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九年,甲戌年。正月戊寅日。皇上前往恩慕寺、恩佑寺行叩拜礼。
○皇上返回皇宫。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据那彦成上奏,直隶省军需用款,总计将近九十万两,请求按照擒捕内地贼匪由本省自行办理的先例,从现任大小官员的养廉银中,分十五年平均摊扣来归还这笔款项等内容。此次教匪谋逆,由林清为首倡乱。该逆贼潜藏在京城近郊,借传教为名,大肆勾结党羽,最终酿成叛乱大案,祸乱蔓延到河南、山东两省,劳烦军队、耗费军饷。该管官员对此毫无察觉,如同木偶一般,玩忽职守、因循守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理应按照那彦成所奏的办法,罚赔款项以示惩戒。只是州县等官职分低微,廉俸收入有限,林清及逆党犯事的地方,又不都在他们的管辖境内,无需一律摊扣。至于那彦成、钱臻,调任都是在事发之后,让他们摊捐也不公平。这件事即刻交给那彦成,督率钱臻查明从嘉庆十一年起,到嘉庆十八年止,历任各总督、顺天府尹、藩臬两司,以及该管道员等官员,按照他们在任的年月,秉公核算,分别摊赔,以结清款项。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赛冲阿上奏,调派四川省兵力两千名,带往陕西省会剿,又续派兵力五百名,交给桂涵等人分拨到要隘之处防守堵御等内容。赛冲阿既然已经进入陕西境内,无论哪一股贼匪,探知距离不远,就迅速带兵前往扑灭。千万不能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就听任残余贼匪逃窜藏匿,再次滋生裹挟民众的祸端。四川、陕西边境,大多是深山老林,尤其要留心防守堵御。其南面进入四川的一带,要处处严加防范。四川是安定完好的地区,绝不能让一名贼匪窜入。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因为即将在次辛日举行向上帝祈谷的大典,从这一天开始,皇上斋戒三日。
己卯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和世泰等人上奏,本月十九日祈谷坛举行大祀典礼,前期前往坛所斋宿,预备礼舆一折。向来遇到南郊大祀,朕前一日前往坛所,按惯例都乘坐辇车。去年冬至,乘坐红杆八人轿,是朕特意减损仪制文饰,虔诚地举行告祭大典。如今该銮仪卫因为抬辇的旗尉还不熟练,请求乘坐礼舆。试想前往坛所乘辇,记载在仪注之中,是事关典礼的大事。向来出宫以及进坛的两班,本就用旗尉,只有中间换班,沿用民尉。去年议定全部改用旗尉,降下谕旨至今已经两个月,为何还没有教演熟练?显然是因循怠玩,找借口掩饰推诿。所有銮仪卫的堂官,除了长庆刚从军营回京无需议处之外,和世泰、孟住、德克进,以及该管章京等人,都著交给吏部议处。朕此次前往坛所,姑且乘坐礼舆。现在距离常雩祭祀的日期,还有好几个月,著该銮仪卫将抬辇的旗尉,勤加教演,届时不得再因循贻误,招致严惩,绝不宽恕。
○皇上又对内阁下谕旨:御史夏修恕上奏请求严禁胡乱捉拿无辜百姓一折,所奏非常正确。此次办理叛乱大案,那些跟从贼匪的逆党,必定要全部抓捕诛杀,不容一名漏网。但岂能因此株连捉拿,惊扰良善百姓?近日审讯各处查缉送到刑部的人,大多有妄报功劳、挟私仇诬陷的情况。虽然审明之后立刻予以昭雪,但这些人被囚禁在牢狱之中,家人离散,资产荡然无存,还有因此在狱中病死的。像这样肆意罗织罪名,朕内心实在不忍。良民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样的苛政?