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康熙朝实录卷七十一(白话文)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一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保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二等伯加四级臣马齐,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少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又加一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仍兼理户部尚书事务加五级又加二级臣蒋廷锡,总裁官光禄大夫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朱轼等奉敕修撰。

康熙十七年,戊午年。春季正月,初一日,癸酉朔。康熙帝前往堂子行礼,回宫祭拜神灵完毕,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尚书、精奇尼哈番、侍卫等人,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行礼。随后驾临大殿,王以下、文武各官、外藩王,以及使臣等人,上表朝贺,停止筵宴。

朝鲜国王李焞,派遣陪臣李沉等人,上表庆贺冬至、元旦、万寿节,并进献岁贡礼物。按照惯例赐予宴席、赏赐。

初五日,丁丑。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初七日,己卯。世祖章皇帝忌日,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定远平寇大将军和硕安亲王岳乐上疏奏报:都统觉罗画特等人,率领官兵在十二月十四日,于平江大败贼众,收复平江县城。康熙帝下圣旨嘉奖,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初八日,庚辰。孟春时节,在太庙举行享祭,康熙帝亲自前往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镇南将军莽依图上疏说:臣之前抵达梧州,听闻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琮等人,前往桂林,诱杀孙延龄,占据桂林城。吴三桂率领部众在十一月初六日来到衡州,命令马宝从宜章进入粤西。臣认为梧州与桂林之间,平乐是最紧要的地方,必须尽快攻取。因此留下总督金光祖驻守梧州,负责转运输送、防守的事宜;又派遣官兵驻守浔州,以抵御柳州、南宁的贼寇。抚蛮灭寇将军巡抚傅弘烈,在十二月十八日,从梧州出发;臣在当月二十日,率领军队从封川赶赴贺县,会同傅弘烈,进取平乐。

不久,广东广西总督金光祖上疏说:逆贼马雄,死在雒容,柳州的贼寇人心惶恐。臣想要仍旧遵照之前的圣旨,趁机进取横州、南宁,以分散贼寇的势力,率领军队在十二月二十日,从梧州出发。康熙帝下圣旨说:梧州是两粤交界之地,又是将军莽依图等人进兵的后路。前不久将军巡抚傅弘烈,从梧州率兵会同莽依图等人,从贺县进取平乐。如今总督金光祖,又进取横州、南宁,恐怕梧州兵力单薄。莽依图等人身在当地,对情形的缓急,应当十分熟悉,是战是守,要周密谋划后施行,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况且平定广西、扫荡云贵,关系重大,莽依图等人,要同心协力,共同谋划,不要出现疏漏。

征南将军都统穆占上疏说:听闻逆贼吴三桂,自从丢失茶陵、攸县等处后,粮饷供给不上,军士都有怨言,百姓大多远走躲避。但茶陵等地方刚刚收复,急需坚守。臣只有等安亲王所派遣的满兵,以及提督赵国祚,抵达茶陵之日,同时得知韶州的满兵、平南王属下的绿旗兵,何时从乐昌进取宜章、郴州等处的消息后,才可以相机进发,进取湖南。如果逆贼韩大任等人,逃入楚地,江西的大军,应当追击到湖南,这样贼寇可以被扑灭,新收复的地方,也能没有忧患。康熙帝下圣旨说:之前命令平南王尚之信,率兵赶赴韶州,会同将军额楚等人,从乐昌进取宜章、郴州、永州,进兵是否可行,尚之信等人还没有上奏回覆。穆占所统领的陕西、荆岳等处的将士,都是经过挑选的精兵,平定湖南,只能依靠这支精锐部队。如今正是逆贼走投无路的时候,应当迅速平定湖南,歼灭元凶,不能等待尚之信等人的军队,坐失良机。至于江西的大军,现在正在征讨韩大任,平定贼寇之后,自然会有安排,怎么能凭空揣测,就提前下达指示。穆占也不必等江西的军队到湖南,即刻率军进发消灭贼寇,尽快平定疆场。安亲王也应当迅速派遣提督赵国祚,赶赴茶陵。至于逆贼辖地失守、军士怨恨、百姓逃离的情形,可以移文告知荆州、岳州、长沙的大将军、王、贝勒等人。

