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十一年,丙寅年,九月己酉日。皇帝下谕说:山西巡抚阿里衮,现在患病,他的巡抚以及提督印务,著令兵部尚书班第,暂行署理,即日驰驿前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四川巡抚纪山具题请求,将逆犯夏如春案内附逆的举人李含筠,革去举人的奏本。里面称准贵州督臣张广泗咨文称,审讯李含筠,他供认李时吉告诉他叛逆的言论,他代李时吉出银子资助夏如春,知情却不举报,现在将该犯判处徒刑三年等话。李含筠身列科举功名,既然知道夏如春的叛逆阴谋,不举报揭发,还为他资助路费,情节十分恶劣,不是寻常的知情不举报可比的。如今只判处徒刑三年,怎么能抵偿他的罪责?况且这种匪类,充军到本省,将来必定还会滋生事端。之前曾下旨,发遣的逆党,都充军到黑龙江等处,此案李含筠这名犯人,应当即刻按照这个规定办理。可传谕张广泗知晓。
○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之前派遣侍卫富德,前去探望巡抚阿里衮,富德回来复命,据他奏报阿里衮的病势,不过是暂时不能办事。如今派遣尚书班第,前往署理巡抚印务,办理巡幸五台山的事宜,又派遣侍卫德山,带领御医邵正文,驰驿前往诊治。既然有代替他办事的人,他就能安心调养,又听闻朕特地派人探望,想来心中喜悦,病情会渐渐痊愈。并将这个意思寄谕大学士讷亲知晓。
○当日驻跸五郎村。
○庚戌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行围打猎。
○皇帝下谕:朕巡幸五台山,第一次经过直隶各处,应当广施恩泽。只是直隶今年全省的钱粮,已经全数蠲免,没有可以再加恩蠲免的了。著令该总督那苏图,查明此次经过的州县内,男女年纪七十岁以上的,按照之前恩诏的惯例,分别赏赐,以示优待高年的心意。
○大学士伯张廷玉等人回奏:编修杨述曾所进呈的经史讲义,里面称科举的弊端,自然不能听任它日渐败坏,而八股文的施行,已经四百多年,如今怎么能骤然更改,也只有酌情恢复旧制,稍加变通。臣等核查,设科取士,近代用文艺考试,原本不是专门崇尚词藻。至于考试的方法,汉唐以来,明经、贤良、进士等各科,起初或许能得到人才,后来就滋生弊端。想要改变考试的经书,甚至连申韩老庄的内容,都拿来出题,可抄袭旧文、背诵旧策的风气,还是改不了。因为制度越更改,迎合时势的人应对得就越快;法度刚改变,钻营捷径的人办法就更巧妙。苏轼所说的,有知人之明的才能,就算沿用如今的法度也绰绰有余;没有知人之明的才能,就算恢复古代的制度也无济于事,这是十分确当的评论。如今科场取士,用经书八股文、论、表、判、策考试,要求各体都符合程式,就算是老成博学的儒生,也不能超出它的范围。如果只是节抄剽窃,就算朝更夕改,这种手段依然存在。之前条陈上奏更改制度的人很多,康熙五六年间,曾废除八股而考试策论,施行了一科,风气更加卑靡,一百多年来,还是恢复了旧制,也是因为取士的方法,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如今杨述曾所称,八股文的旧制,限定三百字以上,篇末抒发自己的见解,名叫大结,限定二百字以下,后来因为文章日渐加长,大结就被废除了,如今请求限定四百字以上,准许使用大结,限定二百字以上等话。经查,科场条例里,初场的文章每篇不得超过五百字,原本就有固定的制度。明朝初年大多使用大结,不是因为文章变长而废除,而是因为大结的体例,汉唐以下的史事,都可以随着题目写入,明朝中叶,常常借着这个环节舞弊,之后就全部禁止了。