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十三(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元年,丙辰年,二月庚辰日。朝廷派遣官员前往贤良祠祭祀。

○训诫整饬上奏陈事的各位大臣。乾隆帝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自继承皇位以来,勤恳思虑治国之道,广开言路,让大小官员都能密封奏折上奏。这实在是深深担忧民间疾苦有被阻塞不能上达的情况,各类政务出现疏失,因此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多方观察,以求对实务有所补益。各位大臣必须心怀虚静、秉持公正,对事理见解明晰透彻,谋划事情周全详尽,各自抒发忠诚恳切之心,所奏内容必须切实关乎国政民生、官场风气与官吏弊政,这样才能弥补朕考虑不周之处。所以凡是上奏的言论有裨益之处,朕都立即下令施行。但近来各位大臣的上奏,有的不能恰如其分,空有上奏的名义,却不考虑是否真的对政务治理有实际益处;有的琐碎细屑,不识大体;有的空发议论,对国事毫无补益,这并非朕广开言路的本意。因此此前降下谕旨,恳切教导训示。其中尤其令人诧异的,是谢济世奏请用他自己注释的《大学》《中庸》,替换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颁布通行于天下。他唯独不掂量自己与朱子的学识分量,相隔如云泥之别,却肆意诋毁,狂妄悖逆到了极点。他还说明朝因为同乡同姓,才尊崇朱子的著作,这话简直就像灶下老婢讲述古事,就算是乡里的孩童,听了也会发笑。李徽想要把《孝经》和四书并列,合称为“五书”,立论支离破碎,文辞鄙陋浅薄,对宋元以来大儒所论述的《孝经》源流、分合与真伪,连看都没看过,就想要变乱历代论定、立于学官、数百年不曾更改的旧有制度,也太不自量力了。至于官员在任守制这件事,本来就不能常行。考据《礼记》,诸侯下葬之后,王政就可以进入其封国;大夫、士下葬之后,公政就可以进入其家中。因此戴德在《丧服变除》中说,古代行降服之礼的人,他们的居处饮食、哭泣思慕,都和正常守丧的规矩一样。原本礼制中有权宜变通的规制,如果官员能尽到居丧的真心,也可以没有遗憾。如今天下有人上奏,请求勒令此前在任守制的人,就算丧期已满,仍然要解任补行守丧。朕下令让大臣守制,原本是为了推行于将来,并非要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况且时过境迁,却勒令他们穿丧服守孝三年,和传记中所说的“丧事既已远去”的要义,也不相符。至于配享孔庙,是关乎千秋万代礼教的大事,典制极为重大。两汉传经的儒者,早已被请入孔庙配享,后代还有人多次提议将他们罢黜。陈世倌竟然接连举荐数人请求配享,未免太过轻率。至于准噶尔部落侵扰我朝藩属部落,我圣祖康熙皇帝为了边疆长治久安的谋划,设置军队镇守弹压,原本就没有炫耀武力、征伐荒远之地的意思。皇考雍正皇帝念及我军屯戍日久,准噶尔国也十分困顿凋敝,因此派遣使者宣示谕旨,裁减撤回戍守的士兵,让兵马休养生息,都是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策略,来安抚中外。陈世倌奏请编修方略,用意近于阿谀逢迎。如果说调兵筹饷这类事,可以作为后世的准则,那么各个部门都有档案册籍,何必另外编纂一书?凡是这一类的上奏,都对实务毫无益处,却关乎国家体统。这几个人,都是舆论所推重佩服的读书人,而且长久以来未被重用。如今朕提拔任用他们,可这几个人的见识、陈奏竟然是这个样子,难道不愧对士林中的清议,以及朕破格提拔的恩典吗?朕如果因为他们妄自上奏、亵渎圣听,就交给吏部议罪处罚,不是没有理由。但朕一心求言,各位大臣就算言论不当,朕不仅从宽免于责罚,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但不得不明白训示的原因,是担心无知之徒争相效仿,肆意言论毫无顾忌,天下没有见识的人,听闻和思虑难免被他们迷惑扰乱,那么对世道人心的影响,就不是小事了。因此让上奏的人自我反省,听到的人知道警戒,各自务必竭尽忠诚、献出诚心,议论事情切合事理,以符合朕恳切求言的本意。

○又谕令:此前因为雍和宫管理人员疏忽放纵,将王、贝勒等人交给宗人府议罪处罚,之后已经降下谕旨,履亲王等人都按照尚书的规格罚俸。如今想来,履亲王等人既然已经从轻处理,那么贝勒允祎、允祁、贝子弘暻这三个人罚俸的处置,也按照侍郎的规格办理。

○免除江苏宿迁、睢宁、桃源三县涸复改科田地,以及上年淤地尚未缴纳的额定赋税。乾隆帝谕令:朕听说江南淮安府所属的桃源县,徐州府所属的宿迁县、睢宁县,濒临黄河,沿河的田地,被淹和干涸没有定数。雍正五年,因为朱家口溃决的河水重归故道,此前被淹的田地才得以干涸露出,而河道官员被地方地棍欺骗,就把这些土地当作新淤积的肥沃田产,睢宁县上报升科田地五千零三十九顷,宿迁县上报升科田地四千零七十二顷,桃源县上报升科田地三千八百四十二顷。之后蒙皇考世宗宪皇帝,一心探求民间疾苦,特地颁布谕旨,认为淤地勘察上报不实,下令河道官员会同总督委派官员查勘,一共豁免田地七千二百余顷,万民感恩称颂。剩下留存的五千七百余顷田地,都按照各县旧有定例折算,实际田地三千五百余顷,赋税等级也已经减轻。潼安卫被裁汰,改归州县征收赋税。可近年以来,应当缴纳的钱粮,仍然催收不上来。因为这些淤积出来的田地,本来就是百姓原有的纳粮田地,所以百姓财力艰难,无法继续缴纳。朕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初心,既然已经清楚知道其中的内情,自然应当施加恩典予以开除,来纾解民力。现下令将宿迁、睢宁、桃源三县现存的新淤涸复改科地亩的额定征收银两六千五百零四两,全部予以豁免。雍正十三年淤地尚未缴纳的钱粮,也免于征收。至于被水淹没的地亩,仍然按照旧例归于每年冬季勘察办理。该部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商议上奏驻兵备边的相关事宜。喀尔喀靠近军营的地方,请求在每年秋季防边的时候,从各游牧区预先准备的士兵内,轮流挑选三千名,屯驻在鄂尔昆水草丰美的地方。其余的士兵,在各自所在的地方预先待命。另外扎萨克图汗格勒克雅木丕勒等人上奏,请求在扎卜堪、台西里、空圭、特斯这些地方,仍然设置内地卡伦,蒙古人的游牧区域,不越过察罕和罗这些地方。应当按照他们的请求施行。其中操练整备的相关事宜,下令军营将军等人根据情况灵活办理。乾隆帝降旨同意。

