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
康熙三十五年,岁在丙子。春季正月,戊午日,初一。皇上前往堂子行礼,返回宫中。拜神仪式结束后,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内大臣、大学士、侍卫等人,前往皇太后宫行礼。随后驾临太和门,王爵以下文武百官、外藩诸王以及使臣等人,上表朝贺,停止举办筵宴。
○顺天府进献春礼。
○朝鲜国王李焞,派遣陪臣李世等人,上表庆贺冬至、元旦、万寿节,并进献年度贡礼。皇上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庚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皇上谕令议政大臣等人:除了当前每个佐领下预备的六名士兵之外,再增派每个佐领下护军一名,以及鸟枪骁骑五百名。那些获罪的人员以及情愿从军效力的官员,都让他们跟随这支军队进发。不久又下谕:在所派的鸟枪骁骑五百名之外,每个佐领下再增派一名,都让他们在中路大军之后进发,一旦有调用需求,即刻听候指挥行动。可派出都统杜思噶尔、石文英,护军统领鄂克济哈,副都统席柱、法喀等人负责筹备。
○辛酉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畅春园。
○壬戌日,皇上谕令议政大臣等人:出征所用的马匹,事关重大。要将士兵的行李称重核验,不得过重,导致马力疲乏。你们会同商议后上奏。不久大臣们商议回奏:原定士兵每人配给马匹四匹,四人为一伍,每人各配厮役一名。一伍合计军器、干粮以及一应应用物品,总重九百七十五斤零。一伍共有马匹十六匹,除了士兵与仆从骑乘的八匹之外,剩余八匹,每匹应驮载一百二十一斤。另外每伍增给骡子一匹,每匹驮载应以一百零七斤核算。皇上准允所议。
○癸亥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甲子日,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陵祭祀。
○京师发生轻微地震。
○乙丑日,皇上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等人:此前曾下令陕西兵于四月初旬进发,若是等到四月再进兵,似乎有些迟误。应当令将军孙思克率领陕西兵前来宁夏,于三月初十前后从宁夏出兵,与大将军伯费扬古所前往的翁金之路会合。两军会合之后,令伯费扬古将兵力酌情平均调配,分路前进。要先派遣官员火速前往传谕。尚书图纳,也令其火速前往。
○下令给墨尔根、黑龙江、齐齐哈尔三处的官兵,以及编附右卫的蒙古官兵,发放行军口粮。
○命令天津总兵官岳昇龙,率领直隶、山东马兵三百名;怀庆总兵官刘国兴,率领河南马兵二百名,护送中路粮车。
○命令延绥波罗营副将刘官统,随同陕西兵进剿。
○赏赐宣化府、大同府以及古北口从征的绿旗官兵银两。
○丙寅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戊辰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从畅春园返回宫中。
○己巳日,孟春时节太庙合祭,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维行礼。
○皇上谕令内大臣公长泰:掌管鸟枪的大臣太少,每旗应当设置一员。除了前锋统领硕鼐不可另行调任之外,镶黄旗,派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正黄旗,派都统、侯巴浑德;正白旗,派护军统领托伦;正红旗,派公长泰;镶白旗,派护军统领苏曷;镶红旗,派副都统孙渣齐;正蓝旗,派副都统雅图;镶蓝旗,派副都统宗室鄂飞。
○福建陆路提督张云翼,前来京城陛见,请求到军前效力。皇上命令他跟随中路大军出征。
○皇上谕令督运、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等人:中路米车所载的粮食过重,长途运输到沙漠地带,恐怕马力难以承受。可再增造五百辆粮车,均分装载。
○庚午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皇上谕令理藩院侍郎安布禄说:尚书班迪出哨探已经很久,如今又调拨他随军出征。令班迪返回打理行装,你前往班迪所驻扎的地方,所有事务都按照班迪之前的做法施行。你也已经被派入军中,可即刻从当地前往。如果班迪处的官员有愿意随军出征的,令他们返回打理行装,再前往当地。侦探人员该留的留下,若是没有要务,可即刻遣返。
○辛未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派遣皇太子允礽行礼。
○皇上驾临太和门,赐宴出征、运米的文武大臣及官兵等人,并分别赏赐蟒缎、绸布不等。
