照办理。
○工部商议并批准,御史沈世枫上奏称:直隶各属的工程,有按照原估算的数目八折、七折先行发放,等工程完工后再补发剩余款项的情况,导致胥吏借此勒索。承修的官员不能垫付款项,势必草率完工,实在滋生弊端。恳请此后工程费用不多的,应当在准确估算后,按照数目全额发放;那些费用浩大的工程,倘若将银两骤然全额发放,也会引发挪移亏空的弊端,令该总督在估算上报时,酌情根据银两多少,陆续发放。并请推行到各省,一体遵照办理。皇帝准奏。
○丁亥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帝下谕,命令八旗满洲勤勉练习骑射:生为男子,一切事情都应当务实,练习技艺、承受劳苦,才对自身有益,而且筋骨强壮,自然少生疾病,遇到差事,也不至于落在别人后面。昔日太祖高皇帝训谕近臣说:“遇到有人好逸恶劳,不学习技艺,以至于打猎行军、盔甲弓矢,全都不知道修缮整理,只在宴席前修饰衣服,身为男子,和没有见识的妇女有什么区别?这等陋习,应当深以为戒。”足见我圣祖整饬风气、砥砺习俗、启迪训谕的深远用意。近来见满洲人等,全然不把骑射当作要务,只贪图安逸,畏惧劳苦,就连自身所用的军器、鞍辔、撒袋等物品,也不知道整顿修缮,只在浮华虚文、服饰衣物上用心思。这等流弊陋习,早已被圣祖深刻洞察。满洲的技艺,没有比骑射更重要的,我朝定下制度,每月演习六次,春秋两季操练骑射。武职大臣等,有管辖训练的职责,更应当时时督察。近来兵丁既不肯承受劳苦、勤加练习,该管的大臣等,也懈怠玩忽,等到演习的时候,又不亲自前往骑射的场地,偶尔轮流派一个人前去,也不过是让兵丁射一两支箭就散去,敷衍塞责而已,从来没听说过区分优劣,以此进行奖励训诫。上行下效,大臣尚且如此,官弁以什么为榜样,兵丁又怎么能得到培养造就?着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晓谕下属章京等,此后各自将该管的兵丁严加督促管教,务必令他们勤学骑射。该管大臣等,要亲自前往教场查看,优秀的予以奖励,低劣的予以惩治,全力挽回流弊陋习,以期恢复我满洲淳朴的风气,让各旗官员子弟也都崇尚务实、勤习劳苦。倘若有不加意训导、不亲自前往骑射场地的,一经朕查出,从严治罪,绝不宽贷。
○皇帝又谕:侍卫等是随侍朕身边、在内廷当差的人,本就应当恭敬谨慎、整肃威仪,勤习清语、演练骑射,才算不辜负这个职位。近来听说侍卫以及散秩大臣等,全然不把清语骑射当作要务,凡是遇到进班齐集公所,终日聚在一起闲谈,戏谑放浪、高声谈笑,等到射箭的日期,也不过是苟且敷衍塞责,甚至有找借口不去射箭的。散秩大臣都是功勋旧臣的子孙,身受国恩,被授予大臣之职;而侍卫里面,宗室、觉罗、大臣的子孙非常多,都应当追念祖先留下的功业,深自爱重。即便是出身普通家族、从护军、拜唐阿效力当差升任的,也应当勤于本职,勉力上进。可他们全都沾染流俗,全然不顾念根本。从前皇考特地降下谕旨,令侍卫等在值班的处所设立布把,演习射箭,如今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件事。大臣侍卫等,与其在值班的处所任意闲谑,不如设立布把箭靶,比试箭术高下。至于领侍卫内大臣等,对这些事情漫不经心,听任侍卫等苟且塞责,也是不对的。着领侍卫内大臣,晓谕侍卫等,严格遵照朕的谕旨,务必各自勤习清语、演练骑射。倘若有仍前不改的,一经朕查出,必定严加治罪,并且将该管的大臣等一并议处。望你们各自勉力。
