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五
顺治元年,甲申年,五月戊子朔(初一)。
将击败流贼李自成的捷报,宣示给朝鲜以及外藩蒙古的诸王、贝勒。
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的大军抵达通州,知州率领百姓迎降,下令百姓剃发。
己丑日,大军抵达燕京,原明朝的文武官员,出城五里之外迎接。摄政和硕睿亲王从朝阳门入城,男女老少焚香跪地迎接。宫内太监将原明朝的卤簿、御辇,陈列在皇城外,跪在道路左侧,恳请多尔衮乘坐御辇。多尔衮说:“我效法周公辅佐年幼的君主,不应当乘坐御辇。”众人叩头说:“周公曾背着屏风临朝处理国事,如今大王理应乘坐御辇。”多尔衮说:“我前来平定天下,不能不听从众意。”下令将卤簿对着宫门陈设,大王的仪仗排在前列,奏乐,拜祭天地,行三跪九叩头大礼,又对着皇宫行三跪九叩头大礼。礼毕,乘坐御辇进入武英殿升座,原明朝的众官员都跪拜在地,高呼万岁。
多尔衮下令,众将士驻守在城上,杂役仆役等人,一律不许入城,百姓安居,秋毫无犯。
庚寅日,大学士范文程等人向摄政和硕睿亲王上启说,燕京的百姓,假托搜捕贼寇余孽,纷纷出头告发,恐怕会导致互相仇杀,越发滋生惶恐骚乱,应当予以严禁。多尔衮赞许他的提议,下令禁止此事。
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兵部说:“如今本朝定鼎燕京,天下遭受苦难的军民,都是我的子民,要将他们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让他们得以安定。各处城堡,要派人拿着檄文前去招抚。檄文到达之日,剃发归顺的,地方官员各升一级,军民免除迁徙之苦。为首的文武官员,要将钱粮簿册、兵马数目,亲自带来京城朝见。有虽然声称归顺,却不肯剃发的,是心存狐疑观望之意,应当核定地方远近,定下期限,到期前来京城的,酌情施加恩典;如果过了期限还不到,明显是抗拒朝廷,必定问罪,发兵征剿。至于朱姓各王归顺的,也不削夺他们的王爵,仍加以恩养。”
又谕令原明朝的内外官民人等说:“各衙门的官员,全部照旧录用,可迅速将职名开列上报,如有虚饰假冒的,治罪。那些躲避贼寇返回原籍、隐居山林的人,也将情况上报,仍以原官录用。兵丁愿意从军,或者愿意回乡务农的,允许该管官员送到兵部,分别留用或遣返。凡是投诚的官吏军民,都要剃发,衣冠全部遵照本朝的制度。
各官员应当痛改明朝的旧陋习,一同砥砺忠廉之心,不得剥削百姓、中饱私囊。我朝的臣工,不纳贿赂、不徇私情、不修私怨,违反的人必定处以重典。凡是新归顺的官民人等,如果重蹈这些罪行,必定以国法惩治,绝不宽贷。”
辛卯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原明朝的官员、耆老、兵民说:“流贼李自成,原是明朝的百姓,却纠集乌合之众,逼迫攻陷京城,弑杀君主,侮辱尸体,搜刮诸王、公主、驸马、官民的财货,酷刑肆虐,实在是天人共愤、法不容诛的人。我朝虽然与明朝是敌国,也对此深感怜悯伤痛。如今命令官民人等,为崇祯帝服丧三日,以抒发民情。着令礼部、太常寺准备帝王的礼仪,妥善安葬。除服之后,官民都要遵照制度剃发。”谕令下达后,官民都十分欣喜,都称颂我朝的仁义,声传万代。
壬辰日,宗室硕塞迎娶护军参领费扬古的女儿,命令内大臣以下、牛录章京以上的官员,全部前往赴宴。
征讨黑龙江等处的梅勒章京俄罗塞臣、巴都里,甲喇章京沙尔虎达等人率军凯旋,派遣侍郎明安达礼等人前往迎接,设宴慰劳。
摄政和硕睿亲王,因为三河县百姓作乱,谕令县官严加防范管控,又晓谕作乱的百姓说:“从前流寇猖獗,残害百姓,我朝兴起仁义之师,大举征伐,将百姓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所到之处,百姓都得以安居。唯独听说三河县的无知奸民,乘机作乱,杀害县令,依法应当剪除。但念及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不忍心发兵征讨,因此先行紧急晓谕,你们要迅速改过自新,遵照制度剃发,各安生业。倘若仍怙恶不悛,必定发兵诛剿。”
