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八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十六年,辛未年,二月甲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颁发谕旨:朕巡视各地所到之处,广施恩泽。此前因两淮盐商众人踊跃为国家公事效力,已经特加恩典从优奖励。又念及他们运营盐纲、缴纳赋税,接济百姓食用,体恤商人正是足以惠及百姓。特此再施特殊恩典,命将两淮的纲盐、食盐,在原定额度之外,每引盐赏加十斤,这部分不计入原定成本之内,使他们能永远享受这份实惠。众商人应当体会朕博爱重本的深意,风俗虽不能骤然更改,但多一分回归淳朴的心思,就少一分极度奢靡的念头;经营取利不要追求三倍的暴利,减一分售盐的价格,就多惠及一分吃盐的百姓。若有哄抬物价、牟取暴利,拖累民间百姓的,就深深辜负了朕加恩的本意了。该盐政要将此旨意遍告所有盐商,让他们知晓。
○施恩赏赐已革职的广东巡抚王謩三品官衔。
○当日,皇上驻跸于金山江天寺行宫。
乙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御舟问安。
○皇上临幸焦山,为焦先祠御赐匾额,题写“山高水长”四字。
○皇上颁发谕旨:朕南巡车驾所至,施恩行赏、广布惠泽,所有驻防的旗人,也应一体加恩。命各督抚、将军等人,将江宁、京口、浙江等处驻防的满洲、汉军官兵中,年纪在七十、八十岁以上的,查明情况分别赏赐。
○吏部会同相关部院商议后批准:湖北布政使严瑞龙上奏称,文武大员因事被降职、革职的,原审案卷向来不发往本省告知。其中有蒙受皇恩、可酌情按才能降补任用的,遇到吏部核查上奏时,督抚接到公文,必须通传下属各部门,让该官员自行开送履历材料,辗转办理多有延误。此后应令吏部、兵部,凡是文武官员中被降职、革职的大员,奉旨之后,将案卷抄录发往督抚,并转行地方官存案。皇上准奏。
○户部商议后批准:四川总督策楞上疏称,梅子凹铜厂产铜量日渐衰减,应予以封闭。皇上准奏。
○礼部会同相关部院商议后批准:内阁学士、前任山东学政李因培上奏称,莱州府的灵山卫,管辖三十七屯一所,每屯的卫籍民户,实际只有数家,应试的文童最多二十余人,武童十余人,而录取名额却是文武各八名,未免太过泛滥。此后请各裁减三名,取进五名。其中文生的廪生、增生名额各二十名,也请各裁减八名,将年资浅的改为候廪、候增,新旧人员相间补用,廪生仍按资历挨次选贡。裁减之后,如果文风果真兴盛,准许该学政上奏恢复旧有额度。另外,威海卫、靖海卫二卫,人丁土地都在文登县境内,文武生员已经拨归文登县学管理,原有的廪生、增生名额各二十名,也归文登县学成为虚缺。文登县一学,廪生现共有六十名,两年一次选贡,未免造成人才壅滞。请从本年开始,参照金州、复州二卫归并莱州府学的先例,一年一次选贡,三学轮流送出。二卫的廪生选贡完毕后,仍恢复两年一次选贡的旧制。皇上准奏。
○工部商议后批准:奉天府府尹图尔泰上疏称,海城县额定储存的米豆,以及庄头窖藏的谷物等项,粮食数量极多,而仓廒已经朽坏。除该县此前已经捐资修补大仓六十三间之外,仍应修葺一百间。请将旧有的一百间拆卸,合并修葺为五十间。皇上准奏。
○任命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伍龄安为正蓝旗蒙古都统。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方渡桥。
丙戌日。皇上颁发谕旨:卫哲治父母年迈,不能迎接奉养,奏对之时,孝亲之意值得怜惜,也是朕所嘉许的。命他仍留任安徽巡抚。广西巡抚的员缺,即命定长调任补授。
○皇上又颁发谕旨:进献诗作的少詹事习寯、编修叶长扬、庶吉士韩孝基,命各赏赐绸缎一匹、貂皮两张。
○皇上又颁发谕旨:于梓年纪已八十岁,前来接驾,命加恩发还他知县的原衔,并赏赐绸缎。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叶家村。