○刑部商议回复,安徽巡抚陈大受上奏称:董宫用强行抢夺并贩卖嫡亲伯母汤氏一案,按照条例应当判处绞刑,此事关乎风化,条例内对亲属和凡人犯案没有分别规定,恳请敕令商议,逐条指名定立条例。经查,条例内有“强行抢夺妇女卖为妻妾的,判处绞刑,奏请定夺”一条,又有“聚众合谋抢夺路途中的妇女,或是贩卖,或是自己收为奴婢的,为首者斩立决,从犯绞监候”一条,不仅斩绞罪名相差悬殊,而且对亲属和凡人犯案没有注明区分,援引比照容易出现偏差。恳请此后,聚众合谋抢夺路途中的妇女,或是贩卖、或是自己收为奴婢的,仍照为首斩立决、从犯绞监候的条例办理;那些没有聚众,抢夺的不是路途中的妇女,只是强行卖给他人为妻妾,以及疏远亲属图财强行贩卖的,都按照判处绞刑、奏请定夺的条例办理。至于亲属当中,有服期功丧服的晚辈,图谋霸占财产,将伯、叔、姑等尊长强行抢夺贩卖,逆伦背理,尤为可恶,应当比照强夺良家妻女卖给他人为妻妾的条例,酌情加重,判处斩监候。恳请将此案中强行贩卖嫡亲伯母的董宫,即刻判处斩监候,并请移咨律例馆,载入条例册籍,永远遵照执行。敕令九卿商议施行。
○任命太仆寺卿邓钟岳为通政使。
○任命散秩大臣保德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戊子日。任命内阁学士汪由敦为礼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黄孙懋为詹事府詹事。
○己丑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下谕:八旗随围的官员、兵丁应领取的秋季俸饷,已经准许在七月内支领,作为添补行装的费用。朕念及各官员、兵丁当中,有指着俸禄向宗人府以及旗下资生银借贷的,有指着俸饷认买官房、官地的,如果仍按照惯例按季按月扣除,那么所剩无几,恐怕不够使用。着将此次随围官员本年秋季应扣除的俸银,延期到壬戌年春季再开始扣除;兵丁八月份应扣除的钱粮,延期到十月份再开始扣除。该部、该旗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又谕:闽浙总督德沛,之前上奏请求陛见,着准许他来京,其总督印务,着将军策楞暂行署理。
○庚寅日。皇帝命令督抚提镇训练整顿营伍,下谕:太平时期,不忘记武备,是治理国家的要务。近年以来,各省的营伍,整饬的少,废弛的多,实在是因为将弁督促率领不力导致的。如今仔细访察,各营的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尚且知道演习弓马,以此谋求上进的途径;等到升任参将、游击以上,大多都沉溺于安逸,骑射荒废。自身尚且如此,又怎么能指望他们训练兵丁、整饬营伍?这股风气如果不改正,那么武备就渐渐不堪一问了。因此特地颁布谕旨,通行训饬。各该督抚提镇等,务必全力整顿刷新,不得苟且因循。况且提镇是武职的领袖,必须自身率先习劳讲武,为偏将裨官做表率,并且督率副将、参将以下,不时操练,跃马弯弓、投石超距,让下级军官受到鼓励,士兵奋发昂扬。倘若一两年后,积习仍未革除,军容没有看到改观,朕只问责统领大员。
