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八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年,八月壬子朔(初一)。
皇帝下令编纂《蒙古王公表传》。颁布谕旨:“我国家开创基业、定鼎天下,统御寰宇。蒙古四十九旗,以及外扎萨克、喀尔喀各部,全都作为藩篱护卫朝廷,世代秉持忠贞之心,实现中外一家,功业远超前代。在太祖、太宗时期,这些部落中诚心归附、为朝廷效力、建立丰功伟绩的人,本就不在少数;而皇祖、皇考以及朕登基以来,蒙古王公等人为国献策、建立功勋、立下卓著伟业的,更是数不胜数。朕念及他们各自都有军功事迹,若不为他们追溯阐发过往的功绩,搜集汇编成传记流传后世,便不是褒奖功勋、昭示后人的正道。现著令交予国史馆,会同理藩院,将各位蒙古扎萨克的事迹、谱系,详细采集考订,以一个部落为单位,编写一篇表传;其中事迹功绩格外突出的王公,就在部落表传之后,为每人单独设立一篇专传。如此一来,凡建功立业的始末原委、宗族支派的亲疏远近,都能按册查考,昭明流传于后世。该总裁大臣等,即刻选派纂修官员,详细审慎地编辑,用满文、汉文、蒙古文三种文字合编缮写成书,陆续进呈,等候朕审阅裁定。成书之后,连同《宗室王公功绩表传》一起,用汉文录入《四库全书》,使之永久流传。各个部落,也都将其所属的表传、专传,用三种文字合编缮写,各颁发一册,使他们的子孙后代,更能受到激励、奋发向上,以符合朕推恩念旧的至诚心意。”
○癸丑(初二)。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上奏,审理拟罪被参革的县令严秉政,放任衙役差人贪婪勒索巨额赃款,以及典史阎捷放纵妄为、贪污舞弊一案,已交予该部商议上奏。向来审理案件的奏章,案情叙述完毕后,在拟定罪名的部分,都要空一格书写。李世杰这份奏折,案情与定拟罪名的内容接连缮写,眉目不清,朕已在奏折内用朱笔圈点出来。著传谕李世杰,这种奏章体例格式,幕友、书吏没有不知道的。李世杰虽初次担任巡抚,但出身地方官吏,且担任藩司、臬司多年,为何对办理审案奏章的体例,全然不熟悉?李世杰,著传旨申斥。”
按例赐予已故喀尔喀闲散多罗贝勒丹津祭祀祭品。
○甲寅(初三)。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饮。
皇帝颁布谕旨:“近来凡是有谕旨需要同时附带蒙古文的,必须经过朕亲自改正,才能颁发。而理藩院所拟的原稿,拿给蒙古王公等人看,大多都无法理解。究其原因,是负责翻译的人员,不能熟练掌握蒙古语,只照着字面文字敷衍成篇,最终导致文义与原意不相吻合。就像从前德通翻译的满文,阿岱看了之后,往往不能完全理解。阿岱向来精通满文,没有不了解的内容,他之所以看不懂德通的满文,不是阿岱不通晓满语,而是因为德通拘泥于汉字的文义,牵强拼凑成文,完全没有体会到满文的精髓神韵。这是把满语和满文割裂成了两件事,难怪二者会相互背离。蒙古王公等人看不懂理藩院的蒙古文,其中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究其根本,是因为我朝定鼎天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八旗满洲、蒙古子弟,从他们的祖父辈起就生长在京城,不但蒙古语不能兼通,就连满洲语也日渐荒废遗忘,又忌惮学习的辛苦。朕多次降旨训诫,但遵从教导的人寥寥无几。这固然是习俗风气改变所致,也是这些人不肯顾念根本、积极向上造成的。
朕由此推及其他事,不只是语言翻译这一件事。就比如科举制义文章,是用来代圣贤立言的。虽然古今时代形势不同,但中国的语言文字,相沿至今没有改变,本不难领会文义、探求主旨。可如今的时文,朕看了大多都无法理解。朕虽然不喜欢作时文,但从前在书斋读书时,对明代及本朝初年名家大家的文章,也都曾诵读学习。其中像归有光、黄淳耀的文章,纯粹是古文笔法,读来令人心生欢喜;其余的文章,也都义理精纯、主旨端正,值得品读玩味。奈何如今的作者,写出的文章竟与正道背离到如此地步。
至于文体的流变,本就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从前魏晋六朝时期,文风崇尚浮华靡丽,文章之道衰败到了极致。韩愈出世,才扭转了八代以来的衰败文风,约束以六经的要旨写成文章,可当时的人见了,反而觉得怪异。所以韩愈曾说:‘写世俗流行的文章,下笔就心生惭愧,可拿给别人看,对方必定认为写得好。小的惭愧,换来小的赞誉;大的惭愧,就能换来大的赞誉。’可见文人风气的败坏,在韩愈所处的时代就已经如此,更何况如今距离唐代,又将近千年了?
