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敕命编撰。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年,二月。
乙丑日(十六日)。赏赐两淮盐政伊龄阿等人宴席。
○ 皇帝下谕:朕御驾出巡,视察地方风俗,所有供应开销均从国库支取。昨日伊龄阿奏报,两淮商人请求捐献白银一百万两,以效诚恳之心。办差经费原本无需此类捐输,但众商情词恳切,且昨日已蠲免他们应完纳的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又缓征了白银二十七万余两,他们踊跃乐输的诚心,必然愈发恳切,若是拒绝,反而会挫伤他们的诚意。此项银两,即留作此次各省办公之用。著交予伊龄阿,从此项银两内,给还直隶省公捐的养廉银五万两、山东省公捐的养廉银十三万八千五百余两、江南省公捐的养廉银十二万三千七百余两;另外此前赏赐江南办差的白银三十万两,也著从此项内归还原款。另外,直隶正定隆兴寺庙工已告竣,明年春天朕当亲自前往开光;还有山西五台山,自乾隆二十六年巡幸之后,至今已过二十年,也应于明年春天前往拈香。直隶、山西境内御道所经之处,有应行修葺的旧行宫四处,除此之外一概使用行营,绝不允许再行添建。并著从此项捐银内,赏给直隶白银三万两、山西白银五万两,以资修葺费用,无需再行捐廉办理。其余剩余白银三十万余两,仍即交存两淮运库,以备将来办公之用。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李奉翰奏报,据丰砀铜沛厅、营先后禀报,本月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等日,均有黄水抵达境内,随即赶赴徐州,见黄河水势增长至六尺八寸,现已与堤岸相平,水流奔涌迅速等语。同日又据萨载奏报,查探虞城交界的黄河内,本月十一日戌刻,清水下注,十三日又续涨浑水,共计涨水五尺六寸,水面宽七八十丈;另外铜沛厅属禀报,十三、十四日先后陆续涨水一二尺,水面宽十二三丈等语。览奏后朕甚为欣慰,已在奏折内批示。此次黄水下注,水势宽阔,自然可仰赖神明庇佑,即日大功告成,永保安澜顺轨。但自本月初十日,据阿桂等开放引河之后,至今已过六日,朕日夜盼望,几乎寝食难安。此等宵衣旰食、焦劳国事的心意,阿桂素来深知。即便日内尚未合龙,也当体察朕的心意,将现在工地的情形,陆续通过驿马奏报,何至于等到李奉翰、萨载等人奏报黄水已流入江南境内,才让朕稍稍宽心?如今黄水既已抵达徐州,此时定然已经合龙,阿桂的奏报,早晚之间也就能送到。只是十六堡漫口的大堤,必须迅速赶筑,老坝也必须填压坚实,才能确保稳固。著传谕阿桂,趁此机会,速将漫口大堤赶筑完竣,并将老坝督修过半。阿桂酌情查看情形,若确实能确保一劳永逸,再无其他隐患,再将一切事宜交予李奉翰办理;若尚未能完全放心,阿桂仍需暂留工地,会同督办。如今大功已垂成,反而不必急于回京。此时计算大功告成的时间,大约在三月间,届时可在朕回銮之时,迎赴行在复命,对工程全局更为有益。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发出,并传谕李奉翰等人知晓。
○ 丙寅日(十七日)。派遣官员祭祀江渎之神。
○ 派遣官员祭祀吴季札祠、宋代大臣宗泽祠、明代大臣史可法墓、已故大学士张玉书祠、刘纶墓、尚书赵申乔、巡抚潘思榘等人的祠庙。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江都县百姓丁万相之妻姚氏。
○ 当日,皇帝驻跸高旻寺行宫。
○ 丁卯日(十八日)。皇帝祭祀江神,渡过长江。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阿桂等人奏报,自初八日之后,引河水流日渐畅达,又接连遇上顺风,大河主溜已掣动八分以上,因此于初九日在南坝又进筑一埽,金门仅剩三丈多宽。至十一日午刻,南北两坝先行合拢,随即加紧填压,没过数刻,金门当即断流。虽尚有一二处坝体渗水,但正坝屹立稳固,如今正全力加倍镶压,并赶添边埽作为外护,等河水大幅回落,坝工稳固之后,再行奏报等语。仪封此次黄河漫口,堵塞耗时一年有余,至今才得以断流。虽据奏报尚有坝体渗水之处,但徐州一带已据报涨水八九尺,水流湍急有声,可见大河主溜已回归故道,只要能加倍镶压,赶添边埽外护,自然可以合龙闭气,朕静候捷报速至。