○任命大学士迈柱兼任工部尚书事务,同时下令迈柱可以在紫禁城内骑马。

○给原任吏部尚书、管云南巡抚事杨名时加礼部尚书衔,让他兼管国子监祭酒事务,在尚书房授课读书,同时入值南书房行走。

○铸造颁发监督天津钞关的关防印信。

○辛巳日。朝鲜国王李昑派遣陪臣洛昌君李樘等人,前往世宗宪皇帝的灵位前进香行礼。朝廷按等级赏赐了银币,停止了筵宴。

○下令翰林官员草拟上谕进呈。乾隆帝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翰林以读书为本职,然而读书是为了学以致用,并非只是诵读学习文章辞藻。自古以来的帝王诏令,大多出自文学侍从之臣之手,必须学问渊博雅正、见识明达通透,才能称得上是光耀国家的人选,对政务有所裨益。如今翰林院、詹事府的官员很多,除了诗赋之外,也应当留心诏令敕书的撰写。掌院学士以下,编修、检讨以上的官员,可各自按照自己的见解草拟一道上谕,陆续密封呈送朕阅览。既可以借此看出他们文笔学问的深浅,也能看出他们胸中的才学与谋略。倘若有切中吏治民生的内容,朕也会立即颁发,付诸施行。这样一来,翰林院就不是只讲求章句的空疏之地,国家也能从文章中获得实际的效用。今后庶吉士散馆之后,就按照这个定例执行。

○又谕令:北路军轮换回来的坐台人员,朕已经下令让他们更换回京。这其中或许还有一两位可用的人才,也未可知。传令给该旗,等他们到京之日,陆续带领前来引见。汉族官员交给该部带领引见。

○赏赐退休的大学士马齐、陈元龙,尚书苏库,以及尚书衔、现管国子监祭酒事杨名时春季的俸银俸米。

○署理湖北巡抚吴应棻来京觐见皇帝,下令让他回任兵部侍郎。

○下令副都统兰保督办运送鄂尔昆的军粮。

○兵部商议回复云贵总督尹继善的上疏:贵州苗民生事,大军进剿,又担心内地空虚,残余叛贼暗中作乱。请求在都匀、长寨、黄平三个协营,各招募新兵二百名;长坝、思南、天柱、石阡四个营,各招募新兵一百名;镇远、平越两个营,各招募新兵三百名。等到大军凯旋之日,陆续补入正式编制使用。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山东道监察御史曹一士上奏:举报文字悖逆的案件,大多是心怀私怨、诬陷他人,主管官员见事生风,株连牵连,告发攻讦不止,读书人都把写诗文当作禁忌。请求下令直隶省及各省高级官员,清查从前有没有这类案件,分条列出上奏等候圣旨;今后有胡乱举报他人文字悖逆的,就按照所诬告的罪名反坐其身。刑部商议:应当按照他的上奏施行,至于负责审理的各级官员,有随意牵强附会、罗织罪名定案的,按照故意入人罪的律法论处。乾隆帝降旨同意。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赣榆县百姓张世美的妻子刘氏,山东鱼台县百姓张伦的妻子阚氏。

○壬午日。总理事务王大臣商议回复:天津水师营都统阿扬阿上奏称,现在的兵丁,每月恩赏的米石,足够养家糊口。此前一直有的买补口粮银两这一项,请求用作采买马匹的费用,不必再前往户部另外支领。马乾银两核算后有剩余,请求归入滋生银内生息。两项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商议回复安徽巡抚赵国麟的上疏:委派署理的官员,凡是接连递补署理的,他们的俸禄按照官衔发放,薪俸按照所署理的职位支领。如果有原任官员已经支领的,从建旷银内拨付。至于现任官员所署理的职位,俸禄没有原任官员支领的,就归入截旷银上报户部。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又商议调拨江西省雍正十三年的地丁银二万三千七百余两,解送贵州省,用作当地官员、兵弁的俸禄与军饷。乾隆帝降旨同意施行。

○户部又商议批准两广总督鄂弥达的上疏:赣县良富地方设有盐店,和行销淮盐的万安县接壤,赣县、万安两县,各自设有塘汛、委派官员盘查诘问,不会出现私盐越界贩卖的情况。广西全州,和楚省行销淮盐的零陵、东安两县交界,此前在黄沙河开设了子埠盐店,那里人烟稠密,不会出现暗中勾结私盐贩子等弊端,都请求照旧开设。乾隆帝降旨同意。

○下令尚书衔兼管国子监祭酒事杨名时,可以在紫禁城内骑马。

○癸未日。乾隆帝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翰林撰写王、贝勒、贝子的册文时,比如朕的叔叔、兄长等人,都称呼为“尔某某”,这不符合朕敬重长辈的心意,朕心中对此有所不安。今后凡是遇到叔叔、兄长等人,都应当称呼为叔、兄,自弟弟、侄子以下,才用“尔”字,永远定为制度。

