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二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年。春季,正月,己亥朔(初一),皇上前往堂子行礼,返回皇宫。拜神完毕,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内大臣、大学士、侍卫等人,前往皇太后宫中行礼。皇上驾临太和门,王以下文武各官、外藩王以及使臣等人上表朝贺,停止筵宴。
○朝鲜国王李焞派遣陪臣柳命天等人,上表庆贺冬至、元旦、万寿节,并进献年贡礼物,按照惯例赐予宴席、赏赐物品。
○庚子日(初二),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辛丑日(初三),皇上临幸畅春园。
○乙巳日(初七),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戊申日(初十),顺天府进献春礼。
○皇上从畅春园返回皇宫。
○庚戌日(十二日),孟春,时享太庙,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公舅舅佟国雄代行祭礼。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辛亥日(十三日),在祈谷坛祭祀上帝,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畅春园。
○壬子日(十四日),因为上元节,赏赐外藩喀尔喀、科尔沁、乌朱穆秦、阿禄科尔沁、吴喇忒、土默特、郭尔罗斯、扎鲁特、翁牛特、敖汉、扎赖特、苏尼特、阿霸哈纳、巴林、阿霸垓、喀喇沁、克西克腾、鄂尔多斯、杜尔伯特、奈曼、蒿齐忒、四子部落等部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以及内大臣、大学士、上三旗都统、副都统、尚书、侍郎、学士、侍卫等人宴席。
○癸丑日(十五日),上元节,赏赐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人,以及内大臣、大学士、上三旗都统、副都统、尚书、侍郎、学士、侍卫等人宴席。
○乙卯日(十七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因为盛京当年歉收,命令户部尚书马齐,驾乘驿马疾行前往,用仓库的粮食支给兵丁。
○丙辰日(十八日),九卿商议回覆:河道总督于成龙条奏,修筑黄、运两河,应当增设河道官员、豁免民夫等事,都不予准许。于成龙明知难行的事,故意条奏,不是大臣实心任事的本分,应当革职。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凡是做臣子的,必须做实事,不应当沽取虚名。于成龙上奏称豁免民夫,河道工程浩繁,能不用民夫就完成吗?况且河道增设一个官员,民间就多一件事,现在所设的官员,历年以来,料理工程,并没有违误的地方。总之河工的经理,只在于得人,不在于增设官员。
随即召于成龙问道:你先前议论河工的事,曾当面上奏减水坝应当堵塞不应当开放,你现在看减水坝真的可以堵塞吗?于成龙上奏说:臣那时候妄言减水坝应当堵塞,现在看,实在不能堵塞。皇上说:你先前说靳辅糜费钱粮,并没有尽心修筑河工,你现在看怎么样?于成龙上奏说:臣现在也是照着靳辅所修的去做。如果修筑得不好,去年发大水,怎么会不溃坏?臣见去年的大水,十分畏惧,所以请求增修。皇上说:既然这样,那么你所奏的是错的,靳辅所做的是对的,为什么不明白陈奏?你排挤陷害别人容易,自己身任总河就难,这不是明明白白的验证吗?