穆占又奏报:臣派遣官兵,在酃县大败贼众,斩杀俘获伪总兵、副将等十余员。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江西总督董卫国上疏说:逆贼韩大任、李懋珠、陈尧元等人,战败逃窜到永丰、庐陵之间,又逃奔阆川洞、白杨坳。康熙帝下圣旨说:前不久将军舒恕上疏说,韩大任等人,战败逃到兴国宝石砦,已经严令护军统领哈克山等人,迅速追击,务必将其歼灭。如今韩大任等人,又逃窜到阆川洞、白杨坳,董卫国要火速前往追剿,务必将其扑灭。

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上疏说:臣派遣知府张仲举等人,持谕旨前往招降海贼郑锦,回来禀报,郑锦只说钱粮匮乏,找借口推托,言语没有定准。由此看来,海贼没有投降的心意。康熙帝下圣旨说:郑锦虽然没有投降的心意,那些依附叛逆的百姓,有改过向善、归顺朝廷的,大将军康亲王仍旧要根据情况招抚。

初九日,辛巳。向上帝祈求丰年,康熙帝亲自前往行礼。

初十日,壬午。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十一日,癸未。康熙帝晓谕傅弘烈派来赍送奏疏的官员刘晓说:将军傅弘烈,为国忘家,勤勉效力,所上奏的各项事务,都是当今的急务,谋划周全详尽,朕十分赞许并采纳。你回去传谕傅弘烈,今后更应当整顿军队,迅速消灭贼寇,以不辜负朕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至诚心意。

十二日,甲申。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顺天府进献春礼。

康熙帝命令内阁传谕平南王尚之信派来赍送奏疏的人说:昔日你的先王在世时,进献地方特产,无不竭尽诚心。两年以来,粤东发生事变,道路阻塞,信使不通。朕每次想到你的先王,平日里忠贞不贰,为国忘家,无不心生怜悯伤感。如今你能继承先父的遗志,收复粤东,派人远道前来请安,并进献橙子,值得嘉奖。但如今正是用兵之时,不是太平无事的时候,况且看到这些东西,朕不禁更加思念你的先王。你要安抚好地方,收复粤西、湖南,以继承你先王未完成的志向,朕心中对你十分期望。这类琐碎的事情,劳烦人力物力,不要再放在心上,以后暂且停止进献。

提拔贵州督粮道张仲德,担任广东布政使司布政使。

提拔陕西凉州提标游击高孟,担任陕西延绥总兵官。

浙江总督李之芳上疏奏报:江西伪总兵林尔瞻等人,窃据石垄地方。臣派遣都司王国贤等人,前往招抚。林尔瞻等人,率领伪官一百余员,兵丁二万三千八百余名投诚。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江西巡抚佟国桢上疏奏报:伪总兵赖荣,盘踞在江西、广东交界的九乡地方,凭借险阻,出没作乱为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臣与安南将军舒恕、南赣总兵官哲尔肯,派遣官员招抚,赖荣等人率领伪官十七员,兵丁一万一千二百余名投诚。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达赖喇嘛、厄鲁特达赖汗等人,都派遣使者进贡,按照惯例予以赏赐。

十三日,乙酉。河道总督靳辅,遵照圣旨回覆上奏:臣之前将河工的相关事宜,分条上疏奏报,蒙皇上认为河道关系重大,应不应该暂缓修治,命令臣再次商议。臣谨逐一再次商议后回覆:

一、使用驴骡驮运土方,可以节省费用。之前拟定每天使用民夫十二万余人,如今改用民夫三万余名,驴三万余头;之前限定二百日完工的工程,如今改限四百日完工。再在两岸的遥堤之内,修筑缕堤来约束水流,修筑格堤来防备决口,这样就可以不至于发生溃决。

二、洪泽湖下游高家堰西北一带,就是烂泥浅等处。臣之前的奏疏因为正河淤塞浅阻,请求在河身两旁,各开挖一条引河。如今因为正河完全淤塞,臣已经兴工挑浚疏通水流,现在只需要开挖一条引河,这样等到伏季洪水上涨,淮水有通行的路径,可以没有其他忧患。