丁亥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御舟问安。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史贻直代行祭礼。
○派遣官员祭祀周朝泰伯祠、先贤言子祠、宋朝大臣范仲淹祠、韩世忠祠,以及已故巡抚汤斌、张伯行,总河陈鹏年等人的祠堂。皇上为泰伯祠御赐匾额,题写“三让高踪”四字;为言子祠题写“道启东南”四字;为范仲淹祠题写“学醇业广”四字;为韩世忠祠题写“中兴伟略”四字。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迎龙桥。
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派遣諴亲王允秘恭代行礼。
○皇上前往皇太后御舟问安。
○皇上侍奉皇太后到寄畅园进膳。
○派遣官员祭祀海神庙,以及吴越王钱镠祠、唐朝大臣陆贽祠、宋朝大臣岳飞祠、明朝大臣于谦祠、已故尚书徐潮的墓地。皇上为钱镠祠御赐匾额,题写“忠顺贻庥”四字;为陆贽祠题写“内相经纶”四字;为岳飞祠题写“伟烈纯忠”四字;为于谦祠题写“丹心抗节”四字。
○皇上颁发谕旨:孙灏从前被革职的案子,并无实在的恶劣行迹,而且年力尚且壮盛,命加恩以少詹事补用。
○皇上又颁发谕旨:举人华希闵,年纪已过八十岁,命授予知县职衔,仍赏赐绸缎。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北望亭。
己丑日。皇上为紫阳书院御书匾额,题写“白鹿遗规”四字。
○吏部会同相关部院商议回覆:福建巡抚潘思榘上奏,文武官员中被委任署理职务的人员,文职是否在离原籍五百里以内,武职是否在本籍,向来没有制定回避的定例,请参照补授官员的定例执行回避。经查,文职署理官员,此前已经有吏部公文,与题补官员一体执行回避,无需再议;署理武职官员,应按照其所请,除水师人员外,陆路候补及世职等人员,一概不得在本籍委任署理。现在已经署理的,命各该督抚酌情调任。皇上准奏。
○兵部商议后批准:原任湖广总督永兴上疏称,随州的随阳店等处,各处都应设置汛地,每汛地安置士兵四名,从宜昌、襄阳、均房等镇营的士兵内抽拨。将德安营千总移驻随州,随州的外委撤回德安营。皇上准奏。
○当日,皇上驻跸于苏州府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庚寅日。皇上颁发谕旨:朕命车驾出巡,遍览各地风俗,观察民情、整饬吏治,日夜兢兢业业,三吴地区更是朕素来挂念的地方。自我皇祖圣祖仁皇帝巡幸东南,先后六次举行,至今已经四十余年,盛大的典制昭然垂世,民间歌谣仍在流传。近来朕入境以来,白发老人、黄口孩童,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前来瞻仰、表达爱戴之心,诚意值得嘉许。朕已经多次广施恩泽、遍布福利。只是念及大江南北,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再加上百年休养生息,户口日渐增多,而风气所趋,民间积蓄并不充裕,纷繁华丽奢靡的念头多,淳朴敦厚的风气反而有所不及。去除奢靡、崇尚务实,本是民间生计的常道;而顺应时势教化民俗,以宣扬风教、布施德化,则是在此地为官者的责任。你们更要以实心行实政,不要辜负了教养此地百姓的职责。所有士绅百姓,更要各自敦行本业,摒弃浮华,以节俭留存家中余财,以勤劳弥补生计不足,时时思量物力的艰难,事事以奢靡为戒。如此必将迎来更加兴盛的安康富足,父老子弟共享太平之福。朕车驾所到之处,对此抱有深切的期望。