想要消除灾戾、招来祥和,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应该捉拿的犯人,都已经由刑部把相貌、住址查究明确,开列名单下发给京城周边以及各省,按名缉拿,务必抓获查办。除此之外,如果再有胡乱捉拿无辜百姓、诱供刑逼,以及挟仇捏造控告的,审明之后都按照诬告反坐的律条治罪。以此做到审慎用刑、体恤狱讼,铲除奸恶、安抚良民,来安定人心、迎接上天的福泽。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据顺天府上奏,在逆首林清的家中,起获《三佛应劫统观通书》抄本一册,呈送御览。这种不法的经卷,岂能任由它流传?书中称这部经书出自山西平阳府岳阳县王家庄等内容。这部经书既然从该处流传出来,恐怕抄写的不止这一本,附近的村庄,还有收藏藏匿的人。著衡龄立即派遣妥当的人员前往秘密查访,如果有收藏这部经书的人家,立刻查抄起获,封送军机处销毁,并且严厉追查经书的来历,务必收缴查抄干净,不能再让它传抄流传,蛊惑乡野愚民。
庚辰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去年九月,朝廷廷讯林清,据他供认,他有一本邪书,用红布包裹,藏匿在家中。当即下令步军统领、顺天府衙门,派员搜查,没有起获。本年正月十二日,廷讯牛亮臣,又据他供认,林清确实有这部书,是贼目于克敬转交给他的。因此又下令顺天府再次前去查起,随即据刘镮之等人派员在林清家的墙洞之中起获,封固呈送御览。这部书内容悖谬荒诞,荒唐到了极点,当即下令焚毁。当日林清凭借这本书蛊惑乡愚,用邪说欺骗百姓,冒犯上天,招致天讨。所以这本书虽然被深藏严密藏匿,隐匿了数月,最终还是被搜获销毁,不让它存留于世。更何况明目张胆行悖逆之事的人,为天地所不容,岂能侥幸逃脱法网?如果负责缉拿的官员,心存玩忽懈怠,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不迅速认真查访,就是不能秉承上天除邪兴正的心意,不存忠君护国的志向,又染上了因循疲玩的恶习,朕必定立刻施以重罚,绝不赦免。著再通令步军统领、顺天府、五城、以及直隶等省,将此前下发命令查拿的从逆最要、次要各名犯人,按照相貌名单,严密查访、严厉捉拿,不得稍有松懈。这其中,祝现、刘呈祥、刘第五、董伯旺、刘成章等逆贼,更是罪大恶极的元凶,尤其必须限期抓获。试想此次顺天府搜获逆书的典史吴孝愉,朕尚且施恩破格提拔任用,如果官员、兵丁、差役能抓获元凶,必定更加优厚地加以奖赏。但必须审明确实是正犯,才能记录他的功劳。如果胡乱捉拿无辜百姓,拖累善良之人,也必定治罪不贷。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长龄前任河南巡抚,逆犯李文成等人,本来都是该省的百姓,私下与林清勾结往来,约定日期造反。长龄身为封疆大吏,对此毫无察觉。去年将他选任为乌鲁木齐都统,离任没多久,河南省的逆贼就起兵作乱。追究他们蓄谋的年月,正是长龄在任期间,他的罪责与温承惠等人没有差别,却没有加以惩处。还因为那彦成在河南省督兵,一时缺乏人手,将他选任为陕甘总督。他刚到任,南山就发生乱民滋事的案件,这不是他的过错,但他之前积累的罪过很重,此时带兵剿贼,正应当奋不顾身,立功赎罪。眼下征集的军队云集,兵力足够调度使用。如果能在一个月之内限期完成平叛事宜,不但宽免他之前的罪过,还会重重加以奖赏。如果办理拖延玩忽,就两罪并罚。朱勋长期担任陕西藩司,被提拔为巡抚,南山距离省城非常近,饥民缺食引发事端,该巡抚不能事先预防,等到乱民焚掠侵扰,又不能立刻剿办,心存招抚的念头,他所派去招降贼人的人,随即就被贼匪杀害,办理种种事宜都不妥当,也与温承惠、长龄没有差别。姑且让他戴罪立功,著他将所需的军火粮饷,不准糜费。如果能保证粮饷没有延误,防守堵御严密,让出征的军队能够迅速完成平叛,还可以宽恕他之前的罪过。如果怠玩贻误,绝不能宽贷。至于杨遇春,向来以谋略和勇武著称,因为陕西省乱民滋事,又派他统领吉林、黑龙江的精锐部队,驰往会剿。该提督务必协同长龄等人,鼓励将士,一鼓作气荡平贼匪。平叛事成之后,再加以上等的赏赐,以表彰他的功勋。将此谕令分别传知给他们。