原明朝总兵高第,率领所部将领,从山海关前来;副将高中选,从蓟镇前来;都司文盛、陈尚礼,推官袁宗震,从遵化前来,都到摄政和硕睿亲王的军前归降。赐给高第蟒衣,其余人各赐给衣服、绸缎,各有等差。
- 赐给总兵官唐钰蟒衣,副将赵国祚、尤可望,各赐缎衣一件。
癸巳日,摄政和硕睿亲王下令,在京的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官员,全部以原官,同满官一体办事。
昌平州贼寇作乱,派遣固山额真巴颜、石廷柱等人,统兵剿平。
正黄旗尼雅翰牛录下的三名士兵,宰杀了百姓家的狗,狗的主人阻拦,被他们射伤,百姓将此事告到官府。摄政和硕睿亲王下令,将射箭的人斩首,其余人各鞭打一百下,穿耳鼻。因此下令,凡是强行夺取民间哪怕细小物品的,鞭打八十下,穿耳鼻。
乙未日,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等人,在庆都县追击流贼,大获贼寇的辎重。
丙申日,举行月祭,祭祀大行皇帝。
丁酉日,红西口贼寇作乱,派遣固山额真李国翰、刘之源统兵剿平。
戊戌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原明朝的官员、军民人等说:“明朝末年,骄奢淫逸,败坏法度,人心瓦解,以致流寇乘机肆虐。我朝对此深感怜悯,于是兴起仁义之师,消灭你们的仇敌,救你们于水火之中,安定了都城,百姓归心。近来听说土寇蜂拥而起,乌合之众作乱,念及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不忍心立即发兵征讨,以往的过错,姑且从宽赦免。谕令到达之日,全部立即剃发,改过自新、安守本业,不要再重蹈前非。倘若仍有违抗,立即发兵诛剿。”
己亥日,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派遣官员送回奏疏,奏报平定燕京的捷报。奏疏说:“臣统领大军,前往燕京,从山海关以西,各城堡的文武将吏,都争先奉表迎降。四月二十六日,流贼李自成将金银绸缎全部搜刮干净,装车向长安进发。三十日,李自成焚毁宫殿,仓皇逃走。臣随即派遣内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固山额真、护军统领等人,率领兵马追击。臣亲自率领剩余的兵马,在五月初二日抵达燕京,京城的文武官吏、耆老士庶,全部出城迎降,于巳刻入城。”
都察院参政祖可法、张存仁上言说:“如今大王替天行道,施行仁政,恩泽遍及百姓,内外百姓都欢欣鼓舞,平定天下的速度,没有比这更快的了。我们认为,削平祸乱、成就大业,最应当尽快做的,就是安抚百姓、安定天下,一刻也不能迟缓。京城是天下的根本,是天下百姓瞻仰效仿的地方,京城治理得好,那么天下不用劳烦大军征讨,就能近处悦服、远方归附,纷纷前来归顺。
而治理天下,没有别的诀窍,关键在于得到贤能的人才。我们所担忧的,是吏、兵二部,任事不务实,仍然沿袭明朝的陋习,互相推诿,任用不当的人,耽误的事情不小。如今地域广阔、事务繁多,不是一个人就能处理的,安定内部、抵御外侮,也不是一个人才就能胜任的。应当将内院中通达治理之道的人,暂时署理吏、兵二部的事务。
至于山东,是漕运的要道;山西,是商贾往来的通路,应当尽快招抚。如果这两个省的兵民归顺我朝版图,那么财赋就有了来源,国家用度就不会匮乏了。”
启文送入,摄政和硕睿亲王回复说:“你们说得对,只是内院的机要事务繁多,不便让他们署理部务。”
派遣固山额真金砺、梅勒章京李率泰,安抚天津等处的作乱百姓。
追击贼兵的诸王、贝勒等人返回京城,派遣大学士范文程等人前去迎接、慰劳。诸王等人入城,拜见摄政和硕睿亲王,行三跪九叩头大礼。
辛丑日,摄政和硕睿亲王,送去书信征召原明朝大学士冯铨。冯铨接到命令后立即前来,多尔衮赐给他自己穿戴的衣帽,以及鞍马、银币。
