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人奉敕修撰。
嘉庆二十二年,丁丑年。春季正月,乙巳日(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举行祭拜礼仪。
- 前往堂子举行祭拜礼仪。
- 派遣官员祭拜太庙后殿。
- 驾临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按照礼制奏乐、宣读贺表。
- 前往大高殿、寿皇殿举行祭拜礼仪。
- 驾临乾清宫,赏赐皇子、皇孙、亲藩等人宴席。
丙午日。皇上驾临重华宫,设宴款待内廷大臣及翰林院学士,以“南薰殿奉藏图像”为题联句作诗。
- 给直隶省安州、新安、雄县、高阳四个州县上年遭受水灾、雹灾的灾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借给任邱县遭受水灾的百姓春耕种子。
- 给江苏省沛县上年遭受水灾的灾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 给安徽省泗州、五河、凤阳三个州县上年遭受水灾、旱灾的灾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借给宿州、灵璧、怀远、盱眙四个州县及各卫所的贫苦百姓春耕种子。
- 缓征山东省章邱、邹县、滕县、峄县、钜野、济宁、鱼台七个州县及各卫所上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 借给江西省清江、庐陵两个县上年遭受旱灾的灾民春耕种子。
- 借给河南省兰阳、仪封、汲县、新乡、辉县、获嘉、淇县、浚县、安阳、汤阴、临漳、内黄、永城十三个厅县上年遭受雹灾、水灾的百姓仓谷。
- 借给山西省岢岚、平陆、代州、五台四个州县遭受霜灾、雹灾的灾民仓谷。
- 借给甘肃省皋兰、狄道、岷州、陇西、伏羌、安化、宁州、抚彝、武威、永昌、镇番、古浪、大通、清水、礼县、徽县、两当、安西、玉门十九个厅州县,以及王子庄州同所辖区域上年歉收的贫苦百姓春耕种子与口粮。
丁未日。高宗纯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拜裕陵。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举行祭拜礼仪。
- 前往雍和宫行礼,到火神庙上香。
戊申日。皇上因即将在辛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从当日开始,斋戒三日。
己酉日。皇上谕令内阁:张映汉上奏,省内各州县编查保甲已全部完成,恳请对办理认真的官员施恩奖励一折。编查保甲,是各省都要统一办理的事务,并非只有湖北一省如此,这本就是地方官员分内的职责。如果因为这件事就加以奖励,恐怕各省纷纷上奏保举,难免太过泛滥。江夏县知县刘琴,抓获邻境四名劫盗,尚且有微小的功劳值得记录,著照所请,刘琴遇有知县应升的空缺,优先奏请升署。汉阳县知县裘行恕,仅仅是稽查了保甲,没有功绩可叙,他所请求的通过递捐分发、在任以直隶州知州候补的事宜,著不准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上年十二月间,据孙玉庭等人上奏,湖北省传习牛八邪教的人,先后到官府递交悔过呈文的,共有三百六十四名。本日据张映汉上奏,该省长期习天主教、具结悔过、将经卷、十字架、图像等物品上交官府的,共有三十七名;另外交出大乘经卷、具结改悔的有十余名。朕均已降下谕旨,准许免予治罪。湖北省百姓向来有传习邪教的风气,经该地方官宣谕开导,具结改悔、投案自首的,已有三四百名之多,都将经卷图像等物品呈缴到官府。可见这些百姓能明晓大义,是真心改悔,不再诵习邪教,才肯将家传的经像全部交出。即便这其中或许有一二人暂时改悔、时间久了又重蹈覆辙,到那时查出再治其罪即可;而其中真心改悔的,总归十有八九,如此化莠为良,保全的人已经很多了。
直隶、山东、河南,向来邪教最多,山西近来也有传习邪教的情况,为何数年以来,从未见该督抚等上奏有具结改悔、投首自首的案件?乡民愚昧无知,只贪图眼前的小利,不顾日后的大害,被祸福之说迷惑,学习邪教,沾染不良风气,历年已久,人数众多,实在是杀都杀不完。如果不引导他们洗心革面的出路,这些无知百姓,害怕获罪,依旧会深藏隐匿,藏匿经卷,不肯自首上报,这样终究不能改变这种不良风俗,让他们改过自新、重获新生,实在令人怜悯。不如仿照湖北现在办理的成案,明白出示晓谕:凡是向来习教的人家,若真心悔悟,将经卷及所有邪书到官府投缴,出具改悔的甘结,州县官将所缴的经卷详细上报督抚,验明销毁,即刻将投悔之人奏明,免其治罪。现在湖北已经办有成案,只要奏到,朕必定依照湖北的成例,施恩允准。这样一来,地方上少一个顽劣之民,就多一个安分良民。祸福只在一念之间的转变,必须严加醒悟,切勿沉迷不悟。这些都是朕的赤子子民,朕怎忍心不救?这比起逐处搜查,难道不是事半功倍吗?