如果仍旧使用大结,弊端会更多,绝对不能施行。又称,旧制考试的经题,不避讳隐僻,照书义也使用大结,先引注疏,再引宋儒的注解等话。经查,考试经义,原本就听任主考官命题,没有专门崇尚冠冕堂皇、禁止出隐僻题目的规定。如果限定必须出隐僻的题目,那么又会在隐僻的题目里揣摩,弊端也是一样的。至于宋儒的注解,精妙的地方固然足以阐发经书的深意,如果是驳杂的说法,添设在大结之中,会伤害经书的正旨,对经文没有补益。又称,表题不管古今,随时互出,五判换成五言八韵的排律等话。经查,表是用来标明事务的,贵在文辞明白畅达,声律精准贴切。如果真的学识丰富、文辞充足,就算是诗才赋手,也都能兼顾。如果只是随俗拟写,勉强凑成,无论古今,都能随便应付,还是免不了雷同。至于五判,原本是希望士子熟悉律法,让他们引用经书议论制度,审慎处理刑章。如果换成律诗,那么就都是些风云月露的词句,难免被李锷所讥讽。而且仅仅是五言八韵,尤其容易凑合,更难以杜绝抄袭。又称,策题发问太多,应对的人不了解,往往敷衍草率,嗣后五问,限定一经、一史、一性理、二时务等话。经查,科场的定例,五策的题字,原本就不许过多,发问也不拘门类,凡是天文、地理、礼乐、兵农、经、史、子、集等类别,随时策问,正是想要他们贯通古今,指明得失、提出建议。如果只限定一经、一史、一性理、二时务,给出固定的格式,就更容易揣摩了,而且头场已经考了经义,二场考了性理论,三场又重复出现,也不足以考验他们的学识。在杨述曾看来,科举的学问,要让它难,不要让它易。臣等私下认为,如果求它的实际,那么如今的考试方法,不算容易;如果不求实际,就算像他所奏的那样更改,也不见得更难,而且恐怕弊端会从此处生出。只在于执掌文柄的人,精心评判鉴别,真心广求人才,果真能不被浅薄的学问蒙蔽眼睛,那么选拔上来的都是优秀的人才,不在于更改旧的制度。皇帝下旨:同意。
○刑部商议回覆:川陕总督公庆复上奏称,邪教惑众的案子,经查吴珍、李老么,起初妖言惑众,之后附逆随行;李纶、孙奎、雷廷秀,捏造邪言,开堂诱骗众人,实在是危害风俗人心。骆东昇等九名犯人,或是造作妖书,或是抄传简帖,辗转煽动蛊惑,都符合妄布邪言、煽惑人心、为首的律法,判处斩立决。刘月贵等三名犯人,符合从犯的律法,判处斩监候。其余犯人分别办理。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执行。皇帝下旨:同意。
○当日驻跸东都亭。
○辛亥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当日驻跸龙村口。
○壬子日。驻跸王快镇。
○癸丑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当日驻跸法华村。
○甲寅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旌表守正被戕的云南元江府夷民所白的妻子范氏。
○赈济江南徐州府下属的丰县、萧县、睢宁三个县,遭受冰雹灾害的百姓。
○当日驻跸大教场。
