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十七
万历二十三年七月初一（壬申日）
- 新推选的守备葛峪堡王国臣，因巡抚王象乾称其熟悉鞑靼事务，上奏请求将其留下安抚夷人，改以榆林卫指挥佥事臧世懋补任葛峪堡守备。
- 初二（癸酉日）
- 任命湖广都司佥书江天与为镇筸分守右参将；任命南京中府添注佥书于嵩为后府佥书管事；任命蓟镇司马台关提调陈其学充任神枢五营佐击。
- 初四（乙亥日）
- 任命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刘元震，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刘楚先，一同教习庶吉士。
- 任命绥德卫指挥吴平虏守备宁夏信安堡。
- 初六（丁丑日）
- 兵部题奏：“青酋向来狡猾，侵扰甘凉地区，分路入侵，幸得抚镇、司道同心协力，深入不毛之地，大举扫荡，追击二百余里，斩首六百余人。查阅《会典》并参考新例，应当祭祀郊庙，向朝廷内外宣告，以彰显卓越功勋。”礼部覆奏，定于本月十三日皇帝常朝之时，在御前宣捷，并派遣官员祭告郊庙。
- 新推选的守备新开口堡黑仓，也以原官职留下安抚夷人。
- 当时泗州发生水患，商议派遣科臣张企程前往勘察。张企程上奏请求派遣使者祭祀祖陵，同时减免漕粮、蠲免马价，并请求勘察大臣与河臣同心协力，避免相互指责。皇帝批复同意。
- 初七（戊寅日）
- 原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胡嘉谟去世，其子东光知县胡琏援引惯例请求给予祭葬之礼，皇帝批准。
- 翰林院检讨王象节在任去世，其妻子毕氏年二十七岁，料理完丧事、托付宗长进士王之都为其立继后，自缢身亡。礼官上报，皇帝赞赏其志节刚烈，特赐予祭祀，仍令相关部门为其立坊表彰。
- 因泗州水患，依从巡抚请求，免征本州三年的马价、草料。
- 初八（己卯日）
- 皇帝谕内阁：“朕屡次下旨严惩贪污腐败，但始终未见改观。御史弹劾蒋时馨卖官受贿不下数千两银子，朕又阅览孙丕扬的奏本，完全没有确凿证据。吏部的吏弊众多，固然有廉洁奉公之人，但贪婪之人也不乏其人。卿等可传示该部，今后务必各自洁身自好、尽心履职。”当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人上奏：“御史赵文炳弹劾郎中蒋时馨受贿达数千两银子，而尚书孙丕扬则称部中实行面试、抽签之法，制度严密，似乎没有此类情况。臣等私下认为，孙丕扬向来立志澄清吏治，以身作则，约束下属，一时人心归服。若司官有此不肖之事，他岂肯姑息纵容？此事出于风闻，若不交由廷臣公正评论，无法澄清对铨臣（掌管选拔官吏的大臣）的诬陷，也无法让言官信服。”于是将孙丕扬的奏本拟定票拟后进呈。
- 因直隶嘉定县土地不适宜种植水稻，令其漕粮永久折银征收，每石折银六钱，定为法令。
- 申饬陕西四镇：因甘肃镇新近告捷，恐怕鞑靼乘秋季节图谋报复，督抚萧大亨等官员应整兵备战、鼓舞番族，以防不测。同时敕令宣大、山西严令互市的鞑靼坚守朝贡约定，仍令动用草粮银六万两解送该镇，作为赏功之资。
- 任命甘肃总兵官杨浚为佥书中军都督府。
- 初九（庚辰日）
- 任命司经局洗马刘应秋为右谕德兼侍讲，翰林院修撰朱国祚为洗马，各掌管印信；任命编修郭正域为右春坊右中允。
- 赐予右屯卫阵亡、追赠正千户的朱正祠堂匾额“愍忠”。
- 批准改赠大学士殷士儋的谥号。殷士儋出身庶吉士，由翰林院历任宫詹、侍讲读，负责教习、典礼、撰文等事务，均勤勉谨慎，值得记载。在内阁任职时，因争论北虏马市之事，遂辞官而去，居家清俭，在湖南讲学。起初赐予的谥号“通”，与其耿直的性格不符，故下令改赠。
