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顺治朝实录卷八十四(白话文)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顺治十一年,甲午年。六月,己未日,初一。黄河在大王庙决口。

○庚申日。皇帝谕令吏部:朝廷设立官职,各有职掌,一天也不能缺人。科员的职责在于纠察弹劾,担任谏诤之任,岂能容职位空缺旷废?各科右给事中的员缺,长期空悬不补,是什么缘故?著吏部、吏科明白回奏。

○辛酉日。定南武壮王孔有德的灵柩运回京城,朝廷下令和硕亲王以下、阿思哈尼哈番以上,汉官尚书以下、三品官以上,前往郊外迎接。灵柩到京后,诸王各自返回府第,众官员留在丧次守宿一夜。

○令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博思喜之子鄂齐尔、三等阿思哈尼哈番折尔门之子穆库理、二等阿达哈哈番何托巴图鲁之子席图库、额布痕之子额尔本、三等阿达哈哈番拜都喇之子诺木图、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鄂博诺之子索达塞、拜他喇布勒哈番董衍福的兄长之子董志孝,各自承袭世职。

○提拔吏科给事中郭一鹗,为本科右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周体观,为本科右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周曾发,为礼科右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李禋,为兵科右给事中;兵科给事中晋淑轼,为工科右给事中。

○癸亥日。派遣礼部侍郎恩格德,携带一万两白银,赏赐给定南武壮王孔有德的女儿,作为她的日常用度。孔有德的女儿跪受赏赐完毕,随即上奏说:臣父亲的骸骨,原本奉旨归葬东京。但臣的兄长已经陷在贼营,臣又身居此地,若是将父亲的灵柩送往东京,臣的孝思无法施展。恳请就在此地营造坟墓,便于臣守孝看护。恩格德将她的话上奏,皇帝准许了她的请求。

○甲子日。下令工部拨给定南武壮王孔有德葬地,为他造坟立碑。

○革去广东左布政使胡章的官职,下发刑部审问。这是因为他弹劾平南王、靖南王二王的内容失实。

○督捕右侍郎魏琯上奏说:窝藏逃人的人,审讯属实,按旧例应当羁押等候,提到家口之后,一同发遣流放。如今暑天疫病盛行,被羁押的人接连病亡,尸骸暴露在外。臣想,窝主的罪行,原本不至于死罪,何况已经在监中病故,他的妻子儿女都是寡妇孤儿,路途之上谁来照看?即便到了盛京,又有谁来赡养?恐怕最终死于饥饿的,不知会有多少。恳请皇上格外施恩,凡是窝主已经病故的,其家口免予流放,田宅免予上报部里。这样就是恩泽惠及枯骨了。得圣旨:满洲人家的家人,是先朝将士浴血奋战所得,所以窝藏逃人的禁令十分严格。近年屡次宽减,最重也只判流放。况且逃人多达数万,抓获的不到十分之一,督捕衙门屡次上奏此事,魏琯明明知晓,为何又想要请求宽减?显然是偏私市恩,实在可恨。著议政诸王、贝勒、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各官,会同从重议处上奏。

○给予殉难的江南睢宁县教谕王相吕、训导李之实,各一次祭祀。

○丙寅日。陕西西安、延安、平凉、庆阳、巩昌、汉中府下属各地,发生地震,倾倒城垣、楼垛、堤坝、房屋,压死兵民三万一千余人,以及牛马牲畜无数。

○调任刑部右侍郎李际期,为本部左侍郎;提拔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林德馨,为刑部右侍郎;大理寺少卿梁清远,为大理寺卿;顺天府府丞原毓宗,为宗人府府丞。

○通过考选,任命内秘书院中书舍人陈嘉猷、湖广襄阳府推官刘文隽,为吏科给事中;陕西隆德县知县郭亮、中书科中书舍人宋牧民,为户科给事中;直隶真定府推官杜漺,为礼科给事中;浙江钱塘县知县张文光,为兵科给事中。

○任命正蓝旗满洲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俄莫克图巴图鲁,为本旗梅勒章京;镶白旗汉军理事官孙思克,为甲喇章京。

○追赠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雷兴,为兵部右侍郎,荫封他的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

○追赠殉难的广东罗定道参议邬象鼎,为光禄寺少卿,荫封他的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