○乾隆帝谕令宗人府:各位伯叔的子孙中,应当加封的,按照定例加封。那些还没到加封年龄的,如果不委派差事让他们当差行走,任由他们闲居,就会终身被废弃,没有办法成长成才,实在可惜。向来近支宗室的子孙,有挑选到侍卫、章京上行走的定例。各位伯叔的子孙,除了应当加封的人之外,其余的人该如何挑选到侍卫、章京等差事上行走,并永远定为制度,着宗人府会同庄亲王、果亲王,分别血缘远近,详细妥善商议后上奏。

○下令协办大学士徐本、左都御史福敏、礼部左侍郎徐元梦、内阁学士姚三辰,审阅会试回避子弟的试卷。不久拟定上等六卷,次等四卷进呈,在常规名额之外录取。乾隆帝降旨同意。

○多罗淳郡王弘暻等人上奏:修理福陵的堤坝工程,据精通风水的洪文澜等人,审慎详细地勘察,应当酌情修筑土堤,拓宽引河,垫高培厚中心区域,用石岸包边镶嵌。水小的时候,内外形成双流环绕;水大的时候,明堂区域水流平缓汇聚、蓄存。土工每年加以修补,而石岸可以永远坚固,实在是对风水和工程两方面都有好处。乾隆帝降旨:着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商议上奏。不久商议回复:祖陵的工程,关系重大,必须慎重周全、万无一失。雍正八年修理陵工,原本是高其倬前往勘察的,如今高其倬已经奉旨来京,等他到京之日,把淳郡王的图纸和奏折,交给他阅看定议后上奏。乾隆帝降旨:是,依议。

○户部商议回复闽浙总督郝玉麟的上疏:福州府所属的闽安左右二营、烽火营、罗源营,延平府所属的城守营,分防大田、尤溪两县,建宁府所属的镇标,分防政和、寿宁两县,枫岭营,邵武府所属的城守营,分防建宁、泰宁两县,各营的兵米,向来支领本色米粮,需要远道等候领取,处处都受辛苦拖累。请求分别改发折色银两,在粮驿道衙门支领。各营剩余的米石,请求改抵福州旗标、协营折色发放的用度。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工部左侍郎王钧上奏:此前在丰润、霸州,营造成熟的稻田有一百多顷,请求交给直隶总督李卫招募佃户纳粮,或者用作书院学子的膏火费用,或者充作普济堂、育婴堂等公益用途。乾隆帝降旨:着按照王钧所请,交给直隶总督李卫酌情办理。王钧着交吏部议定功级、予以奖励后上奏。

○召山东按察使吴骞来京引见,任命原任浙江巡抚黄叔琳为山东按察使。

○甲申日。朝廷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乾隆帝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两浙的盐务,向来废弛。自从李卫担任浙江总督以来,留心整顿治理,各项事务都处理得妥帖得当。等到李卫离开浙江,程元章接任,他办事迂腐懦弱,盐政渐渐不如从前。因此皇考降下谕旨,让布政使张若震暂时兼管。此前据张若震上奏称,藩司的职责,是管理全省的钱粮,头绪繁多,难以兼顾盐务;而且缉拿私盐全靠官兵同心协力,未免呼应不灵,恐怕耽误公事等语。现批准张若震解除盐政的职务,让他能够专心于本职工作。大学士嵇曾筠现任浙江巡抚,着按照从前李卫的先例,改为浙江总督,兼管两浙盐政。他所管辖的地方、节制的官兵等事务,全部按照李卫此前的定例执行。嵇曾筠既然担任浙江总督,郝玉麟着以闽浙总督衔,专门管理福建事务。朕听说浙江沿海的地方,向来盐价每斤不过几文钱,如今涨了一倍,甚至有不止一倍的,百姓深受不便。盐价从前低廉、如今昂贵的原因,大学士嵇曾筠要尽心体察,多方调剂,让盐价平抑下降,使商人、百姓都能受益。又听说官兵差役缉捕私盐的时候,每每遇到大的私盐团伙,不敢过问,往往放他们离开;至于肩挑背负、靠这个糊口的穷苦百姓,却指控他们是私贩,严加惩处。种种弊端,数不胜数。此前已经多次降下谕旨,说得十分明白,尤其要用心稽查,实心办理,革除弊端。有应当具本上奏的,立即具本上奏;有应当用奏折上奏的,立即用奏折上奏。

○乾隆帝谕令大学士张廷玉:朕听说山东沂州府所属的郯城县、兰山县一带地方,自从雍正八年大水淹没之后,水退之后沙土留存,凡是低洼的地亩,沙土深达数尺,不能生长五谷,就算是荑稗、青草,也无法生长。郯城有一百几十余顷,兰山有三百多顷,其余州县、不在大路附近的,还有十几处。土地既然已经不生五谷,钱粮从哪里来?百姓缴纳赋税,实在十分艰难。这是朕访查得知的情况,你可以秘密寄信给岳浚,让他会同郑禅宝,确切查访核实,写奏折秘密上奏。不能因为朕降下谕旨,就有心迎合,也不能因为他们此前没有上奏,就回护之前的过错,总要以秉公据实为根本。一旦有不确切的地方,就是欺君罔上。