○皇帝训饬臣工恭敬阅看奏摺,下谕:大小臣工,凡是有奏摺上奏,朕都详细阅览,不遗漏一个字,遇到有差错的,必定指出令其改正。朕日理万机,尚且不肯偶尔疏忽,你们这些臣工,理当加倍恭敬谨慎,以防懈怠疏忽的苗头。可近来见部院的奏摺当中,常常有写错的字,大概是因为堂官办事,只看稿子,而缮写清摺的时候,全然没有过目,难怪承办的司官漫不经心。即便稿子已经定好,重新阅看一遍奏摺,既可以熟悉事情的原委,也不是什么劳苦的事情,这件事尚且懒得做,那还有什么事不懒?朕每次遇到摺内一两个字的错误,不想动不动就将堂官交付吏部议处,可诸臣应当想到,进呈的奏摺当中有写错的字样,实在不是敬奉君主的道理。何况沿袭日久,下属官员、胥吏都知道堂官不看奏摺,倘若遇到紧要字样增减一两个,岂不是会滋生重大弊端?此后各自都要留心,不要再重蹈覆辙。
○户部商议并批准,陕西巡抚张楷上奏称:咸宁县更名水田共计十顷九十三亩有余,因为被沙土压埋,早已变成旱地,恳请从乾隆六年开始,改为四等旱地,征收豌豆赋税。另外,咸宁、长安、盩厔、鄠县、临潼等地,空赔果价、房课的山坡地亩等项钱粮,原本是明代藩府的房地、碾磨租课,以及竹树果木进鲜之后,改折钱粮定为正赋的,如今流传日久,原有的产业已经迷失、荒芜,只有额定的钱粮,却没有对应的产出利息,恳请予以豁除。皇帝准奏。
○刑部商议回复,山东巡抚朱定元上奏称:被参革、拟判处徒刑的盐法道杨宏俊,现在身患疯瘫,恳请准许收赎。经查,杨宏俊原本是计赃拟判处流放,后来因为在限期内缴完赃款,减等判处徒刑,如今是否准许他收赎,恭候皇帝钦定。皇帝下旨:杨宏俊原本是计赃拟流的犯人,既然已经援例减等为徒刑,如今又以残疾为题请求收赎,这样一来,贪婪卑劣的官员竟然可以全然逃脱法网了!何况所说的残疾,也未必属实。杨宏俊不准收赎,朱定元题请不合规矩,着严行申饬。近来各省督抚,对于这类案件,大多宽纵,将这道谕旨传谕他们知晓。
○辛卯日。皇帝下谕:山西地方,自从石麟担任巡抚以来,因循旧习,吏治废弛,接着萨哈谅、喀尔钦贪婪放纵、无所顾忌,而各属浮收滥取的弊端,更是相沿成习、理所当然。比如征收地丁钱粮,每两照例加征耗羡一钱三分,如今加征到一钱七八分不等,更有加征到二钱的。像这样征收,百姓怎么承受得起?至于乡村的百姓,有以铜钱纳粮的,每两征收大制钱一千零三十文,按照当时的价格折算,等于一两银子多加了二钱有余,这是耗羡之外又加耗羡了!百姓有限的脂膏,怎么能供得起官吏无穷的贪欲?其他比如索要盐店、当铺的陋规,以及购买货物,任意赊欠,要么少给价钱,要么强行定立官价,坑害商户,种种积弊,不一而足。朕所听闻的就是这些,山西的官吏当中,难道没有洁身自好、爱惜名节的人?但是积习已久,争相效仿成风,所以贪婪的人常常很多,廉洁的人常常很少。民生吏治,关系非同小可。朕特地施予宽大之恩,既往不咎,从今以后,着严行禁革,务必让他们痛改前非,洁己恤民,奉公守法。巡抚喀尔吉善,不得只做纸面文章,而不实心奉行,导致下属官员阳奉阴违、怙恶不悛。一两年后,朕倘若有所听闻,必定特地派遣大臣,彻底清查,水落石出,必将大小官员从重治罪,绝不宽贷。并非不先行告诫,就骤然绳之以法,到时候不得说朕办理过于严苛。
○皇帝训饬科道官员纠参贪腐行为,下谕:科道官员职责是进言,是朝廷的耳目之官,凡是关系到民生利弊的事情,都应当留心访察,据实上奏。就比如山西巡抚石麟的废弛,布政使萨哈谅的贪婪,各属浮收重耗,严重坑害百姓,科道等官员,常常把无关紧要的琐碎事务,上奏到朕面前,而这样紧要的大事,却不指明事实纠察参奏,难道真的是全然不知吗?还是明明知道却不说?至于本省的人,对于本省的事务,见闻尤其真切,必定知道得非常详细。比如给事中卢秉纯,就是山西人,石麟到任很久,萨哈谅劣迹多端,卢秉纯怎么能推说不知道,却从来没有参奏过一次?因此特地颁布谕旨,通行申饬科道等官。此次训饬之后,今后各省有关于民生利弊的事情,都应当留心访察,一旦有确凿证据,就指明事实纠参。倘若知道却不上奏,必定问责。至于本省的人,明明知道事情,却隐匿不言,倘若另外经人发觉,朕必将本省的科道官员议处一二人,以示警戒。那些假公济私、挟制本省大吏,为自己谋取便利的,也绝对逃不过朕的洞察。