另外奏折夹片内奏报,李奉翰刚到任,陈辉祖在工地日久,可否暂留河南工地,与李奉翰一同斟酌筹谋善后事宜,并将用过的钱粮大数,赶紧在十数日内核定,再令其赶赴行在等语。所奏甚是,朕已在奏折内批示。南河虽事关紧要,但现有萨载这位熟手在此办理,一切均可放心。陈辉祖既在工地日久,不仅善后诸事,与他共同商酌,他心中已有头绪;即便是查核钱粮,也需要原办经手之人,稽核起来更为准确详实。陈辉祖自当暂留工地,等老堤也补筑完竣,善后事宜定局,钱粮查核清楚之后,或是能随阿桂一同前来,或是等阿桂起身后,再留数日,与李奉翰共同商酌,各项事务交代清晰,再行赶赴行在,也无不可,此时不必急于动身。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众人知晓。
○ 当日,皇帝驻跸金山行宫,次日仍在此驻留。
○ 戊辰日(十九日)。皇帝驾临焦山。
○ 皇帝亲笔为金山江神庙题写匾额,曰“德佑安澜”。
○ 己巳日(二十日)。派遣官员祭祀已故大学士史贻直之墓。
○ 当日,皇帝御舟驻跸三义阁。
○ 庚午日(二十一日)。山西巡抚雅德奏报:本年山西省正值轮值蠲免钱粮之年,所有盐课摊入地丁、应行分征的交城、文水、汾阳、平遥、介休、孝义、临县、永宁、石楼、宁乡、寿阳、盂县、静乐、代州、五台、崞县、保德、河曲、隰州、大宁、永和等二十一州县的课银,恳请依照乾隆三十七年的成例,缓至次年一同征收。皇帝阅后批复:知道了。
○ 当日,皇帝御舟驻跸政成桥。
○ 辛未日(二十二日)。派遣官员祭祀周代泰伯祠、先贤言子祠、宋代大臣范仲淹祠、韩世忠祠、已故大学士蒋溥之墓、巡抚汤斌、张伯行、总河陈鹏年等人的祠庙。
○ 当日,皇帝御舟驻跸十里亭。
○ 壬申日(二十三日)。皇帝下谕:据阿桂等人奏报,河南省河神中最为灵验的,是灵佑襄济大王,本姓黄,河南偃师县人,此前已受朝廷敕封。现拟为其修缮坟墓、栽种树木,并请于其子孙中,赏给奉祀生一人。另外,顺治年间的总河朱之锡,在河南、江南两省治河功绩卓著,身故后被奉为河神,屡次显灵应验,可否特赐位号。还有铜瓦厢风神庙,在开放引河之前,曾虔诚祈祷,之后接连获得顺风,掣动河溜,黄河全流得以回归故道,显然有神明暗中护佑之功,一并恳请颁发皇帝亲笔书写的匾额,以彰显灵迹等语。著照所请办理:灵佑襄济大王,交予该巡抚荣柱,于其子孙内择选一人,授为奉祀生,世代承袭,永不断绝;前任总河朱之锡,著交予礼部,酌情拟定位号,候朕钦定;铜瓦厢风神庙的御书匾额,另行颁发,以答谢神明庇佑。
○ 皇帝又下谕:据大学士公阿桂等人奏报,自本月初六日开放引河之后,水流日渐畅达,又接连遇上顺风,全河主溜掣动八分,因此于十一日趁机堵合,没过数刻,金门当即断流,大河主溜全部流入新河。其中有坝体渗水、流水沿坝体下泄之处,臣等率领带往工地的司员冯应榴、舒濂,以及司道、知府等官员,分头督催,竭尽数昼夜之力,金门一带均已闭气。从前水深达十一丈的地方,均已停淤,仅剩四丈多深,所有渗水等处也已填压坚实,从此黄河水流顺轨,永庆安澜等语。
昨日据萨载奏报,徐城水位志桩,涨水一丈一尺多,云梯关涨水四尺九寸,水流湍急,黄河全流已恢复故道,直达入海。此次仪封黄河决口,办理耗时将近两年,朕特命重臣前往经理,调拨国库白银五百余万两,近来又将引河大幅拓宽挖深,接筑挑水坝,逼使河溜北趋,才得以让河溜回归正道,承蒙上天庇佑、神明相助,侥幸得以成功。朕感谢之余,更添深切的虔敬之心。
向来河工漫口合龙,按例应当施恩议叙,但也应当看耗时的长短。比如乾隆三十九年老坝口堤工漫溢,二十日之内就奏报合龙,在事大臣自然应当加恩议叙。至于此次则耗时将近两年,才得以完成此事,朕只知感谢上天与神明的恩德,内心反而深感愧疚。即便是在事大臣如阿桂等人,与国家休戚相关,情同一体,也不会仰赖上天之功,再求朝廷议叙。至于分头督催的司员冯应榴、舒濂,司道江兰、王启绪、朱岐、张有年、沈启震、康基田等人,昼夜催办,分力效劳,与大臣身份不同,著仍交予吏部照例议叙。
