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康熙朝实录卷二百七十四(白话文)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四

康熙五十六年,岁次丁酉,九月,壬子日,初一。奉命前往青海的诺尔布、色楞、布达理等人,前来请领训示。皇帝下谕说:你们都曾往返过青海,对路途已经熟悉,所以才派你们前往。

如今拉藏汗如果能击败策妄阿喇布坦的兵马,消息一到,就可以把你们调回来。倘若拉藏汗被策妄阿喇布坦击败,你们就立即和青海的各位台吉同心协力征讨。要明白晓谕他们,务必让他们团结一心,让他们之间毫无猜疑,不至于发生变故,才是妥当的。

如果拉藏汗和策妄阿喇布坦的兵马联合起来,想要征讨戴青和硕齐,你们必须晓谕青海的众位台吉说:策妄阿喇布坦本就与我朝大军为敌,如今拉藏汗与他联合,就是公然与我朝为敌。圣主始终心怀仁爱,保护顾实汗的子孙,直到今天,这实在是圣主天高地厚的恩典。如今正是你们奋发报效的时候,与我朝合力行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如今四川、西宁等处的边境兵马,就有十万之众,现在又调派荆州的满洲兵两千名,在成都预备;调派太原等地的满洲兵,在西宁预备,我朝的兵马数不胜数。

也要把这些情况明白告知戴青和硕齐。策妄阿喇布坦的兵马,是先侵犯拉藏汗,才会图谋达赖喇嘛所在的西藏,一定要把这一点告诉他们。

再者,将军额伦特才略过人,你们凡事都要和他同心同德,若是有什么见闻,务必一同商议之后再行事。

○癸丑日,皇帝驻跸于克尔木台地方。

○甲寅日,皇帝驻跸于永安拜昂阿地方。

○丁巳日,议政大臣等人商议回奏靖逆将军、尚书富宁安的奏疏:富宁安奏称,满洲、汉军的官兵,以及各路绿旗士兵,因为明年要进兵征讨,应当提前整理马匹、军械等物资,请求借支俸禄钱粮,共计白银二十五万六千余两,请按数目借给,等战事结束之后再扣除。

皇帝下谕旨:这次出征的官兵,虽然没有临阵攻克城池、夺取地盘,但同心协力为国效命,实在值得嘉奖。从朕的内库中拨出白银二十六万两,发给他们整理马匹军械。如果担心路途遥远不能立刻送到,著令户部火速调拨附近地方的钱粮先行办理。如果最终建功,这笔银两就不必扣除;如果没有效命立功,空手返回各自汛地的,就按照议政大臣所议的,仍旧扣除。现在将内库的银两,按数目交给户部。这笔钱粮是朕的特恩,要另外建立档案,务必记录清楚。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镶蓝旗蒙古都统腾额特祭葬待遇。

○戊午日,皇帝驻跸于克尔木台地方。

○己未日,皇帝驻跸于额勒苏台达巴汉昂阿地方。

○册封已故奉国将军塞特的庶子塞本臣为奉恩将军。

○庚申日,皇帝驻跸于拜布哈昂阿地方。

○辛酉日,皇帝驻跸于柏敦毕喇地方。

○壬戌日,皇帝驻跸于克勒乌里雅苏台。

○吏部上奏:贵州巡抚刘荫枢,屡次上奏的本章,都不按照规定缮写贴黄,年老昏聩,不适合再留任巡抚之职,应当按照惯例令其退休。皇帝下谕旨:刘荫枢著即解任,仍令他前来京城。

○癸亥日,皇帝驻跸于西尔哈乌里雅苏台。

○按照等级,赏赐前来朝见的敖汉、翁牛特、喀喇沁、阿霸垓、科尔沁、巴林、土默特、鄂尔多斯、乌朱穆秦、喀尔喀、苏尼特、扎鲁特、郭尔罗斯、杜尔伯特、奈曼各部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人,白银、绸缎、鞍马不等。