文风日渐衰落,议论的人常把它比作江河日下。可若是放任它奔流而不挽回,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最终不知会落到何种地步。从前韩愈尚且想要挽回即将倾倒的狂澜,何况身负移风易俗职责的人呢?文章是用来阐明道理的,应当以清新、真切、典雅、平正为宗旨。朕曾多次降旨,谆谆训诫,可众人却置若罔闻,习以为常、不以为怪。读书人连这个道理都不能明白,还能指望他们日后承担国家的重任吗?
大体来说,近来学习制义文章的人,只想着快速科举及第,不遵循正道,常常把儒家经典束之高阁,就连前代名家的典范作品,也没有时间潜心钻研。只拿那些浅陋平庸的考场墨卷,抄袭剽窃,模仿其中的浮华辞藻,完全没有精深的义理。老师用这个来教,弟子用这个来学,应试的举子用这个来揣摩应试,考官也用这个来决定录取与否。况且今日的应试举子,就是他日的考官,却不知道幡然悔悟。长此以往,不只是文风日渐败坏,就连士大夫的风气也不堪过问了。
今后写文章的人,务必要潜心钻研儒家经义,体会认知先儒的注疏解说,阐发圣贤的精深意旨,务必去除陈词滥调,文辞畅达、义理完备,以求符合古人立言的正道,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考官阅卷时,也应当严格甄别,一切肤浅空洞的陈词滥调,一概不予录取。这样才能让众人都知道谨慎敬畏,使文化教育事业蒸蒸日上,以符合朕崇尚雅正、摒弃浮华的至诚心意。
至于满文、蒙古文的翻译,也应当切实用心研习,不要再沿袭陋习。这道谕旨,著令颁发到贡院,以及各省学政,还有翻书房、理藩院,各抄写一份,张贴在厅堂的门楣之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时刻警醒,恭敬奉行、不可懈怠。同时宣谕朝廷内外全体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上奏,二十六日辰时,引河上游河口已经启放三四十丈,大河主溜竟被引动,午后水流势头逐渐放缓,到了夜间河水上涨的势头又骤然回落。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朕已在奏折内批示。据奏称,现在一面疏浚引河内的淤塞,一面修筑堤坝逼水入河,等引河清淤工程将近完工,再计算时日,加紧办理堵口合龙事宜等语。也只能这样筹办了。引河开放之后,既然不能形成有利的水势,就只有蓄水逼高溜势,以期完成堵筑合龙。此事全靠阿桂等人尽心妥善、从速办理,朕也没有更多可以指示的了。
看现在的情形,工程完工还需要一些时日。算起来这道谕旨送到当地的时候,已经临近万寿节,阿桂完全不必急于赶赴行在觐见,务必要加紧筹划,制定万无一失的方案,加紧办理合龙事宜,以宽慰朕的挂念。
今年河南境内的汛期水势不大,是因为陕西夏季降雨稀少的缘故。今日据富纲上奏,西安省城在七月二十日降下充沛大雨,雨量极为充足,现在依旧阴云密布,细雨连绵,远近地区想必都能普降甘霖。陕西既然降下透雨,那么上游的河水自然会上涨,汛期水势也应当会增加,或许对助力引河放水的势头有好处,也未可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令他们知晓,同时将办理的具体情形如何,即刻火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任命编修朱筠提督福建学政。
○乙卯(初四)。