○派遣官员致祭定南武壮王孔有德,以及为他殉节的妻子白氏、李氏。

○酉时,太阳两侧出现光晕,呈黄白色。

○丁卯日。皇帝谕令兵部: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等人,统率大军平定广东时,原任总兵苏利、吴六奇,率领所部官兵迎降,被授予副将职衔,屡立战功。又恰逢潮州郝尚九叛乱,他们二人调集本部官兵船只,舍身尽职,毫无延误。因此二王上奏请求,加封苏利、吴六奇为总兵官。随即批准部里的议定,授予二人总兵官职衔,先行给付札付,之后再领敕印,已经有圣旨颁下。我想,苏利、吴六奇,先是投诚归顺,之后又效力立功,所授的官职,不足以酬谢他们的功劳,应当加以破格提拔。苏利著升授水军左都督,统率本部官兵,驻扎碣石卫,防御海寇;吴六奇著升授左都督,统率本部官兵,驻扎饶平卫,防御邻境盗贼。都换给敕印。

○皇帝谕令宗人府:我担心宗室子弟学习汉书、沾染汉俗,会渐渐忘却我们满洲的旧有制度。此前批准宗人府、礼部的奏请,设立宗学,令宗室子弟在其中读书,于是派遣官员教习满书,那些愿意学习汉书的,各听其便。如今想来,既然学习了满书,就可以将翻译的各种汉书阅览学习。著永久停止他们学习汉字诸书,专门学习满书。你衙门传旨下去,令所有人遵照执行。

○任命固山额真朱玛喇,为靖南将军,同护军统领敦拜,统率所属官兵,前往广东支援围剿。赐给他敕书说:如今因为逆贼侵犯广东,任命你朱玛喇为靖南将军,同护军统领敦拜,总统官兵,前往广东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处,与二王以及督臣李率泰商议,将侵扰广东的贼寇,相机围剿平定。广东其他地方的贼寇,也与二王、督臣商议,相机剿抚。所有一应事务,必须同护军统领、梅勒章京、各营将领,商议而行。不要自恃有主见,不听众人的建议;不要自恃兵力强盛,轻视逆贼。还要严加侦查,不要导致疏忽失误。抗拒不顺从的诛杀,有先被贼寇胁迫、听闻大军一到,立刻迎降的,全部赦免。有擒杀贼寇首领投诚的,分别上奏赏赐。务必以安定百姓为首要事务,必须严禁兵将,恪守纪律,凡是归顺的地方,不得侵扰残害,务必体会我平定战乱、安抚百姓的深意。行军途中将领的功过,查实记录明白,汇总上奏。有犯小过错的,当即处分;至于骁骑校、护军校以下,除了死罪之外,其余的过错,都与众将商议,直接处分。你们等到贼寇平定、地方安宁之后,再上奏请求班师,候圣旨定夺。你受此重任,更应当竭尽忠诚,尽快奏报大捷。钦此。

又下谕旨说:贼寇侵犯广东,所以特地派遣你们统率兵马前往围剿。你们到了那里,与二王、总督李率泰商议,相机行事。如果贼寇知道大军将至,从广东窜入广西,可与二王、总督,相机追捕;如果贼寇遁入云贵,你们可根据情况,选择宽阔便利的地方,休整兵马,上奏候圣旨定夺。至于遇到贼寇对阵之时,你固山额真朱玛喇、护军统领敦拜,二人可以居中调度,不要出现失误。倘若遇到众寡不敌的情况,必须谋划万全之策,千万不要轻率行事导致战败。我大清用兵,向来战无不胜,从前有过战败的情况,议定罪责绝不宽免。你们这些大臣,如果真的谋划周全,各营主将都能尽忠效力,又怎么会出现失误呢?

○庚午日。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会议议定:督捕侍郎魏琯,总管缉捕逃人事务,一年之内,逃人多达数万,抓获的不到数千,不想着严加追捕,反而上奏疏,请求将恩赦都不免的窝逃重罪,依照轻罪热审的条例请求宽减,以放宽逃禁,想要让满洲的家人尽数逃散,奸邪诡诈的图谋昭然若揭。魏琯应当判处绞刑。奏疏送入,得圣旨:诸王等人的议定很对。魏琯本应当从重处置,姑且从宽宽恕,著降三级调用。