○按照等级,赏赐随驾行围的蒙古官兵,白银、布匹不等。

○甲子日,皇帝驻跸于阿纳达达巴汉昂阿地方。

○乙丑日,皇帝驻跸于古都里呼昂阿地方。

○丙寅日,皇帝驻跸于王三窝铺地方。

○皇帝走出行营帐篷,命令各位皇子射箭,观看各位蒙古王公射箭完毕后,皇帝亲自射箭两次,每一发都命中靶心。

○丁卯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派遣官员祭祀城隍之神。

○皇帝驻跸于毕尔珠海地方。

○奈曼多罗达尔汉郡王、和硕额驸垂忠,敖汉和硕额驸多尔济拉什、多罗额驸罗卜臧,入京朝见。

○戊辰日,皇帝驻跸于黄土坎。

○己巳日,皇帝返回,驻跸于热河行宫。

○礼部上奏:朝鲜国王李焞,因为眼疾十分严重,派人前来求购空青,应当准许他采买。

皇帝对翰林院侍读学士阿克敦、銮仪卫治仪正张廷枚下谕说:朝鲜国王李焞,安分守己、敬奉法度,深受本国百姓爱戴,在位四十余年,他的国家从未有过这么长久的太平日子,朕十分赞许他。看了礼部的奏请,得知国王因为眼疾,前来求购空青。朕听说国王患病,心中十分挂念。就在行宫之中,特意选派你们二人,携带空青前去赏赐给他。这是破格的恩典,你们到了之后,所有相关礼节,让国王不必拘泥于固定的规矩,随时都可以相见,你们要把这个意思传谕给他。

○庚午日,裁撤通政使司汉军知事一名。

○辛未日,皇帝对大学士等人下谕说:先前曾经晓谕九卿,各省官员之中,有做官不好、声名狼藉的,听到消息就立即写奏折奏报上来。如今李锡做官如此恶劣,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奏给朕?各省官员的贤能与否,九卿怎么会毫无耳闻?

凡是大臣上奏,就算听到的消息不确切,在奏折里写明“臣听到的情况是这样,不是很详细确切”,一并声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朕也只是想知道情况而已,并不是不加以核实就治罪。何况奏折又不会发出去,听到就上奏,各省的官员也会知道警戒、改过自新。

近来看九卿的举动,有认为是好官而举荐的,却没有一个人因为官员恶劣而纠察弹劾的。著令把这个意思传谕给九卿。

○皇帝对大学士马齐、左都御史徐元梦下谕说:朕打理军务多年,屡次亲自统率大军。绿旗的士兵,和满洲、蒙古的士兵相比,差得太远了。满洲兵只用两千人,蒙古兵只用五千人,朕亲自统率的时候,无论指向哪里,都绰绰有余能够成功。可绿旗的士兵,就算人数再多,朕心里也难以倚仗。刚才对议政大臣那里,也下了这道谕旨。

如今扎萨克的蒙古各部,就算不发给他们粮饷,也都对他们管辖的王、台吉等人实心效力。推而广之,就算是苗蛮部族,也都知道各自为他们的首领效命。可绿旗的士兵,必须按时发给粮饷,稍有不如意,就心生怨恨。

昨天提督康泰率领的一千多名士兵,走到黄胜关柏木桥的时候哗变,竟然丢下提督四散而去,提督身前没有一个士兵,只剩下随从仆役。总兵官路振扬驻扎在松潘,相距七十里,听到消息就立刻前去迎接,因为无法制止哗变的士兵,只能发给他们银两、米粮安抚,让他们返回成都。这些士兵到了成都之后,巡抚年羹尧多方安抚,把他们交给提标中军参将管束。年羹尧又上奏说,这个参将为人很好,常常劝谏康泰,把这些士兵交给他,绝对不会出问题。

现在把总督鄂海的一道奏折、年羹尧的两道奏折,还有康泰、路振扬送给总督、巡抚的咨文,都交给马齐看一看。随即下令,让康泰乘坐驿站车马火速来京,由路振扬署理提督事务。

○下令浙江提督学政汪漋、山东提督学政陈沂震、四川提督学政廖赓谟,都按照该省督抚的题请,留任三年。

○皇帝对兵部下谕说:贵州威宁总兵官杜汝昆,年老体衰、精神萎靡,著令革职。

○壬申日,靖逆将军富宁安上疏说:除了进剿的一万三千名士兵之外,请求再增派喀尔喀兵三千名。

皇帝对议政大臣等人下谕说:将军富宁安那里,派察哈尔兵一千名、京城八旗护军一千名前往。所派的护军之中,选派五百名鸟枪手护军。这支兵马到达之后,把当地绿旗兵中军纪不整、战力不足的,著令将军酌情撤回。另外,西安的满洲兵,已经有很多被派往前线,从京城的骁骑兵中,每个佐领各派三名,前往西安驻扎,预备随时调遣。