- 赐给投诚总兵官孔希贵蟒衣一袭,副将唐铨等十四人,各赐绸缎两匹,命令他们前往三河县剿灭土寇。
壬寅日,皇上因为燕京已经平定,率领摄政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以及诸王、贝勒、群臣,拜祭天地,行三跪九叩头大礼。礼毕,驾临大殿,诸王、贝勒、群臣上表,行庆贺礼。
癸卯日,将平定燕京的捷报,宣示给朝鲜,以及外藩蒙古的诸王、贝勒。
甲辰日,因为先帝陵寝的殿内宝座建造完成,祭祀大行皇帝。
摄政和硕睿亲王,设置防守燕京内外城门的官兵,严禁士卒抢夺百姓财物。
- 任命原明朝巡抚宣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鉴,仍担任原官。
乙巳日,皇上命令学士詹霸、侍卫巴泰,带着敕书,前去晓谕大将军、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敕谕说:“我听说大王招降了山海关总兵官吴三桂,大败流贼,从山海关到燕京,沿路的城堡都归顺朝廷,以及燕京官民迎降的捷报,不胜欣喜嘉悦。这都是大王运筹帷幄有方,众臣同心协力所致。如今派遣官员前去慰劳大王,大王要更加竭尽忠诚,统率臣工,辅佐成就大业。”
- 任命原明朝天津副将娄光先为总兵官,招抚各城,稽核天津粮储等各项事务。
保定副将王应登等人,条陈七件事:一是确立纲纪,二是任用贤良,三是剿灭残余贼寇,四是申明招抚政策,五是调和兵民关系,六是重视农业事务,七是惩治贪婪腐败。摄政和硕睿亲王认可他的提议。
摄政和硕睿亲王下令,严禁隐匿宫女,以及无主的财物、子女,违反的人抄没家产。
丁未日,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因为越位与摄政和硕郑亲王并排而坐,被交付相关部门议罪,拟定加倍罚没银两,奏入后,从宽免予处罚。
己酉日,宣府巡抚李鉴,逮捕并斩杀了伪权将军黄应选、伪防御使李允桂等十五人,以此祭祀明朝崇祯帝,同时上奏安抚地方的计划。摄政和硕睿亲王,命令李鉴用心招集流民、防守地方。
按照帝王的礼仪,安葬明朝崇祯帝、皇后,以及袁妃、两位公主,还有天启帝的皇后张氏、万历帝的妃子刘氏,依旧制建造陵墓。
应袭恭顺侯吴惟华,请求前去招抚宣府、大同、山西,以立功报效,摄政和硕睿亲王准许了他的请求。
原明朝东原王的长子朱弘橞等人,奉表归降。
庚戌日,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上奏说:“诸王大臣等人,统兵追击流寇,在庆都大破贼众;固山额真谭泰、准塔,护军统领德尔得赫、哈宁噶等人,率领前锋部队,追到真定,又一次击败贼寇。贼寇焚烧辎重,仓皇败走。燕京以北,居庸关内外各城,以及天津、真定等处,全部归降。”
辛亥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诸王、群臣说:“如今承蒙上天庇佑,平定了中原,你们应当各自竭尽忠诚,永保富贵。有贪婪不检点,自己触犯律法的,就算有功也不予录用,不要贪图一时的苟且,断送了子孙长远的富贵。”
又谕令兵部说:“我朝在燕京建都,天下遭受苦难的军民,如同身处水火之中,应当立即传布檄文解救他们。各府州县,只要送去文书招抚,文书到达之日就归顺的,城内的官员,各升一级,军民各安本业,永远没有迁徙的劳苦。
我之前因为归顺的百姓,没有办法区分,所以下令他们剃发,以此分辨顺逆。如今听说这件事非常违背百姓的意愿,反而违背了我用文教安定百姓的本心。从今以后,天下的臣民,照旧束发,全部听凭他们的意愿。
我之所以不想动用武力,是担心一旦用兵,百姓必定无法承受,要么死亡要么逃亡,失去了谋生的出路。如今特意派遣官员传布谕令,凡是各府州县、军卫衙门,前来归顺的,管理百姓的长官、统领军队的将帅,要汇总编造户口、兵丁、钱粮的数目,亲自前来朝见。如果违抗命令不来,就会兴师问罪,予以诛杀。
朱氏诸王有前来归降的,也照旧恩养,不加削夺。山林隐居的贤才,允许当地的官府,据实上报姓名,朝廷会派人征召,委以重任。