至于正在缉拿的祝现等人,都是谋逆的重犯,罪在不赦。之所以严令务必抓获,是捉拿参与叛逆的人,不是捉拿习教的人。这四个省的百姓中,若有向来习教、曾经窝藏祝现等犯人,并且知晓他们现在隐匿处所的,一旦到官府出首,让要犯得以抓获,可见此人必定是真心改悔,才肯将同教的逆犯据实首报。审明之后,不但免其治罪,还必定会优厚加恩奖赏,以示鼓励。军民人等若能抓获要犯,那功劳极大,朕必定依照历次降下的谕旨,从重施恩。该督抚等务必各自通令所属,尽心化导,广为宣谕,让乡里百姓全都知晓,洗心革面,努力做良善百姓,希望邪僻的风俗日渐改变,而要犯也可借此机会抓获。将此谕令分别告知他们。
庚戌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辛亥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拜孝陵。
皇上谕令内阁:先福等人上奏,军营中出力的蓝翎马兵,现经自首是发配军犯潜逃,恳请恩赦、留营效力一折。牛化麟身为军犯,在发配之地潜逃,原本有应得之罪。念其投效军营,身受多处创伤,杀贼立功,有微薄劳绩,现在又是自行呈首,著加恩免其先前的罪名,仍准许以蓝翎马兵的身份留营效力。将来如有格外出力的表现,才准许拔补,不必限定三年期限。杨遇春自请察议的事宜,著加恩宽免。
壬子日。举行太庙时享大典,命皇次子智亲王旻宁恭代行礼。
- 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临幸圆明园。
- 前往安佑宫行礼。
- 派遣官员祭拜太岁之神。
癸丑日。皇上谕令内阁:坛庙祭祀大典事关重大,执事各官员,应当加倍恭敬谨慎,务求没有差错。本月初八日孟春时节太庙时享,读祝官桂芬,将二十二年误读为二十一年,有失敬谨之心,应交刑部治罪。该堂官等人仅奏请将桂芬严加议处,并且自请议处,实在是大错特错。桂芬,著即刻革职,发往伊犁,以示惩戒。舒宁、色克精额,都出身赞礼郎,桂芬读祝出现错误,都是因为他们平日教习松懈所致,这两人都著交吏部严加议处。成宁管理太常寺才几天,著交吏部议处。至于该衙门的汉堂官,如果是仪文礼器出现差错,自然应当一并交部议处;如今读祝用的是清语,汉人不能通晓,韩鼎晋、杨怿曾,都著免予议处。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松筠上奏,邳州沿途的穷苦百姓,恳请抚恤,询问知州丁观堂,据其禀称,先前奉谕旨,令督抚查明灾区情形,等候新年加恩,当时已将邳州受灾范围广、百姓谋生艰难、来年春天必须酌情发放口粮的情况,在十一月内详细上报;后来接到通知,赏给口粮的只有沛县,不知巡抚具奏时为何没有将邳州的情况说明。又当面询问徐州府知府王泽,据其称铜山、萧县、丰县,都曾一同详细申请赏给口粮等语。
上年江苏徐州府各属地遭受水灾成灾,朕曾经降下谕旨,令该督抚查明,如有需要接济的地方,据实回奏,等候谕旨加恩。后来据孙玉庭、胡克家联名上奏,据江宁布政使李尧栋查明实际情形,详细请求分别酌情办理。经查,淮安、扬州、徐州、海州四府州属被水淹的地方,都勘察后认定不成灾,已经奉上谕缓征赋税;各属被水的田地已经渐渐干涸,补种了二麦,冬天降雪频繁,粮价平稳,无需再行接济。只有沛县东北一带各乡受灾较重,干涸稍迟,麦田没能按时全部播种,请求加赏一个月口粮。因此新年降下谕旨,只对沛县一县加恩。