土尔扈特贝子奇布腾等人入京觐见。皇帝驾临卷阿胜境,召见并赏赐宴饮,同时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等人宴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阿桂等人上奏,开放王家庄引河,起初水流十分顺畅,半日之后,河水水位骤然回落,引河口门一带,又出现泥沙淤积的情况,为此上了一道奏折。朕看了深为可惜。阿桂等人现在一面挑浚引河的淤塞,一面赶筑坝工逼高溜势,也只能这样办理了,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朕已谕令阿桂等人,悉心周密筹划,迅速妥善办理。
黄河漫口堵筑的事,朝廷经历过很多次,快的一两个月,慢的也不过三四个月,没有不堵筑合龙的,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历经一年还没有完工的。朕为此烦闷异常,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如今开放引河,又成了空望,看了奏折之后彷徨不安,整夜都无法入睡。
朕思量,汛期水势没有上涨,大河主溜自然会趋于平缓,既不能助力引河顺畅通水,那么十六堡漫口的水流,应当也不像从前那样汹涌。如今引河已经不足以依靠,自然仍旧要以堵筑漫口为当务之急。但十六堡口门被水冲成了深坎,难以施工,自然应当就着现正在修筑的坝工之处,快速进行堵筑。
此前据阿桂等人上奏,挑水坝已经修成二百丈,北岸的顺黄坝,也修了四十丈,原本就是担心河水不能大幅上涨,提前设法筹办,以期工程能成功。所筹划的十分妥当。不如就将顺黄坝,迅速接筑加长,一步一步地镶筑培厚,使其坚实稳固,等到与南岸的挑水坝相距不远时,就可以相机设法合龙。如今新的工料已经收齐,足够供给使用,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不知道阿桂等人的想法,是否与朕的心意相合?著传谕询问,令他们即刻妥善商议后回奏。
河南境内的黄河漫口,已经过去一年,滔滔河水不断泛滥,长此以往,何时是尽头?总之,漫口一日不堵合,百姓的祸患就一日不止,朕的心也一日不得安宁。今年漫水下游的各州县,幸好河流没有大范围泛滥,田亩房屋没有遭受大的灾害,实在是仰赖上天的庇佑,可又怎么能保证长久都能这样?想起来深为忧虑。
况且黄河不能尽快回归故道,那么从江南入海的河道,就失去了正常的流势,实在是不成体统。而浑浊的河水旁溢,黄河水混入淮河,最终流入洪泽湖。今年南河宣洩清水,已经极为不易,幸好来水尚且不大,还能靠人力经营处置。若是时间久了,黄河水中的泥沙淤积到洪泽湖,再遇到水大的年份,湖泊必定无法容纳,就算有人力也无计可施。清水漫溢泛滥,造成的灾害也不止下河一带,事关重大,想起来更加觉得可怕。
所以仪封漫口的堵筑,不只是河南一省的当务之急,更是整个黄河水系的关键。阿桂等人不能不深刻体会朕的心意,周密思考、妥善谋划,尽快让黄河回归故道,消除祸患、护卫百姓,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令他们知晓,同时将近日的工程情形如何,即刻通过驿站火速回奏。”
○丙辰(初五)。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等人宴饮。
兵部商议回覆:署理陕甘总督、陕西巡抚毕沅上奏称,经查乌鲁木齐、凉州、西宁、肃州、固原、巴里坤等镇、协、营的士兵,操演鸟枪所用的铅丸,都是动用公款制作置办。唯独甘肃提标、宁夏镇标,以及红德等营,是由各士兵自行筹备。近来因为奉旨颁发枪靶样式,要求士兵勤加演习,铅丸的需用量更多。这些营的士兵,不是曾出征征剿金川,就是从新疆撤回的,所领的粮饷,除了扣除预借的制衣装、路费之外,实在无力自行筹备。请求一律动用公款制作置办。兵部认为应当按照所奏办理,报户部核销。皇帝准奏。
○丁巳(初六)。
祭祀先师孔子,皇帝派遣协办大学士英廉前往行礼。