○调任通政使司右参议孙建宗,为通政使司左参议;提拔福建督粮道佥事郝惟讷,为通政使司右参议;陕西道监察御史张瑃,为大理寺寺丞;光禄寺寺丞程正揆,为光禄寺少卿。

○提拔河南按察使刘三元,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江西驿传道参议萧应聘,为山西按察使司副使、分巡河东道;湖广荆西道参议李棠馥,为陕西按察使司副使、驿传道;陕西关内道参议吕逢春,为山东按察使司副使、登莱兵备道;刑部郎中毕振姬,为山东布政使司参议、分巡济南道。补任裁缺御史蔡兴周,为山西布政使司参议、口北道;吴执中,为福建布政使司参议、漳南道;班琏,为山西布政使司参议、分守河东道;万全,为湖广布政使司参议、上湖南道;娄应奎,为陕西布政使司参议、分守关南道。

○辛未日。任命内翰林弘文院编修熊伯龙、工科左给事中许作梅,为浙江乡试主考官;内翰林秘书院侍讲卓彝、吏科右给事中郭一鹗,为江西乡试主考官;内翰林弘文院编修徐致觉、礼科左给事中赵进美,为湖广乡试主考官。

○令已故多罗额尔德尼郡王博罗特之子阿赖崇,承袭爵位。

○令退休的三等阿达哈哈番巴图之子博尔和兑,承袭世职。

○壬申日。给予已故内翰林国史院大学士张端,五次祭祀,给予全额安葬费用。

○此前,吏科给事中林起龙,弹劾总河杨方兴误国殃民、工部尚书刘昌包庇奸邪、欺瞒君主等多款罪状,林起龙亲自立下供状,指证得十分确切。此事下发诸王大臣审讯,并且下令杨方兴、刘昌来京对质,结果所弹劾的内容全都不实。有圣旨:林起龙亲自立下供状,诬陷人犯死罪,虚假欺瞒、罔顾君上,实在可恶,下令从重议处。到这时,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议定:林起龙应当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加劳役三年。皇帝宽恕了林起龙的罪过,著降三级调用。杨方兴、刘昌,照旧供职。

○管銮仪卫事内大臣公遏必隆等人,会同兵部商议上奏:旧会典记载,明朝末年锦衣卫衙门,设有左、右、中、前、后共五所,每所各有銮舆等十司,共五十司。我朝定鼎以来,每所只留存一司,共五司。如今议定,每所应当设二司:左所设銮舆司、驯马司;右所设擎盖司、弓矢司;中所设旌节司、幡幢司;前所设扇手司、斧钺司;后所设戈戟司、班剑司。这十司,都应当给予印信。另外驯象所,设东西二司,也应当给予印信。这些印信,都令满员掌管。

左所銮舆司、驯马司,掌管大辂、玉辂、大马辇、小马辇、香步辇、凉步辇、大仪轿;

右所擎盖司、弓矢司,掌管伞、大刀、撒袋、豹尾枪、方天戟;

中所旌节司、幡幢司,掌管幡幢、龙纛、小旗、马金钺;

前所扇手司、斧钺司,掌管蚌柯等扇、金器、椅踏、蝇拂、御杖、星篦头、褥垫、静鞭、品级山;

后所戈戟司、班剑司,掌管星宿纛、立瓜、卧瓜、吾仗。

另外旗手卫,原有五所,每所各有十五伍,共五十伍。如今旗手卫,设左右二司,也给予印信。该卫司的印信,仍令旗手卫官员掌管。

皇帝批复同意。

○癸酉日。因为即将册立皇后,祭告天地、太庙,派遣贝子吴达海、尚书车克、伯索尼,代行祭祀礼仪。

○皇帝谕令吏部:我看到降调的大小官员,大多拖延时日,不予以推补任用。如今著令尽快补用,不许再像之前一样迟缓。

○甲戌日。册立科尔沁国镇国公绰尔济的女儿博尔济锦氏为皇后。册文说:我认为,天地相配,皇后的德行承续坤道;百世绵延福祥,君王的教化始于内廷的规范。道义上与天一同化育万物,名位上正位安贞。咨尔博尔济锦氏,乃是科尔沁国镇国公绰尔济的女儿,汇聚山川的祥瑞,具备《关雎》赞美的贤淑品行。温柔嘉美是你的天性,完全符合上天匹配的吉兆;贤淑恭谨是你的仪态,预示着如月恒常的福庆。如今仰承皇太后的慈命,以册宝立你为皇后。你还要协助我隆盛孝养太后,和睦后宫,让宗室支脉繁衍昌盛,一同向宗庙敬献馨香。钦哉。