辛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驻藏副都统班第上奏称,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存心叛逆,勾结准噶尔部落,寄发书信前往,私立伪号,种种悖逆行径,恶迹已经显露等语。此前驻藏大臣傅清、拉布敦上奏,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有猖獗谋反之心,断不可留,请求趁机将其擒杀剪除。朕当时还认为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未必到了这个地步,令他们详细查察确实后再行办理。后来傅清、拉布敦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诛杀,朕还认为他们虽然为国除去逆贼,但终究没有周密筹划,草率行事,以致以身殉职。如今看班第所奏,才知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叛逆行迹已经完全暴露,实在是刻不容缓,而傅清、拉布敦当即趁机办理,真可谓奋不顾身、尽忠报国之人。此前朕降旨,因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之子达尔扎策凌年纪尚幼,命押解送来京城。如今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悖逆的罪行既然已经昭著,就应按照叛逆的律法处置,以警示众人。命将班第的奏折,以及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与准噶尔私通的书信,一并寄给总督策楞等人,令他们将朕这道谕旨晓谕藏内众人,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的妻子儿女,就在当地诛杀,以彰显国法。
○皇上又颁发谕旨:湖广总督阿里衮,参奏署理巡抚、布政使严瑞龙狡诈贪赃的各项罪状,命抄录寄给河南巡抚鄂容安,令他即刻驰驿前往楚省,将所参各项罪状,以及奏折内有名的人证,会同该总督逐一秉公严查审讯、定拟罪名具奏。至于鄂容安接到此旨后,于何时起身,何时可以抵达楚省,即刻先行奏闻,以便临期颁发明诏谕旨。
○皇上又颁发谕旨:阿里衮参奏严瑞龙的奏折,各项罪状昭然明晰,阿里衮据实参奏,非常值得嘉许。严瑞龙著革职看守,已经谕令河南巡抚鄂容安前往楚省,会同该总督秉公严查审定具奏。严瑞龙任所的资产,参照唐绥祖的成例,即刻查办,绝不能让他稍有隐匿寄顿。湖北巡抚的印务,即命阿里衮暂行兼管。至于楚省吏治废弛,从前督抚屡次更换,永兴为人诚实有余,初到地方任职,又不太通晓汉文,各项事务未能及时整顿。阿里衮既然已经洞悉其中弊端,命他督率下属官员实心办理,务必将玩忽职守、因循守旧、观望迎合的种种陋习,全力剔除,以推崇实政。至于德文本就年轻,没有经历历练,楚省臬司一职,实在难以胜任,所奏非常恰当,已经将明德调任补授,并谕令该总督知晓。
○皇上又颁发谕旨:湖广总督阿里衮参奏严瑞龙贪赃狡诈各项罪状的原奏折,以及朕所降的谕旨,都著抄录寄给永兴阅看,令他将严瑞龙平素居官如何,所参的罪状是否曾经听闻之处,据实回奏。不久后永兴回奏:严瑞龙长期担任藩司,素有干练通达的名声,初见时也觉得他老成持重,言谈之间以砥砺节操自许,后来渐渐发觉他遇事投机取巧。就比如参奏巡抚唐绥祖劣迹一事,当面询问时,他能直指条款直言陈述,等到令他开列条款具禀时,却拖延了很久,禀覆之后,又随即补参,其机巧狡诈由此可见。至于他贪赃枉法的各项罪状,我未能提前察觉,实在是愚昧糊涂。皇上批复:知道了。
○调任福建按察使明德为湖北按察使,山东按察使德舒为福建按察使,湖北按察使德文为山东按察使。
○当日,皇上驻跸于灵岩山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壬辰日。春分节气,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恒亲王弘晊代行祭礼。
○皇上检阅军队。
○皇上颁发谕旨:朕听闻常州府所属的武进、阳湖二县,有开抵役田租银一项,原是前明时期以虚田领取价款,后来因为本户逃亡,株连亲族,各家都将自己的田产开列抵补,实际上并非前明原置的田产,也不是当日领受价款的民户。百姓既要缴纳田赋,又要缴纳役租,难以同时承担,以致连年拖欠。朕车驾所到之处,勤于访求民间疾苦,详细询问之后,深感怜悯。命将武进、阳湖二县的开抵役田,除了应缴纳的漕粮,仍按照民田一例完纳之外,其新旧租银,一概予以豁免,以解除百姓的负担。所有百姓,当永远共享安乐,各自以孝悌力田相互勉励,以不负朕格外加恩的心意。