三、运河既然议定要挑深挖深,如果不约束淮水进入河道接济漕运,却仍旧让黄河水流灌入,那么不久就会再次淤塞。臣现在正在高家堰临湖一带的决口,加紧筑塞,而堤工单薄的地方,只有帮修坦坡这一个办法,是长久保护堤坝的计策。如果不及早帮修,伏季洪水上涨,势必会冲溃,请求敕令相关部门按照之前估算的费用,立即兴工。

四、运河以西临湖一带,从武家墩到周家闸,大小决口三十四处;从周家闸到翟家坝,其中冲成河道的九道之处,如果不趁此时一并堵塞,那么清水潭万难修治。不但高邮、宝应等七个州县,常常遭受水患,就是漕运船只经过决口处,也非常危险。急需堵筑,绝对不能商议暂缓。

五、挑浚运河,以及堵塞清水潭等决口,在立春后兴工,限定一百日完工。请求将康熙十七年漕运过淮河的日期,略微放宽,等到挑河工程完工,开坝放船通行。

六、开捐纳事例,以补充河工银库。愿意捐银的,按照惯例条款上缴;愿意筑堤的,自行认领地段修筑,完工之日,报送到相关部门注册。全部等到大工程完工之日停止。

七、中河分司,之前驻扎宿迁,如今这个职位裁撤,归并到淮徐道。应当命令该道驻扎宿迁,以统辖漕运的咽喉要道。另外山盱同知,已经归并到山清同知,应当改名为山清盱眙同知,以兼管相关职掌。至于一切工程,凡是任用监理官一员,必须任用分管的佐杂官六员。查江南的佐贰杂职闲员很少,臣请求在山东、河南二省内,选择职务清闲、有才干的官员调用。

八、之前的奏疏请求设置兵丁,驻堤防守。如今想来,不如设立兵丁,协同筑堤。每一名兵丁,管辖堤坝四十五丈,保固三年,从优提拔补用。并且命令每一名兵丁,自行招募帮丁四名,将黄河两岸靠近堤坝的荒地,让帮丁耕种;如果有需要缴纳税粮的田地,就让田地的业主作为帮丁。这样人力更加充足,防护也更加严密。

奏疏送入朝廷,康熙帝下发给议政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商议。不久议政王大臣等人商议回覆,全部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康熙帝下圣旨说:治理黄河是国家大事,应当动用正项钱粮,捐纳事例,等候圣旨施行。他所说的沿河田地,拨给兵丁,又让田地业主作为帮丁,是否妥当,著再商议。其余按照所议办理。

十四日,丙戌。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逆贼吴三桂属下的伪总督董重民等人,从广东押解到京城。康熙帝晓谕大学士等人说:逆贼吴三桂,背弃皇恩发动叛乱,荼毒百姓,肆行叛逆作恶,罪责都在贼首吴三桂,与被胁迫跟从的人没有关系。他所部的人员,如果能悔罪投诚,一概宽免,已经多次颁布圣旨。如今伪总督董重民,本该立即处以极刑,但朕已经多次降下圣旨宽宥胁从之人,你们会同兵、刑二部的堂官,将董重民免死释放,一同押解来的罪人,也全部宽释,一并交给兵部,让他们各自得到妥善安置。

十七日,己丑。提拔太常寺卿金鋐,担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江西巡抚佟国桢上疏奏报:逆贼韩大任等人,逃窜到万安。臣会同安南将军舒恕、南赣总兵官哲尔肯,派遣标下游击杨以松等人,在鸬鹚寨等处,多次击败贼众,斩杀伪副将等十余员,杀获贼兵六千余人,残余贼寇逃向汀州。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十八日,庚寅。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派遣内大臣觉罗武默纳、一等侍卫对秦,赍送敕书册封长白山之神,祭祀典仪与五岳相同。

二十日,壬辰。封镇国公高色的儿子云升为辅国公,授予和硕安亲王岳乐庶出的儿子塞布礼、辅国公化善的儿子尚禄,都为三等辅国将军;辅国将军伯尔赫的儿子白尔参为三等奉国将军;多罗贝勒昌阿岱庶出的儿子席昌、希常,奉国将军苏尔特的儿子纳苏图,为奉恩将军。