○户部商议回复闽浙总督郝玉麟的上疏:福宁、建宁、汀州三镇,延平、邵武二协,烽火门、枫岭、桐山三营的兵丁家属口粮米,每石改发折银九钱,下令从台湾谷物卖出的钱款中动用,仍然在福宁等地的粮仓,按照数量平价卖出归还。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又商议回复河东总督王士俊的上疏:请求免除河南祥符、郑州、考城、陈留四州县,雍正十二年以前百姓所欠的银两七千三百余两。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兵部商议回复闽浙总督郝玉麟的上疏:请求抚恤赏赐浙江海洋巡哨时遭遇风浪淹死的额外外委李虎臣,兵丁刘承恩等十二人,以及浮水生还的兵丁鲁文忠等七人。应当按照定例抚恤赏赐。乾隆帝降旨同意。

○理藩院商议上奏:翁牛特扎萨克多罗都楞郡王罗卜藏等五旗内,郡王之子二人,贝勒之子六人,贝勒之弟二人,应当定为二等台吉;台吉、塔布囊的子弟二百七十人,都应当定为四等台吉、塔布囊。乾隆帝降旨同意。

○乙酉日。乾隆帝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听说山东文登县知县王维干,是河东总督衙门书吏的儿子,此前在署理东平州任内,用杖刑打死两个人,被题参革职,经田文镜保奏留任复用。这个人残忍刻薄,疯狂蛮横,肆无忌惮,还创设前所未闻的酷刑,草菅人命,恶劣事迹种种,都有确凿证据。王维干着革职,将朕访查得知的各项罪状,一并交给巡抚岳浚,严加审讯定罪后上奏。像这样酷烈恶劣的官员,岳浚身为巡抚,为什么不查察参奏?着他明白回奏。此次奉旨严加审讯,不得回护之前的过错,有丝毫隐瞒,给自己招来严厉的惩处。

○户部商议批准原任漕运总督顾琮,会同两江总督赵宏恩,上疏题奏的两江军田议赎议贴的各项条款:一、凡是典当出去的随船运田,让现在驾驶这条船的运丁,查照原契赎回;其中没有能力筹措钱款赎回的,听其自便。轮流驾运的运丁,让他们共同赎回,田租也轮流收取。有富豪霸占,以及奸猾运丁勾结冒名赎回的,按照定例严惩。如果田地上有添盖的房屋等项,由县、卫勘察估算,给予补偿。如果另外签派新的运丁,让他偿还前一位运丁的赎买钱款。应当津贴的,按照定例津贴。二、早年抛荒的卫田,由军民自行开垦成熟,以及年代久远、难以查考的,免于回赎,按照定例帮贴运费。其中有典卖的原主可以查到,但契券已经遗失的,让县、卫秉公商议补偿,不得压低价格强行赎回。三、军田上长久以来有坟墓的,不在回赎范围之内的,下令州县查核登记备案。有暗中立新坟圈占土地的,查察追究。四、运田归回对应漕船之后,不许再典当给百姓,也不许再典当给军户,违反的买卖双方都一并追究。五、庐凤等卫的运田,另外有粮饷等田地,有的帮贴漕运费用,也有向来不帮贴的,应当全部酌情议定帮贴标准。六、经营的运田,应当编造详细清册上报户部。乾隆帝降旨同意。

○正黄旗汉军都统、多罗慎郡王允禧等人商议上奏:恩赏养育兵丧事银两的相关事宜。今后除了养育兵本人去世,不予发放之外,如果他们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去世,请求各自按照所食钱粮的标准发放。如果养育兵补为护军、马甲当差,就按照所补的差事标准发放。乾隆帝降旨同意。

○任命三等侍卫伊通阿为散秩大臣,在乾清门行走。

○任命左副都御史二格为兵部右侍郎。

○任命太常寺卿满色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丙戌日。户部商议回复原任漕运总督顾琮的上疏:江南截留的漕船,在未接到截留谕旨之前,置办修补船篷、桅杆、缆绳的费用,发放给水手的工钱,以及截留之后,撑船返回驻地等费用,比停运的花费要多很多。请求将已经发放的三修银、月粮两项,全部予以豁免。又称,截留的船只,应当发放的行粮等项,请求按照航行的路程,按站发放。又称,接收漕粮的州县,限定半个月内收清,如果运丁找借口拖延,州县刁难不肯接收,立即查察参奏。又称,所议定的条款,是江南因地制宜的办法,其余有漕运的省份,等各粮道妥善商议后上奏。上下两江漕运的银米,并没有编载到赋役全书之中,应当会同总督、巡抚查核商议后另外题奏。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礼部上奏:朝鲜国恭进万寿表的礼仪,应当特地派遣使臣在七月内来京恭进。乾隆帝降旨:朝鲜国所进的万寿表文、贡物,不必在七月内来京,仍然按照旧例,在十二月内和年贡一同进献。

○刑部尚书兼管兵部尚书事傅鼐上奏请求:武职官员接连递补署理的,按照官衔食俸的人员,应当准许给予封典;还有武进士补用提塘的人员,应当按照吏部上奏批准的文进士、额外主事给予封典的定例执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正黄旗汉军都统、多罗慎郡王允禧等人商议回复:和硕庄亲王允禄等人上奏请求留减米局的相关事宜。八旗原本共设立二十四个米局,如今允禄等人商议每旗裁撤两个局。应当按照旧例,在所留存的每个局,各给银五千两,试办一两年后,再商议留存还是裁撤。米局的事务,请求派遣大臣一名专门管理,在现在米局办事的官员内,留存满洲、蒙古、汉军章京各一员,骁骑校一员,其中的领催、马甲,交给特派大臣酌情留用当差。仍然按照定例三年奏销一次,现在设置的米碓,全部予以裁汰。乾隆帝降旨:这项米局事务,就让原本派遣的大臣等人管理,不必专门派人。其余依议。

○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上疏请求:台湾总兵马骥遭遇母亲丧事,留任守制。乾隆帝降旨同意。