○皇上又颁发谕旨:江苏的淮安、徐州等府属,上年秋天庄稼遭遇水灾,已经加恩蠲免赈济,所有剩余应征收的漕米、麦、豆等项,缓至今冬带征。只是念及该地上年受灾较重,即使今年秋收丰稔,而灾荒之后,民力正应当休养,若令新旧赋税一并缴纳,小民生计难免拮据。命将淮安府属的清河、桃源、安东、大河卫,徐州府属的邳州、宿迁、睢宁,直隶海州,以及所属的沭阳等八州县一卫,本年应行带完的乾隆十五年灾蠲后剩余的漕项米麦豆石,都分作三年带征,以纾解民力。该部即刻遵旨执行。
○皇上又颁发谕旨:江南扬州府属的兴化县,长期被淹荒废的田亩钱粮,早已停征缓缴,后来归到冬季勘查办理,从乾隆九年起,按年勘查上报豁免钱粮。其乾隆元年至八年,原缓缴的未完银米麦石,仍应分别催缴,受灾农户实在拮据。朕南巡车驾所至,广布恩泽,命将此项原缓缴的未完银米麦石,一并查明,加恩豁免,以纾解民困。该部遵旨从速执行。
○户部会同相关部院商议回覆:署理浙江巡抚永贵上奏称,行销浙盐的浙江所属温州、台州、宁波等府,以及江南的松江府,经前总督李卫在雍正六年上奏,令文武官员收买余盐,所立的法度不够周全,应重新详细制定章程。一、浙江省办销帑盐,向来听任各镇协营自行赴道库支领帑本,向灶户收盐,并无文员监督核查。请此后温州、台州二处的黄岩镇、乐清协、宁海营,都要会同黄岩等各县出具批文,由盐道详明批准后,领取帑本储存在库,等到收盐发给灶户时,营员会同各盐场大使,移送县衙领发。买卖余盐,也令会同该盐场大使,校准官秤收发。二、黄岩盐务,向来由镇臣经理,请此后委派该镇中军办理,听巡抚节制。各处司廒负责巡缉收盐的弁员,令该副参将等官员详明巡抚,给发委牌。三、各处办理帑盐、银盐,向来定例年底文武官员互相盘查结报,恐怕有徇私包庇的情况。请此后黄岩场协办的黄岩镇中营帑盐、长亭场协办的宁海营帑盐,令台州府会同黄岩镇盘查上报;长林场协办的乐清营帑盐,令温州府会同温州镇盘查上报;浙江提标中营所办的银盐,令两提督率领宁波府、松江府盘查上报;台州、温州二处,令温处道、宁绍台道盘查上报;崇明场令太仓州盘查上报;仁和场令杭州府盘查上报;青村、下砂、袁浦三场,令松江府盘查上报。如有挪移亏空的,将该文武官员,以及盘查的道府,分别参劾赔补。四、商灶拖欠的盐价、借项尚未还清的,请此后每商领盐,以四百引为限额,先缴纳税课,后领取盐斤。实在贫困的灶户,先结清前批盐款,再领取后批帑本。滥行发放的官员予以参劾处治。五、黄岩镇收发盐斤,向来没有专人专管,请此后在大陈、石浦、石塘等处,令该镇委派弁员专门管理,该巡抚在引盐余利内,酌情发给饭食公费,剩余银两,全部归入帑盐盈余造册上报。六、各处办盐的地方,失察私盐的,应将副参将等官员,按照兼辖官的条例议处;委办的弁员,按照专汛官的条例议处。拿获私盐的,按所获的起数议叙奖励。七、各处的经费,向来听任各员自行收支,并不报部核销。请此后各府协营据实开报,虚耗浪费的予以核查删除。以上各项均应按照其所请施行,唯有清理经费一项,等该巡抚等人核查酌定删改后,报部核议。皇上准奏。
○给驻藏副都统班第加授都统衔。
○补行考核直隶省乾隆十二年的军政,卓异官七员,不谨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二员,分别予以升赏、处分,依照定例执行。
癸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准噶尔使臣额尔钦等人入朝进贡,在苏州府行宫觐见。
○皇上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等人,以及准噶尔使臣额尔钦等人宴席。
○吏部商议后批准:山东巡抚准泰咨文称,各省的吏员、攒典役满,送院考试,向来因为与铨选无关,凡是遭遇丁忧、患病等事故的,都不造册报部。此后经定例,两次考试不到者除名,应饬令各州县,凡是吏员、攒典有丁忧、患病等事故的,都要取具相关印结、甘结,申报布政使司造册报部,服阕、病愈之日补考,由吏部核对册文。皇上准奏。