提拔仓场总督户部右侍郎郭四海,担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二十二日,甲午。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二十三日,乙未。康熙帝晓谕吏部:自古以来,一个朝代的兴盛,必定有博学鸿儒,振兴文运,阐发经史,润色词章,以备顾问、著作的人选。朕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之余,潜心于文翰,想要得到博学之士,以辅助典章学术。我朝定鼎以来,尊崇儒术,重视道统,培养人才。四海之内如此广阔,难道没有奇才硕彦,学问渊博通达,文辞华丽瑰丽,可以追踪前代先贤的人吗?凡是有学问品行兼优、文词卓越的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没有做官,命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科道官员,在外的督抚、布政使、按察使,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才,朕将亲自考试录用。其余内外各官,如果真有真知灼见,在京的开送吏部,在外的开报督抚,由督抚代为上奏举荐。务必虚心公正地寻访延揽,期望得到真正的人才,以不辜负朕求贤重文的心意。你们部门立即通行传谕。

于是大学士李霨等人,举荐原任副使道曹溶等七十七人。康熙帝下旨,等各员赶赴吏部齐集之日再请旨,在外现任的官员,不必开缺离职。

二十四日,丙申。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康熙帝晓谕广东巡抚金俊说:广东地方,遭受战乱残破已经到了极点,你到了那里之后,务必用心安抚,保卫安定疆土,惠养百姓。军中的粮饷,固然是急需的,但百姓的疾苦,尤其需要体恤。必须让兵民相安无事,才是两全之道。至于驿站传递,关系到军机要务,最为紧要,水陆两路,务必安置得当,不要导致骚扰驿站,贻害地方。你要尽心料理,以不辜负朕委任你的心意。

二十五日,丁酉。征南将军都统穆占上疏奏报:臣派遣官兵,在富茂滩地方多次击败贼众,擒获斩杀不计其数,收复永宁县城。康熙帝下圣旨嘉奖,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二十六日,戊戌。康熙帝晓谕议政王大臣等人:逆贼吴三桂等人,背弃皇恩发动叛乱,荼毒生灵,扰乱疆土。朕一心想要铲除凶顽,志在安定百姓,以仁爱抚育百姓,以正义匡正天下,恩威并行。大将军等人,既然接受了委任,就应当砥砺忠贞的气节,早日完成平定叛乱的功勋,以不辜负朕爱民的至诚心意。但是自从用兵以来,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人,固然有尽心于国事,已经立下功绩的人;也有观望逗留,不思整顿军队迅速进军,竟然营私谋利、贪图安逸,或者推诿兵器铠甲不完备,或者托词舟船没有备齐,找借口拖延时日,坐失战机的人。甚至还有干预公事,挟制有关部门,贪财纳贿,占据利益来源的人。更有多方搜求美色,在邻疆购买女子,顾念私家,信使往来不断的人。尤其令人诧异的是,刚刚平定的地方,急需安抚,却在所到之处抢夺焚烧,种种妄为,严重违背法纪。本该严格查核姓名,从重治罪,但如今正是进剿之时,暂且免予处分,鞭策他们日后效力。各路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人,应当趁此时机进取,恢复疆土,拯救百姓性命。一切违法的事情,严加禁止。倘若有不遵守的,允许督抚指名参奏,以重典治罪。兵丁仆役犯罪的,他们的将领、家主,一并连坐治罪。官员犯罪的,除了本官从重治罪外,将帅分别议处。地方官逢迎馈赠的,一并严惩。如果督抚不纠察弹劾,或者被言官弹劾,或者被被害人告发,该督抚以徇私包庇论处。督抚提镇等官员,自己违反禁令条例的,加倍治罪。将此传示内外,严加晓谕,让所有人一体遵照执行。

二十七日,己亥。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二十九日,庚子。因为户部郎中王士正,诗文都很优秀,改授翰林院侍讲。

三十日,辛丑。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上疏奏报:护军统领哈克山,在本月初二日,率领满汉官兵,分路进剿,在老虎洞等处大败逆贼首领韩大任、陈尧元、李懋珠等人,烧毁营寨,阵斩贼兵六千余人,擒杀伪总兵、副将等三百余名。贼寇势力穷途末路,前往福建康亲王军前投诚。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二月,初一日,壬寅朔。康熙帝因为多罗温郡王佛永辉去世,停止上朝二日。

初三日,甲辰。康熙帝晓谕兵部:广东兵变之时,被掳掠的男女百姓,可命令平南王尚之信、总督金光祖等人,严格清查出来,让百姓辨认认领,全部发还,让他们父子夫妻团聚。粤西平定之日,将军莽依图、傅弘烈等人,也各自清查被抢夺的人口,遣送回原籍。