○乙卯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朕临幸五台山,观察风俗、询问民情,原本就是想要全面了解民间的利弊,让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山西地方,风俗还算淳朴,朕此次巡行,亲眼见到民情,颇为安定。只是百姓有敦厚朴实的本质,而教化养育的责任在官府,尤其应当加意安抚体恤、教化引导,让他们达到太平盛世。巡抚是一省的表率,藩司、臬司是掌管教化的重要官员,府州县等官员,都有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责任。各自都要体会朕的心意,全力施行实政,教养同时施行,每天都勤勉不懈,不得懈怠荒废。而百姓也应当践行孝悌,崇尚礼让,都做良民,不要沾染浮薄骄纵、蛮横强悍的风气,以成就天下太平、百姓安宁的治世。朕对此实在抱有深切的期望。
○当日驻跸射虎川。
○丙辰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朕巡幸五台山,所有的供应,都动用正项钱粮,不让丝毫扰累百姓。只是安营修路,未免需要动用民力,而且五台山是第一次驻跸,应当广施恩泽,让百姓能够蒙受恩惠,以满足他们亲近圣驾的心愿。著将五台县乾隆丁卯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蠲免十分之三。该巡抚即刻遵照谕旨办理。
○又下谕说:将军补熙等人带来的绥远城、右卫兵丁里擅长摔跤的人,著赏给一个月的钱粮,其余的兵丁等赏给半个月的。噶尔西等人带来的归化城土默特官兵里擅长摔跤的人,著各赏白银二两,其余的兵丁等赏给一两。
○又下谕说:太原城守尉巴兰泰带来的兵丁,每人著赏一个月的钱粮。其中留守城池的官兵里,有七十八十岁以上的,交给署理巡抚班第查明,分别赏赐。
○当日驻跸大营,到己未日都如此。
○丁巳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说:闽浙总督马尔泰,自从上年生病之后,精力不济,难以办理总督事务,著来京供职。闽浙总督的员缺,著山东巡抚喀尔吉善补授;山东巡抚的员缺,著江西巡抚塞楞额调补,仍然兼管提督印务;江西巡抚的员缺,著陈宏谋调补;陕西巡抚的员缺,著湖南布政使徐杞补授;湖南布政使的员缺,著广东按察使岳浚补授;广东按察使的员缺,著永宁补授。
○闽浙总督马尔泰遵照旨意回奏:臣之前在浙江营兵沈光耀等人结伙抢劫的案子里,将慈溪县知县倪知本参革,因为该县起初自夸有访查的名声,之后又为营员做开脱的谋划,而且并没有彻底追究各盗贼的来历,草率结案,因此按照惯例具题参劾。皇帝下旨:这就是所谓诬陷好人的人言辞虚浮。朕对你的期望,难道是像这样迁就敷衍、自居无过之地就罢了吗?已经下旨谕令户部了。
○戊午日。赐随从的诸王大臣等人宴席。
○皇帝下谕:据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事务新柱奏报,本年七月内,有暹罗国商人方永利一船,装载米粮四千三百多石;又有蔡文浩一船,装载米粮三千八百多石,并且各自带有苏木、铅、锡等货物,先后进口。经查该外国船只装载的米石,都不足五千石的数量,所有船货的税银,不便援引惯例宽免等话。该外国商人航海运米远道而来,倾慕大义值得嘉奖,虽然运米不足五千石的数量,著加恩免掉他们船货税银的十分之二,以示优待体恤。该部即刻行文该将军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之前据福建提督武进升奏,汀州府上杭县,刁民罗日光等人,抗租拒捕的事。朕已经下旨广泛晓谕,随后据该督抚等人奏报的内容相同。只是所称乡民都已经递交结状自首,不敢附和作乱,已经解散,首犯必定会被抓获,地方已经安定等话。这种刁民,既然胆敢聚众持械殴打业主,等到地方官弁,差派兵役拘捕,又胆敢聚集上千人,拒捕行凶,不法到了极点,岂是一时晓谕就能解散的?明明是地方文武官员,希图草率完结,所以前后的奏报,都有掩饰的意思。这件案子的首犯还没有抓获,而现在的督抚,都已经更换新任了。你们可传谕喀尔吉善、陈大受,令他们到任之后,将这件案子的原卷,逐一详细彻底核查,从头追究根源,务必抓获首恶,依法严办,以警戒刁悍风气。