辛巳日。举行向上帝祈谷的大典,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临幸圆明园。
○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饮。
○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赐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宴饮。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那彦成上奏,酌情挑选吉林、索伦的士兵,留在京城当差等内容。所奏非常错误。吉林、黑龙江的官兵,枪箭技艺精熟,是朕向来知道的。但留在京城当差,有很多阻碍和不便。这些官兵各自有家室,此次奉调出兵,不过是暂时的行役。他们在原籍各自有产业,一旦让他们舍弃家乡,独自居住在京城,既没有房屋可以居住,又没有亲戚可以依靠,种种不便,岂能不考虑到?现在按照每年围猎官兵的惯例,询问他们自愿留京的,才让他们留京。那彦成上奏请求将一百三十多人,全部引见派任差使,绝对不准许。将此谕令传知给他。
○那彦成上奏直隶省守护城池、承办军需出力的官员和绅士。赏守备刘经花翎,都司陈梦熊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用。
壬午日。皇上临幸万筹山。
○皇上对内阁下谕旨:绵课等人上奏,阿哥前往陵寝致祭的章程一折。按照旧例,派遣阿哥前往陵寝致祭,有礼部侍郎一员、内务府大臣一员随行。礼部侍郎只有呈递仪注这一件差事,因此停派。内务府大臣的差事,向来派内务府郎中一员代办。此后礼部侍郎,依旧无需奏请派遣。内务府大臣一员,由内务府衙门,将该大臣的衔名全部开列,奏请皇上钦点派往,即刻令他兼委署领侍卫内大臣,总理一切事务。依旧按照惯例派散秩大臣二员,其余侍卫、官员、兵丁等人,都按照所奏的章程办理。另外,阿哥途中休息打尖,向来大多在庙宇、民房之中,实在不符合体制。此后著在程站适中的地方,设置一处打尖的场所,支搭黄布城,里面设置蒙古包一座,帐房四架,由武备院派司员前往预备。如果有备用房屋的地方,就无需支搭。
○皇上又对内阁下谕旨:去年冬天,据陕西巡抚朱勋上奏,岐山县三才峡地方,有饥民聚众滋事的案件,经查是万五为首。该逆贼等人因为木商停止工作,没有地方做工谋生,就胆敢纠集人众焚掠,不法到了极点。当即派长龄、杨遇春前往督办。本日据长龄等人上奏,万五这股匪众,经吴廷刚带兵接连追击围剿,歼灭抓获匪党多名,该逆贼走投无路溃败奔逃,从太白老林窜入盩厔山内。长龄等人又派副将达凌阿、参将丁永安,带兵协同围剿,在山内设伏等待。该逆贼窜出宽沟,伏兵的枪箭齐发,该逆贼身中枪伤,被认识他的县役江贵认出并擒获,残余匪众全部剿除干净等内容。万五一犯,乘机带头作乱,实在是为首的元凶。如今被官兵在阵前生擒,余党全部歼灭。一个月以来,都是吴廷刚奋力追击围剿,不给贼匪喘息的机会,该逆贼无路奔逃,因此才得以迅速擒获。吴廷刚著加恩交给吏部,按照军功条例从优议叙。达凌阿、丁永安,探查踪迹设下埋伏,能将首逆生擒,实在是勤勉奋勇。达凌阿著加恩赏加总兵衔,丁永安著加恩赏加副将衔,依旧交给吏部按照军功条例从优议叙。该县役江贵,赏给八品顶带,入伍后以外委即刻补用,以示奖励。
○任命河东河道总督戴均元为吏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吴璥为河东河道总督。