○工部商议回复,署理广西巡抚杨锡绂上疏称:太平府宁明州改筑砖城,明江修筑土城,以及营房塘汛,动用款项兴建。工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巡视北漕御史王兴吾上奏:经查旧有制度,每一只漕船,配备旗丁十名,丁地五顷。因为连年以来,丁地大半归入民户,运丁生计贫困,难以承运。之前经户部行文清查,有卫所的地方,军田不许民间隐占。访得山东各官员,并不仔细踏勘,只向各丁索取军田足数的甘结,各卫守备,向出运的旗丁,每名摊派银两,贻害无穷。恳请敕令该省督抚,详细访查、严行参奏。皇帝下旨:着按照他的请求迅速办理。朱定元既然不能在之前约束,倘若再在之后徇私包庇,一旦朕访出,或是经御史参奏,定不宽赦。
○壬辰日。皇帝驾临西厂子行围。
○皇帝下谕:据奉天将军额尔图上奏,自从各城应当审理的、涉及旗人和百姓的事件,改令该地方旗民官员审理以来,一切命盗案件,也由该处审拟送部。但是该地方的旗员,原本是行伍出身,该衙门没有律例可查,又没有经历过相关事务,大多有不符合律例的地方,导致被驳回核查、重新审理。而且管民的官员,承办定稿时,又有互相推诿、偏袒庇护的嫌疑,导致案件里牵连的人,难以长久等候。恳请将涉及旗民的命盗案件,仍按照旧例送部审理等语。之前将奉天地方涉及旗民的案件,交给该地方旗民官员审理,原本是让他们就近在本地审结,以免百姓长久等候。如今看额尔图所奏,事情反而导致迟延,而牵连的人也有长久等候的拖累了。凡是断案,都看最初录取的供词定拟,倘若承审官有偏袒的地方,那么罪的轻重,难免会颠倒,也关系重大。这道奏报说得很对。但是无论事情大小,一概送交盛京刑部,那么事情繁杂,而容易了结的案件,白白拖延时日,也不是施政的正道。此后该处琐碎的案件,照常交给地方官审拟报部;那些命盗大案,自然应当仍按照旧例,将案犯解送刑部。着交付刑部,明确分晰、定立条例具奏。不久后刑部商议回复:此后奉天旗民交涉的命盗案件,以及重大案件,还有军流、徒罪等案件的首从罪犯,以及应质证的紧要证人等,一并解送刑部审拟;案件内牵连的人犯,以及罪只到杖笞的,都免予解送刑部,听任旗民各官员录取供词、申报详情,随即分别保释,仍将缘由逐一申明,听候部议。至于赌博斗殴,以及一切细小事务,罪只到枷号、杖笞的,都无需解送刑部,仍令该地方旗民各官员就近审拟完结,完结之日,将近期办理的各案件,造具清册,报部查核。倘若地方各官员,为图省事,将不应解送的人犯呈解,或是故意开脱,将应解送的人犯不解送刑部,以及条例应改员派审的案件,仍有之前庇护推诿、徇私舞弊等弊端,都令该部等衙门,照例查参议处。皇帝准奏。
○户部商议并批准,原任两广总督马尔泰上奏:贵州古州埠,销卖引盐,核算工本、本息银两,已经有盈余,恳请每斤减去二厘,以方便百姓食用。皇帝准奏。
○御史伍禄顺上奏:常朝查班的时候,见八旗各班的官员寥寥无几,恳请敕令户部传谕八旗,严饬各官员,此后到了常朝日期,全部齐集朝班,倘若仍像之前一样疏忽,将官员过少的旗分查明、指名参奏。皇帝下旨准许,交付下部知晓。