如今据松筠上奏,邳州穷苦百姓拦路呼号,恳请抚恤,并且铜山等县,也都需要赏给口粮。著松筠、孙玉庭,动用无论何种款项,先行妥善抚恤,同时会同确切核查。如果邳州、铜山等县的受灾情形,与沛县确实相当,就应当发放口粮接济,迅速通过驿站奏明抚恤事宜,不要让穷苦百姓流离失所。
至于邳州、铜山等处,既然该府州县已经详细申请抚恤,为何胡克家没有奏请加恩?是藩司李尧栋遗漏上报,胡克家被其蒙蔽,还是该府州并未详细上报,在松筠面前编造谎言?著一并秉公查明,如有草率蒙蔽的弊端,即刻据实通过驿站从严参奏。松筠查办事宜结束后,再来京复命,不可草草了事。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甲寅日。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赏赐亲王、郡王、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宴席,并且分别赏赐财物。
皇上谕令内阁:国家日理万机,朕处理各项政务,终日勤勉不懈,内外的奏章,无不随时批阅答复,从来没有丝毫避忌。那些选择吉日举行的事务,都是事关典礼,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的道理,不是寻常事件可以比照的。可如今各省督抚奏事,在拜发奏折时先选吉日,又预先选好吉日,嘱咐差役到京后等到日期再呈递。因此近来遇到闭、破等不吉的日子,竟然完全没有奏折递上;遇到成、开等吉日,数个省的奏折一齐呈递。朕查看时宪书,当日必定是良辰吉日,实在是可笑又可鄙。就算是在京的各部院,引见官员、上奏事宜,也往往选择吉日,全都是陋习。
著通令内外各衙门,今后遇有应办的事务,务必各自迅速办理,一经办完,立刻具奏,不得再像之前那样拘于忌讳,选择良辰吉日,导致事务积压。以此符合朕勤勉求治的本意。
皇上又谕:上年曾经降下谕旨,等百龄的灵柩到京后,准许入城治丧,并且著军机大臣届时奏闻,派皇子到他家中赐奠。昨日据松筠上奏,徐州府属邳州的穷苦百姓拦路呼号,恳请抚恤。这件事关系到百姓疾苦,先前百龄在任时,没能查办周全,假使他还在世,必定会治以应得之罪。如今他已经身故,姑且免于追究。百龄的灵柩到京时,无需奏派皇子赐奠,仍准许其入城治丧。
皇上又谕:近来各省军犯、流犯、徒犯在发配之地潜逃的情况非常多。这类人犯发往当地,原本是让他们充当苦役、接受惩戒,地方官自然应当严加管束,不能让他们随意潜逃。可各州县对于犯人到配之后,一经安插,就听任他们出入自如,毫无稽查约束,导致这些犯人肆意潜逃,甚至有潜逃后赴京胡乱递交呈状的。不是为了报复泄愤,就是听闻近日缉拿要犯,希望充当眼线,邀功免罪。这都是因为外省办事因循懈怠所致。
著各督抚通令地方官,凡是遇到军流徒犯到配,务必严加管束,时刻稽查,不能让他们趁机逃逸。并著吏部查明地方官失察军流徒犯到配脱逃的处分旧例,酌情加重等级,妥善拟议章程具奏。不久吏部回奏:遵照谕旨核查旧例各条款,拟定加等议处的章程。皇上准奏。
丙辰日。皇上谕令内阁:内务府上奏,据直隶省咨文上报,玉田县钱粮庄头宋檀等十一名承种的地亩,嘉庆二十年收成歉薄,勘察受灾四分;经查据户部回称,嘉庆二十年直隶省因灾蠲免缓征民地的各州县中,并没有玉田县的歉收分数,而这些庄头应交的二十年分钱粮银一千四百九十余两,已经在上年十二月全部交入国库,显然是申报不实,请求交直隶总督派员确切核查办理等语。