○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畅春园。
○壬申日,四川陕西总督吴赫上疏说:甘肃边地关系紧要,如今将军孙思克等人出征,边境防守不可不严。臣请求酌情挑选标下官兵,带往甘州,防守边境,并会同该巡抚,采办驼马军需。皇上准允所请。
○内阁侍读学士伊道上疏说:向导朱尔渣哈等人,到厄折忒图哈卜七尔地方,看见约四百多人马的行踪,沿着克鲁伦河上游而去。看这情形,是厄鲁特部众。奏疏送入,皇上令伊道再挑选精细干练之人,探明确切消息,火速回奏。再传檄告知乌朱穆秦、阿禄科尔沁、扎鲁特、科尔沁,以及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处,严令各旗汛界官兵,严加防守。
○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上疏请求,在大同养马的八旗护军内,挑选二百名,鸟枪护军内挑选八十名,充当前锋。皇上准允所请。不久命令副都统硕岱,署理前锋统领。
○下令选派蒙古官兵,并发火箭三千支,解送到大将军伯费扬古军前。
○命令调派山东胶州副将周洪昇等人,押送中路粮车。
○癸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甲戌日,汉大学士、九卿、科道等官员上疏说:皇上文德广布,武功显赫。此前三逆背负皇恩,察哈尔起兵作乱,全赖皇上运筹神谋,都即刻平定授首。又平定台湾,设立郡县,数十年间,凡是自古以来声威教化未能到达的地方,无不前来朝贡称臣。唯有噶尔丹这跳梁小丑,反复无常。皇上赫然震怒,下令奉天讨伐,军机部署,都由皇上宸衷独断,调发各路精锐之师,分道并进。皇上亲征,定能将其一举诛灭。如今西路大兵,已特命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为统帅,将军舒恕、博霁、孙思克等人,又率领三秦满汉大兵协同征剿。唯有中路大军,尚未蒙皇上简命统帅。臣等私下揣度,皇上睿谋深远,想要亲自统领雄师,扫清朔漠。臣等愚陋之见,认为皇上是天地百神所凭依、四海苍生所倚赖的君主,实在不必为了这负隅顽抗的小小寇贼,亲临战阵。恳请皇上特简中路大将军一人,令其统领大军,与各路兵马一同征剿。若是顾虑道里遥远,一切进止机宜调度困难,皇上可驻跸近边,指授方略,那么各路大军自能敬奉成命,立刻成就大功。奏疏送入,皇上下谕说:朕临御天下以来,每日以爱养兵民为念,从未轻易用兵,远征异域。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唯有厄鲁特噶尔丹,违背盟约,肆意妄为,侵掠我臣服的喀尔喀部,恐怕渐渐导致边境百姓不得安宁,因此特地调遣各路大兵,分道并进,务必要将其剿除,为塞外百姓除去祸患。往年乌兰布通之役,朕用计策引诱噶尔丹深入,此地距离京师仅七百里,大兵已经将其击败,却最终中了贼人的诡计,让噶尔丹逃走。彼时因为朕躬违和,未能亲自到前线,错失了这个机会,至今仍以为憾事。噶尔丹窜伏在巴颜乌兰地方,相距并不算十分遥远,因此朕不辞辛劳,亲临边外,相机行事。此贼一旦被灭,那么中外安宁,可无后顾之忧。假使现在不将其铲除,日后设防,兵民会受到更多的侵扰劳累。你们的奏疏朕知道了。
○乙亥日,振武将军孙思克上疏说:臣同尚书图纳共同商议,选派陕西绿旗兵九千名,于二月初十日以内在甘州集齐,养马一个月,一同出边。但甘肃地方气候苦寒,青草发芽极晚,若是三月二十日前后青草萌发,即刻出口;倘若尚未发芽,请求再守候几日。另外河西地方逼近蒙古,应当令提督李林隆,酌情带领官兵,驻扎甘州防守。皇上谕令诸王大臣:大将军伯费扬古的兵马,于二月二十日前后进发,将军孙思克的兵马,也应当令其于二月二十日前后从宁夏起程。甘州、肃州等处的兵马,若是调到宁夏,路途遥远,到达必然延迟。如今宁夏有满洲兵一千名,汉军火器营兵五百名,应当再增派西安满洲兵一千名,汉军火器营兵五百名,补足三千之数。再从宁夏、榆林二总兵官标下的绿旗兵中,共选派六千名,即刻令该总兵官率领,同将军博霁、副都统阿南达等人,于二月二十日前后从宁夏起程。令将军孙思克,将他标兵酌情选带,火速前来宁夏。若是如期赶到,就一同进发;倘若来不及,可随后跟进。满洲、汉军兵丁的马匹,若是没有喂肥,令该将军、总督等人,将存留的满洲、汉军以及绿旗兵丁的马匹内,酌情挑选肥健的,更换给他们。添给绿旗兵丁的马匹,以及运米的骆驼、马骡,都令从各营以及驿马内,挑选膘壮的给付。一切事务,令尚书图纳会同该总督、巡抚、提督等人共同商议办理,不得出现延误。提督李林隆火速前往甘州驻扎,酌情征调官兵,严加防守地方。火速传檄告知。
○丙子日,皇上谕令管汉军火器营都统李正宗:此次出征有绿旗兵三千名,令绿旗兵居于中间,汉军居于两旁,绿旗兵再增带鹿角一百六十架。
○丁丑日,调拨坡赖村的仓谷,赈济巴林等六旗的贫困人丁。
○己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调任云南曲靖总兵官刘廷杰为鹤丽总兵官,鹤丽总兵官陆进忠为曲靖总兵官。