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伯拜等人入京觐见。皇帝驾临卷阿胜境,召见并赏赐宴饮,同时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等人宴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恒瑞等人上奏,西藏各寺庙熬茶用的大锅,以及佛塔上建造飞檐,都需要铜料,依照乾隆二十三年、三十八年的先例,派人给予路票,前往云南中甸地方,采买废铜一万三千斤。于是行文总督李侍尧,据李侍尧回覆称,现在中甸地方并没有废铜,而且各地废铜短缺,朝廷严禁私卖,不便准许西藏前来采买,以免借此机会偷漏官铜,对于前来采买的人,也不便准许其入境等语。
李侍尧这样办理,未免太过失当。西藏需要用铜,告知驻藏大臣,查照旧例,行文云南行省,同时给所派的人员发放路引,前往云南采买,事情本就合情合理。况且从前已经买过两次,如今所买的不过一万多斤,数量有限,又都是废铜,并没有什么妨碍。李侍尧就算是因为查禁私铜起见,也只需要严令地方官,实力稽查,不让官铜被偷漏即可。若是他们从商人手中购买,不只是废铜本就不在禁止之列,就算是商人把余铜转售,也无需禁止。至于铜价的高低,地方官也完全不必过问。倘若来人因为商家要价过高,无法达成交易而返回,也听之任之即可。
可李侍尧却把西藏的原文驳回,又不准许来人入境,就像对待不属于我朝管辖的外国一样,实在是不成体统。何况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向来对朝廷恭敬顺从,若是他们把赴云南买铜的缘由,恳请恒瑞等人先行上奏,朕必定降旨,准许将官铜卖给他们,以示体恤。李侍尧办事,向来以精明干练著称,为何竟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况且该总督就算想要这样办理,也应当据实上奏,为何并未奏报?实在不像他平日的行事作风。著传谕李侍尧,即刻遵照旨意妥善办理,同时详细回奏。将此通过五百里传谕令他知晓。”
顺天府乡试,任命刑部尚书兼管府尹事胡季堂为监临官,兵部尚书蔡新为正考官,礼部右侍郎达椿为副考官。
皇帝令已故喀尔喀多罗郡王车木楚克扎布的儿子贡楚克扎布,承袭爵位。
○戊午(初七)。
祭祀大社、大稷,皇帝派遣豫亲王修龄代为行礼。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宴饮。
礼部会同九卿商议回覆:浙江巡抚王亶望等人上奏,请求裁撤浙江行省商籍学额的奏折。经查,杭州府、仁和县、钱塘县,向来是人文荟萃之地,商籍学额,实际上是仁和、钱塘两地士子入仕的一条途径。况且该省的商学,向来划拨杭州府、仁和、钱塘三学的名额,凡是廪生、增生出贡、科举中试,就会占用仁和、钱塘的名额,正如谕旨所指出的,与长芦、山东等地由外省寄籍的情况不同,不应当商议裁撤。应当遵照谕旨照旧办理,现在正在行盐的商户,以及商人子弟,一并准许参加考试。同时责令该巡抚、学政,随时稽查,杜绝冒名顶替、徇私舞弊等弊端。至于商籍的各位生员,既然附属于杭州府、仁和、钱塘三学,就与民籍没有区别,乡试时散入民卷之中,无需另外编排卤字号。皇帝准奏。
○己未(初八)。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宴饮。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西安将军伍弥泰、陕甘总督勒尔谨等人上奏,关于移驻伊犁的携眷官兵,以及汉军出旗、改驻京兵的各项事宜,具体条款如下:
一、移驻士兵三千名,分两年派往。现第一批一千五百名,从甘肃省河西各标营就近先行选派,于七月至九月间分批次启程,不得耽误来年春耕。
二、武官、士兵的家眷,除游击、都司、守备自行料理之外,千总、把总、外委、普通兵丁,家眷每口每百里给予盘费一钱二分,未成年小口减半。每三名士兵给予一辆车。
三、汉军马兵两千名,原有左右翼官房四千间,请求将北城右翼的兵房,分给今年移驻的京兵居住;南城左翼的衙署、兵房,估价卖给出旗的官兵,房价在改补绿营的俸禄饷银内,官员分四季、士兵分八季扣还。
四、出旗的汉军,有拨补到其他营、愿意携带家眷一同前往的,请求酌情给予盘费;以及穷苦的闲散人员,迁徙到其他地方的,按户发放本钱。
五、本次移驻士兵一千五百名,应当马兵、步兵各占一半。如今汉军八旗的马兵共有二千零二十四名,步兵仅有三百零八名,请求就从马兵中挑选家境尚可的人,令其补任步甲,其余的在明年一并改补绿营。
六、各营派出带领移驻携眷兵的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职位,即将出旗汉军的协领、防御、骁骑校等官员,按品级改补。
七、汉军各自养的马匹,请求官方作价留在马场,随即拨给派出的京兵。
八、阵亡士兵的家属,以及领取一两钱粮的鳏寡孤独人员,请求各给予一份守粮。
军机大臣等认为以上条款均应按照所奏办理。皇帝颁布谕旨:“这批官兵认买兵房衙署,议定按季从俸禄中扣缴房款,固然是依照旧例办理。但汉军官员改补绿营后,所得的养廉银、俸禄更为优厚,自然可以分四季坐扣;至于兵丁改补之后,所领的饷银有限,若是扣缴房款,对他们的生计未免造成拮据。所有兵丁认买的房屋,著加恩直接赏给他们居住,无需扣饷,以示体恤。其余应当派往的京兵,著留京王大臣会同该旗,详细审慎挑选,上奏后发往。其余条款依照所议办理。”
直隶总督杨景素上奏:永定河北三工六号、南三工十五号以下,河身宽度仅有八九十丈到一百五十丈,与上下游宽四五百丈的河段截然不同。河道到这里骤然收束,水流难以顺畅宣洩。计划在北三工四号至十号,展筑新北堤九百三十五丈,再将十号至十五号的旧北堤加帮培厚;南三工十五号至十八号的旧越堤、十八号至二十一号的旧南堤,也分别加高培厚。南北两道临河旧堤,酌情废弃。这样一来,河身宽度都能达到四百丈以上,全线拓宽,不会再出现河道与水争地的情况,不但上游能避免出险,还能节省附近险工的抢修费用。现在已下令准确估算工费、开工修筑。皇帝下旨准许施行,交相关部门知晓。
○庚申(初九)。
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皇帝颁布谕旨:徐嗣曾著调补云南按察使,安徽按察使员缺,著汪圻调补。徐嗣曾现在署理云南布政使事务,等新任布政使福明安到任后,再接任按察使的印信、办理任职事宜,汪圻再前往安徽新任。
皇帝又颁布谕旨:户部商议,打箭炉征收的税银,与前三届的数额相比,都有短缺,应当按照亏短最多的数额责令赔补。数年来核办各关口应赔的款项,都是这样办理的,为何文绶竟然请求酌情按照中间数额赔补,这会开启往后税额接连短缺、避多就少的弊端,实在是不对。文绶的心思,不过是想让该监督少赔一千多两银子,以此博取对方的感激。封疆大臣,岂能怀有这样的心思?文绶既然上了这道奏折,就著按照他所定的中间数额二千七百二十二两零,令监督满禄赔补;而比核定数额不足的一千零五十三两零,著文绶以五倍的数额罚缴,以此作为对市恩邀誉者的惩戒。
兵部等部门商议回覆:护广西巡抚、按察使哈靖阿上奏称,广西水乡地处偏僻,差使不多,向来没有设置驿马,全省的站船,以及站夫、水手等事项,设立驿盐道一员管理,同时兼管巡查桂林、平乐、梧州、郁林等府州。如今各省的驿传事务,奉旨改归巡道分管,由按察使总管。请求将广西的驿务,下令该驿盐道,与左江、右江二道,各自按照分管的地方管理。每月应付的勘合、接递的本章,以及工食、夫粮等事务,由州县呈报巡道,移送按察使,汇总上报督抚。至于所有驿站的奏销、上缴印花,都归按察使汇总办理,随即调拨驿盐道书吏两名,负责核算事务,工食银照旧发放。驿站支剩的银两,由州县直接解送藩司,无需另外设立按察使银库。改铸广西提刑按察使兼管驿传事务印信。兵部等部门认为均应按照所奏办理。皇帝准奏。