玉田县宋檀等十一名承种的地亩,与民地同属一县,为何丰歉情况不符,弊端显而易见。著方受畴即刻派遣精明干练的官员,前往该县确切查勘,据实参奏;并查访这些庄头中,是何人贿赂该县书吏,蒙蔽申报,审讯明确后,一并按律治罪。
戊午日。皇上驾临奉三无私殿,赏赐皇子、皇孙、亲藩等人宴席。
- 驾临山高水长,赏赐亲王、郡王、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膳食,直到庚申日都照此办理。
己未日。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 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来京朝贺的外藩等人宴席,按照除夕的礼制奏乐赐酒。
庚申日。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席。
皇上谕令内阁:昨日正黄旗三等侍卫达灵阿,醉酒后想要进入西南门,当时时间尚早,经管门护军统领格布舍率领章京等人拦阻,该官员逞醉狂骂,还将管门章京的衣服扭破。朕已经降下谕旨,将达灵阿革去侍卫职务,交刑部治罪。
朕听闻各处值班的官兵,竟然有带酒到值班处畅饮的,实在不是恭敬谨慎的做法。著交该管大臣等留心稽查,如有类似情况,务必从重参处。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等人,都在内廷值班,尤其不应该饮酒。今后著御前大臣等严查,倘若有饮酒的官员,即刻参奏,加等治罪,绝不可因循姑息。这道谕旨,著内外值班处各抄录一份张贴,让各官员触目惊心,永远遵照执行。
辛酉日。皇上谕令内阁:陈预上奏,盐运司福珠隆阿,任职年限已满六年,由吏部调取引见,该运司自上年八月到任,现在正在清理积欠,不便立刻更换生手,请求暂缓给咨,等盐务各项整顿有了头绪,再出具考评送部引见等语。该巡抚的奏折内并没有声明展限的年月,实在含糊不清。而且福珠隆阿是从补授荆宜施道之日起算,才满六年,该员在上年八月已经升任运司,为何仍接续之前的任职年限计算?著吏部查明旧例,另行详细商议。今后升任的官员,有前次任职年限将满的,应当如何在新任内酌情展限年限,再行调取引见,妥善拟定章程具奏。
不久吏部回奏:对于任职年限将满、升任调任的人员,旧例是该员到新任三个月后,调取引见。现酌情商议展限,请求将这类人员,等到新任半年后,再行调取引见。另外查旧例,同知、通判、州、县官员,在任期间曾有其他事项引见的,以后次引见之日起,扣满年限再行调取;而运使、道、府、直隶州官员,却只以初次引见奉上谕之日起计算,定例原本就不统一。请求今后改照同知、通判、州县的成例,有曾因其他事项引见的,即以后次引见之日另行扣算年限,再行调取。皇上准奏。
癸亥日。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赏赐亲王、郡王、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膳食。
甲子日。皇上临幸万寿山。
乙丑日。免除云南铜厂百姓拖欠、没有着落的工本银。
丙寅日。皇上谕令内阁:御史周鸣銮上奏,河堤岁修工程,恳请谕旨核实办理一折。黄河连年水流平稳,现在清口一带,清水水位比黄水高出数尺,河底冲刷加深,入海口更加通畅。所有上游的堤岸各项工程,应当加倍慎重,未雨绸缪,全力保护,以求永远安澜。著该河督等督率厅汛员弁,对于岁修工程,务必各自培筑坚实,不可草率偷工减料。所置办的料垛,随时严密稽查,如有虚浮冒领的情况,即刻参办。那些应修的各项工程,要确切勘察估算、造册上报,该部按册详细核查,不得任由其中滋生弊端、蒙混过关。