江宁将军额楚上疏奏报:总督金光祖,从浔州进兵失利。康熙帝下圣旨说:金光祖不驻守梧州,希图立功,轻率进兵导致失利,梧州不能没有忧患。万一梧州失守,那么进取平乐、桂林的大军后路也会被阻断。之前调遣将军莽依图等人,迅速赶赴梧州,因为平南王尚之信,不紧急调发船只到韶州,导致耽误了军队行进,不能说不是王爷的失误。梧州是两广接壤的要地,不能不增派重兵。驻守韶州的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等人,立即率兵前往戍防,尚之信也多派遣精兵协同防守。驻守赣州的将军觉罗舒恕,率兵前往驻守南雄,兼顾韶州。大将军简亲王,酌情调拨官兵,与巡抚佟国桢、总兵官哲尔肯等人,一同驻守赣州。

不久抚蛮灭寇将军巡抚傅弘烈上疏说:吴三桂逆贼将他的精锐部队,全部调往广西,请求派遣附近的官兵,日夜兼程前来接应救援。康熙帝下圣旨说:额楚等人迅速赶赴广西,与将军莽依图、傅弘烈等人,共同谋划攻守的计策。两支军队汇合之后,可让莽依图总统统领,额楚、勒贝等人担任参赞。尚之信亲自率领将士,迅速进军广西,接济大军。如果尚之信确实难以离开省会,应当多挑选精锐部队,迅速前往接应救援。额楚等人的军队,既然进入广西,将军舒恕,不必等候简亲王所派遣的军队,立即率领军队迅速赶赴南雄。

不久平南王尚之信上疏说:臣奉命进取宜章、郴州、永州,行至清远,因为总督金光祖,以及高州等处报警,于是返回省会。如今潮阳等处,又上报海贼突然进犯,臣所属的官兵有限,不能分别接应。康熙帝下圣旨说:潮州、惠州,既有将军赖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人镇守,围剿防御海寇,并不算兵力不足。如今将军莽依图等人,深入广西,事机所系非常重大,况且广西早日平定,那么湖南的贼寇,就无法立足。尚之信要把沿海地方,交付给赖塔等人,亲自前往接济广西的大军,不要耽误军事。

初四日,乙巳。康熙帝晓谕将军穆占:你所密奏的事宜,朕已经全部知晓。之前议政王大臣所商议的,因为没有接济的军队,命令你前进。如今贼寇韩大任穷途末路前来归降,各处都已经收复,江西全省的将士,都有余力,因此著简亲王与你会同商议,移文想必还没有送到,你因此先行上奏。在朝廷所商议的,是综合各路的情形,统筹全局。看你将军等人所上奏的,大多各执己见,这都对事情没有帮助,今后必须同心协力,不辜负委任。将军身体如何?那里的各位将士都好吗?原奏发回。特此晓谕。

初五日,丙午。户部商议回覆:奉天府府尹金鼐上疏说,辽东人口聚集不多,而且旗人与百姓杂居,如今想要清丈隐瞒的田地,必须会同盛京户部,一亩一亩地实地查看。万一执行稍有不当,必定会导致百姓惊扰。恳请皇上怜悯穷苦百姓,不拘年限,允许百姓自行自首,命令地方官每年清查,无论多少,随查随报。这样国家赋税日益增加,百姓也逐渐聚集。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康熙帝准奏。