至于此前派遣德成前往河南工地查看,原本是因他略知工程做法,可他回京覆奏时,竟想仍在十六堡漫口筑坝,逼使河溜归入旧引河。彼时德成刚到工地数日,就想更改方案,竟想在屡次决口的地方施工镶坝,执迷不通。只因阿桂等人素来轻视他的为人,对他不加礼貌,他便心存偏执,甚至在朕面前奏对时,还喋喋不休强辩,想用小聪明推翻已成的方案,还拉袁守侗为他作证。可袁守侗到京后,与他当面商议,原本就不认同他的说法。朕岂会因德成一人的偏见,就轻易听信,致使阿桂等人办事掣肘难行?因此令军机大臣存记此事,等阿桂引河挑成之后,再降谕旨。如今阿桂等人引河放水成功,金门合龙大功已成,若是当时轻信德成之言,贸然更改方案,岂不误了大事?德成,著交予吏部严加议处。
至于此次漫工所用银两,若是依照向例,因糜费工银,应当著落在事大小官员赔补。但此番办理情形,实在与此前的漫决事件不同,阿桂等人悉心经理,也已不遗余力。所有用过的工料银两,均著准予奏销,无需责令赔补。只是此次决口,终究是因平时防护不慎所致,前任河臣姚立德、巡抚徐绩,实在难辞其咎。郑大进到任不久,无需追责。著阿桂查明二人任内所办的堤工岁修等项,分别责令赔补,以示惩戒。
朕办理国家政务,一向秉持大公至正之心。今日因阿桂奏报到京,特令随营的大学士、督抚等人,与军机大臣一同召见,明降谕旨,并将此宣示朝廷内外知晓。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奏报引河放溜、金门合龙的奏折,朕已在折内批示,并另行颁发谕旨,阿桂等人均即刻遵照办理。此次漫口,屡次筑成又被冲毁,至今才得以完成此事,黄河回归故道,朕心中既感欣慰,也觉惭愧,阿桂等人都当一同体会此意。如今合龙大功已成,漫口处的老堤最为紧要,阿桂务必将老坝堤口督催堵筑坚实,以确保稳固,才可动身回京。另外,漫口虽已堵闭,坝内所存的积水,务必设法排出,使其干涸露出河底,再行填筑实土,才能起到保护作用。
如今朕已驻跸苏州,不日即可回銮,将来阿桂可在江南途中迎驾谒见,或是竟到山东路上相见,也不算迟。总之以河工善后事宜办妥、堵筑的老坝堤工坚实、坝内积水全部干涸为首要任务,不必急于前来。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阿桂等人知晓。
○ 皇帝又下谕:向来两金川的番众,都不剃发。但自平定两金川大功告成以来,沿边各土司,无不隶属于我国版图,所有番众,与内地百姓并无分别,自当恪遵朝廷定制,一律剃发。况且如今在当地安营设镇,屯驻兵丁,而该处番人若仍沿袭旧俗,实在与体制不符。著传谕文绶,即刻明白晓谕各土司,令该处番众一概剃发,并严令驻扎各员弁,实力稽查,务必使边远地区的番民,永远遵守法度。并传谕特成额、明亮知晓。
○ 当日,皇帝驻跸苏州府行宫,次日仍在此驻留。
○ 癸酉日(二十四日)。皇帝敕谕班禅额尔德尼:昨日据伍弥泰奏报,你因朕南巡,率领众僧诵经虔诚祝祷,并进献佛尊、哈达等物。览奏后朕深感欣悦。朕自京城启銮,沿途平安吉祥,渡河渡江之时,天气晴和,风平浪静,这都是你为朕亲诵经咒、虔诚举办道场,精诚所至,才有此吉祥之兆。如今朕已抵达江南省,特颁发大哈达一个、绣僧冠一顶、朕行营中佩戴的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西洋鼻烟盒二个,以传达朕的心意。喇嘛接奉这些物品时,就如同与朕相见一般,欢喜受用。朕盼望早日与你相见,殷切之至。特降此谕。
○ 甲戌日(二十五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全简屡次将无关紧要的事情具奏,实在是不明事理。全简原本是凉州协领,移驻伊犁后,逐步升任至乌鲁木齐副都统。此前来京陛见之时,朕看他气度鄙陋狭隘,后来因索诺木策凌来京,令他署理都统事务。数月以来,他上奏的事情,反而比索诺木策凌在任时还要多,且都不是紧要事务。他的心意,不过是觉得既然暂摄都统,就俨然以都统自居,各项事务不等索诺木策凌回来,就尽数办理具奏,实在是好生事。他不仅不能胜任都统之职,即便是副都统一职,恐怕也难以称职。著传谕索诺木策凌,即刻将全简究竟能否胜任副都统一职,秉公据实奏闻,候朕另降谕旨。