至于明朝的覆灭,全都是因为贪黩成风,德行与职位不符,功过不明导致的。从今以后,凡是我的臣民,都应当改弦易辙,各自砥砺清廉忠诚的品格。这不仅能让你们在一时享有俸禄,功名还能流传后世。”
壬子日,任命原明朝真定府知府邱茂华为井陉道,署理巡抚事务。
- 任命原明朝山东布政使司参议兼按察使司佥事霸州道刘芳久、布政使司参议天津道孙肇兴、按察使司佥事通州道郑煇、按察使司副使怀隆道魏知微、山西按察使司佥事昌平道孟良允、按察使司佥事易州道黄图安,均仍担任原官。
- 任命原明朝井陉道方大猷为监军副使,前去招抚山东。
甲寅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进入武英殿,升上御座,陈设原明朝的卤簿,鸣钟鼓,奏乐。大学士冯铨、应袭恭顺侯吴惟华,率领文武群臣上表称贺。
多尔衮退朝后,对众官员说:“我看到你们有过错,就立即告诫整饬,可我自从摄政以来,从来没有听到你们有一句规劝我的话。难道我所做的事,全都合乎道义吗?”众官员说:“大王所做的事,尽善尽美,没有一点可以议论的。倘若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们怎么会沉默不言?”
多尔衮说:“你们这番话,实在是大错特错。就算是圣明的君主处理政务,也不可能尽善尽美,所以才会时常听到谏诤之言。我所做的事,难道就一点可议论的地方都没有吗?你们都是为先帝宣力的大臣,熟稔政务,以后遇到事情有不妥当的地方,应当直言不讳地陈说,我实在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 任命投诚总兵官刘芳名为柳沟总兵官。
六月,丁巳朔(初一)。
- 任命正蓝旗满洲萨齐库署理甲喇章京事务。
- 任命巴尔珠为兵部理事官。
- 将俄罗塞臣、沙尔虎达等人,征讨黑龙江等处俘获的男妇一千九百五十六名口,分别隶属于八旗。所缴获的貂、狐、水獭、裘衣等物品,分给出征的将士。
- 命令洪承畴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头衔,同内院官员一同辅佐处理机要事务。
戊午日,大学士冯铨、洪承畴上启说:“国家最重要的事务,没有比用人行政更大的。我们等人在内院任职,所有的事都应当参与知晓。如今各部的题奏,我们全都不知道,所票拟的,不过是官民上奏的事情而已。内院都不能参与知晓,更何况六科呢?倘若有错误疏漏,我们凭什么指陈纠正,六科凭什么摘发参劾?
按照明朝的旧例,凡是内外文武官民的条奏,以及各部院的覆奏本章,都要下发内阁票拟。已经批红的,仍由内阁分下发给六科,抄发各部院,以此防微杜渐,用意极为深远。以后用人行政的紧要事务,恳请下发内院拟票,奏请皇上裁定。”摄政和硕睿亲王认可了他们的提议。
己未日,当初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将女儿嫁给色冷的儿子色尔古伦,五年以来,夫妻一直不和。等到色冷、色尔古伦前去向阿巴泰诉说此事,阿巴泰竟然派人对他们说:“不许冒犯我的女儿。”因为这件事,被论罪削夺王爵。奏疏送入,免予削夺王爵,罚没白银一千两。
- 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何瑞徵为礼部右侍郎,翰林院检讨李若琳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署理詹事府事务。
- 命令原明朝太子太傅、左都督骆养性,仍以原官总督天津等处军务。
庚申日,命令户部右侍郎王鳌永,前去招抚山东、河南。
- 任命投诚总兵官高第为山海总兵官。
河南道御史曹溶上启,条陈六件事:一是确定官制,二是规划国家用度,三是约束兵丁,四是解散土寇,五是广泛收购粮食,六是疏通煤运。朝廷将其下发给相关部门知晓。