初六日,丁未。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派遣大学士冯溥,祭祀先师孔子。

按照惯例赐予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石玺祭祀安葬。

初七日,戊申。祭祀大社、大稷,派遣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纲行礼。

初八日,己酉。太皇太后圣寿节,康熙帝亲自撰写表文,率领王以下、文武大臣侍卫等人,前往太皇太后宫中上表,行庆贺礼,恭献玉壶、金爵等物品。表文内容是:慈爱的德行与上天同高,五福汇聚在箕畴的盛景之中;高龄与大地相配,万方腾起嵩山祝寿的声音。山陵在玉阶前献上祥瑞,永远契合安吉;日月在宝算中呈现光辉,常与日月同升恒远。远近之人都尊崇亲戴,天下之内都欢欣庆贺。恭惟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天性成就至高的德行,自身具备纯厚的福庆。美好的训诫宏大深远,成为历朝的典范;恩惠高厚广博,包容万物而化育光大。开启昌盛的国运,正临颐养天年的美好时光。南极星光与宝婺星相连,隆盛的美名永远被内廷称颂;东风的喜庆进入美好的年华,吉祥的气息常萦绕在二月的宫闱。整备绮丽的筵席祝寿,捧起玉醴酒举杯祝福。凭借朝堂贡物的微薄礼仪,希望能让慈爱的容颜一展欢颜。殿陛之内充满欢欣,台阶之下满是喜悦。臣敬奉教诲之言,仰承抚育之恩。集合臣民的颂祝,率领子孙一同颂扬。伏愿福庆无边无际,寿祺日益隆盛。玉册焕发出千秋的光彩,美好的德音与星汉一同昭明;瑶池垂落下五色的祥云,景福与乾坤一同安泰。臣不胜踊跃欢忭之至。遵照太皇太后的懿旨,停止筵宴。

初九日,庚戌。康熙帝晓谕户部:储备粮食是国家的大计,近年来各路兵马,需要使用的粮饷非常繁多。在外的总督巡抚,以及经管钱粮的各官员,都应当洁身自好、奉公守法,尽心核查。一切支放开销,务必严加核实节省,才对军国有益处。近来看到各路的奏销,有的制备物料,并没有先行题奏说明,借口军机紧急,胡乱请求核销;有的不进行核查,重复支给,又不进行扣抵;有的蒙混重复领取,希图为自己谋利,导致耗费糜费,以及侵吞欺骗、虚报冒领,种种弊端,难以枚举。今后应当如何禁止整饬,你们部门会同吏、兵、工三部,详细商议后上奏。

赐予已故多罗温郡王佛永辉祭祀安葬、立碑,谥号为哀。

在此之前,定远平寇大将军和硕安亲王岳乐上疏说:提督赵国祚,奉调前往茶陵,按理应当立即派遣。但赵国祚所驻守的,是江边要地,每天都与逆贼用火炮相互攻击,实在难以派遣赶赴。而其他地方的守兵,又不可撤换。如今就近将驻守醴陵的军队,每佐领派出二人,交付署副都统公倭赫,率领赶赴茶陵驻守。

到了这时,征南将军都统穆占上疏说:茶陵、攸县、安仁、永兴、酃县,地域辽阔,与贼寇逼近,臣等虽然击败了贼首郭应辅等人,但大部分残余贼寇,仍旧藏匿在酃县的山谷之中。而且吴三桂盘踞在衡州江东岸,有伪将军马宝等人设立营寨,只让倭赫控制这些地方,兵力实在单薄。康熙帝下圣旨说:穆占著等简亲王到湖南之日,会同定议。如果合力一同进军,就酌情留下简亲王的军队,驻守茶陵、攸县等县;如果分道而行,江西袁州,已经属于内地,总兵官赵应奎,可以率领标兵与倭赫合力驻守。赵国祚仍旧留在长沙。如今江西已经平定,简亲王进取湖南,江西的绿旗官兵,听凭他根据情况调用。

初十日,辛亥。提拔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邵甘,担任总督仓场户部侍郎。

免除江西丰城等九个县,康熙十六年水灾的额定赋税。

十一日,壬子。孝康章皇后忌日,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十二日,癸丑。户部商议回覆:江西总督董卫国上疏说,经查江西、南赣、吉安三府,原本食用淮盐,后来改食粤盐。康熙五年,两淮御史黄敬玑题奏请求,将吉安一府,仍旧食用淮盐,赣南二府,没有更改。如今该总督既然称改食淮盐,对官员百姓都便利,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康熙帝准奏。

十三日,甲寅。在此之前,安远靖寇大将军贝勒尚善上疏说:得到鸟船四十艘,可以攻破贼寇。因此命令江南造船,如数送往。后来尚善又上奏,目前水浅难以通行,等三个月后,湖水上涨,添造的船只,估计也能告成,到那时再酌情看水势,相机进取。康熙帝下圣旨说:湖中所需要的船只,已经如数办齐发送,尚善又这样拖延。看他所上奏的内容,就算添造的船只造成,又必定会找其他事端,延缓时日。况且公温齐率领前往的军队,本来是命令他围剿贼寇,不是让他驻守荆州、岳州的。何况添造的船只,难以保证三个月必定造成,时节渐渐到了炎热的暑天,又错过了进讨的时机。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等人,要共同确切商议,添造的战船,能不能击破湖中的贼船,详细回奏。