○癸巳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户部商议回复,河南巡抚雅尔图上奏称:河南省靠近黄河的飞沙、盐碱地亩,接连经题报豁除赋税,就成了官荒,原业户不能再过问,最终荒废。恳请仍交给原业户经管;那些豁除赋税已久、原业户已经不在的,听任附近居民开垦,不得禁止。户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当月,奉天将军额尔图上奏,参劾商人范清柱馈送盘费银四千两、绸缎十匹,之前已经坚决推辞,如今又送到,情词恳切。皇帝下旨:绸缎你可以收下,银两赏给官兵。不久后额尔图回奏:随票差往的官兵,固然应当赏给,那些没有差往的官员兵丁,有为商人巡查等事务的,可否一体均分赏给,以示鼓励。皇帝下旨:着一并赏给。
○热河副都统达勒当阿上奏:本年进哨,准兵部咨文,将热河官兵派出二十四名随围,那些没有被派拨的官兵,都恳请自备资斧,学习行围,恳请在额定派拨的二十四名之外,再拨一百名,随同前往。皇帝下旨:好,着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达勒当阿又上奏:热河的兵丁,每年春秋两季巡察铁沟,回来时学习演出行围、帐房等事项,必须置办,倘若从饷银内坐扣,恐怕兵丁的赡养没有着落,恳请交付户部,动用公款置办,将银两数目分三年,列入兵饷大档内,由户部坐扣归还。皇帝下旨:着按照他的请求办理,该部知晓。
○吏部尚书、署理两江总督杨超曾上奏:凤阳、徐州等属的州县,沙土贫瘠,百姓轻易离开家乡,麦秋时节被水歉收,恐怕会流离失所,虽然是夏灾,也恳请破格赈恤。皇帝下旨:是。凤阳一带连年歉收,应当加意赈恤,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尤其不能当作寻常夏灾看待。
○江苏巡抚徐士林上奏,禀报淮安、徐州二府,以及海州,因为大雨连绵十几天,湖河一并涨水,现在据邳州禀报,泇口社受灾的极贫百姓,情势难以缓待,已经饬令布政司拨银三千两,先行抚恤。另外铜山、沛县、萧县、宿州、睢宁,以及海州、沭阳七个州县,委派委员确切勘察受灾地方的极贫百姓,以及应当先行赈恤的情况。皇帝下旨:这样办理,非常符合朕视民如伤的心意。赈恤的时候,尤其要加意查察,让受灾的百姓都能得到实惠才行。
○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副总河完颜伟上奏,禀报雨水调匀,工程平稳。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今年北方各省的春雨,是数年以来所没有的,而南方省份却未免雨水过多,正所谓天地之大,不能没有缺憾。朕正为河工忧心,看了这道奏报,稍稍安心。
○上驷院卿、巡视两淮盐政准泰上奏:淮南的引盐,出自卤水煎熬,现在正值暑月,常常有消融损耗,恳请按照旧例,酌情增加卤耗,以保障商人的本钱。皇帝下旨:这类事情,朕不过是批个知道了而已。你在闽省的时候,关税上做得很是取巧,你回任的时候,朕也曾经训诫过你。等到后来,没人再屡次派你管钱粮的差事,却总没见你实心为朝廷办事。你得到的也不算少了,看到这道谕旨,能知足知悔,还能保住你原本的身家;倘若再贪得无厌,用巧计弥缝,就算你有狡兔三窟的打算,最终也不过是落到别人手里,你自身能保得住吗?海保这些人,都是前车之鉴,能不畏惧吗?