癸未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勒保等人上奏,会同商议托津、那彦成酌情筹划军务善后事宜一折,所议都很正确。直隶各省的营伍,各自根据地方的形势建设,腹地驻扎的兵力,少于边境关隘,旧有的制度本来就极为详明。直隶、河南、山东三省,原本设置的兵额,足够用来控制驾驭,不能因为刁民偶尔滋事,就仓促商议增添兵力。况且国家的经费有固定的数额,每年增加军饷三十万两,也不是容易的事,岂能不考虑到长远的影响?至于开州等处的匪徒刚刚平定,有需要移驻官兵的地方,著即刻由该省各营酌情抽调。至于吉林、黑龙江的官兵轮番驻京操练防守,事情有很多阻碍不便。昨天那彦成再次上奏请求,又已经降下谕旨训诫。现在各省编查保甲,实在是铲除奸恶、安抚良民的紧要事务。收缴练勇的器械,以及安设塘汛堆卡、酌情派遣官兵盘查奸宄等各项事宜,全在于该督抚切实奉行,自然能够收到成效。那彦成现任直隶总督,该省的营务正需要整顿,如果将不能得力的官员,与陕甘的将备对调,这些人在直隶既然不能胜任,难道调到陕甘,就可以姑息纵容吗?那彦成刚到任,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著即刻严格甄别整顿,以整肃军纪。至于长垣等处经历兵灾之后,无家可归的难民,尤其应该加以用心抚恤。该处的逆产、绝产,著即刻下令下属查明田亩数量,赡养穷苦百姓,不能任由官吏侵吞欺瞒,再滋生弊端。
○任命贵州巡抚许兆椿为刑部左侍郎,江苏布政使庆保为贵州巡抚;调任浙江布政使常格为江苏布政使,贵州布政使福昂为浙江布政使;任命四川按察使常发祥为贵州布政使,调任湖北按察使陈若霖为四川按察使,任命甘肃兰州道严烺为湖北按察使。
甲申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姚文田上奏请求重视农桑、宽缓刑狱一折。国家的政务在于养育百姓,农桑是天下的根本。朕亲自举行耕籍礼,皇后亲自举行亲蚕礼,亲身践行,为天下做出表率。实在是因为民生最急需的,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饥饿,整年不制作衣服就会寒冷。布帛粮食,这件事最为平常,却关系最为重大。定例考核官吏的政绩,首要的就是劝课农桑,所以对地方官的要求,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古时候根据土地的情况种植适宜的作物,耕种九年储备三年的余粮,年成有丰有歉,百姓却不会受冻挨饿。近来肥沃的土地,大多用来种植烟草,仓库里储存的粮食,又大量用来酿酒。土地的出产没有充分利用,禁令又松弛废弛。地方偶尔遇到局部灾害,虽然屡次减免赋税、发放赈济,百姓还是免不了饥寒。根本的事务不整治,难怪民间百姓贫困困苦。著通令直隶各省督抚,各自下令所属的府州县官,务必领会朝廷重视农业、看重粮食的本意,把劝课农桑作为首要事务。境内的肥沃土地,全部下令种植优良谷物,有勤于耕种的百姓,要慰问鼓励他们;那些耗费粮食、损害农业的行为,要抑制惩戒。土地的出产日益丰富,仓库的储备充足,百姓衣食丰足,廉耻之心就会产生,富民兴教的政务,大概就有希望了。至于铲除奸恶是为了安抚良民,刑罚是不得已才使用的。如果诉讼案件繁多,株连拖累的人众多,对农业生产的妨害就非常大。著掌管刑狱的官吏,遇到需要审理的案件,务必迅速分辨是非曲直,严厉惩处诬告陷害的行为,不得拖累无辜百姓,以此体恤民生,淳厚民俗。各自务必切实奉行,不得懈怠。