到了这时,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上疏说:臣等因为远隔汛地,船造成之日,能不能攻破湖中的贼寇,无法遥测。而且水涨的时间早晚难以确定,臣等之前的奏疏,曾说如果有可乘之机,就率兵渡江。近来荆州对面的沿江一带,贼寇的势力稍有减弱,臣请求调遣将军鄂内的舟师,以及岳州的沙唬船五十艘前来荆州,臣等就率领军队渡江进取。康熙帝下圣旨说:荆州的满汉兵马数量很多,攻守并不算不足。倘若调遣鄂内的兵船前往荆州,仍旧不能进取,就会往返拖延,反而耽误攻打岳州的机会。鄂内的兵船,不必调往。等船只造成之日,即将温齐所统领的,以及陕西调往的军队,一并发往岳州。尚善等人要详细筹划,务必攻破贼寇。

十四日,乙卯。裁撤陕西绥德卫,归并绥德州管理。

十五日,丙辰。康熙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随后喀尔喀进贡的使臣等人行礼。

康熙帝晓谕兵部:前不久平南王尚之信上疏说,广东潮阳等处,海洋中的贼船,不时出没。因此命令靖南王耿精忠、将军赖塔、提督王可臣等人,镇守潮惠滨海之地。如今既然命令尚之信,要么亲自前往,要么派遣军队,根据情况接应救援广西,如果遇到广东有警报,耿精忠、赖塔等人,可以立即进剿抵御,并迅速移文告知大将军康亲王。

十六日,丁巳。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十七日,戊午。授予已故辅国公噶播拉的儿子对齐,为三等辅国将军。

提拔詹事府詹事喀尔图,担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金鋐上疏说:之前因为用兵的各省,需要官员非常急迫,因此允许督抚指名题补,原本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后来因为外省题补日益增多,相关部门商议停止题补的条例,只有地方最紧要的职位,允许他们保举题请。近来看到各省,每有一个职位空缺,就保举一个人,不是说熟悉情况、办事老练,就是说人与地相宜,既然有保举的字样,吏部不得不准允。臣恐怕从此纷纷效仿,奔走钻营、徇私舞弊,弊端层出不穷。请求今后除了湖南、粤西,现在正在用兵的省份,仍旧允许督抚保举外,其他不用兵的省份,凡是保举题补的条例,应当全部停止。至于保举武官的条例,也应当一体分别酌定。

奏疏送入朝廷,康熙帝下发吏部商议。不久吏部商议:凡是非用兵之地,停止督抚保举题补;用兵之地,保举的官员,如果不称职,仍旧治督抚滥举的罪责。康熙帝准奏。

十八日,己未。康熙帝驾临经筵。

在此之前,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上疏说:如今各路围剿贼寇之际,也应当进取汉中、兴安。但臣想要三路进兵,而在陕西的军队,如果留守各处要害,就只能进发一路,请求从京城增派大军。康熙帝下圣旨说:在陕西的满兵,数量并不少,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王辅臣、提督孙思克、赵良栋、总兵官高孟,所统领的兵马尤其多,可以与张勇等人,共同详细商议后回奏。

到了这时,图海等人上疏说:臣等共同商议,命令将军席卜臣、西安副都统翁爱、陕西巡抚杭爱,领兵镇守省城;将军毕力克图、副都统恰塔,领兵驻守陇州、宝鸡、关山各路;内大臣坤巴图鲁侍卫、副都统马一豹,领兵镇守潼关;甘肃巡抚鄂善,率领标兵,同副都统席第、郎中拉笃祜等人,统领蒙古兵,驻守秦州;将军侯张勇,驻扎庄浪以防备边境;四川巡抚张得地,仍旧留在延安镇守;延绥总兵官高孟,统领标兵防备栈道各关隘的贼寇。臣亲自率领将军佛尼勒、署副都统吴丹、鄂克济哈、都统海尔图、西安副都统木成额、副都统佟世德、将军王进宝、王辅臣、陕西总督哈占,率领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将军阿密达,率领护军统领杰殷、副都统觉和托、觉罗夸代、四川总督周有德、副都统吴国桢、署副都统张所养、凉州提督孙思克、汉中总兵官费雅达,率领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限定日期前进。提督赵良栋,统领标兵跟在大军之后,镇守西和、醴县。康熙帝下圣旨说:进剿逆贼,固守秦中,都依靠大将军公图海、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等人。应当如何留兵固守秦地,使没有其他忧患,如何进取汉中、兴安等处,规划平定四川,图海等人,要协同谋划、周密计算,顺应时机施行。