宝文为:皇后之宝。

○乙亥日。皇帝谕令礼部:我认为,治理国家首先要管好家庭,实现太平没有比敦行根本更重要的。教化从身边推行,礼仪尊崇所生养的父母。这是为了表达孝亲的诚心,慰藉天下人的期望。我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的帝业,已经十一年了。深深感念圣母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的训育深恩,无法用言语尽数表达。如今又慎重遴选贤淑的女子,做我的配偶。感念内廷治理有了合适的人选,更加敬仰皇太后的深恩难以报答。应当弘扬彰显她的盛德,光大常有的典章。为皇太后加上徽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皇太后。借此尽善尽美的名号,推广广施恩泽的孝道。你部即刻选择吉日,开列仪注上奏。

○丙子日。因为大婚礼成,诸王、文武群臣,上表行庆贺礼,皇帝赐宴。

○当天,颁布诏书于天下。诏书说:帝王承受上天明命,广施教化治理天下,必定从宫廷内院开始,再推及家国,以至于天下万方。即便自身具备美好的德行,也始终需要内助的辅佐,才能成就和睦雍熙的治世。所以要在开始时慎重选择,以求善始善终,这是为了承奉宗庙、敦行孝养、推崇教化本源、繁茂宗室支脉。我恭敬地继承帝业,笃敬恪守伦常。圣母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深为内廷治理考虑,期望遴选贤淑的女子,来辅佐我。必须得到贤良的女子,才能正位中宫,让她为天下做表率。如今钦遵皇太后的慈命,虔敬祭告天地宗庙,于顺治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册立科尔沁国镇国公绰尔济的女儿博尔济锦氏为皇后。希望我与皇后,能勉力践行美德,国家将永远蒙受福泽。以此继承我圣母皇太后的善德,和睦后宫,再将福祉施予你们天下各方,共同成就太平治世。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丁丑日。任命阿达哈哈番王梦周,为吏部理事官。

○湖广安陆、荆州府下属钟祥、京山、天门、潜江、荆门、江陵等州县发生大水。

○戊寅日。上奏皇太后书:子皇帝臣谨奏圣母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陛下:鸿福天赐,盛德日增。臣敬奉您的英明教诲,广布深厚的恩惠,已经超过十年,遍及天下万方。深深蒙受您训育的恩情,特地选定了端庄雍和的皇后。佳偶正合天意,盛大的庆典广布恩泽。于是顺应群臣之心,为您加上徽号。恳请您垂慈恩准,让臣能表达微薄的诚心。开启后嗣的福泽、光耀先祖,教化从自家推行、为天下树立典范。臣不胜恳切之至,谨奏。

○皇帝谕令吏、兵二部:我看古代的制度,有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以及东宫三太、三少的官职,从汉、唐、宋,到辽、金、元,相沿不改。明朝将这些官职用作文武大臣的加衔,以示优待礼遇。本朝满洲各官,还没有使用这些加衔,应不应当增加,以完备官制,著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具奏。

○宣大总督马鸣佩奏报:宣大等处,顺治十年分,一共开垦荒地一千一百九十顷有余。

○厄鲁特部落诺门汗,为谢恩赏赐金册金印,以及赏赐的恩典,上表进贡地方特产。

○己卯日。为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加上徽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皇太后。恭进册宝。册文说:子皇帝臣谨稽首顿首上言:抚育的恩情深厚,要尊崇圣母贤明善良的徽音;安贞的德行隆盛,要合符尊亲的盛大典礼。宫廷之内喜意和谐,朝廷内外福庆满溢。钦惟圣母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以仁孝为仪态,以宽宏为准则。辛劳地预先教诲,既开创了国家、安定了家邦;慎重地为我选择佳偶,让子孙绵延、家族兴旺。身处璇宫玉食,哪里能完全表达我敬爱奉养的诚心?唯有美好的尊号鸿名,或许能完备显扬的礼仪。谨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率领诸王、贝勒、文武群臣,恭奉册宝,加上徽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皇太后。恳请宏大的福泽不断降临,万寿无疆,让全天下的臣民,一同欢欣承受深厚的恩德;繁衍万年的帝祚,永远承接纯粹的福祥。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谨言。