○皇上又对内阁下谕旨:去年审办林清叛乱大案,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将缉获的案犯审讯定罪,分别按照罪行最重、次重,奏明办理。这些穷凶极恶的叛逆之徒,纠集同谋、带头作乱,为天地所不容,必须尽数依法处治,以大快人心。但人数众多,其中确实有乡野愚民、无知被胁迫跟从的,也在所难免。一旦参与知晓逆谋,不得不按照律条惩办。朕每每在无可宽宥的情况中,寻找有一丝可以原谅的情节,酌情予以改判减等。从去年九月以后,陆续审办的,共计已有二百多名犯人。本年正月十二日,又办理了牛亮臣、冯克善等犯人,依旧在立春以前。如今正值春阳应时,应当顺应时节布施恩泽,以迎接祥和之气。著传谕军机大臣、刑部堂官,自立春以后审拟的各名逆犯,像祝现、刘第五、刘呈祥、支进财、董伯旺、刘成章等人,依旧按照律条凌迟处死,以彰显国家法度。其余情节最重的,判处凌迟;情节次重的,就改为斩立决;情节再次一等的,就改为斩监候,分别拟定罪名具奏。军机大臣等人,务必斟酌情节罪行的轻重,审慎详细地定罪,以符合朕体恤刑狱、法外施仁的本意。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长龄等人上奏,洋县逃窜的匪众蹚水渡过汉江,分别督办一折。这股渡过汉江的贼匪,同日据赛冲阿奏报,该将军行抵沔县,因为听闻该匪众渡过汉江,窜到八宝台,就移兵洋县,先办理这股逃窜的匪众。那沔县黑河的贼匪,已经派宁羌游击林向荣,带领宁羌、阳平的官兵五百名,在那里堵截围剿。已经降下谕旨,令赛冲阿督同杨芳、祝廷彪,先将渡过江的贼匪围剿完毕,再移兵会剿其他股匪。并令多隆武督率桂涵、罗思举,严防黑河的贼匪向南逃窜。至于麻大旗这一股贼匪,人数不少,著杨遇春迅速追击围剿,并就近督办窜近徽县的零星匪众。至于盩厔峪内,尤九、陈四这两股匪众,著长龄督率吴廷刚等人,赶紧办理完毕。此次的贼众,大多是山内的匪徒,他们的意图总是想要四处逃窜,分散我军的兵力。总归应当盯住成股的贼匪,狠狠围剿、穷追不舍,让他们没有裹挟民众的空闲,没有抢掠粮食的机会,才能迅速扫平。长龄等人务必勉力快速办理,不得稍有迟延。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皇上又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川北的防守一事,尤其关系紧要。现在沔县一路,军备空虚,著多隆武督同桂涵、罗思举,分路巡查防守,以堵为剿。并多派官兵,侦探龚贵、吴抓抓这两股匪众窜到边境,以及赛冲阿追击的贼匪又向南逃窜的情况,即刻带兵迎头堵截,以收到夹击的效果,不能让匪势蔓延,让一名贼匪窜入四川境内。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皇上又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洋县这个地方,与川北接壤,该匪众现在向东南奔逃,有赛冲阿驰往堵截。倘若贼匪被围剿情急,掉头向东逃窜,那就是陕西兴安府地界,再从兴安向东,就与湖北二竹地区接壤。山地环境复杂,到处都可以通行,也不能不事先预防。著马慧裕、吉林泰,即刻传知郧阳镇总兵富斌,多派官兵,在边界侦探。如果贼匪有窜近湖北境内的消息,即刻带兵迎头截剿,不能让他们窜入境内。
乙酉日。孝圣宪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东陵祭祀。
丙戌日。山东巡抚同兴上奏,办理逆匪出力的各员。赏同知武隆阿、章埏、吴阶花翎,通判庆福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补。
丁亥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兵部上奏,议处山海关副都统额勒金布一折。去年屡次据额勒金布上奏盘获匪犯的各案件,都称有谋逆的重大情节,出入山海关,送信纠集人手。等到押解到京城,交给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只有李得水这一名犯人,虽然没有送信纠人谋逆的情节,曾经在长垣随同抢劫,还是有罪的人。其余各案件,都是通过刑讯逼供,全部是虚假不实的。额勒金布任由下属的人,胡乱捉拿、故意刑讯,并没有亲自核审,就轻率地以纠众谋逆的重大案情,夸大其词上奏,以至于拖累无辜百姓,导致六人在狱中死亡。仅仅按照兵部的提议降三级调用,还是觉得处罚太轻。额勒金布著革去副都统之职,赏给蓝翎侍卫,自备路费,前往英吉沙尔,换回彦吉保。他路过京城的时候,不准请求觐见训示,即刻启程出发。
