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七年,岁次壬戌。九月初一,己巳日。皇上举行围猎。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方维甸上奏称,撤回河南省西路的防兵,酌情调往长江岸边驻防,先将防守长江的乡勇全部裁撤。这件事他办得不妥。不如对外宣称,陕西省的残余匪寇已基本肃清,不需要河南的兵力驻防堵截,只有湖北省的残余匪寇,担心他们流窜入境,现在打算把兵力调往长江岸边驻防。让乡勇听到这个说法,安心如常,等官兵抵达后,再给乡勇发放少量遣散费用,就不会出现其他变故。至于田永秱、常林二人之中,应当让谁移防驻守,着马慧裕斟酌情况下达指令。方维甸是布政使,如今贼寇踪迹已远,等该镇总兵带兵抵达当地后,他就可以返回省城处理本职事务。
○正式任命颜检为直隶总督。
○增加广东新安县客籍童生的文、武学额各两名。这是依从总督吉庆的奏请而批准的。
○当天,皇上驻跸在案巴究沟口御营。
九月初二,庚午日。皇上举行围猎。
○当天,皇上驻跸在乌兰哈达南御营。
九月初三,辛未日。皇上举行围猎。
○谕令内阁:富俊总喜欢改动既定的旧例规章,就比如奏请给回疆市场流通的钱币核定官方定额这件事,前后三次上奏,都被户部驳回,实在是固执荒谬。看来他并不适合担任回疆参赞大臣一职。富俊着调往叶尔羌办事;托津着赏给副都统衔,同时赏戴花翎,任命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
○又谕令内阁:阿迪斯糊涂无能,把他留在伊犁,也没什么用处。着加恩将他调回京城,充当侍卫当差。他所遗留下的空缺,着加恩赏给明安蓝翎侍卫之职,任命为领队大臣。明安从前在步军统领任内,对于拿获袁锡等人斗鹌鹑赌博一案,虽然没有上奏查办,但他并未收受贿赂,反而被鄂罗锡叶勒图中饱私囊,明安只是误入了他的圈套罢了。明安平时骑射技艺还算出色,也适合担任伊犁领队大臣一职。着松筠对明安好好教导约束。鄂罗锡叶勒图为人十分卑鄙,明安等人的案子,都是他向袁锡敲诈勒索,又欺哄蒙骗明安造成的,实在是不堪任用。如今他既然到了伊犁,松筠必须对他严加约束。另外,阿迪斯的儿子那彦瞻,从前也因为赌博讹诈钱财,被发往伊犁交给阿迪斯管教约束。如今已经施恩将阿迪斯调回京城,那彦瞻品行卑劣,松筠必须对他严加管束。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如今额勒登保率领军队前往湖北,自然应当从二竹地区行军。当地的残余匪寇,正好可以顺道搜剿。他与德楞泰向来同心协力、和睦共事,应当悉心商议斟酌,看哪里情况紧急,就前往哪里加紧剿办,兵力是分是合,朕也不会从远处遥控干预。务必在本月之内将匪寇全部肃清。额勒登保既然已经前往湖北,惠龄是陕甘总督,所有剿捕零星匪寇的事务,都是他分内的职责,应当传令杨遇春等人,歼灭残余匪寇,严密防守边界。陕西省的军务,自然应当由惠龄负责上奏。着传令将军兴奎等人,将剿办的情况随时汇报给该总督,不需要纷纷自行上奏。将来陕西境内匪寇全部肃清,也应当由惠龄专门具摺奏报。将此谕令分别传达给相关人员知晓。
○德楞泰上奏,在鲍家山攻破首逆蒲添宝的贼巢,对出力的将弁予以奖赏。赏给索伦总管福登阿、副都统衔都司杨正雄、守备高星文、防御福精阿、骁骑校西尔金保花翎;赏给千总赵浩等人蓝翎;防御扎呼岱等人,分别予以不同等级的提拔任用。
○又上奏,随营出力的文职官员,赏给知府积朗阿花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不同等级的晋升奖励。
○当天,皇上驻跸在伊逊河东御营。
九月初四,壬申日。皇上举行围猎。
○谕令内阁:据王宁炜条陈上奏军营相关事宜,以及奏请革除各省上下蒙蔽的积弊、还有部院修改条例的办法一摺。他所说的奏请明降谕旨,允许各股贼匪中,能斩杀其他贼寇立功赎罪的人,全部赦免其罪行,这样贼匪就会相继寻求生路,不是投降就是溃散,这番话原本是可行的。这些作乱的邪匪,不过是内地的乱民,朕怎么忍心全部诛杀。早就多次降下谕旨,凡是脱离贼队、悔罪投诚的人,无不为他们留一条生路,谆谆训谕,不止三番五次。然而真正投诚的贼匪,寥寥无几。就算是如今大局已经基本平定,偶尔有从贼营中出来自首的人,也都免除死罪、妥善安置,原本就是希望剿抚并用,多保全百姓性命,又哪里需要等到这个御史现在才提议呢?