○丁亥日。乾隆帝前往雍和宫梓宫前,行月祭礼。

○乾隆帝谕令:内外大臣所举荐的博学鸿词科人员,听说已经有一百多人,只是因为到京的人还没到齐,不便立即举行考试。那些先到京城赴考的人,未免旅途食宿艰难。着从三月开始,每人每月给银四两,资助他们的学习费用,在户部按名发放,等到考试结束后停止。如果有现任官员、在京领取俸禄的,就不必支给。同时发文给外省,让还没到京的人,都在九月以前到京。如果该省没有继续举荐的人,也报部知晓,免得让已到的人长久等待。

○戊子日。清明节。乾隆帝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前往雍和宫梓宫前供献祭奠。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敬宪皇后。

○乾隆帝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确定世宗宪皇帝的山陵名号为泰陵。

○礼部就会试录取名额上奏请旨。乾隆帝降旨:这一科会试,满洲、蒙古录取十名,汉军录取四名,直隶录取三十名,奉天录取一名,山东录取二十名,山西录取十六名,河南录取十八名,陕西录取十二名,江南录取三十八名,浙江录取三十六名,江西录取二十一名,湖北录取十四名,湖南录取八名,福建录取二十名,广东录取十四名,广西录取三名,四川录取六名,贵州录取六名,云南录取八名。南卷五经录取十名,北卷五经录取三名,中卷五经录取二名。旗卷五经是否录取,着主考官审阅试卷后决定。

○己丑日。乾隆帝谕令:朕此前因为应付僧人、火居道士,窃用佛道两家的名义,却没有修行的实际行为,甚至作奸犯科,难以稽查约束,因此酌情恢复度牒制度,让有志修行的人,永远遵守清规戒律,而无赖之徒,不能混入其中,玷污佛道名声。其中情愿还俗的,酌情给予资产,其余的收归公有,留作养济穷苦百姓的用途。这也只是专门针对应付僧人、火居道士而言,名山古刹中闭门清修的人,不在这个范围之内。此前降下的谕旨说得十分明白,现在已经交给王大臣、九卿会议。可听说外省传述错误,所有僧人、道士都惶恐不安,担心资产被收归公有,于是生出种种弊端。有把自己的田宅,假托寄放在他人名下,企图藏匿的;有嘱托书吏,分立多个虚假户名,以多报少的;有减价赶紧售卖,把银子收进自己口袋的;还有局外的匪类,借着这个名义敲诈勒索的。这些僧人道士,既然如此贪图钱财、留恋俗世,按照仙佛的教法来看,本就是糠秕杂草一般的人,就算把他们的私产收归公有,来养济穷苦百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天下后世,自然有公正的评论。但朕的本意,原本是以天地好生之心为心,一个事物不得其所,就像自己把它推到了沟里一样。这些愚笨无知的僧人道士,也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朕怎么忍心把他们当作外人看待?何况朕之前降下的谕旨十分明白,原本是为了护持僧人道士,并非有意苛刻对待他们。如今看他们的情形,是愚昧无知,被人恐吓,却不明白原本降下的谕旨。着该部先行晓谕,消除他们的迷惑。至于应付僧人、火居道士的资产,因为没有固定的归属,因此才有养济穷民的说法。说到底国家养济穷民,难道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财物?也不必稽查收归公有了。这一点着另外商议后上奏。又听说外面有一种尼姑,其中年老无依、情愿削发的,还没有别的事端,其余年少出家的人,心志还没稳定,却强行让她们空守佛门,往往做出逾越规矩、败坏礼教的事,成为人心风俗的祸害。而且听说江浙一带,竟然有没削发就号称比丘尼的人,尤其令人诧异。这类人也应当按照僧道的定例,不许招收徒弟,免得人数越来越多。有情愿做尼姑的,必须等到年纪四十岁以上,其余的一概禁止。着把这一点一并加入会议中,妥善商议后上奏。

○达赉喇嘛、贝勒颇罗鼐等人,派遣使者前来问安世宗宪皇帝,到京进贡地方特产。朝廷按照定例颁布敕书、赏赐财物。

○吏部带领革职的礼部侍郎杭奕禄前来引见。乾隆帝降旨:杭奕禄,等候朕另外降下谕旨。

○户部商议批准原任河东总督王士俊的上疏:山东省肥城等十九个县应当征收的德米折银,每户数量不多,请求按照河夫帮贴银两的定例,并入正额钱粮统一征收。乾隆帝降旨同意。

○署镶红旗满洲都统平郡王福彭上奏:八旗的廪膳生员,有愿意披甲当兵的,只要领取马甲钱粮,就裁掉他们的廪饩银,但仍然保留廪膳生员的名分;有愿意专门修习文艺的,让他们辞去马甲差事,仍然发给廪饩银。乾隆帝降旨同意。

○免于追赔陕西三清湾屯田被淹的种子二百二十余石。这是依从署陕西总督刘于义的请求。

○召河南南汝道杨廷翼来京引见。

○庚寅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朝廷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恒亲王弘晊上奏:太平峪续添的工程,请求在内务府三旗添派参领等官员前往工地。乾隆帝批复同意。

○吏部商议回复河南道监察御史江皋的上奏:总督、巡抚题升下属官员,如果是任职年限未满的,不得越级保举题奏;那些降革留任、还没有开复的官员,不得立即题奏升迁。应当按照他的上奏施行。今后各省总督、巡抚,如果越级指定职位保举题奏下属官员,请求按照含糊具题的定例议处;有不等官员开复,就立即指定职位保举题奏的,请求按照革职降级官员擅自委署的定例议处。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商议回复署陕西总督刘于义的上疏:驻防哈密的兵丁,以及领兵将官的随从等人,所需的盐菜银两,军营没有款项可以支用,请求从附近的邻省调拨解送白银六万两。乾隆元年春季应当支给的盐菜银,先从司库扣存的各提镇营建旷银内动用。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调拨河南雍正十三年的地丁银,如数解送前往。春季应当支给的盐菜银,也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执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刑部商议回复福建按察使觉罗伦达礼的条陈上奏:直隶省及各省州县审理拟定军刑、流刑的犯人,请求在成招的时候,问明有妻室的,就写明姓氏、年龄、相貌,随招文一同上报。接到刑部文书后,就立即申请公文发遣,不能等到案件审结之后再行查问,导致延误时间。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其中查问没有妻室的,如果是本地百姓,也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查取邻里、宗族的保结,州县加盖印结,随招文一同报送,以便接到刑部文书后立即发遣,不至于临期辗转拖延。至于有隔属、隔省的,请求一面按照限定日期录下供词附在文内上报,一面发公文到原籍查问,保结送到后加盖印结报送。乾隆帝降旨同意施行。