○庚辰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从畅春园返回宫中。
○辛巳日,皇上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等人:官军的厮役人等,有能越过鹿角营垒进击敌军的,该如何给还本主身价,令其出户,以示劝勉鼓励,你们会同商议。不久大臣们商议回奏:官军家中的兵丁厮役,若是在骆驼营、鹿角营,或是在旷野与贼兵对敌之处,能首先跃入,众人接踵跟进,从而杀败贼寇,这名率先冲入的家下兵丁厮役,本人及其父母妻子,都拨入佐领,立为另户,按照惯例统计其人口,给还其主人的身价。皇上下谕:依议。那些第二、第三个冲入的,也照此例施行。
○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遵照谕旨分派西路军中的都统、副都统等人,管辖从京城发来的八旗兵营垒:以扬威将军觉罗舒恕,管辖两黄旗;以都统伊勒慎,管辖两白旗;以都统公彭春,管辖两红旗;以侍郎满丕,管辖两蓝旗。分派管辖右卫八旗兵营垒:以护军统领宗室费扬固,管辖镶黄、正白两旗;以护军统领瓦尔达,管辖正黄、正红两旗;以副都统党艾,管辖镶白、正蓝两旗;以副都统拜音布,管辖镶红、镶蓝两旗。
○任命翰林院侍讲特默德,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壬午日,皇上驾临太和门视朝,文武升降转调的各官员谢恩。
○授予中路督运、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西路督运、原任兵部督捕右侍郎王国昌等人敕印。
○皇上谕令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大兵进剿,归化城地方至关紧要,除了土默特二千余兵之外,再增拨宣化府绿旗兵一千名驻防。不久命令安郡王马尔浑、辅国公赖士、副都统迓图统领防守。
○癸未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授予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扬威将军觉罗舒恕等人敕印。
○理藩院、兵部遵照谕旨商议西路设置驿站事宜:从杀虎口以外,应设置驿站六十处,每驿站设马二十匹,每两个驿站合设笔帖式一员、拨什库二名、蒙古官一员、兵十名。从鄂尔多斯六旗内,派马五百匹,再从直隶、河南附近府州县偏僻驿站中调取马一千匹,酌情安设。六十个驿站共需马一千二百匹,剩余三百匹马,也令一同带往。从西路到中路军前,若是有需要设置驿站的地方,可交给大将军伯费扬古,就从这些马匹内酌情安设。皇上准允所议。
○皇上谕令议政大臣等人:中路兵丁,除了仍带八十天的口粮之外,诸王、大臣、侍卫、官员,都令携带一百天的口粮。
○分别赏赐西路从征的归化城土默特官兵银币不等。
○调任安徽巡抚线一信为浙江巡抚,任命刑部右侍郎陈汝器为安徽巡抚。
○甲申日,皇上谕令安郡王马尔浑、辅国公赖士、副都统迓图等人:你们前往归化城,务必扬我军威,彰显兵力强盛。到各处远行侦探,是最为紧要的事。你们三人必须同心效力,不可互相推诿。郡王与公都年纪尚轻,未曾经历历练,凡事要与迓图商议而行。迓图也不得对郡王等人推诿责任。朕的行在与归化城相距不远,如今正是用兵之际,不必派人前来请安。
○皇上谕令兵部等衙门:大兵抵达巴颜乌兰,倘若噶尔丹不敢迎敌,从此逃走,可预先挑选察哈尔兵六百名,喀喇沁、翁牛特兵一千四百名,再从大兵内,以及新满洲、诸王护卫、喀尔喀兵内,共选精兵一万名,备足驼马干粮,务必将噶尔丹穷追剿灭。
○命令正红旗都统公彭春,参赞西路军务。
○乙酉日,皇上因亲征噶尔丹,前往拜谒暂安奉殿、孝陵。命令皇长子允禔、皇三子允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允祺、皇七子允祐、皇八子允禩随驾。当日启行,驻跸夏店。
○皇上谕令中路督运、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等人:大军讨伐寇贼,全靠兵力。内外满洲、汉军、绿旗各路从征兵丁,都已分别加以恩赏。那些从外省调集的步兵,挽运军粮,路途奔波,十分劳苦,尤其值得怜悯体恤。他们每月应支的银米,本营照常发放,使其能够赡养家口,同时各自发给行粮,作为路途之用。所运送的米石,若是都能按期运到,保障军需,没有亏缺迟误,等大军凯旋后,准许补入马兵营伍,以示嘉奖劝勉。其中效力勤敏、才干足以提拔的人,你们可以记录下来汇总上奏,等候酌情任用。兵丁劳苦饥寒,凡是督运的大臣官员,应当时常加以安抚慰勉,这样才能人人争相效力,踊跃建功。西路挽运的兵丁,也照此例施行。你们可移文各该巡抚,通行传谕,彰显朕体恤军士的心意。
○任命已故奉恩将军纳苏图之子亢古里,承袭职位。
○丙戌日,皇上驻跸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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