○辛酉(初十)。
户部商议回覆:江苏布政使吴坛上奏称,凡是捐纳的官员、生员、贡生、监生,全以执照为凭证。若是由寄籍改归原籍,最初捐纳时,弊端不过是冒籍,尚且情有可原;可近年来改籍的人,往往以出继、归宗为借口,完全更改姓名、三代履历,与原执照核对,竟然判若两人。如此假冒顶替,哪里还有底线?请求依照乾隆二十八年的旧例,将原执照注销。户部认为应当按照所奏办理,除了确实有应当更改的情节、无关舞弊的,准许其声明情况更换执照之外,其余一概将原执照注销。
至于冒籍捐监的情况,此前顺天府上奏,限定一年时间让相关人员自首呈报,如今六月已经期限已满,可呈请更换执照的人还有很多。若是即刻不准改归,仍旧让他们滥行占籍,还恐怕有尚未呈报的人,闻风隐匿,时间久了更难核查。请求再展限一年,下令各督抚通行晓谕,在本地的要出具地方官的保结,在京城的要出具同乡官员的印结,报户部移送核查后改归原籍。如果确实是无籍可归的,依照旧例,寄籍满二十年的,准许入籍。再等一年限满之后,停止办理。皇帝准奏。
○壬戌(十一日)。
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兵部商议回覆:吉林将军和隆武上奏称,三姓地方办理人参采挖事务,请求调拨吉林备用银一千五百两,借给无力的刨夫作为接济,在秋季上缴人参时收回。另外,三姓公中佐领的职位出缺时,因为该处向来没有设置防御,按旧例以骁骑校拣选补任,今后请求将三姓的骁骑校,与其他城的防御,一同拣选补任;该处的骁骑校,也请求准许补任其他城的防御,遇到各城佐领出缺时,一同参与拣选,以杜绝徇私舞弊的情况。再者,每年收纳官参之后,内务府只对吉林、宁古塔的官员进行议叙,其他各城发放参票的人员,没有相应的奖惩制度,导致办事懈怠不力。请求将三姓、伯都讷、阿勒楚喀等处,依照原定的正票、余票数额,超额发放的分别议叙,发放不足的予以议处。
兵部认为以上条款均应按照所奏办理,唯独三姓的骁骑校,既然准许补任各城的防御,那么佐领出缺时,应当将各城的防御拣选补任本处骁骑校,无需一同参与入选。皇帝准奏。
伊犁将军伊勒图上奏:经查,哈萨克、布鲁特向来互相结仇交战,如今哈萨克汗阿布赉,知道布鲁特畏惧天朝,请求朝廷派员前往调停。臣担心调停之后,若是布鲁特不遵守谕示,再次侵犯哈萨克地界,反而会生出更多事端。况且两方结仇不止一处,就算是哈萨克汗,也难以保证他的属下不会再互相抢夺。因此令他在适中的地方设卡防守,晓谕之后将其遣回。皇帝下旨:所办甚是,知道了。
赈济抚恤湖北钟祥、京山、潜江、天门、荆门、江陵、监利、石首、沔阳等州县,以及荆州、荆左、沔阳三卫遭受水灾的百姓,同时缓征新旧额赋。
○癸亥(十二日)。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宴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曾降旨,令鄂宝督催各帮粮船,迅速抵达通州,同时押领回空船只,不得耽误冬季兑运,不必到行在觐见。后来在七月二十八日,据该总督回奏,湖广粮船脱帮的情形,以及严催各帮迅速抵通、回空的各项缘由,对于奉旨不必前来的事,却没有奏及。今日鄂宝又有上奏粮船尾帮全部驶出临清日期的奏折,里面也没有说明回任的缘由。难道是没有接到这道谕旨?著传谕鄂宝,即刻将粮船何日可以全部抵达通州,以及该总督何日遵照谕旨回任的情况,趁便回奏。”