至于他所说的,乡勇团练里的领头人,既然能带头组织团练,必然略有出众的才能,奏请秘密下令核查造册,按照文武才能分别授予佐杂、偏裨之类的官职。自从剿办教匪以来,凡是乡勇团练中有能杀贼立功的人,一经上奏,立刻就会授予职衔顶带,其中有愿意入仕的,原本就允许录用,以此奖励功绩。如今大功即将告成,各路乡勇都在陆续裁撤,发放路费遣送回乡,如果不管他们是否立过功,就把带头的义民纷纷核查遴选、授予官职,有这样的道理吗?安置乡勇的办法,无非是分拨叛乱者的田产、无主的绝产,以及编入军营当兵吃粮这两条,也已经多次下令让该督抚妥善筹办。但是这类田产数量有限,很难惠及所有人;而愿意入伍的人,日前据陕西省督抚上奏,现在裁撤的两千四百名乡勇里,只有十几个人愿意入伍,可见他们对于在军营当差,都不是心甘情愿的,也不能强人所难。如今各路乡勇陆续裁撤,都能安心回乡,各自谋求生计,这条提议根本没有必要。
还有他所说的,外省蒙蔽欺上的积习根深蒂固、无法破除,就算是近期的贵州、广东、山东各大案件,没有一件是由督抚主动揭发的,奏请今后各省有事情可疑的,专门交给司道一级官员办理。外省蒙蔽欺上的积习,原本很难完全杜绝,但只应当随案惩办。比如近期贵州、广东、山东的各起案件,都是该督抚自身犯下过错、咎由自取的事情,怎么可能由自己揭发出来?但这些案件,有的是朕特意加以访察得知,有的是通过其他途径控告揭发,都已经彻底查办,也从来没有任由他们蒙蔽欺瞒。如果像这个御史所奏,遇到可疑的事情,就专门交给两司、各道员查办,试想连督抚都不能完全信赖,难道司道官员就全是可以信赖的人吗?何况道员之中,朕从来没见过面的有很多,就算是召见过一两次,又怎么能凭此判断人品能力?哪里有反而把信任和权责放在比督抚更重位置的道理?朕以诚心对待督抚,尚且有辜负皇恩的人,如果一开始就不以诚心相待,用权术驾驭下属,就更不用说了。况且督抚如果有不公不法的事情,除了两司按例可以上奏之外,近年也特意准许道员具摺陈奏,就算是府县以下的官员,也有直接向部科揭发检举的定例。然而国家选任封疆大吏,如果遇事就心生怀疑,转交给他们的下属官员查办,成什么体统?