宝文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皇太后宝。

○都察院左都御史龚鼎孳等人上奏说:皇上要展谒山陵,孝思恳切深厚,臣等怎敢冒昧进言劝阻。只是连年水灾未平,小股贼寇尚未平定,大军屡次出征征讨,粮饷正紧急转运,国家大计、百姓生计,各地的奏报,事事都要仰烦皇上费心。臣等愚见,恳请皇上以太祖、太宗安定天下的心愿为念,暂时停止启行。等到年成丰收、天下太平之时,再举行恭谒山陵的典礼,也不算晚。得圣旨:你们说得有道理。但恭谒山陵,我心中已经惦念很久,度日如年,展期到如今,实在难以再缓。还是著遵照之前的圣旨执行。

○提拔通政使李呈祥,为兵部督捕右侍郎;福建左布政使周亮工,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授予投诚官员丁国用、萧鸣祚、袁一相,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

○谛巴班禅胡土克图等人,上表谢恩,并进贡地方特产。

○庚辰日。因为加上皇太后徽号的典礼完成,诸王、文武群臣,上表行庆贺礼。当天,颁布诏书于天下。诏书说:昔日西周之时,皇室之内和睦敦厚,教化广布、天下太平,祈求上天永赐天命,让家族世代昌盛,都是文母的德行所致。我以微薄之身,继承祖宗宏大的帝业,统治天下,仰赖我圣母昭圣慈寿恭简皇太后的辛勤教诲与启迪,一言一行都谨遵训示,至今已经十一年了。我深深明白,风俗教化的本源,始于宫廷内院,于是遴选贤淑有德的女子,做我的配偶。嘉礼已经完成,圣母的徽号更加昭著,应当晋升尊崇的名号,弘扬彰显圣母的贤善。谨选择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的吉日,祇告天地、太庙、社稷,率领诸王、贝勒、文武群臣,恭奉册宝,加上尊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皇太后。名号与寿数,在大德之中得以保全;尊亲的庆典,广布恩泽于天下各方。所有恩赦事宜,开列于后:

一、和硕亲王以下,奉国将军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公主以下,固山格格以上,都加以恩赐。那些没有俸禄的宗室女子,酌情加以恩赐。

一、在外的藩王以下,公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在京的满洲、蒙古、汉军,异姓公以下,七品官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在京的文武汉官五品以上,都加以恩赐。

一、山林隐居的隐士,果真有才德、通达治体的,该省督抚核实举荐,朕亲自加以试用。

一、自顺治十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拂晓以前,凡是官吏兵民人等所犯的罪行,除了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内乱、妻妾杀夫告夫、奴婢杀家长、杀一家非死罪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杀、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妖言等十恶真正死罪,不予赦免外;其余隐匿满洲逃人、以及贪官衙蠹受赃、监守自盗、领运官役侵盗漕粮、并顺治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衡州府击贼有罪的众人,也在不赦免之列。其余罪行无论大小,已经发觉、未发觉,已经结案、未结案,全部赦免。有拿赦免之前的事情告发的,就以他所告的罪来治他的罪。

一、内外文武官员,除了大计处分、城池失守之外,有因公事连累革职、降级、罚俸、戴罪、住俸等项,以及现在正在议革、议降、议罚的,各该衙门,都要上奏明白,予以宽宥。

一、顺治六、七两年地亩人丁本折钱粮,果真是拖欠在百姓身上的,全部予以豁免。已经征收在官府的,不得借口民欠侵吞隐瞒。

一、顺治七年分历日、祭祀牛羊、药材、本折钱粮,已经征收在官府的,照数起解;拖欠在百姓身上的,全部予以蠲免。

一、按照会典旧制,各府州县,都设有预备四仓,以及义仓、社仓等制度。每处储存粮食,多的一万余石,少的数千石,各省仓储总共数百万石。所以百姓有所依靠,荒年没有忧患。如今责成各地方该道专管,稽查旧有存粮,料理新的储备,应当施行的事宜,听凭呈报督抚具奏。每年两次造册上报部里,该部核查积谷多少,分别议定功过上奏,以定该道的功罪。

一、大军经过的地方,马匹所需,供应的草豆、运价等项,以后都准许作为正项钱粮销算。如果官吏差役一同勒索侵冒,该督抚即刻纠察参奏,徇私隐瞒的,一体从重治罪。

一、满洲、蒙古、汉军兵丁,酌情给予赏赐。

一、失业流离的贫苦百姓,各地方官,有能赈恤保全五百人以上的,核实记录;千人以上的,即刻题请加级。如果有乡绅富民,崇尚道义拿出粮食,保全贫民百人以上的,该地方官核实具奏,分别表彰劝勉。