壬戌日,大同总兵官姜瓖上启说:“臣世代蒙受明朝的厚恩,发誓要剿灭流贼,以图恢复社稷。近来斩杀了贼首柯天相等,安抚平定了大同等处。担心没有君主导致地方生乱,因此让臣境内的枣强王朱鼎��,延续先帝的祭祀。刚刚接到朝廷的告谕,写明前朝诸王,仍保留原来的爵位,百姓心悦诚服。大同接连遭受兵荒,百姓流离逃散,向来难以禁止,一经颁布谕旨,宣布朝廷的德意,无不欣然拥戴。特意派遣官员快马奏报。”
摄政和硕睿亲王回复说:“安抚平定大同、阳和等处,诛杀贼首,功劳很大。但你商议委任枣强王主持国政,让他延续先帝的祭祀,非常不合道理。别说枣强王在明朝时,是什么等级的爵位,仍应当照旧,就算是明朝的嫡系宗室,也应当照旧,不许干预一切国政军务,以致违背我朝法令。地方上流离失所的百姓,应当如何安抚,姜瓖仍要详细商议后上报。”
癸亥日,任命原明朝巡抚刘汉儒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 升任太常寺少卿提桥为刑部右侍郎,光禄寺少卿李元鼎为太仆寺少卿。
- 任命行人司行人向玉轩为吏科给事中,郝杰为户科给事中,知县孟明辅为礼科给事中,朱鼎清为工科给事中。
甲子日,原明朝宗室朱帅��送来启文投诚,摄政和硕睿亲王嘉奖他知天命前来归顺,谕令等地方平定之后,入朝予以优渥任用。
户科右给事中刘昌上启,条陈十件事:一是确立国家规模,二是审慎制定军事谋略,三是推布诚心,四是汇集众人的计策,五是施行实惠,六是确定赋税定额,七是制定官制,八是颁布俸禄标准,九是明确等级威仪,十是重视地方守令。摄政和硕睿亲王认可了他的提议。
乙丑日,举行月祭,祭祀大行皇帝。
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各衙门应当责罚的人犯,全部遵照本朝鞭责的旧有制度,不许使用杖刑。
- 任命原明朝山西按察使司佥事定州道李固本,仍担任原官。
丙寅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京城内被圈占房屋的官民,全部免除三年赋税;其中和被圈占房屋的人同住的,也免除一年赋税。大兵经过的地方,田地被损毁的,免除今年田赋的一半;黄河以北各府州县,免除三分之一。
派遣固山额真觉罗巴哈纳、石廷柱,率领将士平定山东一路地方。
丁卯日,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与诸王、贝勒、大臣商议决定,应当在燕京建都,派遣辅国公吞齐喀、和托,固山额真何洛会等人,带着奏疏前去迎驾。奏疏说:
“仰仗上天的眷佑,以及皇上的洪福,已经攻克燕京。臣反复思考,燕京地势险要,是自古以来兴王的地方,也是明朝建都的所在。如今既然承蒙上天赐予,皇上迁都到这里,以平定天下,就能居天下之中治理国家,天下四方前来朝贡,没有不通达的。可以慰藉天下百姓仰望的心愿,可以赐予四方永久和乐的福祉。恳请皇上深思熟虑,采纳这个提议。”
招抚山西的应袭恭顺侯吴惟华上启说,原明朝督理漕运总兵官、抚宁侯朱国弼,如今在淮扬,应当派遣他的部将张国光,前去晓谕,令他前来归降。摄政和硕睿亲王听从了他的建议,送去书信招抚晓谕。
庚午日,酉时,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有白气从西南延伸到东北。
派遣固山额真叶臣,率领将士平定山西一路地方。
- 升任户科右给事中刘昌为太常寺少卿。
辛未日,任命原明朝临清副将王国栋,署理临清总兵官事务,这是因为他擒获斩杀伪将的功劳。
壬申日,升任刑部郎中陈鹏举为山东按察使司佥事河间道,真定府同知程绍孔为山西按察使司佥事宣府口北道。
- 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
原明朝参将唐虞时上启说:“逆贼张献忠,从江西转掠江南,势力猖獗。臣认为南京是形胜之地,闽、浙、江、广等处,都看它的顺逆,来决定自己的去向。如今应当趁着他们惶恐畏惧的时候,立即颁布谕旨、赏赐规格,臣带着前往南京,向官民宣谕,江南之地,可以传布檄文而平定。如果担心张献忠、左良玉左右摇摆、首鼠两端,那么有原任镇臣陈洪范,可以招抚。恳请立即任命他为招抚总兵。臣的儿子唐起龙,是陈洪范的女婿,曾是史可法标下的参将,那里的将领,很多都和他熟识,恳请令他带着谕旨前去招抚,就能近处悦服、远方归附,一统天下的功业就可以成就了。”朝廷将其下发给相关部门知晓。