至于修改条例,每定下一条规矩,都要确保和整部条例不相冲突抵触,才能长久遵照执行,历来都应当这样办理,更不需要这个御史列款条陈上奏。
○当天,皇上驻跸在六道河御营。
九月初五,癸酉日。皇上赏赐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宴席。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吉庆上奏,酌情调拨官兵,剿捕博罗县匪徒一摺。该县百姓陈烂屐四,竟敢纠结会匪一万多人,用红布包头,暗中外出抢掠,博罗所属的石湾、善政司等地,也有匪徒滋生祸乱,自然应当调兵剿捕。吉庆已经派遣副将李汉升等人前往搜捕,有一千多匪徒迎面迎战,抗拒官兵,这简直是图谋不轨、不法已极,必须趁他们刚刚起事的时候,立即扑灭,才不至于蔓延成患。据奏报,匪徒聚集在山里,还没有流窜散开,现在调拨的兵丁已经有五千名,务必先把山口堵住,四周分布兵力,奋力进攻,不难就地全部歼灭。倘若稍有拖延,导致匪徒趁机四散逃出,不但会焚烧抢掠村庄,更容易裹挟百姓入伙,而且广东其他州县,有很多会匪,要是他们闻风响应,事关重大。吉庆应当一面督率军队进攻,一面广为晓谕,让这些匪徒自行解散,更能迅速了结此事。将此传令给他知晓。
○调任广东高廉镇总兵官张志林为四川建昌镇总兵官,建昌镇总兵官许文谟为高廉镇总兵官。
○当天,皇上驻跸在张三营行宫。
九月初六,甲戌日。制定蒙古留孤养亲的条例。谕令内阁:据宜兴将盗马贼犯班扎尔吉哩特等人定罪拟刑、具摺上奏一摺,夹片内称,从犯贼匪扎穆延棍布扎普,原本是独子,可否援引刑律,将扎穆延棍布扎普留养,请旨定夺。蒙古的律例之中,原本没有独子留养双亲的条例。从前盗马从犯推伯斯,被拟定绞罪,前任参赞大臣策拔克援引刑律,以推伯斯是独子为由,奏请留养,当时朕认为中外臣仆,一视同仁,特意降恩准许。如今宜兴又以扎穆延棍布扎普是独子为由,也奏请援引刑律将其留养。着交给宜兴,下令该扎萨克旗下的佐领,切实查明情况,出具甘结保状,如果情况属实,扎穆延棍布扎普着施恩也准许留养。同时交给刑部,在蒙古律例中也增加留孤养亲的条目,今后凡是蒙古人拟定罪名,就按照新条例办理,不需要逐案奏请圣旨。
但是留孤养亲的条例,原本是国家律法之外、格外开恩的举措。刑律之中,凡是呈报独子留养的,必须切实查明,由该族长以及该管官员等人,都出具甘结保状,才准许按照条例办理留养。如今蒙古律例既然也增加了这一条,就立即行文给承办蒙古刑名事务的各处,今后凡是蒙古人之中,有犯法呈报独子留养的,务必下令该扎萨克旗下佐领切实查明,出具甘结保状,再按照条例办理。如果稽查不明,就蒙混办理,只会让奸邪之徒侥幸脱罪,反而不能彰显朕一视同仁、体恤中外臣仆、法外施恩的本意了。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户部商议后批准,浙江巡抚阮元上疏奏报,上虞县开垦水田二百七十三顷六十九亩有余,按照定例征收赋税。皇上依从了户部的提议。
○赏赐看守张三营等六处行宫的弁兵半个月的钱粮。
○当天,皇上驻跸在波罗河屯行宫。
九月初七,乙亥日。谕令内阁:御史瞿曾辑条陈上奏,奏请秋审、朝审时,大学士、九卿、科道签注商议的各个案件,无论改为情实还是改为缓决,都由三法司核查议定准驳,奏明请旨一摺。秋审是国家大典,下令大学士、九卿、科道共同商议,原本就是为了重视人命、彰显慎重体恤的本意。向来遇到改缓决、改情实的案件,刑部在进呈黄册以及题本内,都会写明改拟的缘由,朕批阅的时候就可以核查其中的情节。至于大学士、九卿、科道等人签注出来的各条意见,经刑部斟酌核查是否可行之后,仍然需要众人意见一致,才能形成最终判决。如果大学士、九卿、科道等人认为刑部的商议还不够妥当,原本就准许他们另外商议陈奏,等候朕裁决定夺。
如今这个御史想要奏请,将签注商议的各个案件,无论改实改缓,都逐案开单罗列上奏。朕日理万机,如果每一件都要亲自审定九卿所商议的签注,实在不符合国家政体,岂不是平白增添烦扰?至于他所说的缓决各案,早在之前就已经由刑部题明定案,这番话说明这个御史对秋审的相关事宜,完全没有深入了解。外省题奏的各个案件,刑部先核查其情节,援引律例,随案拟定罪名具题,其中分别应判情实还是应判缓决,都要等到秋审、朝审的时候再斟酌裁定,在大学士、九卿、科道会议之后,才将情实人犯缮写名册进呈,缓决的案件另外上疏具题,哪里有刑部先行题定的事情?