一、东南财赋之地,向来号称沃土,连年水旱成灾,百姓生活困苦,都是因为水利失修,耽误了农工。该督抚责成地方官,悉心讲求,疏通水道,修筑堤防,按时蓄水泄洪,让水旱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

一、连年治理黄河,刚堵塞就又决口,民夫、埽料,让百姓困苦不堪。有的地方官吏,借题加派赋税;有的滥用委派的官员,侵吞冒领、敲诈勒索。该督抚、监司,严加清理整顿、查禁杜绝,还要讲求长久之策,限期竣工,不得拖延滋生祸害。

一、近来司府州县,征收钱粮,天平砝码太重,多加火耗,百姓深受困苦。著该督抚司道等官,严令有关部门,务必遵照核定的砝码,不许私自增加。还要不时秘密稽查,违反的指名参奏。另外上司差役催征钱粮,横加勒索,欺凌逼迫下属,著严令查禁杜绝,督抚各官不能自行觉察的,一并治罪。

一、各地方徭役繁重,有豪绅、劣衿、衙役、积年蠹吏,或是本身田连阡陌,滥免差徭;或是包揽他人田地的徭役丁税,代为规避,让穷苦百姓承受不均的负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该督抚下令各地方官,秉公严查,如有此类情弊,从重惩处。

一、直隶以及各省征收钱粮,都依照万历年间的则例,早已通行。如果州县官,有将天启、崇祯年间滥加的钱粮,仍旧征收的,该督抚纠察参奏,从重治罪。

一、白粮由百姓解送,拖累百姓;改为官府解送,仍旧拖累百姓。今后准许在该省的漕粮船只分带运输,以缓解官民的负担。应当施行的事宜,该督抚从速议定上奏。

一、漕船缺额,已经准许动用轻赍银两,责令运官自行雇船。如果有重新摊派到地亩,擅自捉拿民船的,相关官员、运官,都听凭该督抚纠察参奏,从重治罪。

一、关税已经定下定额,奉差的官员,不许在定额之外勒索,侵扰商民。地方的民事事务,一概不许干预。违反的一并治罪。

一、钱粮私派、欺隐等弊端,都源于积恶的吏书,串通衙门内的幕客,引诱官员作奸犯科,害民蠹国。今后督抚纠察参奏钱粮相关案件,必须将经办的吏书、奸恶的幕客,列名一同弹劾。如果款内没有提及吏书、幕客的,该督抚以徇私纵容论处。各布政使,还要将司府州县所有经办钱粮的吏书,每年两次造册上报部里。如果册内无名,却滥管钱粮的,准许众人告发,司府州县官员,一并从重治罪。

一、饥民有愿意前往辽东就食耕种的,山海关章京,不得阻拦。所到之处的章京,以及府州县官,按照百姓愿意前往的地方,拨给田地,酌情给予种子粮食,安置抚养,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还要将接收的人数,详细开列上报部里奏闻。

一、战乱之后,田地荒芜,必须让百姓尽力开垦,不许豪强霸占隐瞒,导致穷苦百姓失业。违反的从重惩处,有关部门不能觉察的,以渎职论处。

一、运粮的官兵、壮丁的行粮、月粮,各地方本折发放不一,大多有不均的弊端。著漕运总督全面核查、酌情议定上奏,务必做到本折平均,以赡养困苦的兵丁。

一、顺治十一年乡试中额,顺天府加举人十名,大省加举人七名,中省加举人五名,小省加举人三名;满洲、汉军,各加举人十名;蒙古,加举人五名。十二年会试中额,直省共加进士五十名;满洲、汉军,各加进士十名;蒙古,加进士五名。