癸酉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礼部说:“自古以来平定天下的人,必定把网罗贤才作为首要的谋划,把恩泽惠及穷苦百姓作为第一要务。我朝求贤的心意,众人已经都知晓了。而京城在流贼蹂躏之后,必定有鳏寡孤独、没有办法谋生,以及在街市乞讨的人,着令一一查出来,发给钱粮恩养。”
甲戌日,兵部右侍郎金之俊上启说:“圣朝的仁德恩义刚刚传布,京城附近的百姓,盼望恩泽十分急切。恳请先向直隶下达蠲免租赋的诏书,以大大慰藉百姓的期望。”朝廷将其下发给相关部门迅速商议。
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京城内外的军民说:“我朝剿灭贼寇、平定祸乱,在燕京建都,深深念及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凡是可以安定百姓的事,无不与大小诸臣,实心推行。可百姓经历乱离之后,惊疑不定,传布谣言,最为骇人听闻。听说有谣言说,七八月间就要迁回东边去。我朝不依仗兵力,只致力于德化,统御天下万方,从现在开始,燕京就是定鼎的地方,为什么不在这里建都,反而要向东迁移?如今大小各官,以及将士等人,迁来家属,不日就能抵达,你们百姓难道没有确切的听闻?恐怕有奸徒,故意煽动蛊惑,还有流贼的奸细,造谣动摇人心。因此特意普遍晓谕,务必让你们知晓我朝安邦抚民的最深切的心意。”
顺天巡按柳寅东上启说:“整饬官吏,务必清理源头;安定百姓,务必坚定他们的心志。吏部掌管官员铨选,统领百官,是吏治的源头。如果监司、守令都能胜任其职,自然政治清廉公平,太平盛世可以实现。近来看到升迁任命的各个官员,凡是前朝因贪赃被除名的、流贼任命的伪官,一概录用,虽说这是宽大为怀的治理方式,但官员品类不清,奸诈欺瞒的人能够得逞,不是谨慎选择人才的正道,给百姓带来的祸害,说也说不尽,这是现在急需清理源头的事。
百姓正值乱离之后,心志彷徨不安,改朝换代以来,政治教化还没有施行,愚昧的百姓,不知道该遵守什么,奸恶的人,没有什么顾忌。我听说帝王辅助教化,不废除五刑,鞭责不足以威慑众人,严明的刑罚,才能够整饬法度。应当迅速制定律令,颁布给朝廷内外,让百姓不敢触犯,祸乱自然就平息了。”
摄政和硕睿亲王回复说:“国家的治理刚刚开始,需要大量人才,凡是归顺的官员,既然已经推用,就不必过分苛求。以后官吏贪赃枉法,查证属实的,立即处斩。鞭责似乎过于宽松,以后问刑,准许依照明朝的律法,以符合我用刑罚消除刑罚的心意。”
柳寅东又上启说:“时节已经到了秋天,朝廷应当尽早定下大计。如今的局势,没有比西边的贼寇更紧急的。想要图谋西边的贼寇,必须调动蒙古兵马进入三边,发动大军收复晋、豫,让贼寇腹背受敌。还必须先计划扼守住蜀汉的通路,再逐步平定东南的局势。”摄政和硕睿亲王认可了他的提议。
原明朝三边总督李化熙,派遣官员送来所部兵马的数目,以及地方土寇的情况,送来启文归顺。摄政和硕睿亲王予以优厚的回复,立即命令他入朝效力。
盛京四郊的佛塔工程完工,赐给众喇嘛宴席,以及鞍马、币帛、器皿等物品,各有等差。
丙子日,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众官民人等说:“明朝之所以覆灭,全都是因为内外部院的官吏,贿赂公行,功过不明,是非不辨。凡是任用官员,有钱的人,就算不肖也能晋升;没钱的人,就算是贤才也不能被任用。所以贤能的人都心怀怨恨,隐居不出,不肖的人大多攀附钻营,侥幸晋升。贤才不能晋升,国政怎么能得到治理?不肖的人靠行贿得到官职,怎么肯实心为国?甚至没有功劳的人,靠行贿而冒领功劳;有功劳的人,因为不行贿而功劳被掩盖。乱政坏国,全都始于此,罪过也没有比这更大的。