○皇上又对内阁下谕旨:果恭郡王福晋,因为她的孙子贝子绵彳□同患病,具折代为上奏请假。绵彳□同是固山贝子,有上奏的权责,因病请假,按理应当自行具折上奏。就算本身患病,不能亲自上奏,也应当在奏折内列上自己的名字。如今他的祖母福晋竟然具折代为上奏请假,实在与体制不符。这都是管理宗人府事务的王公等人,平时懈怠疏忽所导致的。该管王公等人,除了都予以申饬之外,还令该管王公等人,传谕各王、贝勒、贝子等人,此后如有告假的情况,都要自行具奏,福晋等人不得代为上奏。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苏楞额上奏,严禁海洋私运一折。据称近年以来,外国商人贿赂买通洋行商人,借口护送回国的外国士兵的路费为名,每年将内地的银两,偷偷运出海外,多达一百数十万两。这些外国商人把内地足色的银两偷偷运出海外,又把成色低劣的洋钱运进内地,任意欺骗蒙蔽商人,以至于内地的银两,渐渐出现短缺,请求降下谕旨严禁等内容。外国商人进行交易,原本就规定彼此以货物对等交易,让中外互通有无,以方便百姓使用。如果将内地的银两,每年偷偷运出海外一百数十万两,日积月累,对国计民生,都有关系。著蒋攸铦、祥绍,查明每年外国商人等人偷偷运出足色银两出洋,实际有多少,应当如何酌情制定章程,严密禁止,会同妥善商议具奏。
○为守正捐躯的直隶望都县民赵停顺之妻张氏、江苏桃源县民臧勤修之妻吴氏,予以旌表。
戊子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本日那彦成来到京城复命,并陈奏从滑县撤军凯旋,经过直隶、山东,沿途地方的民情,极为安宁平静。去年河南滑县、浚县等处逆匪滋事,特意命令那彦成从陕甘驰赴河南省,授予他钦差大臣关防,总管全军。经朕屡次降下训示,那彦成感恩发奋,尽心效力,接连奏报大捷,元凶被斩首,逆党全部铲除,办理迅速完善。那彦成能不负委任,非常值得嘉奖。他是阿桂的孙子,也是因为平日熟闻祖父的教诲,努力继承家族的声望,所以能够宣扬国力、建立功勋,承受爵位赏赐。如今追念旧日的功勋,著在本月二十九日,在阿桂的墓前,赐祭一坛,著禧恩前往奠酒,以彰显朕眷顾旧臣、酬答功勋的恩意。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百龄等人上奏,勘察明白安徽省被水的情形一折。睢州的漫口工程,急需筹划堵筑。百龄等人将下游值得担忧的地方,详细逐条陈奏,所奏自然都切实可靠。此时漫口不堵,一旦汛期洪水上涨,河南、安徽两省下游州县的民田房屋,都将被淹没在大水之中,百姓失去生计。况且全部黄河水汇入洪湖,堰盱的堤坝工程,处处都面临重大压力,倘若不能容纳疏导,关系非同小可。此时筹办堵筑,让受灾的百姓早日能够恢复生产,同时还能以工代赈,原本就是正当的办法。但时节已经将近仲春,虽然有闰月,距离桃汛已经不远,采购秸秆物料,一时间能不能凑齐?况且一旦开工,就必须一气呵成,合龙稳固。如果堵筑拖延,伏汛一到,两座堤坝不能抵御洪水,或者埽段被冲垮塌陷,那么所花费的钱粮,岂不是全部白白浪费?著即刻传谕百龄、吴璥、方受畴,通盘筹划。此时东河上游各厅,如果有存工的料物,就可以先行调拨使用。至于附近的富户殷商,有平时积蓄秸秆、麻料等物品的,也按照所奏的办法,准许他们仿照纳粟报捐的先例,按照所捐献的料物,核算例价数目,给予议叙。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己丑日。皇上对内阁下谕旨:长龄等人上奏,留防的官兵,恳请恩准支给柴薪银两一折。陕西省留防峪口等处的满汉官兵,按照定例,每天只支给口粮,不给盐菜银两。只是考虑到这些兵丁,防守边关哨所,堵御十分辛苦,著加恩将该处留防的官兵,从接到此次谕旨之日开始,每名兵丁每天支给柴薪银三分,以保障他们的用度。那甘肃省秦州一带出征防守的士兵,也著一体支给。