○癸酉日,皇帝对大学士马齐下谕说:从旅顺口逃走的陈君元等人,贼党不过八个人,昨天广东巡抚法海上奏说,这伙人已经抓获了七个,只有一个人还在逃。

朕先前以为海里的各个岛屿,都可以成为贼寇的巢穴,后来询问投诚的海贼,他们说海岛里不长树木,地上全是碎石,没法耕种,也没有好的水源,所以很难在那里停留居住。就比如澳门这个地方,住的人不过一万,因为没有田地耕种,没有出产粮食,全靠从广东运米过去吃。

如今海里潜藏的贼寇,都是沿海居住的奸民。春天的时候找小船去捕鱼,遇到商船就抢劫;抢到商船之后,就敢抗拒官兵。到了严冬的时候,没有水和粮食了,他们就烧了船上岸藏匿。大体情况不过是这样,绝对不可能在海岛上长期停留。

明代的时候,金门、厦门、海坛、澳门、普陀岩、崇明、尽山、花鸟等处,都有海贼出没。从前海贼郑芝龙投顺本朝,本朝任用他为内大臣,让他写信招降他的儿子郑成功,许诺如果郑成功真的投顺,皇上就封他为海澄公,可他竟然拒不从命。顺治十六年,郑成功率领三十万海贼侵犯江南,攻打镇江城。宜思恭的父亲宜永贵,当时担任巡抚,坐镇瓜洲,因为拒不从贼,城池才得以保全。

等到贼寇进兵围困江宁的时候,城里的满兵很少,恰逢从贵州班师的副都统噶褚哈等人赶到,和江宁将军喀喀穆合兵一处,从东门出兵,在明太祖陵以南,引诱贼寇深入三十里,大败贼军,歼灭了他们的主力。朕南巡到江南的时候,曾经亲自看过那个战场。

我朝大规模歼灭敌军的战役,一共有四处:松山、杏山之战,击败洪承畴的十三万大军;山海关之战,击败二十万敌军;安亲王在永兴地方,击败吴三桂的大军;再加上这次击败郑成功的海贼。

海贼在江南溃败之后,福建地方的施琅等人,又收复了金门、厦门,贼寇没有了栖身的地方,才夺取台湾作为巢穴。如今台湾一带,也都已经纳入我朝的版图了。

皇帝又下谕说:古时候有一两件美事,人们就当成奇闻,互相传说。朕对于边疆各地,处处都巡幸过,经历的事情非常多。当年前往宁夏的时候,豫州地方缺水,地方官预先储存了三百瓮水等候朕。朕看到有干涸的旧河道,心想春天正是河水上涨的时候,或许会遇上河水泛滥,也未可知。于是派马武、海青前去查看,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回来奏报说“河水涨起来了”。朕骑马前去观看,只见军民、仆役都围在那里看河水上涨,于是就取用这河里的水,那三百瓮水,最后一点都没用上。

中路出征噶尔丹的时候,到了察汉托灰地方,看到泉水水流很细。朕下令八旗扎下的八个营,每个营各挖一口井,结果八口井的水都喷涌而出,人马都靠这些水得以补给。后来皇七子护送四公主,经过这个泉眼的时候,已经连一滴水都没有了。

马齐回奏说:噶尔丹恶贯满盈,皇上安定天下的心意十分恳切,所以上天才会这样暗中护佑。

○任命翰林院编修嵇曾筠提督山西学政,编修查嗣庭提督河南学政,检讨觉罗逢泰提督陕西学政,编修缪沅提督湖广学政,检讨王思训提督江西学政,检讨李钟峨提督福建学政,检讨陈均提督广东学政,编修邹奕凤提督广西学政,编修沈翼机提督贵州学政。