又谕令大学士等人:于成龙曾上奏河道两岸,没见靳辅栽种柳树,朕巡行南方,指着河干的柳树问他,他无言以对。又上奏靳辅放水淹没民田,百姓受苦,朕问他从何处放水,所淹没的是哪里的田,他上奏说臣未曾亲眼见到。原任侍郎开音布,管理下河工程的时候,曾题参闸官,开启高邮州南的减水闸,放水冲淹民间麦田。朕后来到那个地方查看,开闸泄水,绝对不至于淹没麦田。等到问开音布,所开的是什么闸,导致淹没麦田,他也无言以对。这不过是附会于成龙的说法罢了。而且没见栽柳树的事,董讷也曾经说过。王隲、董讷、李应廌是山东人,都畏惧于成龙。于成龙任直隶巡抚时,居官好,也曾经效力,但为人胆大,凡事一定要取胜,他所奏的事,只徇人情面,想要让人感念他的私恩。提拔任用人才,是朝廷的大权,不是做臣子的市恩沽名所可以擅自做的事。至于于成龙条奏内,修理通州、天津一带河道,以及培修高家堰堤坝,也有应当斟酌的地方。高家堰保护淮河、抵御黄河,极为紧要,这里稍有疏忽,淮安一带州县的居民田庐,都会遭受水害。这本再详细商议具奏。
○户部商议回覆:盛京户部侍郎阿喇弥上疏称:盛京地方歉收,奉皇上谕旨,运送山东省的米石到三岔口,以接济军民。现在山东运来的粮食,现在从金州等处海岸经过,请求将所运的粮米,酌情截留,减价发卖。另外,辽阳、秀岩、凤凰城三处的百姓,向来都在牛庄买米,也应当照金州等处,将粮米截留,行文各该管官,令他们到三岔河购买运回。只是运米和运谷不同,请求将山东的谷石,令地方官酌情换成米,那么需要的船只少,船价也更节省。应当按照所请施行,行文山东巡抚等人,将二石谷换一石米,挽运。皇上降旨:依照所议,从速施行。
○丁巳日(十九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戊午日(二十日),赏赐前来朝正的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人,银币、鞍马不等。
○己未日(二十一日),九卿商议回覆:河道总督于成龙条奏高家堰等工程,应当如何修筑的地方,应令该督察明具题。皇上召于成龙问道:如你所奏,兴工修筑,今年六月内能完工吗?于成龙上奏说:就算现在准行,备办物料也需要时间,六月内绝对不能完工。皇上说:既然这样,就已经过了发水的时候了,有什么好处呢?
谕令大学士等人:于成龙当面上奏,云梯关以下到海口,因为水势散漫,以致泥沙渐渐淤积。朕想海口是黄河入海的通道,海口水势迅急,才能冲刷泥沙,河水才能顺流,这是最紧要、应当疏浚的地方。至于河南的黄河,堤岸单薄低矮的地方,应当加土培修。这些地方,再详细商议具奏。
○庚申日(二十二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振武将军、甘肃提督孙思克上疏说:蒙古头目博济,听说他的兄长巴图尔额尔克济农投降,蒙皇上恩宠安插在宁夏贺兰山,现在也率领他的属下男妇一百一十余人前来投降,请求与他的兄长同住。皇上命理藩院派遣官员一员,送博济等人到巴图尔额尔克济农的住处,让他们团聚。
○辛酉日(二十三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学政关系到人才培养,十分紧要。朕看原任御史陆陇其,学问优长,操守极好;直隶守道邵嗣尧,对于繁剧的事务,没看出他的长处,但操守和学问都很优秀。如果用这样有操守的人补授,必定能秉公校阅士子,革除积弊,对学政有好处。
○壬戌日(二十四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从畅春园返回皇宫。
○按照惯例,给予已故盛京户部侍郎莽色祭葬待遇。
○镶黄旗汉军都统诺迈去世,皇上派遣皇长子允禔,以及大臣侍卫等人,前往祭奠茶酒。
○癸亥日(二十五日),让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刘允桢的弟弟刘允柱承袭职位。
○任命原任都统张所知补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
○甲子日(二十六日),九卿商议回覆:河道总督于成龙,对于河工事宜,妄行陈奏,前后互异,应当革职枷号追责。其中河南黄河险工,应令接任的总督察明具题。皇上降旨:这件事应当依照九卿所议施行,只是于成龙修河的事还没完成,着令革职留任,带罪图功。
○调任安徽巡抚高承爵为广东巡抚。
○任命兵部右侍郎李光地,提督顺天学政。