○户部商议回覆:左都御史、署理漕运总督刘统勋上奏称,温州卫的屯田,之前定的收租标准,上田三石、中田二石、下田一石六斗,数额太多,就算是丰年也不能如数缴纳。如今酌情拟定每亩,除了完纳正饷之外,上田征收津银四钱、中田三钱、下田二钱,和各半平分的数额相符,按照田亩定数额,双方都没有偏颇拖累。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从乾隆十一年起,运十年分的漕粮开始,将应征收的前项饷津银两,统令该卫按照数额征收。皇帝下旨:同意。
○工部商议回覆:云南总督兼巡抚事张允随上奏称,金沙江两岸,向来没有道路,间或有小路,也十分险峻狭窄。请求修治拓宽平整,不但行旅挑担的人,可以免去跋涉崎岖的辛苦,就算是铜锡商船,上下往来,也容易保护稽查。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执行。皇帝下旨:同意。
○己未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你们商议上奏的绥远营挑选兵丁,移驻察哈尔地方的事。朕询问了将军补熙,据他称这些人,不能靠饲养牲畜度日,到了那里把所赏的产业用尽,还是无法生活等话。这些人移驻察哈尔地方,原本是想着一旦办理妥当,就不用再为他们经营安排。但他们既然不能在蒙古边界,靠饲养牲畜生活,而且办理移驻,花费很多,不如将他们就编为绿旗兵,令他们驻防靖远营,让他们有永久的生计。著寄谕大学士讷亲查明,嗣后按照这个办法办理。
○大学士等人商议回覆:两江总督尹继善等人上奏称,本年江南省黄河、运河、湖泊、河道,夏秋水位大涨,上江的凤阳、颍州、泗州,下江的淮安、扬州、徐州、海州等府州,所属的地方,大多被淹没,抚恤加赈,以及水利工程,需要的费用浩大。请求将之前乐善好施、减定后奏准的各项捐款条例,在上下两江的藩库,暂时开捐纳之例。这是为了接济赈济、赶办工程起见,应当按照该督等人所请求的,令急公好义的人员,在上下两江藩库衙门投捐,分别录用。如果有情愿就近在户部缴纳的,也准许一体报捐,所收的银两,仍然归江南赈济使用,限定两年停止。皇帝下旨:同意。
○庚申日。孝慈高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皇帝侍奉皇太后从五台山回銮。
○当日驻跸射虎川。
○辛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山东武定府下属的海丰县,上年秋粮遭受旱灾,经该巡抚奏准,在惯例赈济之外,借给本年四月份一个月的口粮,并且酌情借给种子。又有乐陵县,今年夏天二麦遭受旱灾成灾,按照惯例借给种子口粮。海丰、沾化、阳信三个县,麦收歉薄,又加恩一体借贷接济。这项出借的种子,都应当在秋收之后按照数额征收归还。只是念及这四个县,今年秋粮虽然有收成,终究是连年歉收之后,而且都有新旧钱粮、漕项,应当缴纳,如果再将前项借欠,同时征收,百姓的财力未免拮据。著将海丰等四个县,本年麦收后,因为受灾出借的种子、口粮银谷,以及海丰县所借四月份的口粮、种子银两,一并缓征到明年麦收之后,征收归还,以缓解民力。另外德州、德州卫、陵县、德平、武城、清平、长清、高唐八个州县卫,也曾经出借种子,这里面如果有像这样难以同时催缴全部完纳的,著新任巡抚塞楞额,察看情况,酌情分别缓征,造册上报户部。该部即刻传谕该巡抚知晓。