○调任四川永宁道博齐喜来京引见。
○当日,皇上驻跸于苏州府行宫。
甲午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任命浙江嘉兴协副将黄正纲为江南松江镇总兵官。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南斗圩。
乙未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检阅军队。
○皇上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浙江大小官员等人宴席。
○皇上颁发谕旨:朕巡视地方、体察民情,南巡江浙,众百姓士绅踊跃迎接,争先恐后前来瞻仰。绅士以文字献颂的,沿途接连不断,爱戴的诚意,值得嘉许。朕已经多次广施恩泽,随时予以赏赐。遥想当年皇祖圣祖仁皇帝出巡所到之处,优待奖励读书人,当时的饱学通才,多蒙赏识拔擢,史册所载,堪称盛事。如今这些接踵而来的读书人,都是朝廷培育人才、长期教化所造就的。学校的才俊,心志恳切希望亲近圣驾,其中学问功底深厚、文采出众的,加以甄别录用,正合于采集诗歌观察风俗、培育人才的治道。只是作品工拙既有差别,真假也混杂在一起,理应加以考试,不让鱼目混珠、以石乱玉。关于如何分别考试,命大学士傅恒、协办大学士梁诗正、侍郎汪由敦,会同该总督、学政详细商议具奏。不久后众人回奏:江苏、安徽进献诗赋的士子,经该学政录取确定的,都令前往江宁一体考试;浙江进献诗赋录取确定的,令在杭城等候考试。统等皇上驾临杭州、江宁后,再酌定日期请旨,派遣大臣监试。届时,学政等人恭请钦命试题,收卷进呈。并令各该督抚,饬令为士子预备茶饭。皇上准奏。
○皇上又颁发谕旨:协办大学士梁诗正的父亲梁文濂,命赏赐绸缎四匹、貂皮六张。进献诗作的原任太仆寺卿张映辰、编修梁启心,命各赏赐绸缎一匹、貂皮两张。
○将福建陆路提督吴进义与浙江提督谭行义对调任职。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嘉兴府北教场。
丙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御舟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皇上赐给准噶尔台吉喇嘛达尔扎敕书。诏书说:据台吉所奏,请求派遣人员前往西藏喇嘛处,送上拜见的礼物,恳请恩准等语。从前你已故的台吉噶尔丹策零,在父亲策妄阿喇布坦去世后,奏请前往西藏熬茶;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在父亲噶尔丹策零去世后,也以熬茶为由奏请。这些都是想要追念报答先人,因此朕俯允所请,并加恩沿途赏赐牲畜路费,特派大臣官员照管。当时朕就降旨,你等台吉因为有这样的大事,朕才允准,否则断然不许,所降的谕旨非常明确。如今你并非有这样的大事,有什么先人恩德需要报答,却想要派人前往西藏?不但没有换一任台吉就派人赴藏一次的先例,就算是中原朝廷,岂能有屡次派遣官兵照管的道理?你所奏请派人赴藏之事,断不可行。至于所奏喇嘛学经一事,因你旧台吉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勒曾奏称,准噶尔地方所有从西藏来的喇嘛,大半已经去世,恳请准许少派数人到西藏学经,以弘扬黄教。朕念及派人赴藏学经之事不可行,而你处黄教日渐衰落,也实在令人惋惜。因此为你们考虑,中原的大庙之内,原本就有从西藏选来的高僧,因此准许你处将可以学经的聪慧喇嘛,或十人,或二十人,送到京城,学习数年再回去,可以阐扬黄教。这是朕念及双方和好日久,周全体恤的特殊恩典,原本就不是勒令你处夷人来此做僧徒。如今你却说你处的喇嘛未曾出痘,不能赴京学习,恳请将精通经典的喇嘛,准许聘请四五人,到你处教习。学习文艺,只有前来就学的道理,没有前去教授的道理。你处既然称没有可以赴京的喇嘛,就应即刻停止。