○乙丑日(二十七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四川陕西总督佛伦,请求修筑黄城尔旧城。朕看他所进呈的地图,黄城尔地方,实在是紧要之地。从甘州到西宁,路途遥远,如果从黄城尔到西宁,路程很近,三天就能到达,令官兵驻防,十分有益。在青海居住的台吉等人,曾认为这个地方是他们的地方,恳请还给他们。朕亲政的时候,晓谕辅政诸臣,这个地方是大草滩,与我朝最为紧要,绝对不能给,所以至今隶属于我朝版图。凡是派往西边的官员回来复命,朕常常询问地方的形势,也曾经详细阅览舆图,所以对于边疆要地,没有不记得的。这个地方驻防兵丁的事,关系紧要,着令该总督会同提督等人,详细商议具奏。
○升任福建台湾总兵官穆维雍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九卿商议回覆:四川陕西总督佛伦上疏说:臣奉皇上谕旨查阅三边,查陕西自肃镇嘉峪关北边,以至宁夏贺兰山起处,都是土筑的边墙。自贺兰山的胜金关起,至贺兰山尽头的平罗营,原本没有边墙,以山为界。自平罗营以至延绥汛地的黄甫川,也都是土筑的边墙。至于甘肃、凉州、庄浪一带的南山,原本没有边墙,都是铲山掘壕做成陡岸作为界限,其中陡岸壕堑,很多都残缺了。又肃州、甘州、凉州等处的南山,以及宁夏的贺兰山隘口,原本有石垒木榨堵塞,年久倒塌废弃,人可以越过。又西宁镇汛的西石硖、镇海、西川一带,原本有边墙;它的南山直抵河州,北山直抵庄浪,原本没有边墙,都是铲山为界,也有年久颓倒、可以越过的地方,或者平坦没有痕迹的。三边的墙垣,历年久远,坍坏已经很多,如果不赶紧修理,必定会全部倒塌废弃。只是三边绵延辽远,不能限期修理完工,请求在每年渐渐修补。令提镇以及专城的副将、参将、游击等人,酌情给步战守兵工食,督促他们修理各隘口。应当堵塞石垒木榨的地方,也令提镇等人酌情堵塞。那些倒坏的边墙、沙淤的壕堑,应当令兵丁修挖。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允。
○丙寅日(二十八日),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四川陕西总督佛伦、云南贵州总督范承勋,入朝辞别回任。
○任命直隶守道邵嗣尧提督江南学政,翰林院检讨颜光敩提督浙江学政。
○兵部商议回覆:四川陕西总督佛伦上疏说:从宁北横城进口,由宁夏到庄浪,驿站的旧路,共计一千八百余里。如果进横城口,出胜金关,由中卫渡河,直抵庄浪,才九百一十里,比旧路近九百里有余。现在应当在胜金关添设一站,中卫添设一站。自中卫渡河,由黄沙坡西行,经过大涝坝、沙圪堆、芦塘、松山四处,各添设驿站。中卫、胜金关的驿务,即令中卫同知管理;大涝坝、沙圪堆二驿的事务,添设驿丞一员管理,仍旧听中卫同知兼辖;移兰州兰泉驿驿丞,管理芦塘、松山二驿的事务,听庄浪同知兼辖。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允。
○俄罗斯察罕汗派遣使者进贡,按照惯例予以赏赐。
○丁卯日(二十九日),任命刑部郎中陈义晖为河南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礼部郎中王<冉阝>为广东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刑部郎中岳宏誉为湖广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户部郎中王綡为江西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礼部郎中刘滋为山西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礼部郎中史陆舆为福建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刑部郎中曾王孙为四川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礼部郎中林麟焻为贵州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兵部郎中朱大任为广西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山西冀宁道张倬为云南按察使司副使、提调学政;贵州思南府知府刘谦吉为山东按察使司副使、提调学政;浙江严州府知府武之亨为陕西按察使司副使、提调学政。
○厄鲁特巴图尔额尔克济农,前来朝见进贡,按照惯例予以赏赐。