○又下谕说:据浙江巡抚常安上奏称,松江府下属的下沙头场、又二三场、以及青村场,荡地所种的晚禾,忽然生出青虫,稻穗大多被啃食损伤,收成大幅减少等话。今年江苏的钱粮,朕已经全数蠲免,而盐场的课税惯例不在蠲免的范围之内。这项遭受虫害的荡地,如果令他们按照惯例缴纳课税,灶户未免拮据。著将松江下沙等盐场,本年的场课,按照遭受虫害的地亩,缓征到次年开征收缴,以缓解灶户的压力。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湖广总督鄂弥达上疏参奏:湖北驿盐道曹绳柱,借着入都引见的机会,勒借汉口镇商人白银六千两,有总商张云甫可以作证;又亏空仓库谷物的价银二三千两,有管仓库的书吏可以审讯。臣不敢因为之前曾经保荐他,就稍有徇私包庇,请求下旨革职追究定罪。至于曹绳柱,是臣和前任巡抚晏斯盛举荐为卓异的人员,应当附上奏疏检举,听候户部议处。皇帝下旨:这所参奏的曹绳柱,著革职。他勒借亏空的情由,以及本内有名的人等,该巡抚一并严审追究定罪具奏。曹绳柱勒借等款项,是朕从传闻中得知,令大学士等人传谕,鄂弥达才具本题参,不能以自行检举为由,免予处分。他滥行保荐的情节,著按照惯例察议。该部知道。
○当日驻跸大教场。
○壬戌日。孝敬宪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皇帝下谕说:鄂弥达行为不检点,早就被废弃不用,朕又加以提拔任用,希望他能痛改前非,竭力报效。可他自从担任湖广总督以来,旧习不改,对于一切地方事务,并不实心经理。就像现在曹绳柱贪婪恶劣的各项款项,也是奉了朕的谕旨之后,才查参上奏,可见他在察吏安民的事情上,并不留心。而且年纪已经衰老,不能胜任封疆大吏的职责,著来京等候旨意。湖广总督的员缺,著山东巡抚塞楞额补授;山东巡抚的员缺,著山西巡抚阿里衮调补,仍然兼管提督事务;山西巡抚的员缺,著贵州布政使爱必达补授,也著兼管提督事务;贵州布政使的员缺,著按察使孙绍武补授;贵州按察使的员缺,著直隶通永道恒文补授。
○又下谕说:山西巡抚爱必达,到任还需要时日,现在巡抚的印务,就著尚书班第署理,等爱必达到任之后,回京办事。阿里衮等病情稍有好转,来京请训之后,再赴新任。这时候山东巡抚的印务,布政使阿兰泰不能护理,著直隶布政使方观承,即刻迅速前往暂行署理;直隶布政使的印务,著清河道朱一蜚暂行署理。
○又下谕说:河南鄢陵等二十六个州县,今年夏末秋初,雨水过多,低洼的地区,秋粮被淹,导致局部灾害。已经据该巡抚奏明,酌情借给贫民口粮、麦种,按照惯例先赈济一个月。只是转眼就到寒冬,恐怕受灾的百姓糊口无依,朕心中十分挂念。著巡抚硕色,查明该州县受灾的轻重,酌情拟定加赈的月份,奏明办理。其中加赈的口粮,在粮食储备充足的州县,都动支仓库的本色粮食散放。这里面永城、鹿邑、夏邑、睢州、柘城、淮宁、太康、扶沟八个州县,据奏仓库谷物不够散放赈济,准许银两和粮食一同赈济。只是用银两兼赈,定例每石折合白银五钱,受灾的州县,粮价必定上涨,按照定例折合发放,恐怕不够购买粮食。著加恩在定例之外,每石加给白银一钱,让贫民能够从容买食。巡抚硕色,督率下属官员,尽心办理,务必让受灾的百姓得到实惠。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当日驻跸法华村。