如今内外的官吏,如果能彻底洗去从前贪婪的肺肠,竭尽忠诚、为国效力,就能俸禄充足,永享富贵;如果仍然执迷不悟,行贿营私,国法俱在,必定不会轻饶,定当斩首示众。”
丁丑日,令已故一等梅勒章京查雅翰瞻的儿子巴特玛、二等甲喇章京赵万璧的儿子赵国珍、三等甲喇章京邱国玉的儿子邱纪从,承袭职位。
- 升任刑部郎中甘文奎为山西按察使司佥事顺广道。
戊寅日,侍卫巴泰等人从燕京返回,复命。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附上奏疏,奏谢说:“臣等恭闻皇上的诏谕,不胜欢欣鼓舞。臣等同心协力,击破流寇,平定燕京,实在是因为上天的眷佑,以及皇上的宏大福泽所致。如今更仰仗天威,从大同以西、黄河以北,全部平定;燕京以南、顺德以北,都已经前来归降,疆域一天天扩大,一统天下已经有了根基。”
宣府巡抚李鉴上启说:“上谷一府,在明朝是边镇,在我朝是内地。之前定下的制度,兵多而官员冗余,如今应当尽快商议裁汰。查得宣镇原来额定的经制官军,有七万六千九百二十九员名,在簿籍上查,有兵,用在作战上,却无兵。全都是因为前朝法纪废弛,没有核查核实的政务。这些天来,索要军饷的人络绎不绝,应当尽快确定经制。
抚镇、道协,以及各路堡,应当设置多少营马步兵,应当支出多少月饷、马乾,以及将领的月廪多少,都应当酌情立下规矩。至于冗余的官员,比如宣府城内,有万全都司,有管屯都司,还有巡捕都司。如今应当按照大同的例子,改设知府,而将征收屯粮的事务,合并到府官,那么管屯的都司就可以裁撤了;在城的管粮同知,加上缉捕的职衔,那么巡捕都司又可以裁撤了。
保安、延庆两州,不过弹丸大的一座城,已经有州官,又设守备,似乎应当裁去守备,而将城守的事务,专门交给正印官料理。比如永宁县,距离柳沟只有二十里,却有两个参将,尤其属于冗余,似乎应当裁去永宁的参将,将职责专门交给县官。东路这一小块地方,设了总镇,又设了两个协将,其中该留该裁,尤其应当尽快商议。
怀来一座城内,有道员、有厅官,又有参将,守备也属于多余的,似乎应当裁去参将,而留守备,负责城守事务。援营的兵马,有名无实,不如挑选其中精壮的人,交给守备统领,而由道员、厅官统领。兵马既然减少了,钱粮的出纳就有了定数,那些原来设置的同知、通判等多名官员,也应当酌情裁减合并。”朝廷将其下发给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 命令河南道御史曹溶提督顺天学政。
己卯日,吏科给事中向玉轩上启说:“土寇不能平定,都是因为向来的地方官,不能安抚解散,以致今日烦劳大军扑剿。以后应当谨慎选择守令,让他们能够平息盗寇、安定百姓。而且官员多、俸禄薄,本来就不是旧有的制度,应当裁汰冗余的官员,减少扰民,增加固定的俸禄,培养官员的廉洁之心。至于府县官员的升迁调转、铨选任命,都有旧例可循,必须详细核查履历,杜绝侥幸晋升的门路。”朝廷将其下发给相关部门商议。
庚辰日,皇上赐给摄政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蟒缎,各有等差。
顺天巡抚宋权献上治平三策:一是请求议定崇祯帝的庙号,以彰显我朝的厚德;二是禁止革除加派的弊政,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三是广泛网罗贤才,以辅佐皇上治理天下。同时举荐原明朝蓟辽总督王永吉、井陉道如今授任监军道的方大猷、蓟州道杨毓楫、南京礼部尚书朱继祚、户部侍郎叶廷桂,都可以提拔任用。于是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朝廷大臣,各自举荐所知道的贤才。
天津总督骆养性,举荐原明朝户部侍郎党崇雅、兵部侍郎李化熙、通政使王公弼,说他们品望素来卓著,恳请赐予征召任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午日,皇上因为燕京平定,歼灭了流寇,派遣官员赐给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将士牛羊,各有等差。