二月,己巳朔(初一),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据户部查奏,霸州等十州县,贮存米五万七千五百余石、谷八百石;天津卫贮存米一万石、谷四万四千一百余石。这些米谷现在是否还在仓库里,够不够用来赈济?如果够用,就用多余的米,平价卖给百姓,是否可行?山东的漕粮,截留数万石,平价发卖,那么谷价就不会贵,对民生大有好处。现在运到哪个州县,平价发卖,应当截留多少万石米,即刻派遣户部司官一员,到巡抚郭世隆那里,令他逐一迅速详细商议,写好奏折交给司官带回奏报。
○庚午日(初二),兵部题奏:顺承郡王属下散骑郎的员缺,开列拟正拟陪的人员请求补授。皇上说:郡王年幼,身边应当任用老成的人。这次散骑郎拟正的人,和今日引见补授护卫的人,都是孩童。少年人聚在一起,怎么能引导郡王向善?都统希福,任职已久,是所属的大臣,可召来严加斥责。补授散骑郎、护卫的两本奏折,都发回去,另行拣选具奏。
○辛未日(初三),皇上驾临经筵,讲经完毕,赏赐大学士、九卿、詹事以及讲官等人宴席。
○壬申日(初四),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设立科道官员,专门是为了条奏政事。现在看从都御史到科道,条奏的人很少。偶尔有条奏的人,往往心怀私意,或者对不和的人,想要倾陷,就借事参奏。这样的弊端,朕怎么会不知道?今后科道官员,各自应当端正心术,以对国家有益的事条奏。你们可将这道谕旨传谕他们。
○封多罗安郡王马尔浑的妹妹为郡君,授予她的丈夫席纳海为多罗额驸。
○升任安徽布政使佟国佐为安徽巡抚。
○癸酉日(初五),皇上驾临太和门视朝,文武升降转调的各官员谢恩。
○直隶巡抚郭世隆等人上疏说:臣遵奉谕旨,会同户部员外郎雍泰,查霸州、文安等州县,以及天津卫现在仓中贮存的米谷,共计十万余石。用这些米赈济霸州等州县的饥民,需要三万石,剩下的米谷,应当减价发卖。其中景州等州县,将山东漕米截留平粜。皇上降旨:霸州等遭受水灾的地方,所有积谷,除了散赈之外,剩下的着令减价发卖。其中沿河一带景州等各州县卫所,着令将山东漕米,每处截留二千石,也发卖以平抑米价。你部行文该巡抚,责成州县,实心奉行,务必使小民都能享受到实惠。朕会不时派人稽查,如果小民没有享受到实惠,将该管官员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宽宥。
○按照惯例,给予已故散秩大臣、三等精奇尼哈番白尔肯祭葬待遇。
○任命一等侍卫莫尔浑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升任护军参领车纳辅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
○甲戌日(初六),任命吏部尚书熊赐履、兵部尚书杜臻为会试正考官,兵部左侍郎王维珍、工部右侍郎徐潮为副考官。
○任命漕运总督兴永朝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丁丑日(初九),派遣大学士李天馥祭祀先师孔子。
○升任湖南巡抚王梁为漕运总督,任命原任湖北布政使李炜为江南安徽布政使司布政使。
○任命云南提督诺穆图为镶蓝旗汉军都统,升任云南永顺总兵官偏图为云南提督。调任云南楚姚蒙景总兵官何应元为直隶古北口总兵官。
○戊寅日(初十),祭祀大社、大稷,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代行祭礼。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己卯日(十一日),孝康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调任湖广襄阳总兵官周化凤为云南永顺总兵官,升任贵州黔西副将张开元为云南楚姚蒙景总兵官,陕西永昌副将祁伯豸为湖广襄阳总兵官。
○庚辰日(十二日),皇上巡幸畿甸,命令皇太子允礽、皇三子允祉、皇四子胤禛随驾。当日启程,驻跸南苑。让已故三等精奇尼哈番白尔肯的儿子白青额承袭职位。
○辛巳日(十三日),皇上驻跸凤河营。
○壬午日(十四日),皇上驻跸河西务。
○癸未日(十五日),皇上驻跸杨村。
○甲申日(十六日),皇上驻跸西沽。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朕巡视所到之处,见运河及浑河决口,民田被淹没,十分可怜。着令直隶巡抚郭世隆、天津总兵官李镇鼎,会同仓场侍郎常书,从通州到西沽的两边堤岸,再从西沽到霸州,决口应当修筑的地方,查看明白,迅速修筑。