一、乡试中式武举名额,大省加六名,中省加四名,小省加二名。会试武进士名额,共加二十名。

一、直隶各省儒学,每学都在廪生内,通行考试,慎重选择,务必选取经书策论、学问兼优的,拔取一名充任岁贡,送部廷试。

一、国子监监生,现在正在坐监的,免坐监一个月。

一、满洲兵丁,披甲随军出征,多年效力,受伤不能再披甲,以及年老有病退役的,酌情给予恩赏。

一、满洲兵丁,各处征讨围剿,对阵受伤,未曾给予赏赐的,从速发放。

一、銮仪卫的旗尉、象军,服役多年,酌情加赏。

一、土贼聚众作乱,有的是因为饥荒所迫,有的是因为贪官残害,实在值得怜悯。如果能悔改前非,自行投首的,全部免其罪责。

一、有跟随贼寇的官民人等,厌恶贼寇的祸患,仰慕大义前来归顺的,地方官即刻妥善供养,务必让他们有安身之所。前来归顺的官员,奏闻之后酌情任用。

一、各省设置兵马的地方,钱粮务必按时发放,不许有关部门拖欠,本管将领侵吞克扣。如有此类情弊,该督抚即刻纠察参奏。

一、省会设置兵马的地方,有奸民假冒投充,混入军营之中,合伙告状、合伙作证,拖累平民百姓;甚至有借私通贼寇为名,抄掠殷实人家,危害尤其严重。该固山额真、督抚、镇将,严加约束,务必根绝这一祸害。有徇私隐瞒不追究的,一并从重治罪。

一、设置兵马原本是为了保护百姓,近来各省的兵丁,为害无穷,有的放马毁坏庄稼,砍伐桑树枣树,拆毁房屋,甚至在城市之中劫掠,公然做强盗。各将领毫无约束,纵容分赃,严重触犯法纪。该督抚申饬管兵官员,务必严整纪律,不得再重蹈前辙。如有徇私包庇隐瞒、不纠察参奏的,事发之后,一并追究治罪。

一、凡是应当追缴入官的钱粮,如果确实家产尽绝的,该督抚核查属实,题请豁免,不许株连亲族。

一、有因为叛逆案件牵连的,该督抚审明,确实是冤枉的,即刻具题释放。

一、各省有城垣坍塌、桥梁毁坏,地方官能设法修葺,不拖累百姓的,该督抚具题,即刻予以记录叙功。

一、黄河神金龙四大王、运河神分水龙王,应当派遣官员致祭。

一、诏书内的各款,该地方各官员,都要实心奉行,务必让恩泽惠及百姓,才不负我怜悯百姓的深意。如果沿袭旧套,只用虚文敷衍塞责,该督抚不能觉察参奏的,著部院科道,一并纠察参奏,从重治罪。

于戏!合于九畴而福泽盛大,万年承受笃厚的吉祥;汇聚大顺而安奉亲长,四海广布如流水的恩泽。诏告中外,咸使闻知。

○汤古忒部落达赖喇嘛,上表谢恩,并进贡地方特产。

○因为追擒叛镇海时行立下战功,加授直隶河南山东总督马光辉、漕运总督沈文奎,各一级,都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

○江南苏州、常州、松江、镇江等府,发生飓风,海水泛滥,房屋树木,大半被漂没、倾倒、拔起,淹死的男妇百姓不计其数。

○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遵圣旨会议: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以及东宫三太、三少的官职,历代都有设置,如今我朝文武大臣,也应当依照成例加授加衔。皇帝批复同意。

○六科给事中朱徽等人上奏说:恭读圣谕,得知展谒陵寝,定于七月举行。如今已经到了日期,臣等私下有担忧的地方:如今湿气正盛,暑雨泛滥,盛京路途遥远,驿站的供应安顿,大多没有准备妥当。虽然皇上孝思无穷,不怕辛劳,但皇上的玉体,尤其应当保护。加之辽阳郡县刚刚设立,百姓刚刚聚集,銮驾所过之处,军马的供应,筹措办理十分困难。再加上四方多事,各处奏报的军机要务,难以在远方决断,政务万机,实在多有不便。臣等愚见,认为应当派遣大臣代为恭谒,以慰藉皇上的孝思,等到天下太平之时再举行,实在不算晚。御史潘朝选等人,也联合上疏劝阻。得圣旨:恭谒山陵,屡次下圣旨已经定了,朱徽等人明明知道还冒昧上奏,借此沽名钓誉,实在可恶。本应当议罪,念及他们是言官,姑且从宽宽恕。

○下令升任沅州总兵官栗养志,以署都督佥事,照旧管理南雄副将事务。这是因为平南王尚可喜等人上疏挽留的缘故。

○癸未日。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议定上奏:同安侯郑芝龙,因为次子郑世忠,与郑成功是亲兄弟,若是让他与使臣一同到郑成功处,晓谕君王的恩宠,以父亲的命令督责他,用好言委婉劝导,他必定会欣然归顺。应当听从他的请求,令郑世忠与使臣一同前往。皇帝批复同意。