○当月。两江总督尹继善等人上奏:审明江南省王徐氏等人,传习云南省已故犯人张保太所倡导的邪教,附和四川省逆犯刘奇等人妖言惑众,以及先后抓获各要犯的案子。缘由是该氏的丈夫王岩,向来尊奉张保太的邪教,王岩身故后,该氏接续传教、开堂收徒。乾隆九年,有江南省犯案逃入云南的陆元祥,寄信到江南,转告王徐氏,谎称张保太已经借四川刘奇的身体转世,临凡度化众生。王徐氏随即令同教的左允文等人,赶赴四川探听消息,陆续回家,详细述说刘奇确实是张保太转世,现在雪山的梁浩,聚集很多人,辅佐李开花,和刘奇往来;又有张保太的继子张晓,在云南设教,将来要举办龙华大会,推举刘奇为教主,听闻王徐氏有德行,想要让她入川。该氏准备了香火钱、纱衣,又令左允文等人,赶赴四川送给刘奇等人。本年正月间,该氏将过继的周彦章的女儿周氏,教她打坐练功,捏造乩语,称她是活佛。周彦章附和她的说法,就在自己家里任由该氏开堂惑众。经地方官访查得知,臣等人严饬捉拿查办。该氏想要脱罪,和左允文等人商议,令同教的费效灵等人,聚集众人赶赴苏州,呈递状纸请求宽免。当即饬令捉拿发审,追究出前情。应当将王徐氏判处斩立决。至于往来云南、四川,传播妖言的左允文等人,分路开堂、互相煽动蛊惑的黄明理等人,分别判处斩绞监候。那些随同附和的各犯人,也分别判处杖刑、流放结案。皇帝下旨:所奏都已知道了。
○署理江南河道总督顾琮上奏:陈家浦漫口的工程,总共用银二万二千二百两。之前奉旨,令白钟山赔补。后来白钟山因为是同知李奇龄办理失当导致的,具题奏准著落该员赔补。所有这项银两,究竟应当著落哪名官员赔补的地方,请求敕令户部议定遵照执行。皇帝下旨:这何必交户部商议?李奇龄如果能赔完,自然应当李奇龄赔补;其中不足的部分,从所查出的白钟山寄匿的款项内扣补。将奉旨的地方,咨报户部知晓。
○安徽巡抚潘思榘上奏:接手办理凤阳、颍州、泗州三个属地的赈务,臣会同总督颁发规条,委派委员亲自赶赴受灾的村庄,按户清查,并且将胥吏保长勾结串通、捏造假名冒领,刁民冒领赈济、滋生事端等各种弊端,恳切严禁,务必令查办妥当属实。至于所需要的抚恤赈济银米,根据全省仓库现存的米谷,核算盈余短缺,分派碾米运送。已经据藩司详细调拨米十七万多石,加上受灾属地仓库现存的米十三万石,可以满足冬天发放赈济的需求。其中折赈的银两,之前已经奏请借用封贮银三十五万两,加上司库存贮的正项银十六万两,现在已经陆续拨解应用。皇帝下旨:好,全力妥善办理。
○闽浙总督马尔泰上奏:浙江省瑞安、平阳两个县境内,有一条大河,承接万山的溪水,明代设有万全陡门,引导水注入河中。如今淤塞年久,河水没有水源,遇到天旱就干涸。现在据两县的士民,呈请自行兴建。臣委派官员指导督修,令他们按照旧制,将浦口堵闭,建造陡门四间,用三间设在江边,抵御咸水、储蓄淡水,如果遇到山溪水大,可以宣泄;用一间放水入河,旁通支流港汊,灌溉田地。并且将居民占垦的河身,丈量清楚、豁除赋税,挑挖疏通,接引山溪的水,就不会再有干涸的情况了。皇帝下旨:知道了。
○福建巡抚周学健上奏:接奉军机大臣等人商议回覆臣之前上奏,请求严治西洋天主教的奏折,令臣将现抓获的洋人,勒令限期回国,并且分别酌情惩治。但臣看该国的洋人,实在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有难以加以宽典的情况。查西洋人精于算计谋利,唯独在中国传教这件事上,不惜花费巨资。现在审讯据白多禄等人,以及每年雇往澳门取银的百姓缪上禹等人,都称澳门一共有八座教堂,一座教堂经管一个省,每年该国的钱粮,运到吕宋的会长那里,再由吕宋转运到澳门各教堂分散发放。又西洋的风土人情,原本和中国相似,唯独来中国传教的洋人,离开父子亲人,断绝个人欲望,终身为国王传教,甚至不惜身触法网,毫无悔改之心。