只有他所说的,秋审的册籍,迟至会议前一两天才分送下去,相关官员没有时间详细审阅,奏请定于十几天前就送阅这一节,还算可行。今后这类册籍,着刑部下令相关司署,在秋审、朝审上班的数天之前,就分送给大学士、九卿、科道,以便他们细心研究勘核,彰显办案的详明慎重。
○裁撤热河围场总管的职位,将其衙署改为新设的副都统衙署。
○调任云南临元镇总兵官张玉龙为鹤丽镇总兵官,鹤丽镇总兵官蒲尚佐为临元镇总兵官。
○赏赐广宁门外普济堂用于煮粥赈济的小米三百石。
○当天,皇上驻跸在中关行宫。
九月初八,丙子日。任命正白旗护军统领成宽为右翼前锋统领。
○免除江西新城县被水淹没的田地一百二十三顷有余本年的额定赋税。
○当天,皇上驻跸在避暑山庄,到己卯日都在此驻跸。
九月初九,丁丑日。任命安徽布政使福庆为贵州巡抚,江苏按察使阿林保为安徽布政使,调任湖南按察使李亨特为江苏按察使,任命湖南岳常澧道韩崶为湖南按察使。被解任的贵州布政使百龄,仍署理原官职。
○让已故的广西太平府属万承土知州许天爵的儿子许修仁,承袭职位。
○给陕西、湖北阵亡的侍卫德楞额,佐领焕福,骁骑校瑚可慎,把总赵健铁,发放抚恤银两,赐予祭葬、世袭职位。监生吴舍章、兵丁孙贵等六名,按照定例予以赏赐抚恤。
九月初十,戊寅日。皇上驾临依清旷,勾决新疆、云南、贵州、广东情实罪犯。免予勾决新疆斩犯三人、绞犯一人,云南绞犯二人,贵州斩犯一人、绞犯三人,广东斩犯十三人、绞犯十一人,其余五十七名罪犯全部予以勾决。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勒保上奏,张长青这一犯人,率领部众投诚,他原本就不是有名的贼寇头目,自然可以释放回乡。但是这类凶恶悖逆的人,罪不容诛,赦免他的死罪,已经是破格施恩。应当下令地方官对他留心管束,固然不能对他欺凌虐待,也不能过于优待,助长他桀骜不驯的气焰。如果他们稍有不安分的举动,就应当加倍惩办。
至于他所说的,担心这些犯人回家之后,被地邻亲族不容,于是刊刻免罪执照,加盖印信发给他们收执,这件事办得不妥。这些犯人凶悍成性,本就不是良善之辈,拿到官府发放的执照,就会依仗官府的凭证肆意横行,祸害乡里,是难免会发生的事情。除了这次已经发放的不再追回之外,今后如果有陆续投诚的犯人,只需要按名通知他们的原籍,准许他们归入平民户籍,不需要官府发放执照,以免滋生其他事端。将此谕令给他知晓。
○因为招抚四川贼目张长青全伙有功,赏给知县梁敦怀花翎。
○因为歼毙四川贼目杨有贵有功,赏给兵丁李正顺等人蓝翎。
九月十一,己卯日。皇上驾临依清旷,勾决四川情实罪犯。免予勾决官犯一人,斩犯二十三人,绞犯十人,其余一百一十二名罪犯全部予以勾决。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吉庆上奏称,有博罗县的匪徒,逃到木瓜墟等地,焚烧劫掠村庄。经查,这起贼匪在东莞交界的地方,距离省城一百多里,现在已经知会巡抚瑚图礼,也就近调拨官兵剿捕等语。东莞地方有匪徒滋生祸乱,瑚图礼自然应当就近剿办。只是督抚两标的官兵,都已经被吉庆调拨前往博罗,瑚图礼所调拨的是哪一项官兵,朕十分挂念。现在广东省城内有驻防的满洲官兵,瑚图礼可以和书敬商议调拨,务必将东莞的匪犯迅速查拿,让地方早日恢复安宁。将此谕令给他知晓。
○免除江苏常熟县沿海坍塌淹没的田地三十顷九十三亩的额定赋税。
九月十二,庚辰日。皇上从避暑山庄启程回銮。
○修改刃伤期亲尊长、在保辜期限外身死的律法。谕令内阁:刑部题覆安徽省民人孙登扎伤胞兄孙梅,在保辜余限外身死,夹签声请一本,现在已经依照拟定,将该犯立即处以绞刑。向来寻常刃伤的各类案件,如果在保辜正限、余限之外身死的,只按伤人的罪名定罪。至于涉及服制的案件,虽然和寻常刃伤案的犯人不同,但是限内限外,终究应当有所区别。