皇上又谕:御史周鸣銮上奏,严格管理监狱,以杜绝狡诈舞弊一折。刑部是刑名事务的总汇之地,监狱理应整肃。凡是还没有定案的人犯,常有讼师假托犯人亲属,进监探视、教唆翻供,导致案情多有翻改变动,人证反而受到拖累,不可不预先防范。外省的监狱,也应当一律整饬。关于应当如何严申例禁、加倍谨慎保密,以及满汉提牢厅轮流住宿的事宜,著交刑部妥善拟定章程具奏。
不久刑部回奏:按照旧例,还没有画供定案的人犯,亲属等人一概不准进监探视;已经结案的,准许亲属每月探视两次。实在担心奸徒假冒已结案犯人的亲属入监,向现审案犯教唆翻供。应当请求申明旧例,除未结案的人犯仍不准亲属探视外,那些已结各案,如有亲属进监,也要令其设立专门的簿册,将某犯的某亲属,逐一详细讯问登记。并令今后满汉提牢司员,每日轮流一人,在外厅值班住宿,严格查察。如有捏造犯人亲属入监舞弊的情况,一经察觉,严拿究办。至于直隶省各司、府、州、县的监狱,也应当令各督抚申明例禁,并且登记簿册,详细稽查。皇上准奏。
皇上又谕:御史王松年上奏,各省春季出借籽种口粮,以及蠲免缓征钱粮,恳请严禁吏胥短放浮收,以及压搁誊黄告示一折。各省偶尔遇到水旱灾害,奏折一到,朕无不立刻广施恩泽,又担心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财力拮据,提前降下谕旨询问,令各督抚据实回奏,新年加恩,或者酌情借予籽种口粮,或者予以缓征赋税。该督抚自然应当体会朕的恩德,全力奉行。
如今该御史上奏,各州县每次遇到出借籽种口粮,胥役勒令里甲短少数量支领,所领的粮食,并不实际发放到民间,先以高价售卖,折算成银两发放;等到百姓交纳的时候,又令百姓额外加交津贴。至于蠲免缓征的恩旨到达后,并不立刻誊写黄榜晓谕百姓,压搁多日,希望民间已经完纳,把已经征收的当作拖欠的。这类弊端,实在难保一定没有,自然应当严行查禁。
该督抚身负治理百姓的职责,如遇事关百姓疾苦的事务,务必尽心经理,以求恩惠实实在在落到百姓身上,不得任由吏胥拖延侵吞,导致滋生弊端。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陈预上奏,藩司和舜武禀称,峄县阴平集有一二十名无业贫民拦轿求食,马兰屯地方有十多人递呈请求借予仓谷,另外郯城县百姓管圣修等人,前往邳州具呈,请求一律抚恤,松筠已经将十余纸原呈先后寄来,现在已饬令藩司先赶赴郯城查办等语。
山东省上年章邱等州县卫遭受水灾歉收,朕已降下谕旨,分别蠲免缓征赋税。当时郯城县长城保等二百八十七个村庄,都在缓征的范围之内。本年新年加恩,预先饬令该巡抚查明各灾区,将是否需要接济的情形具奏。后来据该巡抚回奏,请求将峄县等七个县本年上忙的新赋再行缓征,朕都照所请施恩。这其中郯城县,没有再次列入,必定是遗漏了。
如今该县因为与江南邳州接壤,本地的穷苦百姓看到邳州正在办理赈恤,纷纷具呈祈求。该巡抚不可稍有隐瞒掩饰,著即刻饬令和舜武,到当地确切察看,如果穷苦百姓口粮实在艰难,就据实详细奏明,请求抚恤,并且将各穷苦百姓妥善安顿,不要让他们聚集滋事。很快南漕粮船就要进入山东境内,沿河的无业贫民,有可以营生谋食的门路,也要广为筹划,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将此谕令告知他。