○提拔直隶大名道李育德为四川按察使司按察使。

○四川陕西总督鄂海上疏说:西宁镇标的官兵,因为前往噶斯路驻防,借支了六个月的俸禄粮饷。如果按照数目扣除,士兵们就没有办法维持生计。请求将已经换班返回西宁的官兵,每个季度扣除一个月的粮饷,仍旧留下两个月的粮饷,发给士兵维持家用。另外,现在正在噶斯路驻防的官兵,也每个季度将两个月的粮饷解送到军前,发给士兵本人,留下一个月的粮饷,赡养他们的家眷,等他们换班返回西宁的时候,再陆续扣还。

皇帝下谕旨:噶斯路换班返回,以及现在正在驻防的官兵,所借支的粮饷,著令暂停扣除。等战事成功结束之后,这笔钱就作为朕的赏赐;如果没有建功,就按照该总督所题请的扣除。他们的行粮、月粮,送到军前的部分,以及留下赡养家眷的部分,都按照该总督所题请的发放。令该部知晓。

○赐予已故镇国公景熙两次祭祀,以及建造坟茔的银两。

○奉命前往河南审案的刑部尚书张廷枢等人上疏说:审讯据河南府知府李廷臣供认,去年河南府下属十四个州县,每亩地加派白银四厘,是原任巡抚李锡,召集八府的知府当面下令,让他们照此征收的。另外,李锡发给河南府瘦马二百九十七匹,每匹强令百姓交白银十二两;粮驿道戴锦,转发瘦马八十四匹,每匹强令百姓交白银十二两五钱。除了已经革职拿问布政使张伯琮、粮驿道戴锦之外,请求敕令吏部,提审李锡,取得确切供词,发给臣等,以便和张伯琮等人的供词核对,议定罪名。

皇帝下谕旨:李锡著即革职,火速发往河南对质。

○丙子日,任命翰林院检讨谢履厚提督江南学政。

○旌表浙江烈妇李御天的妻子高氏。高氏靠帮人做工养蚕为生,遭遇恶僧引诱奸污,拒不从命,自缢身亡,保全名节。按照定例赐予银两,为其建造贞节牌坊。

○戊寅日,孝慈高皇后忌日,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乙卯日,提拔广西布政使黄国材为贵州巡抚。

冬季,十月,辛巳日,初一。祭祀太庙,派遣都统宗室延信代行祭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以及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的陵寝。

○颁布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宪历。

○壬午日,喀喇沁多罗额驸门都、阿禄科尔沁多罗贝勒汪扎尔,入京朝见。

○癸未日,皇太后圣寿节。皇帝率领随驾的王以下、文武百官,前往皇太后行宫行礼。遵照皇太后的懿旨,停止举办筵宴。

○乙酉日,兵部商议回覆太原城守尉阿霖的奏疏:奏疏中称,太原的士兵原本没有鸟枪,请求从他带往前线的三百名太原士兵中,挑选一百五十名,从二百名保定士兵中,挑选五十名,配备二百杆鸟枪,编为火器兵;再挑选太原一百名闲散满洲人,令他们当差,等士兵返回之后,有兵额空缺就令他们补入披甲。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准奏。

○提拔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海寿为盛京兵部侍郎。

○命令户部左侍郎梁世勋、盛京兵部侍郎海寿,督办管理巴尔库尔的屯田事务。

○己丑日,皇帝侍奉皇太后返回京城,从热河出发,驻跸于喀喇和屯。

○册封多罗淳郡王允祐的女儿为和硕郡主,她的丈夫宝进泰为和硕额驸。

○庚寅日,皇帝驻跸于王家营。

○鄂尔多斯固山贝子色冷纳木扎尔去世,派遣官员前往致祭。

○辛卯日,皇帝驻跸于鞍子岭。

○议政大臣等人遵照皇帝谕旨商议回奏:靖逆将军富宁安等人,统领奔袭的官兵,抵达策妄阿喇布坦边境的乌鲁木齐地方,擒获回部人员,讯问贼寇动向,随即分派官兵搜查山林,俘获了大量回部男女老幼,以及骆驼、马匹、牛、羊等物资,又践踏毁坏了贼寇种植的农田,整队班师返回。他们确实能够遵照皇上的训示行事,值得嘉奖。应当令相关部门记录功绩,等战事结束之后,对相关大臣、官员予以议叙。皇帝准奏。