○皇上又对内阁下谕旨:松宁等人上奏,审讯张观澜等人畏惧刑罚、诬认谋逆一案,将承办的各员奏请革职审讯,以及和宁、绪庄等人,自请治罪的各一折。奉天承办案件的各委员,对于错抓到案的张观澜等人,不虚心审讯查究,就任意用刑逼供,逼迫他们承认谋逆的重大情节,罪责无可推卸。但还没有收受贿赂、故意刑讯的情节,佐领四德、佛德、治中吕士淳,著免予革职审讯,交给吏部严加议处。协领恒庆、骁骑校武讷玺、穆承泰,著免予解任,交给吏部议处。和宁、庆惠、诚安,任由下属滥用刑罚、诬陷无辜,草率上奏,著交给吏部议处。绪庄、贵庆、华连布,明明知道案情不确实,不据实平反,著一并交给吏部议处。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长龄等人上奏,围剿干净麻大旗等股匪,宝陇一带已经肃清。那尤九、陈四这一股,经吴廷刚等人,追到宁陕地方,冒雪进攻,歼灭擒获七百余人,并且生擒伪元帅尹朝贵等人。随后贼匪分路向东逃窜,又经参将张起鳌,围剿击毙三百余人,贼势已经衰败。只是这一股残余匪众,现在又逃到镇安、宁陕交界的地方,该处道路通往湖北、河南,急需合力拦截。长龄已经派马元,带兵一千名,前往商州一带截剿,还恐怕兵力不够,现在后班凯旋的官兵两千名路过陕西,著就交给长龄截留协同围剿。长龄还可以从这里面酌情调拨数百名,下令带兵的将领,就近取道,赶赴马元一路,帮助一同堵截,即刻将逃窜的匪众就地围剿干净,不能让他们窜近河南境内为要。另外,杨遇春现在已经将麻大旗这一股贼匪办理完毕,那吴抓抓、龚贵这股匪众,窜到沔县黑河一带侵扰。赛冲阿移兵洋县之后,只派游击林向荣,带兵五百名堵遏,兵力太过单薄,恐怕该匪众四处裹挟民众,人数渐渐增多。杨遇春从宝陇一带,前往沔县非常近,著即刻带领得胜的兵力,探明吴抓抓、龚贵两名逆贼现在屯聚在哪里,就星夜驰赴前去,先将这一股贼匪,全部围剿铲除,不能让他们向旁逃窜。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皇上又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陕西省商州、山阳一带,与河南省西部边界接壤,贼匪现在向东逃窜,呢玛善是南阳镇总兵,豫陕交界的地方,正是他的管辖范围。著即刻挑选带领精锐兵力一千名,星夜驰赴该处,扎营防守堵御。一面多派官兵侦探,倘若贼匪有窜近的消息,即刻迎头截剿,与马元等人合力夹击,以堵为剿,无需深入陕西境内。总归应当严密守护本省的边防,不能让贼匪窜入河南境内为要。
○因为剿灭陕西贼匪麻大旗等人,提督杨遇春、总兵官游栋云,交给吏部议叙,都司赵起贵等人,分别予以提拔任用。
○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者上表庆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以及进献岁贡的地方特产,按照惯例赏赐、设宴款待。
○任命已故科尔沁扎萨克郡王罗布藏嘉木参之子琳沁扎勒赞,承袭爵位。
○补给直隶开州、东明、长垣三个州县,没有被贼匪侵扰的贫苦百姓四个月的口粮。