○ 当日,皇帝驻跸灵岩山行宫,直至丙子日(二十七日)均在此驻留。
○ 乙亥日(二十六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据李湖奏报,拿获云南督标千总张曜、承差尹适,审讯后得知,二人是李侍尧派遣,送白银五千二百余两、玉器十件回李侍尧原籍家中;另外还有李侍尧的家人张永受等人,托带白银七千余两,以及书信、什物,同折差刘凤翼等人,自京城起程回云南,到府河驿借用驿马时,当即被委员截留,解往省城审讯一折。此事办得极好。
此项差弁于正月十七日从京城出发,是在李侍尧贪腐之事尚未发觉之前,自然可以确定他们并非送信之人。若是此后再有擅自借用驿马的人,那无疑是为了透漏消息,自当严加追查,不得有丝毫放纵。
至于李侍尧在京管事的家人八十五,此前据英廉查讯,有本年正月初间,张永受寄来白银五千两的供词。如今据李湖奏报,除李侍尧寄回的白银五千余两之外,还有张永受托带的白银七千两,此前并未据八十五供出。必须将张曜等人解送京城,与八十五当面对质,才能让其无从隐瞒掩饰。著传谕李湖,即刻派委妥当官员,将刘凤翼、张曜、尹适严加看管押解进京,交予英廉审讯对质。将此谕旨由六百里传谕李湖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李湖奏报,盐法道纪淑曾等人截拿云贵总督差弁刘凤翼、云南巡抚承差尹位等人,审讯后得知,二人是赍送奏折回任的差役,上年十一月从云南赍折进京;另外还有千总张曜、承差尹适等人,供称是李侍尧差遣,送白银五千二百余两、玉器十件回家,还有李侍尧的家人张永受,托带白银七千两,永昌府知府特昇额,托带白银一千两,于正月抵达京城,将银两、玉器各交收完毕等语。
此前据英廉查讯李侍尧的家人八十五,据供张永受寄回白银五千两,如今据张曜等人供词,除李侍尧寄回的白银五千两之外,张永受又托带了白银七千两,为何此前八十五只供出了五千余两,张永受所托带的七千两,并未供及?其中显然有隐匿情事。现已谕令李湖,将刘凤翼、张曜、尹适等人派员严加押解进京,著传谕英廉,详细审讯,当面对质明确,务必使水落石出,不得有丝毫隐瞒掩饰。
另外,李侍尧长期担任封疆大吏,听闻他的家人大多坐拥丰厚资产,就比如张永受,此次就寄回白银七千两,一个奴隶下人,何以能积攒如此多的银两?连国雄是否知情,尤其不可不彻底追查。英廉务必将连国雄等人严加审讯诘问,将所有赃银尽数追出,不得使其隐匿。
至于李湖所奏,永昌府知府特昇额交张曜带回的白银一千两,不过是他积攒的廉俸银两,寄回家中作为家用,且已由他的家人收领,自然无需查办。将此谕旨由六百里传谕英廉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张永受现在云南,著传谕和珅等人,严加审讯张永受,何以能积攒白银竟达七千余两之多。另外核查该犯,若有需要留在云南对质审讯的情节,就留待审讯明白后再解送京城;若云南省内现已无需要该犯对质审讯之事,即选派妥当官员,将该犯严加押解到京,交予英廉对质审讯,归案办理。
○ 皇帝又下谕:本日据陈辉祖奏报,山东济宁一带,于初五日降雨,从未时到戌时,入土深度达四寸等语。济宁离省城不远,该处有雨,济南所属各州县也应当有雨。况且直隶河间一带,据袁守侗奏报,于初五、初六等日,得雨雪二三寸不等,可见二月初间雨势范围颇广,为何尚未据国泰奏报?著传谕国泰,即刻将省城一带是否降雨,以及各属禀报的情形,查明后迅速回奏。将此谕旨由四百里传谕知晓。
随后国泰回奏:山东省自正月以来,雨雪充足,二月初一日,兖州、沂州一带降雨三四寸;初五日,济宁沿河各属也得雨泽;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济南省城又降雨三次;十七日再次降雨一次;登州、莱州所属州县,也于十八日降雨三寸;二十八日子初起至丑末止,济南省城又降雨二寸。皇帝批阅后下谕:为何迟至今日才奏报?