○壬辰日,皇帝驻跸于两间房。

○提拔通政使司通政使觉罗苏库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癸巳日,皇帝驻跸于巴克什营。

○喀尔喀车臣汗滚臣,派遣使者前来进献九白年贡,按照定例设宴款待、予以赏赐。

○甲午日,皇帝驻跸于遥亭。

○提拔江南苏松粮道李馥为江苏按察使司按察使。

○任命翰林院编修周彝为顺天武乡试正考官,检讨张汉为副考官。

○荆州将军拜音布上疏奏报:副都统宁古礼,遵照皇帝谕旨,率领两千士兵,前往成都驻扎。皇帝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乙未日,皇帝驻跸于罗家桥。

○丙申日,皇帝驻跸于密云县,视察新修缮的城池,以及河道的堤岸。

○喀尔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土谢图汗汪扎尔多尔济,派遣使者前来进献九白年贡,按照定例设宴款待、予以赏赐。

○厄鲁特多罗郡王、额驸策零旺卜的母亲去世,赏赐白银五百两。

○丁酉日,皇帝驻跸于怀柔县。

○任命詹事府詹事赫成额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戊戌日,皇帝驻跸于汤泉。

○己亥日,皇帝对大学士等人下谕说:河南省的盗贼如此横行,地方官竟然从来不上奏。朕下令让山西总兵官金国正、巡抚苏克济查访上奏,又派遣尚书张廷枢等人前去查拿,如今已经全部抓获。看他们的供状,和金国正、苏克济等人所奏的内容完全相符,这都是河南巡抚等人不能查拿缉捕的缘故。这件案子,邻省的官员都已经确切听说了,九卿难道竟然毫无耳闻吗?九卿里还有河南籍的人,为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上奏?

四川巡抚年羹尧,准备了赏赐给派往松潘的士兵的银两、米粮、牛羊、茶叶,康泰等人领去之后,并没有全部分发给士兵,导致士兵们哗变返回,这都是康泰平日里不训练士兵、不抚恤部下的缘故。

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都是封疆大吏;总兵官等人,各自都有管辖官兵、防守地方的职责,关系十分重大。凡是补授总兵的时候,朕只看他骑射娴熟、体格健壮、曾经有功绩的,就予以任命。这些人里有做官十分恶劣、不留心地方事务的,九卿应当听到消息就立即上奏。如今看九卿的举动,保举人员的时候,只想着对自己有利,希望得到对方的回报;像这种关系到地方要务,以及地方大吏贤能与否的事,就算听到了消息,也不上奏,这是为什么?

皇帝又下谕说:凡是有绿旗士兵驻扎的地方,不能没有满洲兵。满洲兵就算到了粮食断绝、艰难困苦的地步,就算到死也绝对不会有二心;可绿旗的士兵,到了粮食断绝的时候,哪怕只是稍有窘迫,就会心生怨恨、发动叛乱。康泰的事情还没发生之前,朕就好像预先知道一样,调派荆州驻防的满洲兵两千名,前往成都驻扎,想来现在已经到那里了。

○提拔广东按察使武廷适为广西布政使司布政使,云南驿盐道金启复为本省按察使司按察使。

○庚子日,皇帝返回,驻跸于畅春园,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辛丑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壬寅日,皇帝因为皇太后身体不适,侍奉皇太后返回皇宫。

○癸卯日,浙江巡抚朱轼上疏说:武举吴之杞、生员胡起,率领众生员控告,新科举人陈凤墀,请人代笔作文考中举人,科场舞弊。请求将吴之杞、胡起、陈凤墀,全都暂行革去功名,严加审讯。

皇帝对大学士、九卿等人下谕说:今年浙江的科场,名声很不好。另外,各省的主考、提学等官员里,有声名狼藉的,九卿应当听到消息就立即弹劾,就算是你们之前举荐过的人,也应当弹劾出来。九卿所保举的人,你们只知道他现在的行事才保举他,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变节吗?

皇帝又下谕说:如今天下太平的日子久了,百姓的疾苦,事情无论大小,你们都应当留心。不要说太平的时候,区区小事,没什么妨碍。凡事都是从小到大发展起来的,你们凡是有什么见闻,就应当立即上奏,绝对不能隐瞒。隋炀帝的时候,到处都有人起兵造反,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不都是因为臣下隐瞒不上报的缘故吗?