而中国的百姓,一旦入了他们的教,就终身信奉不改,甚至有身为生员、监生,却坚定地背弃正道的。再比如男女情欲,是人无法戒除的,可入教的处女,终身不嫁,仔细察究,其中也有幻术诡行。臣之前在福安各教堂内,搜出番字册子一本,审讯得知是册报番王的姓名,凡是入教的人,已经能诵经、坚定心意归教的,就给他们取番名,每年赴澳门领银的时候,用番字册子上报国王,国王按照册报人数的多少加以赏赐。现在福安入教的男女,总计二千六百多人。凭着白多禄等几个人传教,仅福安一个县,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合各省计算,怎么能数得过来?可见他们来中国传教的用心,实在不可问。至于把天朝的百姓,册报给番王,用邪教作为收服人心的计谋,尤其深不可测。臣请求将白多禄等人按照律法定罪,明正典刑,以断绝狡诈的阴谋。皇帝下旨:未免说得太过了,但按照律法定罪,自然是应当的。
○湖广总督鄂弥达等人上奏审明江夏县百姓旷云章,在襄阳倡教造言的案子。经查该犯之前曾拜已故谷城县钟广国为师,后来居住在襄阳,倡导弥勒邪教,诱人吃斋,招徒聚众。他的《东明》邪书,据说是钟广国留下的,但是现在没有凭据追究。又捏造荒诞不经的说法,让人传用惑人,实在是不法行为。符合造妖书妖言的律法,判处斩监候。至于王荣入教招徒,还没有左道不轨的其他情节,但将旷云章所造的谣言,妄加传播,而黄志海等人,又辗转相告,就算传播的范围不广,律法也难以宽免。符合传用妖言不及众的律法,分别定罪结案。皇帝下旨:知道了。
○湖南巡抚杨锡绂上奏:查大乘邪教的各犯人,莫少康在湖南招徒最多,其次陈南明等人,也都是要犯。浏阳、湘阴、武陵、茶陵等几个州县,被蛊惑入教的,不下一千多人。督令各属地秘密访查,接连抓获多名犯人,他们供出的同党,如果有授记招徒的,都捉拿追究审讯,不敢稍有宽纵。那些被蛊惑的愚昧百姓,遵照圣旨出示令他们自首,限定两个月内,州县将出首保结的所有人的姓名,造册上报查考。至于还没有抓获的要犯孙其天等人,遴选官员赶赴四川缉拿,并且咨明该省巡抚、总兵,不让他漏网。皇帝下旨:宽免那些实在是愚昧百姓、随声附和的人,未抓获的要犯,加紧捉拿就可以了。
○山东巡抚、升任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遵照旨意查明,钜野、峄县、曹县、沂水四个县,洼地被淹的情况,虽然轻重各有不同,但晚粮既然有损伤,自然应当一并具题上报。至于先后具题上报的三十六个州县卫,已经据实妥善办理,此外确实没有遗漏的地方。皇帝下旨:这个奏折实在是掩饰,钜野、峄县、曹县、沂水,难道不是漏报吗?如果存着这种心思,岂是朕委任你的本意?浙闽的重任,尤其不是内地可比,勉力改过,不能再犯了。
○山东按察使、升任浙江布政使唐绥祖,上奏请求陛见。又称:臣升任山东按察使的谢恩奏折里,奉到朱批,勉励臣志向不可堕落,心思不可放纵。念臣向来办事,原本就觉得过于勇往直前,难免有疏忽失误,以致受到吏议。如今蒙恩曲意宽宥,刚刚授任提刑按察使,又托付以一省布政的重任。只有仰遵训示,小心谨慎,加倍警惕。皇帝下旨:看你这个奏折,如果能诚心在内、全力施行,又何必等朕再训示呢?之前所批的谕旨,朕偶然都忘了。就算让你再来,也不过是这两句话罢了。刚巧先看了你请求来京请训的奏折,所以批准了让你来的旨意。如今看这个奏折,是你能体会朕的心意了。对你的勉励,只有一个“实”字罢了,又何必奔波在路上呢?遵这道旨意,不必来了。
○两广总督策楞上奏请求陛见。皇帝下旨:你在两广,很能体会朕的心意,一切事务都务求实际,不做文饰的举动,更没有什么可以训示的。再等一两年再奏请就可以了。