今后凡是卑幼用刀刃刺伤期亲尊长,如果在保辜正限、余限之内身死的,仍然照旧例办理;如果死在余限之外,就按照刃伤本律,问拟绞决。其中刃伤期亲尊长、尊属,按律应问拟绞决的犯人,如果审讯后并非有心以下犯上,或者是金刃误伤,以及情有可悯的,都着问拟绞候,都不需要夹签声请。着刑部纂入条例册籍,遵照执行。
○当天,皇上驻跸在喀喇河屯行宫。
九月十三,辛巳日。谕令内阁:今年夏天,直隶新城县地方偶尔出现飞蝗,知县胡永湛没有立即禀报,经熊枚参奏革职。如今据颜检上奏称,胡永湛去年办理该县赈恤事宜,很得民心,今年夏天境内出现飞蝗,他立即组织扑捕干净,秋收还有九分收成,他的过错只在于没有禀报。而且该县百姓在该督过境的时候,都称他是难得的好官,环跪恳求,他据此转奏等语。
去年武清县令朱杰,就是被参奏后,经该县百姓联名禀恳,加恩留任。如今如果再准许这个请求,恐怕各州县纷纷效仿,有的政绩本就平平,在离任的时候授意下属士民具呈恳求,那些所谓惠及百姓的事情,也未必全都属实。况且熊枚是署任总督,刚刚在前参劾他,等到新任总督过境,这些百姓就又恳求留任,把地方官的去留之权,交到百姓手中,这种风气也不可助长。胡永湛着加恩发往直隶,以县丞任用,该督仍然可以借他差遣委用,观察他后续的表现。
○任命兵部左侍郎刘镮之主持武举考试,内阁学士戴均元为武会试正考官,翰林院侍讲学士莫晋为副考官。
○当天,皇上驻跸在常山峪行宫。
九月十四,壬午日。皇上驾临行殿,勾决广西、福建、陕西、甘肃情实罪犯。免予勾决广西斩犯四人,福建斩犯三人、绞犯四人,陕西、甘肃斩犯十二人、绞犯六人,其余六十二名罪犯全部予以勾决。
○额勒登保上奏,裁撤各省随营将弁八十七员,兵丁一千八百四十名,宁羌一带防堵乡勇四千名。皇上知晓此事。
○又上奏,湖北提督长龄患病,他所统领的兵勇,交给副都统富翰、副将呢玛善管带,剿办戴姓贼匪。皇上知晓此事。
○缓征山西托克托城、萨拉齐两厅因水灾本年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当天,皇上驻跸在两间房行宫。
九月十五,癸未日。皇上抵达古北口,驾临黄幄,检阅提标弁兵的阵法操练、武艺勇力,分别予以不同等级的赏赐。
○赏赐看守口内各行宫的弁兵半个月的钱粮。
○当天,皇上驻跸在要亭行宫。
九月十六,甲申日。兵部就武会试的录取名额上奏请旨。皇上降旨:汉军录取四名,奉天录取一名,直隶录取八名,陕甘录取五名,广东录取七名,河南录取三名,山东录取五名,江苏录取二名,安徽录取二名,山西录取三名,湖北录取四名,湖南录取一名,四川录取三名,广西录取一名,福建录取二名,浙江录取三名,江西录取二名,云南录取二名,贵州录取一名。
○铸造颁发新设的山东曹州府粮河通判、曹单管河县丞的关防印信。这是依从河道总督王秉韬的奏请而批准的。
○铸造颁发湖南新设凤凰厅得胜营知事、永绥厅茶洞知事的官印。这是依从巡抚高杞的奏请而批准的。
○当天,皇上驻跸在密云县行宫。
九月十七,乙酉日。皇上驻跸在髻山行宫。
九月十八,丙戌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陆有仁上奏,现在经略大臣进入湖北,如果将穆克登布带往,东路就会兵力空虚等语。湖北、陕西交界的地方,山路错综复杂,或许有零星匪寇趁机向西流窜,不能不加倍留意防堵。现在穆克登布如果还没有前往湖北,着仍然留在平利,同喜明认真严密防守。
他又回奏北山一带安宁平静的情形,和惠龄所奏的相同。北山一带的流寓客民,既然已经相安无事,原本就不需要挨家挨户稽查,让他们迁徙,反而导致流离失所。现在陆有仁下令各州县推行保甲之法,应当下令地方官妥善办理,不许任由胥吏勒索骚扰百姓。将此谕令给他知晓。
○当天,皇上驻跸在盘山行宫。
九月十九,丁亥日。谕令内阁:勒保上奏,今年四川省又到了三年一次的大计考核之期,奏请再延期一摺。着照他所请,所有四川省本年应行的大计考核,准许在军务全部完结、勒保返回省城后,再按照定例办理。该部知道。