丁卯日。孝圣宪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拜泰东陵。皇上前往恩慕寺、恩佑寺行礼。
戊辰日。皇上谕令内阁:据松筠等人上奏,抚恤邳州贫民,并且查明铜山等县卫都需要一体接济一折。邳州地方临近河湖,因为上冬雨雪交加,低洼地方的积水难以消退,与铜山、宿迁、丰县、萧县,以及徐州卫遭受水灾的农民,都需要接济。因为该府州县卫详细上报迟延,导致该巡抚陈奏不及时。
现在松筠、孙玉庭在当地会同抚恤,胡克家也已经赶赴查办。除了邳州贫民已经由该省分别捐赏钱文,铜山、萧县等县卫由该管道府设立分厂施粥赈济外,所有邳州、铜山、萧县、丰县、宿迁,以及徐州卫遭受水灾的农民,都著加恩赏给一个月口粮。该督抚务必督率地方官核实发放,以求恩惠实实在在落到百姓身上。
那些详细上报迟延的府州县卫各官员的职名,著查明后咨送吏部议处。胡克家先前仅将该府县等严行申饬,并没有参奏,著交吏部察议。
皇上又谕:昨日据御前大臣绵恩等人口奏,代巴彦济尔噶勒请假五日,索特纳木多布斋请假五个月等语。巴彦济尔噶勒,是为殡葬父亲请假五日,时间不长,御前大臣尚且可以代奏。索特纳木多布斋,是回游牧地殡葬伯母,请假五个月,时间太长。著交理藩院计算他的路程,应当给假几个月,核议具奏请旨,再令索特纳木多布斋起程。
今后凡是御前、乾清门行走的蒙古王公等人,在京请假数日的,著御前大臣代为具奏;请假回游牧地的,都要报理藩院,由该院计算其游牧地的远近、往返行程,以及在游牧地办事的日期,总共应当给假几个月,一并将他们请假的事宜,声明具奏请旨。
己巳日。皇上谕令内阁:先前据御史熊墀上奏,访闻山西平阳府通判龚文渊,是原任知县张五典管门家人龚有爵的儿子。经衡龄查明没有确凿证据,奏请将龚文渊解任、解送京城质讯。朕当即派军机大臣传提张五典的女婿、原任按察司经历吴裕信,并饬调张五典的儿子、现任大名县知县张菊,逐一详细审讯。两人都称张五典的衙署内并没有龚姓家人,龚有爵曾经售卖古玩,与张五典、张菊都认识往来,以平等相称,张菊还曾经给龚文渊授课。龚有爵现已审讯明白,确实不是张五典的家人,他的儿子龚文渊无需解任解京,张菊即刻令其回任供职。熊墀风闻不实,著无需议处。
庚午日。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者上表恭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进献岁贡方物。按照惯例赏赐财物、举办宴席。
- 琉球国中山王尚灏,派遣使者上表进贡方物。按照惯例赏赐财物、举办宴席。
辛未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返回皇宫。
壬申日。因为即将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传心殿。皇上驾临文华殿举行经筵。直讲官果齐斯欢、戴均元进讲《孟子》“我亦欲正人心”一句。讲毕,皇上宣讲御论说:古代先圣先王用道德仁义维持世道,只担心人心偏离正教,流于邪僻而不自知,其中的危害并非浅小。孟子处在周朝末年,诸侯争霸,大夫放纵奢侈,再加上杨朱、墨翟的学说不息止,孔子的正道不能彰显,邪说欺骗百姓,堵塞仁义之路,因此想要端正人心来继承三位圣人的道统。孟子是圣人的门徒,尚且如此急切地想要挽回正教,何况朕身为天下之君,养育苍生,怎忍心坐视愚昧的百姓随波逐流、不知回头,不想办法拯救呢?