○署理江西巡抚包括上奏:赣州府属的兴国县太平乡、吉安府属的泰和县沙村,被洪水冲塌房舍,淹毙人口,都动用款项赈恤,上报知晓。皇帝下旨:知道了,对受灾的贫民加意赈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浙江巡抚卢焯上奏,禀报从盐义仓米价款项下,动用白银六万两,采买米石,以备出粜。皇帝下旨:办理很妥当,知道了。
○福州将军、署理闽浙总督策楞上奏,禀报闽省雨水充足,粮价平稳下降。皇帝下旨:知道了。命你署理总督印务,你要勉力为之。听说闽省的官场虽然还在整饬,但是胥吏作弊尤其严重,你要加意剔除查察。
○巡视台湾外转御史舒辂、巡视台湾御史兼理学政张湄上奏,禀报四月份降雨情况、刑名案件情况。皇帝下旨:这类事情,到现在才上奏,实在太过迟缓,不符合朕念切民瘼的心意。
○刑部尚书、署理湖广总督那苏图上奏,禀报湖南湘乡县被水,勘察后不构成灾情;湖北汉阳县失火,蔓延烧毁六百多户人家,已经查勘,按照惯例资助。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楚省多有火灾,虽然茅草房屋容易引发火灾,终究是未雨绸缪有所疏忽。你要多加留心。
○湖北巡抚范灿上奏:湖北汉阳府属的汉口镇,百货聚集,商贾云集,是积匪猾贼聚集的地方;另外武昌府属的八吉堡一带,沿江居住的百姓,以捕鱼为业,趁机抢劫,已经成为旧习。现在严密查拿,并且按季查核文武员弁,以抓获盗贼的功过,定他们的赏罚。皇帝下旨: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实心去做,将来必定有成效。
○范灿又上奏:归州新滩的驳运船只,苛索百姓、滋生事端,南成驻防的州判,严行查禁,并且定立该管道府、知州,稽查州判功过的处分条例。皇帝下旨:立法固然周详,尤其在于你们实心去执行。
○山西巡抚喀尔吉善,上奏弹劾平阳府知府章廷圭等,贪婪不法的各项劣迹。皇帝下旨:不止这些,刘士铭的名声也很平常,你知道吗?总之山西的吏治,已经废弛到了极点,你若不实心改悔、整顿补救,二三年后,朕必定问责于你。慎之畏之。
○川陕总督尹继善、西安巡抚张楷上奏,禀报西安、凤翔等府属,麦子丰收。皇帝下旨:看了奏报,不胜欣慰。我君臣更应当勤于为政,以仰答上天的眷顾,不能因为丰收就生出懈怠奢侈的心思。
○西安巡抚张楷上奏,核销乾隆三年的耗羡银两。皇帝下旨:这类事情,朕实在不能去计较锱铢。只希望你们这些督抚,察吏安民,才是要务。不勤于这件事,就算在出纳上很谨慎,也不过是一个主管官员的职责而已。但是这件事都不谨慎,其他的更不用指望了;那些方面有了过失,朕就连这件事也要一并详细查问了。
○四川巡抚硕色上奏,陈述下属官员的贤能与否。皇帝下旨:陈述属员贤否的奏摺留览。刘向位、孔衍似,既然觉得不能胜任,就应当时刻查察,或是调补到合适的地方,倘若劣迹昭著,就即刻题参。只说这些空话,属员怎么知道惩戒劝勉?况且你做事,多有只顾惜自己名声的话,朕实在不信。难道山西的事情,你唯独没听说吗?不思实心奋勉,却一味因循,这样怎么能行?