当年三藩叛乱,朝廷正要从京城发兵,原任尚书魏象枢极力劝阻,说“圣人挥舞干戚,有苗氏就前来归顺,何必劳师远征?等贼寇到了,我们以逸待劳,就可以平息战乱了”。满洲大臣当面嘲笑他说:“贼寇都逼到城下了,才出兵抵御,有这样的道理吗?”

自古以来,没有不是因为蒙蔽上下而败坏大事的。如今河南盗匪亢珽所占据的神后寨,就是当年李自成据以作乱的地方,火炮枪械都还在那里。朕巡幸西安的时候,从河南陕州经过,凡是地势险要的地方,必定留心登临察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亢珽不过是个无能的小贼,缉拿他并没有什么难处,这都是因为总兵官冯君冼不上奏,巡抚张圣佐又庇护前任巡抚李锡,不肯上奏,才导致贼寇绑架县令、杀害平民,他们还仍旧蒙蔽不上报。朕听说之后,秘密下令让太原总兵官查明上奏,才知道地方官不仅不能缉拿亢珽,还杀害良民、祸害地方,所以火速派遣在京的大臣前去擒获,不然几乎酿成大乱。

这件事的根源,就是巡抚李锡、知府李廷臣、知县白澄等人,做官不善、品行不端,压榨百姓,才激起了民变。李锡原本是刘荫枢保举的,朕问九卿,也都说他可以任用。等他担任布政使,到京城引见的时候,看他言辞清楚、举止得体,于是就提拔他做了巡抚。听说他到任之后,横征暴敛,做官不堪,朕就立刻把他召回了。张圣佐也是九卿保举的。由此看来,保举人才实在是太难了。

如今听说众臣保举人才的时候,前排的大臣常常没什么举荐,侍郎以下的官员,保举的人很多,有的人是自己不方便保举,就暗中让别人保举。保举人才关系重大,必须做到至公无私,才是正道。

皇帝又下谕说:朕处理政务五十多年,没有一时一刻不把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凡是巡行所到的地方,都会亲自查访询问,所以对于百姓的疾苦,没有不知道的。各省前来奏事的人,他们沿途经过的地方,年成好坏、米价高低,朕没有不详细询问的。所以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等人,所有事情都不敢隐瞒,一旦有隐瞒,朕立刻就会知道。

今年各地都丰收,河南连年大熟,一石米只值白银五钱。朕心系百姓生计,你们各位大臣,应当体会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凡是有什么见闻,就应当立即上奏,不能装作不知道。

○先前,四川巡抚年羹尧上疏奏报:松潘的士兵哗变返回成都之后,臣委派提督中军参将杨尽信,率领马兵二百名、步兵三百名,前往松潘,仔细探查士兵的情况。发现士兵们已经绝对不肯再受提督康泰的统领,万一让康泰领兵出边境,难保不会重蹈之前的覆辙。要么让臣前往松潘,协同处理相关事务;要么选派皇上亲信的大臣,领兵驻扎。恳请皇上批示,臣好遵照执行。皇帝把奏折留在宫中,没有批复。到这时,皇帝下令,让副都统法喇前往四川,会同年羹尧,打理军需事务。

○甲辰日,皇帝对议政大臣等人下谕说:派往西安预备的骁骑兵丁,每个佐领派三名,三名佐领派三名,三名之中,安排火器营兵丁一名。这支火器营的兵丁,著令护军统领胡锡图,带领前往甘州驻扎。

○乙巳日,先前,皇帝对靖逆将军富宁安等人下谕说:今年奔袭返回驻扎的士兵里,有残疾体弱的,应当查出来,拨回原来的汛地。另外,兵马该如何调拨派遣,你们火速商议后具折上奏。到这时,富宁安等人上疏说:巴尔库尔现在的官兵里,残疾体弱的人非常少,而且明年就要进兵征讨,这个时候撤回士兵,对军务稍有影响,请求停止将士兵撤回原汛地。皇帝准奏。

○皇帝对议政大臣等人下谕说:现在西边用兵的地方,和云南以及打箭炉地方,道路相通,应当提前做好防备。著令都统和礼前往云南,护军统领温普前往打箭炉,各自带领护军参领,以及侍卫、部员各两名,立即乘坐驿站车马火速前往。