人这一身,以心为主宰。内心安宁平和,身体各处都会遵从号令。内心端正于内,行为就会端正于外,内外兼修,本末相辅相成。端正自己、端正他人,都归于正道,才能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才有希望实现。如果不从根源上整顿清理,只靠严刑峻法约束治理,再加上贪官污吏从中剥削,颠倒是非,胡乱缉捕、株连无辜,这是驱赶他们一天天走向邪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终究不能回归正道,甚至会把邪僻当作正道,危害就更大了。
三代距离上古不远,尚且有杨朱、墨翟这样的人,可见世间人心能持守正道的很少,怎能不努力修养持正的圣功,来追求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善政呢?孟子的至理名言,朕应当自我勉励。
直讲官秀宁、汪廷珍进讲《易经》“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一句。讲毕,皇上宣讲御论说:圣人守住君位依靠的是仁,这是体察天地好生的大德。上天生养万民,都有恒定的本性,全靠君主来养育他们。用什么聚集人?是财富。养育百姓的方法,必定要善于理财。重视农业本业,去除浮华奢靡,亲身践行节俭,体恤安抚孤苦百姓。遇到丰年,务必让家家户户有余粮;遇到歉岁,就应当全力筹划接济。顺应百姓的意愿治理天下,视万民为同胞、万物为同类,与百姓同甘共苦,让财富藏于民间,理财的道理就完备了。
接着用文辞教化他们,昌明先圣先王的至理名言与美好德行,分辨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端正五伦纲常,尊崇中正之学,先养育后教化的诚心就尽到了。教养已经完备,百姓就应当遵循正道而行。然而百姓良莠不齐,有的天生愚昧,有的迫于饥寒,为非作歹、横行无忌,就不能不申明法令、明确刑罚来禁止他们。这是不得已的苦心,仍旧应当心怀哀怜怜悯、不沾沾自喜的念头。
理财,是先养民;正辞、禁非,是后教民。这些都必须用义来裁断。因为合乎义,才能赋税平均,家给人足;才能文辞通达,纠正百姓的邪念;才能明刑弼教,没有丝毫冤屈。圣人的功业流传后世、无穷无尽,与天地的大德相等同。君主与臣民,一心相通就能天下大治,离心离德就会天下大乱。自己所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这话看似浅显,含义却十分深刻。考察历代王朝,事迹都清清楚楚。孔子阐述《周易》的精深义理,实在是万古不变的至德要道。
经筵礼成,皇上临幸文渊阁,赏赐讲官以及听讲的各位大臣茶水,又在本仁殿赐宴。
皇上谕令内阁: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里面记载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圣祖谕令各位大臣说:“近日听闻各位阿哥常常鞭打侮辱各位大臣、侍卫,又常常寻衅滋事,对诸王贝勒等人施加苛虐。各位阿哥现在都还没有受封爵,就算受封之后,除了他们属下的人之外,凡是有罪过的,也应当奏闻,等候朕处分,他们怎能恣意妄行、随意鞭打呢?朕身为天下之主,凡事都只遵照大义而行,无罪的人,从未枉法处治。国家只能有一位君主,各位阿哥擅自侮辱大小官员,损害国家大体,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今后各位阿哥如果仍不改前辙,准许被打的人当面质问被打的缘由,稍有冤屈,就到朕面前叩告,朕定会欣然听审办理,绝不会怪罪此人。至于你们有什么见闻,也应当据实上奏。如果一切都隐瞒不说,后来渐渐到了杀人的地步,也会隐瞒不上奏吗?你们隐瞒不上奏,就是你们的罪过。”钦此。
仰见圣训煌煌,是端正根本、涵养正道的深意。现在皇子们都恪守纲纪,实在没有敢任性作威作福的事情。但是谕教的道理,不能不预先申明。圣祖留下的谋略,实在是万年应当遵守的法度。皇子们都应当认真听取这一古训,知道有所鉴戒。凡是左右随从的人,比如谙达、哈哈珠色、太监等,如有过失,要据实奏明,等候朕处治,不可任性妄为,违背礼法。
另外朕听闻,近日上书房里,四阿哥、奕纬阿哥,都按日讲授经书;二阿哥、三阿哥,不设立固定课程。二阿哥尚且在闲暇之日撰写诗文,三阿哥却经年累月,诗文都搁置不作。朕在潜邸的时候,没有一天不作诗文,如今虽然日理万机,在处理政务的闲暇,还常常研习诗文,不肯有丝毫懈怠,御制诗文按日月编排,卷帙繁多。阿哥等每日在书房,并没有其他事务,又没有旗务需要管理,如果只是卯时入、申时出,不肯留心学问,岂不是成了终日安逸放纵?