- 摄政和硕睿亲王,送去书信招抚原明朝总兵陈洪范。
- 平定山西的固山额真叶臣,上奏捷报,饶阳一路的土贼,已经全部平定。
修订历法的西洋人汤若望上启说:“臣在明朝崇祯二年来京,曾用西洋新法,校正旧的历法,制作了测量日月星晷、定时考验的各种仪器,全部进献到内廷,用这些仪器进行推算,屡次都精密吻合。近来听说这些仪器,全都被贼寇毁坏,臣打算重新制作进呈。如今先将本年八月初一日的日食,按照西洋新法,推算出京城所见的日食限分秒,以及起复方位、图像,和各省所见日食多少、先后不同的各项数据,开列呈上,恳请敕令该部门到时候,共同测验。”
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说:“旧的历法年代久远,多有差错,西洋新法屡次精密吻合,知道了。这本内的日食分秒时刻、起复方位,以及各省见食的多少、先后不同,都能看出推算详细审慎,等到提前两天来说,以便派遣官员共同测验。那些观测的仪器,尽快制作进呈。”
癸未日,镇国公、固山额真艾度礼,在盟誓日期的前一天,私下说:“两位王爷逼迫我们盟誓,我只是表面顺从,心里实在不服。主上年幼,我心里很不高兴。如今就算竭力做事,又有谁知道?两位王爷擅自专权的地方,也不合我的心意。每年都要发誓,我心里实在难以遵从,天地神明,都能明察。”于是在盟誓当天的早晨,把这些话写下来烧掉了。
有穆成格、卓佛和想要揭发这件事,让医者占卜什么时候可以告发,于是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告诉了医者。医者把这件事告诉了艾度礼的儿子海达礼,艾度礼于是向摄政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自首。这件事被交付法司审讯,全部情况查证属实,艾度礼和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儿子海达礼、医者,全部斩首示众,家产以及所属的人口,全部交给和硕郑亲王。
摄政和硕睿亲王,派遣大学士冯铨,祭祀故明太祖以及各位皇帝。祭文说:“如今流寇李自成,颠覆了明朝,明朝的国祚已经终结。我驱除逆寇,在燕都定鼎。明朝秉承一代的气运,拥有天下,历数的转移,就像四季的更替,不只是明朝是这样,这是天地间的定数。至于宗庙的神主,迁到别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有既定的先例。只是念及他们曾是一代天下的君主,不应该轻慢亵渎。如今因为迁移神主的缘故,派遣官员祭祀告知,将神主迁到别的地方。”
- 下令严禁军民侵扰圣贤的祠庙。
甲申日,将故明太祖的神牌,安放入历代帝王庙。
乙酉日,未时到申时,太阳左右出现光晕,青黄色,很久才慢慢消散。
- 革去牛录章京李都、黄得功、王奎的职务,因为他们擅自到昌平州牧放驼马。
- 牛录章京郭纪元,犯强奸民妇的罪名,斩首示众。
锦衣卫百户危列宿上启说:“臣招抚到天津地方,查访到流寓当地,以及在原籍的官员,党崇雅、张端、高尔俨、戴明说等四十三员;招回逃到海上的难民一万七千多名。”摄政和硕睿亲王谕令:“这些天津等处流寓及在籍的各官,着令吏部详细核查履历,确切核实才能品行,其中可以任用的,尽快催来,立即起用。同时行文各抚按,凡是境内隐居的贤良,逐一启奏举荐,以凭征召提拔。但不许将贪官酷吏,以及捐纳出身的杂流人员,蒙混充数。招回的难民,着令地方官妥善安插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平定山东的固山额真觉罗巴哈纳、石廷柱等人,上奏捷报,霸州、沧州、德州、临清,先后都被攻克,各城没有官员的,已经酌情委派人员署理。
- 下令内外各衙门的印信,都同时铸造满文、汉文两种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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