○青海亲王罗卜藏丹津上疏奏报:策妄阿喇布坦的属下策零敦多布等人,率领三千士兵来到西藏,想要消灭拉藏汗。拉藏汗整顿兵马迎敌,交战数次,双方互有胜负,没有分出高下。策零敦多布等人的兵马,从远路冒雪前来,士兵又冻又饿,马匹、骆驼大量倒毙,沿途靠吃人和狗充饥,全都徒步前行。三千名士兵里,厄鲁特的士兵少,吴梁海的士兵多,最终抵达的只有两千五百人,剩下的五百名士兵,都因为疲惫至极,没能一同赶到。

奏疏送入朝廷,皇帝对议政大臣等人下谕说:西藏这个地方,达赖喇嘛储存的粮饷非常多,军械也很完备,而且西藏的百姓都遵守法度。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无缘无故想要毁坏黄教、占据西藏,当地众人怎么会容下他?况且策零敦多布等人的兵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除了阵亡、病死的,剩下的未必满两千人,又怎么能攻下拉藏汗驻守的城池?

但策零敦多布等人,自己也清楚,继续攻城,兵力支撑不住;撤兵返回,也没有生路。或许会因为走投无路,肆意劫掠,也未可知,不能不提前留心防备。你们仔细商议后具折上奏。

不久,议政大臣商议回奏:著令青海的各位台吉,火速领兵前往;命令内大臣、公策旺诺尔布,将军额伦特,侍卫阿齐图等人,统率兵马驻扎在青海地势险要的地方;松潘的兵马,也命令驻扎在地势险要的地方,以便打探消息。万一有变故,彼此互相支援,相机行事。同时火速行文,让将军富宁安等人知晓此事。皇帝准奏。

○丙午日,兵部左侍郎李先复、通政使司右通政魏方泰,从西路押运粮草返回京城,入宫奏事。皇帝问:押运粮草的事,是难是易?

李先复回奏说:臣等从来没有在口外行走,一开始非常畏惧这件事的艰难。如今两年时间押运粮草,往返六次,才知道其实很容易,沿途到处都有水草。

皇帝对九卿等人下谕说:口外的道路,没有走过的人总是畏惧它的艰难,他们押运了两年粮草,就知道其实很容易,明年如果再押运粮草,更是轻车熟路了。口外有固定的可行道路,水草充足够用,如果不熟悉路径,就很难前进。所以行路,必须先估量地理形势。

策妄阿喇布坦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古时候的阳关;哈密以西,就是古时候的瓜州、沙州,能通达的地方非常广阔。先前有人进言,说只需要守住边界,照这个说法,势必会把边墙之外的地方全都放弃,这是绝对不行的。

就比如台湾、南澳,人们都觉得它们孤悬在海外,无关紧要,可自从得到这些地方之后,福建、广东的贼寇,就没有了藏身的地方,关系十分重大。而且海上的航路,也有固定的路线,从福建到盛京,沿海的一路,朕曾经下令详细绘制地图,岛屿在哪里停泊,都有固定的地方。口外也是一样的。

在口外行走,适合在冬季,不适合在春夏两季。从前的人用兵,觉得春天口外的马瘦弱,内地的马肥壮,却不知道春天的马一到口外,原本肥壮的马先就垮掉了,会受很大的拖累。

人往往平时容易说大话,事到临头却大多畏缩不前。在口外行走,遇上大雨大雪,就惊慌失措。赵弘灿曾经在川陕地方,多次经历战阵,后来广东的苗蛮作乱,他率领四百名绿旗兵前去围剿,士兵们都畏怯退缩,他自己也十分仓皇。可见用兵必须主意坚定,如果主将仓皇失措,军心就都会动摇。

赵申乔先前在偏沅巡抚任上,征讨红苗的时候,挺身前进,新满洲的士兵让他走在后面,躲避鸟枪,他说“就算我遭遇不测,我的后人还能得到荫袭,和我活着又有什么区别?”赵申乔并不熟悉军旅之事,只是立定了主意,就毫无畏惧。从前耿精忠叛乱,李之芳镇守衢州,也是身先士卒。