- 批准赐予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郭宗皋谥号。郭宗皋也出身庶吉士，历任台谏、藩臬、巡抚宣大等职，直至南京兵部尚书。曾因星象变化自我反省，上书直言，遭受廷杖；在宣大任职时有斩杀敌人的战功，两次降职后再次起用，后乞休归家，享年九十岁，皇帝曾赐予存问（慰问），世人崇尚其风度气节，故有此赐予。
- 初十（辛巳日）
- 批准给予成山伯王应龙祭葬之礼。
- 吏部文选司郎中蒋时馨请求与赵文炳当面对质是非，奏疏被留在宫中未下发。
- 原任大学士王锡爵上奏感谢皇帝赐予父母祭葬之礼，皇帝优诏答复。
- 奖赏延绥镇宁塞营有功将士张迁等人，各有差别。
- 十一日（壬午日）
- 大学士赵志皋等人将考试合格的贡生上中卷名单呈上，均认为可授予教职，下发吏部处理。
- 皇帝下诏减免泗州漕粮的折银数额，定为法令。
-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金作赎刑’（以财物赎罪）自古就有，我朝法令规定，徒刑、流刑以下的罪犯均可缴纳赎银，专门用于备荒。臣所属的三府四州八十个州县，人口虽不算繁盛，但百姓大多喜好诉讼。臣任职两年，共积累赎银二万余两，除用于地方正务支出外，尚余六千余两。请求令相关部门用这笔银两购买粮食一万余石，储存于各地，以备荒年赈济借贷。”皇帝依从其请求。
- 贵州定番州木瓜长官司副长官顾宸擅自杀害妻子黄氏、妾阿纪，下令巡按官逮捕惩治。
- 十二日（癸未日）
- 升任南京光禄寺卿李汝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太仆寺少卿王士性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 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未到任，称病乞休，皇帝不允许。
- 十三日（甲申日）
- 因甘肃镇奏捷，宣告郊庙，派遣公徐文璧、侯吴继爵、驸马万炜分别行礼，仍将祭祀所用的脯醢、酒果赏赐给四位辅臣。
- 湖广偏桥卫前所百户何梦熊克扣兵饷，贵州都司卫所千户韩邦先克扣军饷、残害百姓，均交由相关部门惩治。
- 任命协守临洮副总兵王赋业充任总兵官，挂印镇守甘肃。
- 十五日（丙戌日）
- 中元节，派遣侯郭大成、朱继勋、孙承恩、宋世恩、柳懋勋，伯焦梦熊、张世恩、刘允正、杨世阶，分别前往各陵祭祀；派遣都督同知杜维忠前往庄敬、哀冲二太子坟祭祀。
- 御史赵文炳弹劾蒋时馨的奏疏，已有旨令廷议，而台臣高举等人上奏称言官弹劾他人后举行廷议不符合体制。蒋时馨于是上奏极力请求评议，称赵文炳受沉思孝指使，因陈思孝在大计（考核官员）时请求庇护丁此吕未获允许，自己谋求少宰（吏部侍郎）之职也未成功，遂勾结江东的刘应秋等人合谋捏造罪状，托付李三才传授给赵文炳，实则想借此陷害太宰（吏部尚书）并取而代之。奏疏上报后，皇帝认为蒋时馨强词夺理、肆意扰乱，将其削籍为民。赵文炳随后上奏辩解，称宁死不肯对质。御史严一鹏等人再次请求停止评议，皇帝均同意。
- 调任太仆寺少卿王国到地方任职，王士性到南京任职。当时王士性上奏辞去河南巡抚之职，称自己才能低劣、体弱多病，且品望、资历均不及王国。皇帝恼怒其矫情托故，且认为是王国意气用事导致，故有此调任。
- 户部覆奏南京兵科给事中卢大中条议京卫漕船四件事：
- 增加修船的工价，以便责成完成。
- 斟酌地方的轮兑办法，以均摊劳苦与安乐。
- 建立食粮军丁的名册，以杜绝偏袒劳累。
- 核实空船的到港数量，以便及时修补。
- 皇帝批复同意。
- 十六日（丁亥日）
- 陕西大小盐池捞盐数量不足，相关官员按例应被参劾治罪，因遭受鞑靼侵犯，予以宽恕。