庚寅日。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本日据赛冲阿上奏,该将军追击围剿渡过汉江逃窜的匪众,于本月十九日,追到木竹坝地方,正好遇到该匪众从老渔坝窜来,该将军亲自督战,将贼首杨荣抓获,歼灭贼匪五百余名。那后队苗小一所带领的绿号匪众一千余人,窜回汉江北岸,该将军依旧带兵紧追不舍等内容。此时汉江以南,已经肃清,川北可以没有忧患。这股折回江北的贼匪,赛冲阿乘胜追击围剿,应当也不难办理干净。只是吴抓抓、龚贵等股匪,此前据奏在黑河、沔县一带活动,杨遇春围剿干净麻大旗一股之后,已经下令让他移兵前往,近日是否追上痛加围剿,没有让他们四散逃窜?还有吴廷刚所围剿的尤九、陈四一股,昨日据奏,逃往宁陕、镇安一带,马元带兵拦剿,是否已经截回?朕都十分挂念。著长龄等人迅速具奏。另外,本日赛冲阿上奏,贼匪杨荣的供词内称,该匪众起事之初,分成五号,黄号是伪总兵段姓,红号是杨二、刘滥子,绿号是苗小一、尤九,蓝号是伪总兵黄姓,该匪是青号头目。并据供称,绿号尤九,因为掳掠妇女,被苗小将他杀死等内容。这五股贼匪,除了红号杨二,在投首之后前往贼营招降被杀;青号杨荣,此次被擒获正法;绿号苗小一,现在正被赛冲阿追击围剿之外,其余黄号段姓,现在在洋县河北岸;蓝号黄姓,现在窜往五郎山;红号刘滥子,现在在哪里逃窜?是否就在沔县黑河以及宁陕等处的贼股之内,还是另外分路逃窜到其他地方?还有绿号尤九这一名犯人,既然据供称已经被苗小一杀死,为何该总督等人的奏折内,都称尤九与陈四一股,在盩厔山内奔窜?是否尤九其实没有被杀,贼供不可信?还是与陈四奔窜的并非尤九?都著查明先行回奏。将此谕令传知给他们。
○因为围剿铲除汉江的贼匪,成都将军赛冲阿,交给吏部议叙。提拔外委任朝胜为千总,并赏给蓝翎。
○任命刑部右侍郎成格、礼部右侍郎王宗诚,署理经筵讲官。
辛卯日。孝仪纯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皇上对军机大臣等下谕旨:陕西省山内匪徒滋事的缘由,去年十二月,朱勋初次上奏,就称该匪众是木厢做工的人,因为停工缺食,纠集同伙抢粮。之后每次上奏,也都以饥民为托词。但他们焚掠伤人,侵扰日益严重,而且裹挟的人数,动辄数千人,旗帜、枪炮,无所不有。试想枪炮这两样东西,岂能仓促之间置办出来?如今算来每次接仗,官军缴获的,数量不少。又如骡马这一项,杨遇春围剿击杀麻大旗一股,就缴获七百多匹。该匪众沿途抢劫,又岂能抢到这么多?看这个情形,恐怕不全是饥民,地方官为了回护平时失察的处分,找借口推卸过错,必须严加惩办。著长龄详细确切查明,这件事如果确实是饥民起事,那么地方官有隐瞒灾情的罪责;如果是邪教起事,那么地方官有失察的罪责。务必将真实情况秉公具奏,不得稍有含糊隐瞒。
○任命直隶泰宁镇总兵官那彦宝为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兵部左侍郎成书为泰宁镇总兵官。
○对山东阵亡的守兵王禄一,按照惯例予以赏赐抚恤。
壬辰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皇上返回皇宫。
○调任兵部右侍郎果齐斯欢为左侍郎,调理藩院左侍郎普恭为兵部右侍郎,转理藩院右侍郎禧恩为左侍郎,任命正蓝旗满洲副都统那彦宝为理藩院右侍郎。
○这个月,陕甘总督长龄等人,上奏围剿办理万五股匪,三次获胜的情况。接到皇上谕旨:这件事以迅速痛加围剿为主,我军不宜多分队伍,先把大股贼匪全部办理干净,那么小股贼匪,震慑于声威,溃散的必然很多。总归以诛杀逆首万五为关键。刚刚接到那彦成奏报,甘肃的士兵已经凯旋,路过西安的时候,如果还需要兵力,酌情留兵五百名也可以,如果已经办完万五,就不必留了。用兵的道理,合在一起就气势雄壮,分开就兵力单薄,不能中了贼匪的诡计。将军赛冲阿,带兵一千名,从洋县前来,你们要同心协力,杀贼安良,等候承受重赏。勉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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