○乙酉日(十七日),皇上驻跸天津。
○丙戌日(十八日),皇上驻跸王庆陀。
○派遣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丁亥日(十九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通州仓库的米平价发卖,米价顿时下降,对百姓大有好处。另外沿河一带的州县,已经截留山东漕粮卖给百姓,实在担心不肖的地方官员,或者增价发卖,或者卖给贩卖的人,以致百姓得不到实惠。着令巡抚郭世隆,不时巡察。
○升任贵州布政使董安国为湖南巡抚,山西平阳府知府石文晟为贵州布政使司布政使。
○命令山西大同府同知,移驻右卫,管理驻防兵饷,并添设仓库大使各一员。
○戊子日(二十日),皇上驻跸信安镇。
○己丑日(二十一日),皇上驻跸苑家口。
○辛卯日(二十三日),皇上驻跸赵北口。
○癸巳日(二十五日),春分,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刑部尚书图纳代行祭礼。
○按照惯例,给予已故镶红旗蒙古副都统朱车祭葬待遇。
○追赠已故福建海坛总兵官林贤为太子少保,按照惯例给予祭葬待遇。
○甲午日(二十六日),皇上驻跸段村。
○孝昭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丙申日(二十八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皇上驻跸赵北口。
○丁酉日(二十九日),皇上驻跸苑家口。
○戊戌日(三十日),皇上驻跸蔡家营。
○仓场侍郎常书等人上疏说:臣等遵奉谕旨,会同查看运河堤工,从通州到西沽地方,共冲决李家口等五处,应当加以修筑;白驹厂等五处,堤势危险,也应当修理。其中上桃花口、北龙潭口的工程,似乎可以暂缓。皇上降旨:这次所奏的李家口等冲决的五处、白驹厂等危险的堤岸五处,以及上桃花口等暂缓的工程二处,都关系到运道民生,应当迅速加以修筑。所需的钱粮,常书等人已经估算具奏,如果另外差官料理,必定会逾期,即刻着令直隶巡抚郭世隆,迅速修筑,使运道民生尽快得到好处。
○让喀尔喀已故多罗贝勒车布登的儿子汪札尔承袭爵位。
三月,己亥朔(初一),皇上驻跸李贤村。
○庚子日(初二),皇上驻跸南苑。
○辛丑日(初三),皇上返回皇宫。
○旌表湖广烈妇周禧之妻白氏,拒奸自尽,按照惯例给予银两、建造牌坊。
○壬寅日(初四),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朕先前谕令于成龙条奏河工的事,曾说王隲、董讷、李应廌畏惧于成龙。他们奉了这样严厉的谕旨,到现在还不上疏引罪辞职,低头贪恋禄位,全无廉耻。你们可召集九卿,将这道谕旨宣示给王隲、董讷、李应廌等人。
○癸卯日(初五),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畅春园。
○一等精奇尼哈番班大尔沙,因病解任退职,由他的儿子蒙克承袭。
○升任护军参领拜音布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兴京城守尉耿额为宁古塔副都统。
○丙午日(初八),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差往盛京的户部尚书马齐回京,上奏开元等八城、承德等九州县,仓库中所贮存的米石,已经散给兵民,都享受到了实惠。皇上收到奏报。
○命令户部郎中陶岱,将截留的山东漕米二万石,从天津卫出海道,运到盛京三岔口。皇上谕令他说:这条路容易通行,只是不可求快。船户熟悉水性风势,必须顺着风势而行,不要固执己见。一路上的水势地形,要详细记下。这条路一旦开通,日后倘若有运米的事,就全无劳苦了。
○户部尚书王隲、内阁学士李应廌,各自上疏引罪,祈求罢斥。下发相关部门察议。
○丁未日(初九),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礼部上奏祭祀奉先殿的仪注,将皇太子的拜褥设置在门槛之内。朕谕令尚书沙穆哈说:皇太子的拜褥,应当设在门槛之外。沙穆哈随即上奏,请求将朕的谕旨记录在档案里,这是什么意思?着令交该部严加议处。不久商议回覆:尚书沙穆哈应当革职,交刑部;侍郎席尔达、多奇都应当革职。皇上降旨:沙穆哈着令革职,免交刑部;席尔达、多奇都从宽免予革职。