○左都御史、管广东巡抚事、署理两广总督王安国上奏:黔省的逆苗,势力已经解散,广东的兵丁,可以不用调拨。查广东境内无籍的恶棍,捏造妖言,蛊惑愚民,本年三月间,广西兴业县抓获匪犯谭焕禹,有广东合浦县人廖建平等附和煽惑,已经解赴广西,归案收审,并且严令各属一体实力稽查。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苗疆发生事端的缘由,大多是因为这类人,无事的时候,更应当留心查拿。
○署理广西巡抚杨锡绂上奏,禀报各属降雨情况,平乐府属的恭城县、思恩府属的土田州,以及梧州府城,被洪水淹没,勘察后不构成灾情。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粤西是边远之地,奏报水旱情况,尤其应当据实、迅速,不能玩忽对待。
○广西右江镇总兵张朝宣上奏:镇安协与交趾的高平、牧马、保乐州等地接壤,现在正值该国禄平州土官韦福琯、阮超侯等挑起事端、互相攻伐,已经饬令设卡安兵,防守隘口。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现在正是你加意防范的时候,各项事情留心、妥帖办理。
○张朝宣又上奏:右江镇管辖的地方,汉人少、夷人多,朝廷的声威教化不能通达,恳请将思恩、镇安等府的土官子弟,分派到地方,教化当地百姓。皇帝下旨:这道奏报不可行,倘若怀着这样的心思办事,恐怕你不能胜任这个职位,朕很为你担忧。
○张朝宣又上奏,谢恩赏赐盐课余银。皇帝下旨:之所以加赏养廉银,也是让你们日常用度从容,好整饬营伍。倘若训练不勤,操守不清,那么赏赐是用来示恩,处罚是用来示惩,怎么会有偏废的道理?
○贵州总督兼管巡抚事务张广泗上奏:逆苗挑起事端,已经分别攻剿招抚,贴防的官兵都已经撤回,逃难的百姓,加意抚恤。只有逆首石金元、戴老四(即吴老四)两名罪犯,远逃没有抓获。贵州省军前的员弁,因为据抓获的犯人供称,石金元逃入湖广通道县属的八寨金坑山中藏匿,就固执地认为在楚省,而楚省的官员又怕把事情闹大,导致激变楚地的苗民,彼此纷争、互相推诿。现在严饬镇道以下文武员弁,一同秉持公忠之心,不得推诿给邻省。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至于说黔省官员固执这件事,尤其公正,并非庇护的话,你的看法和朕一样。
○张广泗又上奏:遵义府仁怀县所属的桃竹坝地方,雨水上涨积聚,淹毙人口,田地五六十亩被泥沙冲刷掩埋;另外平越府属的高坪司地方,沿河被水,冲毁田地一百四十七亩有余;还有平越营打铁关、顺河一带地方,被水淹没、泥沙壅塞田地三十八亩。除了地方官各自捐赈之外,又饬令布政司动用款项,查明情况加赈,并且借给籽种。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晓。
○贵州提督王无党,因为调任湖广,具摺谢恩。皇帝下旨:楚省、黔省都是苗疆,而楚省地方尤其辽阔,你要加意勉力,整饬营伍,安抚军民,以符合朕委任的心意。
○贵州古州镇总兵韩勋上奏:南江附逆的,大小共二十九个寨子,都已经捣毁。那些擒献凶逆的,酌情予以招抚。只有逆首石金元等逃匿,不是在粤省,就是在楚省。而楚省承办的文武官员,因为督抚等大臣驻扎遥远,只以查缉不到踪迹上报回复,不免有地域歧视。皇帝下旨:看你们三省,都有互相推诿的念头。就算说石金元在楚省,想来离你那里也不远,何况行军打仗,怎么能限定这个疆界那个地界?你难道不能领兵亲自前往擒拿,反而以楚省督抚遥远为借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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