○广东巡抚准泰上奏:广东西部边界,和安南夷境接壤,该夷境内,有土目潘宏曜,驻扎在江坪地方。因为近年来安南夷人内讧,夷匪四散居住,四处劫掠,内地的商船,经过江坪一带洋面的,常常被他们劫掠。就比如东兴贴防汛地的兵丁,每年需要的粮米,由龙门协拨运接济,必须经过该夷的洋面。现在据署理藩司纳敏,认为兵粮关系重大,商议在运粮的时候,调拨拖风船两只,并且带领水师,严加防护。臣和总督,已经批示遵照执行了。可见江坪洋面的不太平,实在和内地的兵民都有关系。查安南国王,向来号称恭顺,想来这必定是土目奉行不善导致的。臣现在行令主管部门准确查核,被劫掠的各个案子的地点,是否确实在夷界,贼徒里面有没有汉奸。一方面发公文檄令该国王严饬查捕,即刻令主管的文武官员,以及巡海的水师,严加巡查缉捕。皇帝下旨:知道了。
○署理广西巡抚鄂昌上奏请求:已故大学士鄂尔泰,曾任云贵广西总督,控制边陲,苗民服从教化,请求入祀广西名宦祠。皇帝下旨:鄂尔泰是鄂昌的亲叔叔,他怎么能题请入祠?明明是私心,而且称赞得太过了。如果像他所称的,那就像圣人了。将这个奏本发还,著大学士等人饬令申斥。
○又上奏:接奉朱批训饬,勉励弘扬家教,具折谢恩。皇帝下旨:朕之前所训的家教两个字,恐怕你还没有完全明白。是说能办事奋勉的家教,不是说自高自大的家教。看你请求入祀名宦祠的这个奏本,就是陷入了后面所说的自高自大的家教里了。像这样,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损害。你一定要谨慎、引以为戒。朕的训示不是能屡次得到的,可以有再一次,不可以有第三次,你也知道吧?
○云南总督兼巡抚事张允随上奏:云南省的火官会,臣自从乾隆六年,将张保太捉拿监禁、在狱中病故后,就檄令全省通行严禁,并且在省城各寺庙出示告示,如果有纵容男女烧香做会的,先将庙祝住持枷号,再将违禁的人责罚。五六年来,已经得以止息。至于之前虽然禁止,却没能完全杜绝的地方,都是臣查察不周导致的,罪责实在难辞。皇帝下旨:以后总应该时刻留心,就算这个案子定了之后,过一两年,更应当留心查察,那些从轻发落留在本省的,以及这个案子里没抓获的人,有没有再行传教?
○贵州按察使孙绍武上奏:之前经督臣张广泗,审讯逆犯魏王氏等人的案子,缘由是该氏借着开堂吃斋的名义,其实广泛招纳匪类,暗藏叛逆的心思。张保太图谋大逆,魏王氏和她的丈夫魏明琏,先后承领左右中宫的授记,等到魏明琏身故后,公然接替传教、开堂收徒。又和她的儿子魏之瑗,前往四川,拜见刘奇,共同谋划起事。唐世勋,受张保太承中授记;吕仕聘,受上绕授记,都和刘奇通同谋逆。魏之璧等人,曾受张保太督果位护道金刚授记;魏明璋等人,各受上绕下绕授记。雷大鸣,是年满千总,受张保太上绕执事,附和魏王氏举办法会,身系职官,不是愚昧百姓可比的。李清,之前在张保太的案子里判处流放,遇到大赦放回,仍然和逆首有书信往来,传播妖言,实在是怙恶不悛。督臣当即将各犯的情罪妥善拟定,送交钦差刑部员外郎德福核明,同侍卫达青阿率领臣等人,将魏王氏、魏之瑗、唐世勋、吕仕聘四名犯人,凌迟处死;魏之璧等六名犯人,斩首处决。至于魏明琏虽然已经伏法身死,曾受张保太的封号,领有格簿,替他招纳匪类,致使他的妻子接替开堂,实在是倡乱的首恶,已经查明该犯的坟墓,发掘开棺戮尸。案子里的其余犯人,都分别定罪结案。皇帝下旨: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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