○左都御史董讷,上疏引罪。皇上降旨:大臣引咎自陈,应当据实明白具奏,如果支饰含糊,就不是为臣的本分。董讷署理河道总督事务时,极力说靳辅虚糜钱粮、治河不善,明明是附和于成龙,排挤陷害靳辅。现在修筑河工,成效已经显著,是非功罪,定论昭然。先前会议河工事务的时候,朕已经当面严加斥责,董讷不即刻上疏引罪,不久前传谕诘问,才开始陈奏,却又不将依附于成龙的地方,从实直陈,用虚词粉饰,想要掩盖众人的耳目,十分违背大臣的体统。着令该部察议具奏。
○兵部题奏:镶黄旗佐领阿喇尼,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应当令他按照佐领品级解任。皇上降旨:阿喇尼自从任用以来,勤勉效力,奉命前往察勘汛界时,所统领的原本不是满兵,都是喀尔喀人凑成的队伍,以致失事。如今年已老迈,着令恢复他原来的尚书品级解任。
○戊申日(初十),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寝。
○辛亥日(十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甲寅日(十六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进士选取庶吉士,教习读书,是为了培养人才,以备他日任用。负责教习的人,理应严加督课,让他们勤勉向学。现在考试庶吉士,看他们所学的十分低劣,比从前的庶吉士差得很远。这都是傅继祖等人教习怠惰,不专心致志所导致的。傅继祖等人,交吏部严加察议具奏。不久商议回覆:傅继祖、张英教习不严,都应当革职。皇上降旨:傅继祖降三级调用,张英降三级留任。
○左副都御史硕罗,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降旨:硕罗升任副都御史之后,并没有什么建言,着令以郎中品级退休。
○乙卯日(十七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任命四川陕西总督佛伦为礼部尚书,仍旧管理总督事务。
○丙辰日(十八日),万寿节,停止朝贺筵宴。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寝。
○派遣官员祭祀真武、东岳、城隍之神。
○在礼部宴请衍圣公孔毓圻等人。
○戊午日(二十日),皇上在太和门前,对天下贡士裴之仙等人进行殿试策问。制书说:
朕认为自古以来的帝王,统御天下,没有不以国计民生为首要事务的。那时候人才辈出,吏治清明,府事修和,百姓安康,蒸蒸日上,使天下达到太平盛世,那是何等隆盛的风气啊。朕临御以来,孜孜不倦地谋求治理,体恤百姓的疾苦,时刻感同身受。自从三逆荡平之后,与民休养生息,考虑得没有不周到的,连年蠲免赋税,不下数千百万两。然而蒙受恩泽的地方,灾害随即发生,民间还是没有起色,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呢?
黄河、运河两条河道,关系极为重大,现在虽然修筑已经取得成效,河道已经安定,用什么方法能让它永远坚固无忧,为万世带来利益呢?
学校,是贤才产生的地方。近来担任学政的人,因循陋习,滋生各种弊端,营私舞弊,以致教育失当,士风败坏。现在想要厘剔振兴,以广布人才培养的教化,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呢?
至于百姓的安危,取决于基层官员的贤能与否,表率宣达,关键在于地方大吏。必须内外臣工,心地纯洁,奉公洁己,然后才能吏治清明、百姓安定,达到天下大治。那么激浊扬清、奖惩劝勉的方法,究竟在哪里呢?
你们各位贡士,心怀济世安民的抱负已经很久了,务必详细恳切地陈述,朕将亲自阅览。
○皇上谕令吏部:选拔庶吉士,原本是为了教养人才,储备任用。张禹玉等人,教习已经很久,现在加以考试,满文不好的人很多。这都是因为教习督课不严,庶吉士们学习不勤勉所导致的。不加以处分,无法警戒将来。学士傅继祖等人,已经议处之外,其中满文粗通的王传、杨中讷、喀尔喀、阿金、杨名时、张瑗、窦克勤、李象元、刘琰、胡润、王者臣、姚弘绪、王奕清、姜承<火鼎>、徐日晅、文志鲸,以及汉书庶吉士张曾庆、藩从律、冉觐祖、戴绂,都照例授予翰林院编修、检讨,仍旧要用心学习。黄叔琳满文荒疏,狄亿学满书时间不长,都着令再教习三年。张翔凤、毛鹖、惠周惕、金潮、张孝时、胡麟徵、陈綍、陈汝咸,满文很差,都按照原甲第任用为知县。张禹玉满文完全没有学习,竟然不通晓,着令革职。
○吏部商议回覆:户部尚书王隲、左都御史董讷、内阁学士李应廌,都附和于成龙,董讷自行陈奏,又巧为掩饰。应当将王隲、董讷、李应廌都革职。皇上降旨:王隲从宽免予革职,着令以原品退休;董讷、李应廌都着令革职。