○土尔扈特贝勒额尔德尼去世,没有子嗣,让他的弟弟副台吉库奎署理扎萨克贝勒以及盟长印务。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永年县民张景印的妻子张氏。
○调拨两淮官仓的谷物十万石,运往江西平价出售。
○当天,皇上驻跸在隆福寺行宫。
九月二十,戊子日。皇上恭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裕陵,都还没到碑亭,就降舆恸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行礼。
○谕令内阁:朕此次秋季围猎后回銮,皇后因为偶感风寒,原本定于本月二十三日从热河启程,现在还需要调理,改为十月初十日启程回京。所有沿途的道路桥梁,需要照料修治的时间更多。此前因为御驾经过,已经将各该州县本年应征收的钱粮,蠲免了十分之五,如今再加恩,将热河到京城一路经过的地方,本年的钱粮,再加免二分,以此彰显体恤百姓的本意。
○当天,皇上驻跸在桃花寺行宫。
九月二十一,己丑日。谕令内阁:给事中鲁兰枝上奏,谨陈筹备灾荒的一点见解一摺。今年江西省部分地区遭遇水旱灾害,收成不好,朕已经加恩缓征赋税、发放赈济,并且调拨两淮盐义仓的谷物十万石,运往当地平价出售,接济百姓。但是此次受灾的地区较广,自然需要让商贩的米粮流通顺畅,才更有助于百姓口粮供应。
只是该给事中所说的,该省士民有愿意前往四川买米的,奏请官府发给路票,这一条不可行。地方上家境殷实的人家,心系家乡,买米运回来平价出售救济百姓,自然应当听任他们自便,如果让他们到官府领取路票,反而多了一层骚扰拖累。至于沿途拦截米粮、抑制流通,向来有严格的例禁,着下令沿途经过的各个关口,遇到运米的船只过境,只需要查验没有夹带私货,就立即放行,不许勒索分文钱财。同时下令该督抚,严禁沿途的刁民,不许强行截留抢夺米船。这样商贩就会闻风而来,市价不会上涨,百姓的口粮自然不会匮乏。
其中有乐善好施、捐赠粮食,或者减价平价出售的人,地方官自然可以上报上司,酌情予以奖励,但是不需要官府出面经理,以免开启胥吏勒索的弊端。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熊戴崔胡股匪,经孙清元等人追剿,都有斩获,贼势日益窘迫。额勒登保现在又到了湖北,和德楞泰会合,分路搜捕擒获。如果熊翠、熊方青、戴四、崔宗和、胡明远五名逆贼,全部被歼灭,剩下的零星匪寇不到一百人,就可以快马递送大喜黄摺奏报。如果统计下来还有上千人,绝对不能稍有迎合之心,务必加紧督率剿捕,限期内完成平叛。
额勒登保在途中经过白土关,听说贼匪流窜逼近,就留下穆克登布暂时驻扎督率防堵,这个做法正好和昨日的谕旨相合。穆克登布对平利一带的路径情形向来熟悉,该处的防堵事宜,就责成他专心办理,遇到湖北来的匪寇,不许一名窜入境内,这是关键。
又据他上奏,传令各路,先将东三省以及广东、广西的兵丁撤回,这件事办得很对。现在大功即将告成,从远方省份调来的兵丁,随军征战日久,完全不需要逐一查验,着额勒登保等人立即派员带领他们返回原营归伍。立即传令他们知晓。
○湖北提督长龄,因病解除职务,任命前任固原提督庆成署理湖北提督。
○赈济安徽望江、宣城、南陵、泾县、贵池、青阳、石埭、建德、东流、铜陵、凤阳、寿州、凤台、定远、怀远十五个州县,遭遇水旱灾害的灾民,并且缓征怀宁、桐城、潜山、宿松、宁国、太平、芜湖、繁昌、合肥、庐江、巢县、灵璧、宿州、泗州、盱眙、天长、五河、滁州、全椒、来安、和州、广德二十二个州县,以及安庆、宣州等卫所本年的额定赋税。
○当天,皇上驻跸在白涧行宫。
九月二十二,庚寅日。皇上驻跸在烟郊行宫。
九月二十三,辛卯日。皇上返回圆明园。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两广总督吉庆上奏奏报,攻破博罗县罗溪营贼巢,擒获伪元帅张锦秀等人。皇上降旨嘉奖赏赐,提督孙全谋等人,分别予以不同等级的晋升奖励。