○辛卯日。乾隆帝谕令大学士张廷玉:湖南是产米的地方,向来米价平稳的时候,每石不过七八钱银子。近来听说湖南省城,米价飞涨,从正月二十四五之后,每石涨到一两七八钱不等,百姓有吃饭艰难的忧虑。你可以秘密寄信给史贻直、钟保,让他们立即迅速商议,该怎么处理。似乎应当把常平仓的谷物,减价平价卖出,来接济百姓的口粮。将来青黄不接的时候,更应当预先筹划,不要让百姓受困。

○又谕令:此前降下谕旨让赵文英来京引见,原本想要加恩重新任用。如今听说他走到大同府病故了,朕深感怜悯。着赏银三百两,交给赵文英的儿子赵瓒,用作他父亲的后事,以及搬运灵柩回乡的费用。

○户部商议回复署陕西总督刘于义的上疏:临洮等府所属新归附的番民,应当缴纳的粮石,此前据管理夷情事务德龄上奏,因为番民驮运艰难,奏请改收折色银两。经查,番民大多居住在口外,卖粮换银,仍然需要驮运到内地,反而多有不便。请求照旧例征收本色粮石。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礼部商议批准浙江布政使张若震的请求,禁止民间演唱佛戏。乾隆帝降旨同意。

○兵部商议回复四川巡抚杨馝的上疏:里塘、巴塘等地,早已归顺归化,请求裁撤打箭炉到雅龙江之间,此前设置的陆站马匹六十匹。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按照定例,给已故喀喇沁辅国公那逊额尔德呢举办祭祀仪式。

○任命革职的礼部侍郎杭奕禄为额外内阁学士。

○任命原任浙江巡抚程元章为漕运总督。

○任命兵部侍郎二格署理甘州提督印务。

○任命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八十五为杭州副都统,任命原任杭州副都统隆昇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

○壬辰日。大学士张廷玉、尚书海望商议回复江南总督赵宏恩、织造李英的上疏:龙江西新关的关务,需要用的解费、添平、水脚银一万五千两,每年织造、关税两个衙门的养廉银一万五千两,请求从关税赢余项下支用。向来每年收取的衙门规礼、照验单票等项目,大约有一万两银子,也请求从赢余银内支取留存备用。两项都应当按照他们的上奏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商议回复原任漕运总督顾琮的上疏:雍正十一年折漕减运的运丁漕船,没有受兑开行,请求将行粮、赠银、贴运、赡运等项目的银米,全部扣存;原本的本折月粮、五米、三修等款项,全部赏给运丁。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礼部上奏:按照旧例,昭西陵、孝陵、景陵,各设礼部郎中一员,掌管关防印信。孝东陵的事务,归孝陵掌关防郎中兼管。经查,各官员因为各自管理一陵的事务,没有统一的经办案卷,所有事情都没有统一的标准。请求按照石门工部的先例,将各旧有关防印信上缴礼部,另外铸造孝陵奉祀礼部关防一颗,交给吏部从各部院郎中里,挑选老成谨慎的一员,加上陵寝现在的郎中两员,拟定正陪人选,带领引见等候钦定,让他掌管关防。把马兰峪的礼部衙门,作为各陵官员集中办事的公所,设置书办两名,招募补充。至于陵寝的赞礼、读祝等官员,应当让掌关防郎中酌情分派,轮流来京,交给太常寺堂官教习演练礼仪。今后就让该堂官在清明、中元的时候,前往陵寝查验一次,来明确职责。乾隆帝批复知晓。

○礼部又上奏:昌瑞山附近的地方,开设煤窑,有碍山川龙脉,请求下令工部饬令填平。乾隆帝降旨同意。

○礼部又商议批准顺天学政钱陈群的请求,停止科试举报生员优劣的定例。乾隆帝降旨同意。

○经略苗疆事务张广泗参奏:都匀协副将冯茂、清江协副将柳定国,分别革职审讯、解任,同时调补各个空缺职位。乾隆帝降旨:冯茂着革职,交给经略张广泗严加审讯定罪后上奏。柳定国着革职,暂时保留副将衔,效力赎罪,等到事情平定之后,核算他的功过,具奏请旨。曾长治着调补都匀协副将,哈尚德着补授清江协副将。朕看苗疆用兵以来,将帅各持己见,导致赏罚不明,号令不一,拖延时间,耽误军机。自从张广泗被授为经略,秉公办理,官兵才知道奋勇向前,所向披靡,迅速取得功绩。今后军营的官兵,应当听凭张广泗挑选任用,让事权统一,来完成军务。着按照西北两路军营的先例,从副将以下,准许张广泗酌情看人才和功绩,依次题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和总督尹继善商议挑选、会同题奏,等到军务结束后停止。