二十日,辛酉。派遣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福建总督郎廷相上疏奏报:海贼伪水师总督林英等人,进犯泉州地界,提督段应举,派遣标下参将朱起龙等人,率兵扑剿,在日湖等处大败贼寇,生擒伪总兵林耀、伪副将黄弘等人。康熙帝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论功行赏。

二十二日,癸亥。康熙帝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二十三日,甲子。让正白旗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石玺的儿子石显爵,承袭爵位。

二十四日,乙丑。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上疏奏报:逆贼韩大任、陈尧元、李懋珠等人,率领伪官九百五十四员,兵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九名投诚。康熙帝下旨,派遣官兵通过驿站押送韩大任等人前来京城。

二十五日,丙寅。提拔国子监祭酒宜昌阿,担任詹事府詹事。

二十六日,丁卯。巳时,皇后在坤宁宫崩逝。康熙帝停止上朝五日,诸王以下、文武官员,以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都齐集举哀,穿丧服二十七日。

因为战事兴起,免除直隶各省文武官员,齐集举哀穿丧服,以及派遣官员进香的义务。

康熙帝晓谕大学士等人:凡是出征的王、贝勒,以及各官员,为国家讨伐贼寇,平定地方,在军中效力。如今让他们的妻子穿丧服,朕心中不忍。他们穿孝服、摘耳环、散发的礼节,全部免除。

二十八日,己巳。春分节,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都统赵琏行礼。

将大行皇后的梓宫移到武英殿,康熙帝亲自前往举哀。诸王以下、文武各官等人,每天早晚两次,在殿门外齐集举哀。

二十九日,庚午。康熙帝亲临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

三十日,辛未。康熙帝亲临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

镇南将军莽依图上疏说:臣等抵达平乐,围困城池,贼寇从水陆两路前来救援。将军傅弘烈、都统王国栋,率领绿旗官兵,与贼寇交战失利。臣等孤军,难以久留,退到中山镇,请求立即罢免臣的将军职务,以警示众人。

傅弘烈也上疏说:损兵失垒,臣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但满汉官兵,各自调度,不是臣所能指挥的。倘若给臣增加标兵,专门委任臣平定广西的职责,而让金光祖坚守浔州、梧州后路,再命令满洲大兵,要么从韶州进兵湖南,要么仍旧驻守肇庆,以壮大声援,或许可以成事。康熙帝下圣旨说:河水泛滥,大兵不能相互救援,敌众我寡,因此导致失利,莽依图、傅弘烈等人,都免予治罪。傅弘烈既然以兵力少请求增援,平南王尚之信,可调拨精锐一万人,多备火药火炮,迅速赶赴广西接应救援。将军赖塔,会同靖南王耿精忠,挑选藩下兵一千人,以及刘进忠的标兵五千人,交付给都统马九玉,也命令他疾速赶赴广西,跟从莽依图、傅弘烈等人,合力攻破贼寇。莽依图、傅弘烈,以有勇有谋兼备,一同被倚重任用,应当互相和睦同心,协力谋划,以成就国事。满汉官兵,务必让他们和睦相处。等尚之信、马九玉等人的军队,以及之前所调将军额楚等人的军队到达后,要么一路进发,要么满洲、绿旗分二路进发,共同详细商议,定议后上奏。总督金光祖,已经留下官兵驻守浔州,自身回到梧州,要么就驻守梧州,接济粮饷,要么莽依图等人,发檄文让他赶赴军前,都听凭他们酌情安排。

阿禄科尔沁多罗郡王朱尔札哈去世,派遣官员前往祭祀。

提拔太仆寺少卿朱裴,担任太常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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