- 命令补刻嘉靖乙未等四科、隆庆辛未等五科及万历己丑科各进士题名记，令四位辅臣分科撰写，依从科臣黎道炤的请求。
- 起初，代恭王朱廷琦去世，无嫡子，庶长子朱鼐铉承袭王位，不久也去世，没有后代，于是命令其庶二子新宁王朱鼐匀暂时管理王府事务。代恭王妃陈氏于是上奏请求颁发敕书，有旨令礼部给予。礼臣因科臣薛三才称朱鼐匀此前因居丧期间行为不端被革除一半禄米，近来又因勾结矿盗被勘察未结案，遂提出两种方案请求：一是移文抚按先勘察结案后再给予敕书；二是认为新命刚刚颁布，难以收回，先给予敕书再立即勘察核实。皇帝命令先给予敕书。
- 任命分守镇番参将马应龙为协守临洮副总兵，蓟镇李家谷关守备王维新为昌镇总兵下中军官。
- 十七日（戊子日）
- 各省直解送进京的金银数量短缺，浙江、江西、广东、福建四布政司及直隶苏、松、常、徽四府拖欠过多，令相关官员停俸追缴，其布政司掌印、督粮等官均罚俸六个月。
- 在关羽的出生地解州西门外建立汉前将军寿亭侯关羽庙，赐予匾额“英烈”。
- 十八日（己丑日）
- 福建漳州府通判王遵路犯贪赃之罪，追缴赎银后罢官为民。
- 十九日（庚寅日）
- 协理戎政都御史沉思孝上奏辩解，否认指使赵文炳弹劾蒋时馨之事，并称：“蒋时馨以卖官谋取钱财，赵文炳以弹劾履行职责，各有其所为，与臣有何关系？”随后称病乞休，皇帝不允许。日讲官右谕德刘应秋也上奏辩解，且盛气诋毁蒋时馨，皇帝因蒋时馨已被驱逐，谕令不必再议论辩解。
- 湖广抚按请求将宋儒周敦颐、周辅成从祀于启圣祠，依从其请求。
- 奖赏延镇薛家洼地方有功卫所将士刘熺等人，各有差别。
- 二十日（辛卯日）
- 大学士赵志皋等人因锦衣卫掌印官空缺已久，将兵部原拟的宋金等人名单列出请求任命，皇帝不允许。
- 时值万寿圣节（皇帝生日），皇帝下诏文武官员按照旧例免宴，各赐予钞锭，多少不等。
- 任命河西安远堡备御都司葛赖为分守镇番参将。
- 二十一日（壬辰日）
- 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王嗣羙为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陕西庆阳府知府刘应聘为本省副使兼参议。
- 工科给事中杨应文上奏：“京城及周边地区是天下的中心，百姓更应受到体恤。但锦衣卫缉事旗校及五城兵马司番役倚仗权势作恶，肆意欺凌虐待百姓，使得大奸大恶之人漏网，安分守己之人蒙冤。且五城兵马司及大兴、宛平二县设置的店房，对百姓盘剥苛刻，这绝非安抚百姓的做法。另外，中都等处入京操练的班军，遭受领班都司的克扣剥削，也应一体体恤。”奏疏下发兵部，兵部以革除店房之事归属法司管辖为由，其余均按照所奏覆奏，皇帝批复同意。
- 二十二日（癸巳日）
- 大理寺右少卿江东之自我陈述与沉思孝、刘应秋、李三才、高桂等人相交友善，立志忠君爱国，却被蒋时馨诋毁，于是乞休以证明自己并非其所言之人，皇帝不允许。
- 赐予宁阳侯陈应诏之母郭氏祭葬之礼。
- 派遣武定侯郭大诚前往祖陵及黄、淮二水祭祀。
- 二十三日（甲午日）
- 广西泗城州及程县、上林长官司派遣族目岑荣等人进贡银器、马匹，皇帝谕令按照近期惯例，仍允许全额赏赐。
- 皇帝谕内阁：“昨日官员被弹劾后，不等圣旨处分，便肆意强词辩解，又牵连众多事务，已经将其斥逐。如今孙丕扬考核丁此吕贪婪放纵，朕一一阅览名单，该部院应共同考察后请朕裁定。若有不当之处，沉思孝却极力称赞丁此吕，混淆公论。朕黜退蒋时馨，原本并非为此事。卿等拟定票旨，令孙丕扬立即出仕，安心供职，以不负朕的托付。随后谕令锦衣卫将丁此吕逮捕进京究问。”当时孙丕扬上奏辩解丁此吕的贪赃事迹，故有此谕。
- 二十四日（乙未日）
- 总督漕运尚书褚鈇上奏漕政五件事：
- 商议尽早拨付修船经费，以缓解百姓困苦。