○又上奏,奏请被革职的广东布政使常龄,留在军营效力。皇上准许了这个请求。
九月二十四,壬辰日。皇上到安佑宫行礼。
○任命户部尚书禄康、户部右侍郎钱樾,充任经筵讲官,内阁学士那彦成署理经筵讲官。
○缓征山东淄川、新城、邹县、汶上、朝城、利津、蒲台、沾化、莘县、冠县、嘉祥十一个县,以及临清卫,因旱灾本年漕粮的十分之三。
九月二十五,癸巳日。颁发给广东博罗县罗浮山葛仙庙御书匾额,匾额文字为“惠民佑顺”。
○缓征湖北公安、潜江、松滋、监利、汉川、天门、荆门、京山、通城九个州县,因水灾、旱灾新旧漕粮、额定赋税,数额不等,并且给各都垸的军民发放一个月的口粮。
九月二十六,甲午日。调任喀喇沙尔办事大臣绷武布为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明兴为喀喇沙尔办事大臣。
○任命直隶督标中军副将武尔衮泰为正定镇总兵官。
九月二十七,乙未日。孝慈高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额勒登保上奏,王姓股匪,以及彭光俊带领六七百人,经富翰、孙清元追入陕西境内,喜明、穆克登布分路截剿,接连打了五仗,将该匪擒获斩杀过半,残余匪众向四川逃窜。额勒登保因为眼下贼匪窥伺陕西境内,打算暂时驻扎在安康、紫阳一带,向东兼顾湖北境内,向西策应四川地界,自然应当这样办理。
惠龄在带兵打仗方面,向来不值得依靠,可以把南山的零星匪寇,交给他搜捕,所有陕西境内的军务,仍然专门交给额勒登保督办,湖北专门交给德楞泰督办,四川专门交给勒保督办。额勒登保等人应当遇到贼匪就立即剿捕,严密防守边境,务必在十月内完成平叛。但是不能因为朕的万寿庆典,就有心迎合,草率收尾完结战事,总应当在迅速办理的同时,把事情办得完善妥当,以求一劳永逸。将此分别传令给相关人员知晓。
○铸造颁发云南新拨缅宁营左军守备的关防印信。这是依从总督琅玕的奏请而批准的。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平乡县民柴希贤的妻子王氏。
○缓征甘肃宁夏、平罗、宁朔、灵州、中卫五个州县所属地区,因水灾本年的额定赋税。
九月二十八,丙申日。皇上到大高殿行礼。
○返回皇宫。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琅玕上奏,江内的傈僳匪寇,都已经归顺驯服,现在正在寻找顺从的夷民,过江擒拿首逆。览奏都已知道。此次杵卜可吉利湾等处的傈僳人,既然已经悔过出来投诚,十分畏惧,江内的地方确实已经肃清。琅玕安抚各个村寨,出示晓谕,办得还算妥当。
恒乍绷潜逃到江外,自然不值得再大动干戈动用兵力,现在责令头人过江,设法擒拿。该处有提督乌大经、总兵张玉龙督办此事,琅玕自然不必在那里驻扎。该督现在前往威远,查办猓黑滋事的案件,该案的首逆杨金等人,也已经窜到江外,必须下令镇道严密寻找线索,查拿首犯,加倍留意防堵。琅玕立即遵照谕旨返回省城办事。将此谕令给他知晓。
○吴熊光上奏奏报,兴山县的寨勇歼毙黄号首逆唐明万。皇上降旨嘉奖,赏给寨目陈允安等人顶带以及蓝翎。
○免除云南被傈僳匪寇滋扰,以及兵差经过的维西、丽江、中甸、剑川、鹤庆、云龙、太和、赵州、宾川、邓川、浪穹、云南、楚雄、镇南、大姚、南安、定远、姚州、保山、永平、蒙化、永北二十二个厅州县,本年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缓征浙江西安、龙游、东阳、浦江、建德、淳安、桐庐、金华、兰溪、义乌、永康、武义、汤溪、江山、常山、开化、遂安、寿昌、缙云、宣平、诸暨、嵊县、富阳二十三个县,以及衢州所、杭严卫,因旱灾新旧额定赋税。