○癸巳日。总理事务王大臣商议回复御史查拉的上奏:满洲的进士、举人,只能依次补授小京官,空缺很少,而且先尽着进士铨选,举人没有补用的机会。请求让进士、举人分班选用。应当按照他的请求施行。经查,满洲内阁中书有六十四个空缺,应当再分出几个空缺来铨选补用,请求下令户部大臣详细商议。不久商议回复:满洲无实职的文进士、举人,定例补用国子监监丞等小京官,只有举人补用没有期限。应当按照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的商议,今后在选用监丞等官员之外,遇到额设的中书空缺出缺,补用五个贴写中书之后,补用无实职的文举人一名。至于蒙古无实职的文举人,也请求在蒙古中书空缺内,补用三个笔帖式之后,选用一名。乾隆帝降旨同意施行。

○当月。提督顺天学政钱陈群上奏,请求给乡试、会试的对读生员发放路费。乾隆帝降旨:考试考在四五等的生员,让他们入场对读,是为了表示惩戒,让他们发奋向学。如果赏给路费,就和立法惩戒的本意不相符了。但外省只有乡试,而直隶还有会试,生员重复当差,稍微有些可怜。你可以传旨给李卫,今后会试对读的生员,酌情赏给路费,从公用款项内支给。

○直隶布政使张鸣钧上奏:没有得到实缺,以及杂职的官员,都请求给予封典。乾隆帝降旨:定例现任官员,才能给予封典。朕格外加恩,凡是题署得到实缺的,也准许请求封典,已经是向来没有过的恩典了。如今你又为没有得到实缺的人上奏请求,还想要推广到没有品级的杂职,国家的恩典能这样随便滥求吗?这一定是听信了无知下属的请求,才胡乱上奏,实在太鲁莽了,可见你的见识如何。今后一定要切实以此为戒。

○苏州巡抚高其倬上奏称:年希尧的家人在京城听到消息,就到淮安藏匿、转移财产。乾隆帝降旨:览奏。起初朕对年希尧这个案子,还有怜悯保全的意思,如今看他事先藏匿资产,想方设法保全,实在无耻,有亏为臣的气节,是辜负皇考任用之恩的人。你把这个奏折发给赵宏恩、顾琮,让他们依法严办,应当追缴入官的,就算一丝一毫也不能宽容。这样才能惩一儆百。况且朕即位以来,抄没过哪个大臣的家产?可年希尧却这样防范,可恶至极。

○漕运总督顾琮上奏,感谢任命他署理巡抚的恩典。乾隆帝降旨:谕苏州巡抚顾琮。近来外省的吏治,还算奉公守法,而奉行不善、有的过于苛刻的,也渐渐改正了,民情舒适,朕心里稍感欣慰。至于在京的部院事务,也还算整顿得合乎规矩。只有旗务,已经渐渐废弛了,比如会议不到场,或者在办公的地方嬉笑,朕都已经多次训谕了。如果朕做宽仁的君主,而各位大臣都奉公守法,那么朕就可以永远施行宽政。倘若因为朕的宽仁,大家就一起懈怠玩忽,各种弊端都滋生出来,逼得朕有不得不严厉的态势,恐怕不是各位大臣和天下的福气。外省的总督、巡抚等高级官员,绝对不能听到风声就效仿。如果这样,就可惜了皇考十三年以来,日夜操劳、苦心整顿的成果了。古语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凡事成功很难,败坏却很容易。何况朕并不是优柔寡断、没有能力的君主,各位大臣如果稍微错会了朕的意思,走上废弛的道路,朕只拿地方的高级官员是问。苏州是天下第一繁杂难治的地方,高其倬实在才能不足,因此把他调到别的省。你还要扩充见识,不要太过拘泥,努力整顿一番。你能不能得到朕的信任,全看这一任的表现。努力去做,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大学士管浙江总督嵇曾筠上奏,查革钞关的陋规弊端:一、查验丈量木材,不许以大盖小;二、收纳关税,应当按照户部的标准称量兑收;三、从前滥设的各个关口,一概禁止;四、两个钞关的奸猾差役,严厉驱逐。乾隆帝降旨:你所办的事,自然宽严得当,没有过偏的弊端,十分妥当。全部按照你的上奏施行。

○大学士署湖广总督迈柱上奏请求,撤回武昌的满洲兵,仍然回到荆州。年老病故的,把名额粮饷归回绿旗原营顶补。乾隆帝降旨:这个奏折是对的,但所商议的内容还不够完善。你酌情妥善办理。

○河南巡抚富德上奏:上蔡县王作孚聚众闹堂的案子,民间哄传,实在是因为勒令上报地亩引起的。如今已经下令南汝道杨廷翼确切查访。乾隆帝降旨:这个案子一定要查问清楚,秉公办理,心里不能有丝毫先入为主的看法。你到任刚开始,以后名声的好坏,仕途的升降,全看最初的施政。努力去做。听说杨廷翼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你委派他确切查访,恐怕会被他欺骗,一定要留心,时常访察。