当初西路用兵的时候,满兵已经率先前进,绿旗兵贪生怕死想要后退,将军孙思克晓谕他们说:“满兵冲在前面,没有一个人受伤,你们先看着满兵,如果有死伤,你们再退也不迟。”众人才肯前进,最终成就了大功。

○丁未日,命令多罗顺承忠郡王诺罗布的儿子锡保,袭封多罗顺承郡王。

○任命镇国公准达为宗人府右宗正。

○任命镇国公吞珠为礼部尚书。

○提拔内阁学士蔡升元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景曾为户部右侍郎,大理寺卿王懿为工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蒋廷锡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阿克敦为詹事府詹事。

○让原任内阁学士尼雅达补任原官职。

○任命辅国公塞勤为镶白旗满洲都统;提拔正蓝旗满洲副都统法喇为镶白旗蒙古都统;任命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宗室色亨图为正蓝旗护军统领;任命正红旗护军统领胡锡图为镶红旗蒙古都统;任命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杨都为正红旗护军统领;调任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宗室赫世亨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提拔护军参领常赉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调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永泰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提拔护军参领谈巴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广东碣石总兵官陈昴为广东右翼副都统。

○旌表直隶烈妇王子文的妻子李氏。李氏抗拒奸污,被殴打后自缢身亡,保全名节。按照定例赐予银两,为其建造贞节牌坊。

○戊申日,任命吏部左侍郎色尔图、詹事府詹事阿克敦,一同担任经筵讲官。

○己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庚戌日,太常寺上疏,请求举行天坛祭祀大典,应当派遣大臣恭代皇帝行礼。

皇帝对大学士等人下谕说:朕自从即位以来,凡是大祀典礼,都亲自前往行礼。去年大臣们因为朕年事已高,担心朕劳累,请求派遣大臣恭代行礼,那时候朕的身体还能亲自前往行礼,所以没有准许他们的请求。

今年入夏之后,雨水稍有不及时,朕担心损害庄稼,心中积郁烦闷至极,身体很不舒服。近来虽然比之前稍有好转,但还是觉得浑身无力,难以完成行礼仪式。祭祀大典关系重大,如果勉强前往,万一稍有差错,反而违背了诚敬的本意。著令按照所奏,派遣大臣恭代行礼。

○皇帝对大学士、九卿等人下谕说:朕对于各省的钱粮,分年份予以蠲免,没有一处不曾遍及。今年各地都丰收,也没有什么需要蠲免的,只有带征的钱粮这一项,有的是康熙十三四年的,有的是十五六年的,长期没有结清。总计各省的带征钱粮,也不过一二百万两。你们会同户部,把各项款项查明奏报上来,可以蠲免的就予以蠲免。但蠲免的恩典,必须出自君主的旨意才可以,先前赵申乔想要按自己的意思去办,这怎么可以?

皇帝又下谕说:朕近来的精神,越来越不如从前,凡事容易忘记。以前就有怔忡的病症,每次发作,就越发觉得头晕目眩。天下如此之大,一个念头不谨慎,就会给天下带来忧患;一天行事不谨慎,就会给千百年之后留下祸患。

你们这些大臣,也大多年老,须发全白,有的奏事完毕都站不起来,有的办事出了错,就推说自己耳聋、年纪大了。像这样,政务必定会被耽误。

古人虽然说无为而治,君主只需要总揽大纲,然而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的政务,难道全都是大纲吗?书本里的话,大多不可凭信,二十一史,朕都曾经通读,全都是笔下的描摹修饰,没有什么值得征信的。所以读书和行事,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你们不要以为,读了书上报给皇上,就是尽到了职责,这都是虚文。务必各自尽心竭力,才不至于耽误天下的大事。

○皇帝对领侍卫内大臣等人下谕说:额尔锦、观宝,都不能胜任大臣的职责,著令革职。额尔锦任命为淳郡王府长史,他所承袭的精奇尼哈番世职,并不是他的祖父所立下的,著令收回,给原本立下这一世职的英武尔代的曾孙英敏承袭;他凭借恩诏得到的荫生资格,也著令革去。观宝,著令授予蓝翎侍卫,戴罪效力当差。

○命鄂尔多斯已故固山贝子色冷纳木扎尔的儿子齐妄班珠尔,承袭爵位。

○提拔鸿胪寺少卿景日眕为太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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