○吏部上奏说:臣等遵圣旨确切议定,以后告假回籍的各官员,应当开缺,仍旧酌情根据地方远近定立限期。除了水路路程之外,在家准许居住四个月,违限一年之外的议处,二年之外的革职。至于丁忧起复的各官员,应当酌情依照旧例,服满之后,根据地方远近,定立限期赴京。违限半年之外的议处,一年之外的,勒令退休,二年之外的,革职为民。皇帝批复同意。

○提拔户部副理事官席喇布,为本部理事官。

○总河杨方兴称病乞求退休,皇帝不允。

○户部上奏说:国家所依赖的是赋税,官兵所依靠的是俸饷,关系十分重大。如今约计北直、山东、山西、河南、浙江、江南、陕西、湖广、江西、福建、广东十一省,原额地丁银三千一百六十四万五千六百六十八两有余。其中除去荒亡蠲免银两六百三十九万四千两零,地方存留银两八百三十七万一千六百九十六两零,起解各部寺银两二百零七万六千零八十六两零,该臣部项下银两一千四百八十万三千八百八十四两零。内中拨给顺治十一年分各省镇兵饷银两一千一百五十一万八千四百两零,应当解送臣部银两三百二十八万五千四百八十两零。又应当找补陕西、广东、湖广等处兵饷银两一百八十万两,又王公文武满汉官兵俸饷银两一百九十万一千一百两零,总计短缺银两四十一万五千六百两零。此外还有盐课、关税银两,共二百七十二万零四百两零;又会议裁扣工食等银两二十九万九千八百两零。除了补足前项短缺的银两数目之外,只剩余银两二百六十万四千六百两零。又有临时水旱灾害的蠲免,以及百姓拖欠的数目,不能足额征收;还有每次出征,所需用的银米,以及采买物料、喂养马匹的草豆、赏赐等项,难以预先确定。虽然此外还有原本没有定额的杂项银两,但数目不多。臣等认为,钱粮是国家经费的依靠,是兵民的命脉,不容许有丝毫短缺。况且满兵的用度,全依靠月饷,不懂得经营谋生,不擅长置办产业,还要备办马匹、盔甲、器械,如果没有盈余,拿什么赡养家口?这是必须预先筹划的事情。

查布政司衙门,有左右二布政使、经历、照磨、都事、理问、检校等官员七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二千八百四十一两零;按察司衙门,有按察使、经历、照磨、知事、检校、司狱等官员六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一千七百四十六两零;一府有知府、同知、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又教授一员、训导二员,共十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二千六百七十两零;一州有知州、州同、州判、吏目,又有学正一员、训导二员,共七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二千零一十一两零;一县有知县、县丞、典史,又有教谕一员、训导二员,共六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一千八百二十一两零。

又各省有兵马道员,共一百四十三员,每年俸薪、经费、衙役工食,共银十万零五千一百五十五两零;又中军守备、千把总等官,共一百七十四员,每年所需俸廪银,共一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两零;兵丁一万四千九百五十名,每年所需钱粮,银共二十六万八千二百五十四两零,米三万五千一百石,料一万零九百四十四石。

除去米豆草束之外,以上各项共该银四十万三千三百七十两零。或许可以将这里面的闲散冗余官员,以及没有战事地方的官兵,酌情裁汰,将裁下来的钱粮,在紧要之处赡养满洲兵丁,似乎对国家大计有所裨益。

得圣旨:所奏每年出入钱粮的数目,朕知道了。内外闲散冗余官员,著吏部会同九卿、詹事、科道等官,确切议定具奏。其地方没有战事的官兵,应不应当酌情裁汰,著该督抚详细核查、确切议定具奏。

○甲申日。降补原任山东沂州总兵官张大治,为湖广黄州府副将;提拔陕西阳平关参将许占魁,为山西平阳营副将;山西抚标游击彭有炤,为浙江湖州府副将;江南庐州府参将万承选,为陕西宁夏花马池副将。

○在礼部设宴招待琉球国王舅马宗毅等人。

○丁亥日。任命左春坊左赞善兼内翰林弘文院检讨姜元衡、内翰林弘文院编修马叶曾,为江南乡试主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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