○ 丙子日(二十七日)。皇帝谕军机大臣等:勒尔谨奏报,镇番县百姓,呈请愿往新疆垦种的有一百八十六户;另外平番、中卫、静宁等州县,愿往的百姓有一百三十一户,均是无业贫民,恳请携带家眷前往种地。经查,乾隆四十二、四十三等年,携带家眷前往的贫民,都赏给了一半的盘费银两,恳请依照往例办理等语。所奏实在是不明事理。
此前初次移驻新疆的户民,是由官方统一办理,因念及他们远途跋涉十分艰难,因此格外赏给盘费。如今镇番、平番等地的户民,是因听闻新疆水土肥美,年年丰收,主动呈请携带家眷前往垦种,自然与前次官方组织迁移的情况不同,岂能照旧例赏给?即便是念及该户民等口食无资,也只应按照此前给一半的数额,再减半赏给,已属格外优恤。至于将来四五年后,此类闻风愿往的户民日渐增多,即便是这再行减半的数额,也无需发给,不过是官方查照存案,听任他们自行前往罢了。若是已经发放的,不必拘泥追回。就比如山东、直隶等处的贫民,各自携带家眷,出口外种地谋生的非常多,都是自行前往,又何尝给过他们盘费?勒尔谨何以不明事理到如此地步?将此传谕他知晓。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深州百姓刘富成之女刘氏。
○ 丁丑日(二十八日)。皇帝前往苏州府文庙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皇帝下谕:如今河南省河工大功告成,黄河顺轨安澜,其一切善后工程,以及涸出的地亩、酌情借给百姓牛具籽种等事项,需用款项尚多。该省的地丁钱粮,乾隆四十三、四十四等年,业经加恩分别蠲免、缓征,本年开征伊始,恐怕藩库存款不多,不足以支用。著就近从两淮运库内,调拨白银六十万两,照例选派妥当官员,迅速解往河南,以资接济。
○ 皇帝又下谕:副都统乌什哈达,著授为领队大臣,前往阿克苏,更换景福;景福前往库车,驻劄办理事务;常喜,著自备资斧来京。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申保等人奏报,库车的回部部众轻视常喜,请朝廷派遣一位精通满语、办事得力的大臣前来更换等语。常喜在库车,既不足以服众,著即刻来京。库车是回部各伯克聚居的适中之地,关系紧要,已降旨调景福前往,令乌什哈达补授阿克苏领队大臣。但乌什哈达阅历尚浅,阿克苏距离乌什很近,一切事宜,申保需与乌什哈达商酌办理,务必使事情妥善处置。将此寄谕申保、乌什哈达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寅著奏报,尚有应赔的三次未完白银二万一千三百余两,以及宿关应赔的正项白银七千三百余两,已令他的儿子舒明阿等人加紧变卖家产缴纳等语。寅著身任关差多年,其短少的银两,自然应当如数完缴。但他素来还算出力,如今已经病故,若是将应赔银两,令他的儿子全数交还,恐怕会导致其家人生计艰难,朕心有所不忍。著传谕英廉、金简等人,将寅著的产业秉公据实查明,若是他的家人无力全数完缴,就将其名下应赔银两,或是令其交还一半,或是令其交还三分之一,仍酌情留存一万余两的资产,赡养他的儿子家口,以示朕优恤的本意。朕如此加恩体恤,若是他的儿子舒明阿等人不知倍加感激,再有欺隐情弊,便是丧心昧良,自取罪戾。并著传谕他的儿子舒明阿等人知晓。
○ 皇帝又下谕:本日户部议奏,将特成额原咨报的四川省各属平粜仓粮,为何超出定额一事,请令该总督据实回奏一折,已依议施行。常平仓谷平粜,按例以存七粜三为定额,遇年成歉收、粮价高涨之时,才准许超额平粜,但也从未有超过七八分、乃至全数出粜的情况,这是为了慎重仓储。