不久鄂宝回奏:接到谕旨时,正在督催重运粮船前进,计划等江西、湖广帮船抵达通州交卸之后,再将遵旨督押、回任的日期上奏。至于重运尾帮,大约本月内可以全部抵达通州,臣随即回任,赶办新漕。皇帝下旨:怎么糊涂到这个地步!
○甲子(十三日)。
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帝驾临澹泊敬诚殿,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行庆贺礼。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赐宴群臣。
○乙丑(十四日)。
秋分。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皇帝派遣理郡王弘晫代为行礼。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宴饮。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湖上奏,接到催运铜料的谕旨后,经查云南行省应运乾隆四十三年分的京铜,本年四五月内,先后接到云南行省的来文,头运一起,委派姚州知州黄韶音,已于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从云南启程;二运,委派嶍峨县知县邵滋,于四十四年二月初五日从云南启程。该委员等人抵达泸州之后,验收装载、开帮启程,到现在还没有报来日期。
该委员等人于上年十二月、本年二月陆续从云南启程,到现在已经超过半年,为何还没有上报在泸州验收开行?实在是拖延玩忽。向来铜船过境,各地方官虽然有催趱的职责,却往往视为一纸空文,不实力督促,因此运员得以沿途逗留,本就不合规制。此次铜运,尤其事关紧要,更不应该有丝毫拖延。
昨日据图思德等人回奏,现在在三峡内预先雇好小船,等铜船一到,即刻起运剥运;在汉口换船的事,也令地方官预先雇定,随到随令过载开行,不让他们再拘泥于四十日的旧限。同时酌情派都司、游击一员,又添委丞倅一员,逐程督查,等铜船出境之后,才准许回任,以明确责任等语。所办的也很妥当。但只派丞倅,职位品级还太轻,不足以整饬督办。著派吴之黼,在汉口一带往来严行催趱,等铜船全部驶出湖北境内,再行回任。其按察使的印务,著该总督等人另行派员,上奏署理。其余各省的督抚,也应当一同留心,核实办理,务必使铜船迅速抵达京城,以备使用。将此通过六百里一同传谕令他们知晓。”
皇帝又谕令:“据萨载参奏,广西桂林府通判欧阳鈀,护送安南贡使时,捏造禀文称船户偷卖私盐,因此降旨将欧阳鈀革职,沿途截拿,押赴江南审讯。如今据图思德等人上奏称,欧阳鈀行抵湖南零陵县地方,称病不能前进,现在在衡州调治等语。
欧阳鈀此前因为挟船户折价不遂的私怨,捏造守备积广的名字,联名诬告船户偷贩私盐,如今又在中途逗留,看来欧阳鈀实在是一个荒唐不堪的人。著传谕李湖,即刻严查,如果该被参革的官员还在衡州托病拖延,立即锁拿,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到江南听候审讯。同时严令该委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不得出现疏漏。将此通过五百里发往,各将查办的情况,迅速回奏。同时谕令萨载、李世杰知晓。”
○丙寅(十五日)。
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土尔扈特贝子、杜尔伯特扎萨克台吉等人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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