○庚申日(二十二日),皇上从畅春园返回皇宫。
○皇上驾临乾清宫,亲自确定殿试贡士的甲第。谕令大学士等人:通晓政事,十分不容易。就比如赈济这件事,朕亲自访闻,受灾地方的百姓,一遇到赈济,就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起来领食,如果用人不当、方法不对,反而会生出祸事。各位贡士的策论中,谈论吏治,都说应当实心任事,大官守法,小官廉洁。现在言官建言的很少,偶尔有上疏的,都心怀私心,有的说的看似公正,实际上是假公济私。至于督抚赴任的时候,在京的官员,有亲友门生在属下任职的,必定会请托,就算想要参劾,也不得不顾情面。如果外地的督抚、京城的言官,都能从公据实参奏,那么不肖的官吏,自然无处容身。现在这些贡士写对策,虽然能说得头头是道,可如果身当其任,恐怕也是能说不能做啊。
○旌表湖广节妇杨氏,守节四十年,按照惯例给予银两、建造牌坊。
○辛酉日(二十三日),皇上驾临太和门传胪,赐殿试贡士胡任舆等一百六十八人进士及第、出身不等。
○当日,皇上临幸畅春园。
○皇上谕令户部:山西平阳府、泽州、沁州所属地方,先前因为蝗灾旱灾,百姓生计困苦,已经蠲免了额赋,并加以赈济。然而遭受灾荒失业的百姓,还没有完全安定。其中康熙三十年、三十一年未完的地丁钱粮,以及借赈的银米,如果仍旧令他们限期带征完纳,实在恐怕民间财力不足,更加艰难。着令将所欠的钱粮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余两、米豆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余石,全部予以豁除,以纾解民力。你部行文该巡抚,严令该府州县官,悉心奉行,务必使人人都能享受到实惠。倘若有已经缴纳到官府,却捏称是百姓拖欠的,以及已经奉到蠲免谕旨,仍旧重复征收的,官吏作奸犯科、侵吞中饱私囊的,一旦发觉,定以军法从事,遇到大赦也不宽宥。
○壬戌日(二十四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癸亥日(二十五日),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傅德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按照惯例,给予已故黑龙江副都统纳秦祭葬待遇。
○乙丑日(二十七日),皇上从畅春园返回皇宫。
○升任云南贵州总督范承勋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追赠已故汉军都统诺迈为太子少保,给予祭葬,加祭一次,谥号襄恪。
○命令黑龙江副都统移驻墨尔根城内。
○丙寅日(二十八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现在正值暮春草木生长的时候,噶尔丹与策妄阿喇布坦互相攻战,或许会到靠近我朝边境的地方,也未可知。着令拣选西安满洲兵一千五百名,令将军博霁亲自率领,敕书到达之日,迅速赶赴振武将军孙思克处预备。如果有边境警报,与孙思克商酌而行。昭武将军郎谈等人所率领的兵丁,仍旧暂时驻守宁夏,孙思克等人如果有征行的行动,等他传檄,即刻赶赴,共同商酌行事。
○任命原任内阁学士田喜雨□冓补授原官,任命仓场侍郎常书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
○丁卯日(二十九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山东巡抚桑额,上奏所属地方积贮的米谷,并没有亏空,这是前任巡抚佛伦奉行得好。朕巡行霸州的时候,听说大城县知县祖延泰,散发谷物赈济,有富户冒充饥民的,查出来之后,就将他家所积的谷物,散给贫民,因此没有假冒的情况,贫民得到了实惠。可见奉行得好不好,在于用人。从前总督张长庚、屈尽美,巡抚白色纯、韩世琦等人,居官不善,没几年,子孙就穷困了。由此看来,只留下恶名,这些人所贪取的东西,现在在哪里呢?况且居官果真贤善,荣耀自然不用多说。比如江南将军博霁,调任西安将军,起程的那天,兵民哭着相送。屈尽美居官不善,离任的时候,地方百姓都对他切齿痛恨。居官的好坏,满朝的人,以及地方百姓,自有公论,怎么能掩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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