○富德又上奏参劾前任总督王士俊,上报开垦田地大多虚假,捐输拖累百姓。乾隆帝降旨:谕富德。此前因为河南省开垦这件事,办理不妥当,百姓多有怨言,因此朕让王士俊解任来京。在众人之中,特地选拔任用你为巡抚,来接替他的职位,实在是希望你能尽心尽力,秉公据实,革除从前的弊端,收获将来的利益,让河南百姓永远蒙受福祉。如今看你的上奏,第一个奏折里,就称王士俊虚报开荒,种种欺瞒罔上;可第二个奏折里,又称河南省的地亩,隐匿的还有很多,除了雍正十二、十三两年首报的之外,还有欺瞒隐匿的情况,与其在查明隐匿之后再施加恩惠,不如在还没查明隐匿之前就施加恩惠,可否特地降下谕旨,一概予以豁免。你同时上的两个奏折,竟然这样自相矛盾,朕实在不明白你的用意是什么。没有田地却要缴纳钱粮,固然是百姓的拖累;可有田地却不缴纳钱粮,难道就符合国家体统吗?你如果真的能公平宽厚,办理妥当,自然有办法让百姓心服,为地方做长远的打算。如今却束手无策,不能分辨田地是熟是荒,应该留存还是剔除,却花言巧语地上奏,想要朕下一道谕旨,就免掉你的查察责任,来图苟且了事。人臣用忠诚侍奉君主,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况且如果是确实隐匿的田地,王士俊已经查出来的,朕正应当奖赏王士俊,用来劝诫你们这些无能平庸的督抚,怎么能全部舍弃呢?所谓公平的政务,不是你们这些妇人之仁、才疏学浅的人,能勉强做到的。没有才能还可以原谅,没有才能还加上欺诈,会落到什么地步?这件事你办不了,又加上心里有先入为主的成见,难怪会处置失当,上奏的内容虚伪巧饰。如今的办法,你可以把老荒以及盐碱地、河滩地,确实没有疑问的,全部予以开除,来安抚百姓的期望;至于夹在熟地之间的荒地,介于疑似之间的,慢慢查访,不必急于求成。就算想要定案,等布政使徐士林到任的时候,你和他仔细商议办理,或许不至于出大错。至于河南省的捐输银两,既然是百姓勉强缴纳的,可以停止催收。

○河东总河白钟山上奏:程家寨的河工,应当修筑三座挑水坝,来保护堤坝。乾隆帝降旨:这样办理,十分妥当。

○山西巡抚觉罗石麟上奏:荣河县沿河被冲毁的田地二百三十一顷多,很难指望再干涸露出,请求免除赔缴的钱粮。乾隆帝降旨:览奏。这项赔缴的钱粮,自然应当豁免,免得拖累百姓。朕之前谕令你所说的难办的地方,是说滨河的州县不止一个,田地坍塌和淤积没有定数,而且既然委派下属官员清查,就一定会有人把有说成无,来满足自己的私心,也一定会有人查出干涸露出的田地,就详细请求增加赋税,来夸耀自己的才干。下属官员都这样,胥吏就更不用说了。最后一定会导致国家赋税亏损,百姓也得不到好处,只是填满了奸猾官吏的腰包而已,并不是说确实拖累百姓的事,也让你照旧不管、不体恤百姓。你领会错了朕的意思。你能保证没有朕所说的这些弊端吗?如果能保证,就按照你之前的上奏,先在山西省推行给朕看看。

○署宁远大将军查郎阿、川陕总督刘于义,遵照谕旨上奏陈述甘肃省歉收州县的赈恤事宜。乾隆帝降旨:虽然据你们上奏,料理赈恤的地方,还算轻重得当,但目前青黄不接的时候,更应当用心安抚。

○兰州巡抚许容回奏,赈恤固原、环县等地口粮没有增加的缘由,同时自己请求议处。乾隆帝降旨:朕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初心,尤其对甘肃百姓加倍怜悯体恤,谕旨是何等严厉恳切,可你却置若罔闻。就算你奏折里自己承认拘泥成例,不知道变通,你固执的罪过还可以宽恕,可轻视百姓性命的罪过,绝不能饶恕。本来想要加以重惩,因为你平日操守还算好,办理军需也没有大的过错,特地从宽解任。看你这个奏折,大有把过错推给刘于义的意思,你这是辜负皇考的恩典,不能胜任养民的职责,却完全不知道惭愧悔改。至于说自己孤立无援的上奏,更是荒谬错误。

○署甘肃提督二格上奏,感谢御批训旨的恩典。乾隆帝降旨:览奏。甘肃省今年晴雨情况如何?怎么没见你上奏?听说你在甘肃省,虽然有意整顿营伍,但对于绿旗兵丁的事务,终究不熟悉。还听说你自己不能节俭,欠了很多债务。事情不熟悉,还可以学习;至于不能节俭,以至于欠了很多债务,那操守就很难保证了。要说提督应得的俸禄,比起旗下的大臣们,已经不算少了,可你还觉得不够用,是为什么?今后一定要节俭自持,整顿营伍,与兵民和睦相处,不要辜负任用。一定要警戒谨慎。

○甘肃布政使徐杞上奏,禀报冬春的雨雪情况。乾隆帝降旨:看这个雨雪的情况,甘肃所属今年又会收成不足。告诉署理督抚等人,不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署贵州台拱镇总兵纪龙上奏,陈述镇里所属的情况。乾隆帝降旨:知道了。驻守镇城,和在疆场效力,功劳是一样的。而且你的辛劳,自然不能埋没。今后更要努力防范。

○云贵总督尹继善上奏,禀报官兵攻克空稗、台雄等寨子的情况。乾隆帝降旨:这都是你和经略张广泗竭诚效力、同心协力的结果。朕欣慰地览阅。在事的官兵,要详细记在档案里,事情平定后会优厚加以赏赐、议叙抚恤。就用朕的旨意告诉他们,让他们奋勇报效。

○尹继善又上奏,请求停止捐纳贡生、佐杂,同时条陈科场的相关事宜。乾隆帝降旨:捐纳全部停止,已经有谕旨了,想来你还没看到。真可谓万里同心。至于科场这件事,施行已经很久了,就算一时更改,也未必能把天下的贤才都选出来,现在只有酌情变通,慢慢调剂,来等待文风大变,不是短时间就能成功的。因为之前有奏请停止捐纳的一条,所以不便立即交给部里商议,等你缴回这个奏折的时候,朕裁掉前一条,再交给部里商议。

○经略苗疆事务张广泗上奏,禀报攻克大小丹江,以及高坡山苗寨等处的情况。乾隆帝降旨:据上奏征剿叛逆苗民的情况,十分清晰,朕心里深感安慰。所有奋勇剿贼的将官、兵丁,要记在档案里,等事情结束的时候,从优议叙赏赐。可以把朕的旨意预先告诉他们,等应当具本上奏的时候,你再具本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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