- 严格核查漕粮漂流情况，以杜绝弄虚作假。
- 严格限定漕粮起运缴纳期限，以加快空船返回。
- 减少漕船建造数量，以节省浪费。
- 晾晒扬净粮米，以杜绝争执喧闹。
- 户部按照其所言请求，皇帝均批复同意。
- 铸造并颁发管理广宁马政通判、分守关内道的关防（印信）。
- 任命游击詹鞠餋为分守蓟镇台头路参将。
- 二十五日（丙申日）
- 大学士赵志皋等人上奏：“丁此吕因行为不谨被闲住，已经受到应有的惩处。且考察是国家大典，早已处理完毕，偶尔因争辩之言又下逮捕问罪之旨，恐怕事情变得复杂混乱，人心惶惶。况且孙丕扬因蒋时馨获罪而心存顾虑、不安，若再加罪丁此吕，将更促使其离职。恳请收回成命，以安定孙丕扬之心。”皇帝未予回复。
- 总督陕西三边右都御史李汶上奏防边十四件事：
- 申明调遣制度，统一法令。嘉靖以前秋防旧规，军门（总督衙门）每年八月初旬领兵前往花马池，亲自指挥防御定靖、沙梁等处，延宁巡抚率军完毕后会师，两镇总兵官整顿精锐骑兵，披甲待战；固原总兵官或前往堵截定边，或屯驻下马关，联络靖兰、环庆诸路，以加强内部防备。近来却并非如此，去年河套鞑靼倾巢入侵，只有延绥总兵麻贵斩获有功，宁夏总兵萧如薰传檄调遣却不前，坐视盐池、韦州被蹂躏；固原总兵杨浚远出河洮，逗留观望，最终未遇一敌。大将尚且如此，副将、参将可想而知，均应按军法参劾处置。
- 安抚东虏，以体恤邻国。自顺义王聚集部众联合海虏，一旦入侵临洮，秦陇地区便几乎沦陷。去年原中深入，各部鞑靼又煽动作恶，协助河套鞑靼，如同九州之水同时涌入一国，治理极为困难。只愿河东向顺义王申明大义，令其遵守盟约，不得向西侵犯，如此河套鞑靼的势力自然会削弱。
- 设置大将，以免推诿责任。去年卜失兔突然侵犯定边，劫掠平固、巩原，镇守杨浚正远出防备河洮，而靖兰各路按兵不动，导致内地空虚，鞑靼得以肆意劫掠后扬长而去。临洮新设副将，隶属于固原镇守节制，两地相距千里，声势无法联合。建议在临洮罢免副将，改设镇守总兵，凡河洮岷阶地区均归其统辖，这样更便于责成其事。
- 区分顺逆，以彰显大义。河套、海虏各部，延绥有卜失兔、庄秃赖等，宁夏有黄台吉、著力兔等，松山有宾兔遗种，两川有火真诸部，部落不同，顺逆也各异。若侵犯我朝疆土、破坏我朝法度，则拒绝其朝贡、断绝其互市，务必彰显国威；若只是轻微冒犯，则虽时有犒赏，并非耗费国库。
- 收服番族，以瓦解鞑靼的图谋。番族依赖我朝的茶叶生存繁衍，故应利用这一点，让其充当侦探、构筑藩篱。自海虏在两川驻牧以来，诸番畏惧其劫掠杀戮，阳奉阴违，首鼠两端。如今应对环绕我朝疆土的番部加以厚待、缔结盟约，不论生熟番、远近番，均推心置腹，让其拥戴我朝、乐于为我朝效力。
- 宽恕胁从叛逆之人，以杜绝争端。哱拜叛乱之时，一时之间有不少协从者逃脱性命，甘心流亡异域，以求暂时存活。但这些人均是胁从之辈，应令各地悬挂招降牌数百块，遍插各处，凡束手来归者，均视为良民；能斩杀鞑靼前来投降者，照例奖赏；若能斩杀鞑靼名王、酋长前来投降者，核实后重赏，毫不吝啬。如此不仅为叛逆者开辟自新之路，也会引发鞑靼内部的猜疑怨恨，使其自相残杀。
- 严惩贪婪勒索，以振作士气。将领之间相互馈赠，礼品络绎不绝，无非是想方设法盘剥士兵，以图自身便利。今后各下属有非礼馈赠及上级有非礼接受者，均予以参劾处置。
- 清理边塞郊野，以杜绝鞑靼劫掠。鞑靼入侵，大多是利用我朝的漏洞，见屋就抢、因粮于我。内地百姓常常因储藏财物不当而招致祸患，平原上畜牧遍野，如同堂前燕雀毫无防备，鞑靼骑兵一到便荡然无存。应令各将领约束附近墩台、村落，一旦有警报，立即全部迁入城堡、山寨，使鞑靼进无所掠、退不能迅速脱身，这也是坚壁清野之法。
- 储备精锐骑兵，以挫败鞑靼的图谋。鞑靼之所以敢于长驱直入、肆意劫掠，是估量我朝不敢追击其疲惫之师。应令延夏两镇各挑选精兵三千人，委派勇敢有谋略的老将统领，侦察鞑靼的出入路线，坚守营垒不妄动。当鞑靼闯入时，便捣毁其巢穴，歼灭其部众；当鞑靼疲惫返回时，便从中间截击、从尾部追击，挫败其锐气，这是牵制敌人的策略。