○皇上因为孟冬时节要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九月二十九,丁酉日。孝敬宪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谕令内阁:向来内阁呈进本章,凡是遇到礼部、太常寺等衙门具题的文件,涉及坛庙典礼的,奏事处进呈的时候,要恭敬地列在当日各本章的前面,并且预先准备盥洗用具,等朕洗手后,恭敬地批阅。至于每日批阅的奏摺,奏事处先将外省所递的奏摺呈阅之后,才将各部院衙门的事件依次进呈。这里面有关系大祀典礼的,也一律照常呈递,实在不足以彰显诚敬。
今后礼部、太常寺以及各衙门具奏的事件,除了封奏照常呈进之外,凡是恭遇祭祀天地、祖宗的大祀,各项典礼仪注,或者奏摺以及绿头牌内有称述尊号的内容,原本就是露封陈奏的,奏事处就应当按照进呈本章的定例,先行呈递,等候朕批阅,以此彰显慎重。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湖北境内的贼匪,昨日已经专门交给德楞泰督办,该参赞应当督率将领,限期扫平。如果境内肃清,而四川还没有平定,德楞泰是成都将军,应当率领军队进入四川,协同剿捕干净。眼下平叛之功即将告成,应当以剿捕为正途,不能只想着招抚,耽误时日。将此传令给他知晓。
○将四川原设的达州学正改为绥定府教授,保县训导改为罗江县训导,太平县训导改为达县训导。添设绥定府训导、理番厅教谕、太平厅训导各一员。裁撤茂州训导、保县教谕、汶川县训导各缺。定新设的绥定府学额十五名,达县学额八名,太平厅学额八名,罗江县学额六名,理番厅学额六名。裁撤绵州学额四名。这是依从总督勒保的奏请而批准的。
九月三十,戊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为湖南永绥一厅,孤悬在苗族聚居区之中,不足以起到控制作用,经贵州、湖南的督抚会议,将该厅协营移驻到花园茶洞,已经商议后覆奏批准。如今据初彭龄上奏称,该处自从建城设汛以来,百姓和苗人杂居已久,一旦官民向内迁移,所有商贩都不会再来,购买物资会变得困难,苗人既不愿意官兵撤走,想要上告阻拦,该处的百姓,也未必都愿意舍弃田庐离开。
永绥一厅,准许向内迁移,原本就是根据时势衡量地理,筹议变通办法,希望对苗民和百姓都便利。如今湖南的苗人既想要上告阻拦,百姓又不愿意遵从,自然必须共同商议、周密筹划,制定长久的计策。初彭龄刚刚到贵州任职,百龄也到任不久,办理苗疆事务,自然不如傅鼐熟悉。但是移驻这件事,或许竟然是他一个人的偏见,也未可知。高杞刚刚担任湖南巡抚,从前并没有参与商议,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着会同贵州、湖南两省的督抚,体察情形,悉心筹议,总归要做到对官员百姓妥当便利,苗众愿意遵从,才算可行。并且要绘图贴说,详细具摺上奏。
至于均田这件事,是否符合舆情民意,也着一并妥善商议。总而言之,安抚外族的办法,变动不如不变。如果没有非改不可的情由,总归应当遵循旧有章程。拘泥守成的人,总不会出大错;喜欢更改旧制的人,终究会出现差错。将此分别传令给相关人员知晓。
○缓征江苏清河、桃源、安东、铜山、萧县、砀山、邳州、宿迁、雎宁、句容、江浦、六合、山阳、盐城、阜宁、东台、兴化、赣榆十八个州县,以及淮安、大河、徐州三个卫,因水灾、旱灾新旧漕粮、额定赋税。
○赈济江苏海州、沭阳两个州县,遭遇水灾的灾民,并且免除本年的漕粮、额定赋税。
○当月,湖北按察使乔人杰上奏到任情况。皇上降旨:湖北省的刑名事务,很不容易治理。除此之外,教匪虽然已经平定,今后恐怕会有挟嫌报复之类的事情,必须秉公办理,才能服众。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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