如今你的使臣额尔钦当面奏请,又说台吉令他们奏恳,从西藏延请四五位喇嘛,教习数年,再令他们回籍等语。这又与你的奏书内容不同。朕如今念及你护持黄教的心意,准许你所请,令高等喇嘛前往教诲。只是既然命人前往之后,你不得藉口称奉命前往的喇嘛平庸无能,捏造言辞再来烦扰上奏。因此令你的使臣返回部落之后,明白宣示此意,你再派遣使者前来奏请,并将不会行此等伎俩的心意,竭诚具奏,然后再令喇嘛前往。此事也关系到中原的声威教化,朕岂肯让没有德行、不能训导他人的人充数?你原本不必有此顾虑。再有交易一事,是朕体恤远方部落的大恩惠,此前已经定好年限,约定章程,就应当永远遵照执行。而近年来前来贸易的人,货物每次都有增加,较之前翻了数倍。边疆负责此事的大臣,屡次请求驳回,朕念及他们携带货物远道而来,若不准销售,亏损实在太多,姑且准许酌情交易。而该使臣、商人都称不知道从前议定的数额,又说不能自己做主,回去后自会告知台吉。他们回去后究竟告知与否,原本就不得而知。但依仗朕迁就加恩,因而屡次增加、贪得无厌,将来必定会到了定数之外,一一被驳回带回才肯罢休。如今特明确晓谕,此后肃州的贸易,不得超过乾隆十三年的货物数额;使臣前来,以尼玛上次带来的货物为准。如果超过这个数额,就由边境驳回,不准贸易。你要晓谕使臣、商人等人,让他们知晓谨遵执行。朕也会敕令边疆官吏,照此办理。今后不得再以不知道成例为借口。
○皇上颁发谕旨:据总督策楞参奏,泸州州同董恭办理拉里粮务,上年就谎称患病规避,详请更换;等到藏内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被诛杀之后,又畏缩懦弱,将追捕叛党的军队,无端怀疑为复仇的部众,妄自请求发兵,张皇失措、荒谬虚妄,并且克扣军饷,冒领空额粮饷,放债牟利等情。董恭身在边疆,职责是管理粮务,却在有事之时怯懦畏缩,就想托病规避,又妄自请求发兵,散布谣言动摇人心,在番邦留下笑柄,种种罪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克扣军饷、放债牟利,还是其中较小的罪过。身为臣子,食君之禄,无论职位大小,都有为国献身的道义。国家有事之时,就算捐躯殉国,也是分内之事。比如傅清、拉布敦,奋不顾身,为国家铲除大恶逆贼,自然足以光耀伦常,名垂青史。像董恭这样狡诈退缩,把国事看得与自己毫不相干,只想着保全自身、谋取私利,其用心实在该杀。岂能因为他是文员,就想着退缩躲避,竟把君臣大义抛在一边?不将他立即处以重刑,不足以警示众人。董恭著即刻在藏地正法示众,并宣谕朝廷内外知晓。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石门镇。
丁酉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准噶尔夷人交易一事,每年货物数额都在增加,固然是贪得无厌,但数额定得太少,也难以施行。此前见尹继善所定的交易数额,较之上次还不到一半,朕当时就料到他无法奉行。昨日召见夷使,果然称总督曾经有文书发来,原本就不是奉旨定的事理,不便遵照执行等语。由此可见,他们无法遵奉是意料之中的事。朕如今谕令该台吉,肃州的贸易,以乾隆十三年的数额为准;来使的交易,以尼玛前来的数额为准,不得超出这个范围。可寄信给尹继善,令他遵照办理。在这个数额之内的,准许他们交易;超出的,驳回令其带回。总体不偏离大的数额,货物内这一项多、那一项少的,准许他们折算相当。如此一来,他们不至于受损失,内心自然平和,而日后的交易也有了节制。
○皇上又颁发谕旨:福建巡抚潘思榘条陈上奏追缴亏空钱粮,请定立章程,以杜绝隐匿规避的奏折,刑部定议回覆上奏,都按照该巡抚所请,严定条例,以加重考核成规。这就是所谓的似是而非,实在不符合施政的根本体制。向来侵吞公款、贪赃枉法的人,限期满了之后,不过是永远监禁追赃,指望遇到赦免,时间久了终究能侥幸免罪。以致贪官公然把国库钱财当作私藏,或是任意挥霍,或是暗中侵吞中饱私囊。其中更过分的不肖之徒,竟有宁愿身陷牢狱,也要暗中为子孙谋利的。这实在是官场歪风必须儆戒,国法难容的行为。若不加以严惩,就会导致人心败坏、吏治污浊,对国家大政有极大的关系。