如今四川省素来号称产米之乡,又无灾歉,邻水、通江、纳溪等州县,也未遭受水旱偏灾,何以出粜仓谷自四五分至八九分不等,甚至达州、安县、井研、秀山等处,竟将仓谷全数出粜?其中或许有借平粜之便,行侵亏弥补的情弊,都未可知。著传谕文绶,即刻将为何如此办理的缘由,详细查明,据实明白回奏,不得有丝毫讳饰。
随后文绶回奏:经查,上年平粜仓谷,实因乾隆四十三年川东等处歉收,且下游商贩贩运过多,导致市价昂贵,因此不拘泥于定例,才有粜至八九分、乃至全数出粜的情况,如今均已买补还仓,并无侵亏情弊。皇帝批阅后下谕:既有此等情形,著该部议奏。
○ 都察院会同吏部议奏:原任山东济宁州知州蓝应桂捐复官职一案,应将未经详核、率行签发的程景伊,降一级留任;将蓝应桂尚未捐复,就以已经报捐具奏的国泰,降一级调用,均准予抵销。皇帝批阅后下谕:此案程景伊,对于蓝应桂捐复一事,未详细核查情节,就率行签发,准予其捐复;国泰,在蓝应桂未经捐复之前,就以已经报捐具奏,都察院、吏部均议以降级、准予抵销,办理也只能如此。至于蓝应桂纵容两个女婿冒籍应试,实属私罪,本就不应准许其复行报捐,此前经和珅参奏,业已降旨依议办理。为何都察院议覆此案时,竟未将此情节声叙,实在是疏漏。著都察院、吏部的堂官,明白回奏。
○ 当日,皇帝驻跸苏州府行宫。
○ 戊寅日(二十九日)。皇帝下谕:此次随朕南巡的人员,虽都已施恩赏赐,但在内地行走,与边疆不同,各项用度都稍多。著交予总理行营王大臣等人,将此次随来的各项人员,以及留在王家营的各项人员,如何加恩赏赐之处,分别拟定章程具奏。其赏赐所用银两,著从两淮盐政库存的公项内动用。
○ 当日,皇帝御舟驻跸南斗圩。
○ 己卯日(三十日)。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皇帝下谕:朕出行巡察地方,顺时行庆。浙江省御道所经之处,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已先降旨蠲免十分之三。如今刚进入浙江境内,更应再布新恩,使百姓共享安乐。所有该省归安等县,缓征未完的地丁、漕白各款银两共五万三千九百余两零,以及归安等三县缓征未完的南米四千七百余石,仁和等三县未完的百姓借贷谷物一万八千二百余石,均著加恩一并豁免,以纾解民力。该督抚等需督率各属,实力奉行,符合朕惠爱百姓的本意。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易州百姓王观之妻李氏。
○ 当日,皇帝御舟驻跸嘉兴府北教场。
○ 当月。
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英廉回奏:查讯李侍尧在京的家人连国雄、八十五,此前因京城中无质证之人,难以严加审讯,所供带往的银两数目,终究未能核实。如今查看差官张曜等人的供词,可见此前的供词确实有隐匿情弊,现在正在严加审讯。皇帝批阅后下谕:此事你办得太过宽纵了,何必如此?
调任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奏报:臣起程赶赴河南,从铜沛、丰砀一带察看大河水势,均由河道中泓畅流而下,循轨顺流,水流走势并无改移,各处埽坝均稳固坚实。河南境内的新河,水流也十分畅达。仪封工程自合龙之后,臣与阿桂等人昼夜督饬抢镶追压,业已闭气,大河主溜全部归入新河,现在正在商酌善后工程事宜。皇帝批阅后下谕:嘉奖。
巡视济宁漕务给事中索兴阿奏报:自济宁历经兖州、沂州、泰安、济南四府州属,查勘泉源。有多处泉眼丛聚,相距不过数步之内的;也有零星分散,各处相距数十里以外的。各泉之中,有石泉、沙泉、土泉,水量丰沛与微弱的情形也各不相同。因冬春之际雨雪频繁,地脉滋润,泉源比往年更为丰旺,对漕运大有裨益。皇帝阅后批复:知道了。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