人的心志,不专注在这里,就一定会转移到别的地方,怎可以有其他的嗜好,关系十分重大。哪里比得上研习诗文,阐发经史义理,可以陶冶性情,增长见识。而且每日有固定的课程,也可以收拢放纵的心思,其中的益处实在不小。今后二阿哥、三阿哥,每日都应当作诗,隔三五天必须作文一篇,不可间断,让学业因勤奋而精进,不因嬉戏而荒废,以收到谦逊求学、聪慧敏达的成效。著将这道谕旨抄录一份,交上书房存记,让皇子皇孙们触目惊心,永远遵照奉行。
癸酉日。孝仪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拜裕陵。
皇上谕令内阁:今后凡是朕从圆明园进宫,到大高殿拈香,著派侍卫四员,率领亲军数名,在大高殿西面小心巡查管束,如有向前奔驰的跟役马匹,即刻禁止阻拦,等朕回宫之后,才准许放行。如果遇到进地安门,从西路行走进入神武门,那西栅栏外,也著派侍卫四员,率领亲军等人,一体小心巡查管束。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陈预上奏,抓获接受伪封的逆犯曹兴泗,审明后按律办理一折。曹兴泗跟随叛逆,接受伪封,在逃日久,经该巡抚派员越境抓获,审明后正法,缉捕还算认真。但该犯只是助逆的从犯,与祝现等有名的要犯不同,不能因此就对陈预加恩。
近日朕听闻祝现确实在山东曹州一带窝藏,陈预务必加紧认真访查缉拿,倘若能将祝现或者刘第五等犯人抓获,审明确实是正犯,布告中外,让大快人心,到那时不但开复该巡抚的二品顶带,还必定立刻施以重恩。该巡抚不可不勉之又勉。
至于曹兴泗供出的刘允中一犯,也是贼中的大头目,虽然据供称逃往南方,怎知此时不会又逃回来?该巡抚务必饬令属下严缉,以求尽快抓获。通判王家瑞,访获逆犯,著交吏部议叙。眼线刘化文,著赏给外委衔,如果情愿入伍,即刻令其入伍当差。将此谕令告知他。
皇上又谕:嵩年上奏,长芦的盐商因为天津海口添设水师营汛,呈请捐银二十万两,用十七万两作为建盖衙署等项目的费用,三万两交给商人生息,作为每年增给俸饷等项目的开支。所捐的银两,从运库征收存贮的加价项下先行借拨,等该商等人前次所捐的山东生息本银四十万两,按照限期完交之后,接续起限,分五年完交归款等语。
天津添设水师的经费,本来就不需要商人捐办。如今他们请求捐的款项,仍旧是借用库银,又恳请等前次捐款扣完之后,再行起限交纳,拖延年限,空有捐输的名声,毫无实际的益处。所有此次请求捐的银两,一概不予赏收。至于添设水师的经费,著方受畴会同嵩年核实估算,就从运库征收存贮的加价项下,酌情拨银二十万两以内,用作建盖官署、兵房、炮台、战船等项目,以及交给商人生息、每年增给俸饷、马乾的开支。该总督等人务必节省核算,奏明办理。将此传谕告知他们。
当月。直隶总督方受畴上奏,出示晓谕百姓,凡是向来习教的人,真心改悔,准许投首免罪,并且设法严缉祝现等人。皇上朱批:呈出邪书,才准许免罪;口说改悔,不足为信,仍旧应当治罪。跟随叛逆的人,绝不能姑息宽恕。不要流于懈怠玩忽,勉力为之。
山西巡抚衡龄上奏,出示晓谕习教的百姓,准许投首免罪,并且访拿祝现等人。皇上朱批:你不可因为有这道谕旨,又生出因循懈怠、敷衍了事、不知廉耻的念头。仍旧必须严密查访,全力缉拿,以求尽快抓获逆犯。你如果胡乱招引,有意遮掩弥缝,立刻将你革职拿问。慎之。上元夜寅正时刻特谕。
河南巡抚文宁,上奏到任日期。皇上朱批:实心办理,秉持中正而行,切勿刻薄忌恨,宽和而有法度,勉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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