因此朕屡次降旨宣示,凡是侵贪的案件,限期满了不能完赃的,必定依法处置,这正是用刑罚制止刑罚的本意。然而严令已经颁布,分赔、追缴的定例,也向来有明文规定,只在于执法的人实力奉行,那么但凡有良心的人,必定知道侵蚀公款不但不能肥了自己,反而会断送性命,连自己的所有财产都保不住。这是愚笨的人都不会做的事,就算是贪赃成性、顽固不化,宁愿以身试法的,也不过是百中之一,明正其罪,以严肃刑章,法度到这个地步就足够了。若又因此牵连蔓延到其他人,只会让人觉得法令繁琐苛刻。就比如从前的律例所载,何尝不责令分赔,而旧习相沿,侵吞挪移的事屡屡发生,由此可知,法度订立却不能奉行,就算严设科条,对施政又有什么益处?朕只根据时势订立制度,革除弊端不过分,而法令必须执行,从来不用空文作为治理的手段。倘若再波及他人,对奸贪的官吏,反而开了推卸罪责的口子,更是毫无意义。潘思榘这道奏折,不过是因为朕近年办理侵贪的案件,不容宽假,就以此揣摩迎合。刑部本应持平稳妥商议,务必推崇政体,却有意迎合,就予以批准施行,这是不明白朕处理各项政务,宽严都务求适中,从来没有畸轻畸重的成见,揣摩迎合的行为,一概不接纳。这道奏折无需再议,著发还,并宣谕朝廷内外知晓。
○当日,皇上御舟驻跸于塘栖。
当月。江苏布政使永宁上奏,汇报遵旨前往督办淮安、徐州、海州三府州属的展赈情形,以及清河县开赈的日期。皇上朱批:览。此地不是其他地方可比,朕回銮所亲眼目睹的地方,稍有不妥,唯你是问。而且你这次的表现,远不如在直隶的时候,你要谨慎行事。
○永宁又上奏:此前前往桃源县,督办该县设厂散赈完毕,现在到了宿迁县。该县地方辽阔,受灾严重、人口众多,应在位置适中的顺河集等处,分设七个厂,派遣官员开放赈济,臣逐厂亲自核查。至于邳州、睢宁、海州、沭阳、安东等州县,相距遥远,都已紧急发文给该州县,先行开赈,等宿迁赈务办理完毕,臣亲自前往复查。皇上朱批:知道了。又批:像这样,也不过是对朕回銮亲眼所见的地方,稍加粉饰罢了。那些穷乡僻壤,你能保证朕不差人前去察访吗?如果有百姓没能领到赈济,你的罪责难逃,务必谨慎。
○江西巡抚舒辂上奏,汇报到任情形。皇上朱批:一切事情慢慢实力去做。如果因为刚到任,就搞一番整顿的样子,这还不是出于诚心,也难保日后能长久不懈。
○湖广提督齐大勇上奏,感谢调任固原提督的恩典。皇上朱批:览。固原是边疆重地,而且士兵素来强悍,你要格外用心,只是不可急于求成、更改旧制。
○四川总督策楞上奏:抵达西藏后详细察看,达赖喇嘛内心十分感激喜悦,公班第达以及各番部,情形都恭顺平和,现在实在是扭转局面的一大关键机会。随即与班第商议,先令公班第达将振兴黄教的事宜,与老噶隆、众卓呢尔秉公拟定条目送来阅看,再与达赖喇嘛商议办理。其余应查办的各项事件,仍与班第依次料理。等光惠等人抵达后,共同商议妥善办理。务必做到达赖喇嘛得以专主其事,钦差大臣有所掌控,噶隆不至于专权。皇上朱批:览奏都已知道。又批:非常好。你们四人同心同德,从长计议。
○策楞又上奏:提督岳钟琪,此前奉旨带兵五百名,驻扎打箭炉,并命臣抵达西藏后,衡量情形,发公文令他撤回。经察看,藏内众人情形安静宁帖,无需驻兵声援,随即发急信给该提督,令他撤回。皇上朱批:好。知道了。
○策楞又上奏:赴藏沿途各汛的士兵,经查多有老弱病残。向来的定例是兵额出现空缺,该管官就地招募上报,番地没有多余的壮丁,失业的商贾、内地的流民,甚至夫役以及粮务官员的亲戚长随,都应募滥充。请此后,靠近西藏的拉里汛以西出现兵额空缺,报驻藏大臣亲自查验补用;距离西藏较远的拉里以东出现空缺,不准就地招募,从下台现有的士兵内挨站递补,所空出来的粮额,递补到打箭炉底台,责成阜和营游击,从内地的余丁内选补,仍报明驻藏大臣,并通报总督、提督衙门查考。所选人员不合格的,指名参劾治罪。另外,西藏当初设置官兵时,只有一名游击统辖,如今奉旨重新设置,必须有干练的大员统率。副将杨刚,曾任总兵,现在领兵到藏,共同商议后决定留他驻藏。皇上朱批:非常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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