- 整饬边防戍守，以振奋军威。重镇要塞的戍兵常常称不足，但并非全是士兵强弱、数量多少的问题。如今守墙、守墩、传塘、按伏的都是士兵，只是将其置于分散之地，不加训练，一旦鞑靼突破城墙直入，便溃散奔逃。如今陕西边境绵延数千里，处处有兵，必须令各将领事先加以训练，分配确定防守区域，一旦听闻鞑靼入侵，各自坚守城堡，待其分兵劫掠时，或夹击、或牵制、或设奇兵骚扰，无需另行徵调士兵、追加军饷，这也是不增兵而得兵之效的妙计。
- 消除猜疑隔阂，以严肃纲纪。督抚与司道、将领同为国家捍卫疆土，不应形同陌路。若上下级之间稍有不和，或鞑靼未到便各持己见、相互反对，或鞑靼已入便各自为政、互不相助，有何益处？今后应同心共济、坦诚相待，这才是内部强盛、自身强大的办法。
- 均平分赏，以体恤劳苦大臣。陕西东联云谷，再东与蓟辽鼎足而立，并无高低之分。且边境从洮河、嘉峪蜿蜒数千里，均是战场，沿边各司道亲身经历战火，忙碌于兵荒马乱之中，几乎没有闲暇之时，这固然是其职责所在。但三年一次的阅视考核，东镇诸边道按功论劳，超升二级，而三边司道仅晋升一级俸禄，差别悬殊，如何激励任职者？希望能够一体均摊劳苦、同等奖赏，所加俸禄与云谷、蓟辽相同。
- 奏疏呈上后，兵部覆议请求批准，皇帝全部依从。
- 二十六日（丁酉日）
- 调任南太仆寺卿徐大任为南光禄寺卿。
- 御史何尔徤上奏：“自古治乱各不相同，无不因言路的轻重而变化。重视言官是为了朝廷，从未听闻有搜罗言官的短处、反唇相讥，揣测君主之意而乘机倾陷他人的情况；更有甚者，为了一己之去留而牵连他人，为了猜忌而株连众官，言官弹劾不止，被弹劾者辩解接踵而至，辩解者尚未停止，后续辩解者又接踵而来，众人争相指责，毫无定论。若牵连者均被处置，则贤愚混杂，难以治理；若牵连者不予处置，则君主权威受辱，难以执政。最终导致君主疑心日重，臣下争斗日烈，纲纪不正，奖惩不明，这难道是小事吗？今后文武大小臣工，若确实是奸邪结党、无才坏法之人，科道官只要有所见闻，便指明实情弹劾；被弹劾者应闭门思过，听候部院覆议、圣旨裁处。弹劾者不得再肆意攻击以求必胜，被弹劾者不得轻率辩解以图免罪。如此则言路重要而议论减少，处分减少而君权振兴，清净宁一的治理局面，只需稍加申饬便可实现。”皇帝认为其言之有理，下发相关部门。
- 户部覆奏三边总督李汶议防边十四事，其中两件事归属户部管辖：一是专门责成司道清理民屯拖欠的赋税，并根据完成与亏欠情况确定考核成绩；二是预先储备客兵军饷，以备调集军丁之需，并根据粮食的新陈情况及时轮换。这都是筹划军饷的重要事项，皇帝批复同意。
- 游击沈惟敬上报倭众已确定商议，将焚烧营栅渡海回国，兵部上报后，皇帝十分高兴。
- 二十七日（戊戌日）
- 提督雁门兼巡抚山西都御史魏允贞节省赎银购买粮食，以备赈贷，户部上报后，皇帝下诏依从。
- 二十八日（己亥日）
- 工科右给事中张同德等人弹劾虞衡司署司事员外郎徐庭竹所管铸钱的出纳存在弊端，同时牵连署部事左侍郎徐作相互掩盖。皇帝命令徐庭竹交吏部议处，徐作照旧供职。
- 命令徐弘基袭封魏国公爵位。
- 二十九日（庚子日）
- 朝鲜国王李昖因日本谢恩的人船取道对马岛，经过本国，恐怕再次引发争端，希望依照督臣顾养谦所议，贡道仍从宁波出入。但兵部尚书石星极力信任沈惟敬的话，认为关白严格遵守三件事的约束，预计不久便会焚烧营栅、率领部众全部返回，不应表现出猜疑之意。皇帝下诏依从石星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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