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二百四十九(白话文)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七

景泰六年春正月丁未朔 太上皇帝居南宫

○ 皇帝前往奉先殿、上圣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前往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上圣皇太后、皇太后都免去命妇朝贺。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万全右卫守备都指挥乔清等人擅自令夜不收王加儿出境采摘木材供私人使用,王加儿被贼寇追赶冻死,该墩指挥吴洋等官隐瞒不报,都应当治罪。”命令巡按御史依照法律抓捕审问。

○ 戊申 巡抚北直隶右佥都御史陈泰上奏:“保定、河间、广平、大名、真定等府县田地遭受灾害,百姓缺少粮食,今年应征收的盐粮钞,都请求暂停免除。”事情下发户部覆议后,皇帝准奏。

○ 己酉 宣宗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泰为左佥都御史。

○ 敕令提督蓟州永平军务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巡抚苏、松、常、镇四府,负责安抚兵民、操练军马、禁止防备盗贼、赈济抚恤贫困百姓,兼理四府及浙江嘉、湖二府的水利事务,对有利于军民的事情,听凭其酌情处置。邹来学出发后,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上奏请求仍留邹来学参赞提督军务,共同处理事务,皇帝不允。

○ 巡抚贵州左副都御史蒋琳、副总兵李贵等人上奏:“先前因苗蛮聚众作乱,事态十分危急,承蒙派遣总兵官方瑛率领军队前来安抚抓捕,三四年间,边境得以安定,夷民顺服。如今方瑛被召回京城,三司官及各卫土官、军民都思念仰慕他,请求命令方瑛仍永久镇守贵州。”皇帝不允,只命令蒋琳等人设法安抚夷民,不得推诿误事。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吴中上奏:“后军都督府的军旗、舍余等人,在递送新军前往边卫时,多有欺凌虐待、索要财物的行为,有的将新军拘留在私人住所,拖延数十天;有的催促新军加倍赶路,奔驰过急;有的动辄鞭打辱骂,有的加锁拘禁,甚至搜刮新军的全部行装。请求敕令兵部严加禁止约束,若再犯,允许被害之人前往所在官司告发,立即发往口外充军,使奸贪之人有所警示。”皇帝都准奏。

○ 夜间有一颗流星,形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钩陈星附近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至天钩星。

○ 庚戌 调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协理部事;调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为太子太师兼工部尚书,掌管部事。

○ 辛亥 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过兴等人上奏:“从北方逃回的人说,阿剌知院击败也先,而孛罗平章又与阿剌知院结仇厮杀,如今只见边境附近烟火浓密。”皇帝下诏命令兵部发文各处总兵等官,派遣人员出境侦察,相机围剿抓捕,不要留下边患。

○ 壬子 孟春,皇帝祭祀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户之神。

○ 朵颜卫头目孛台等派遣使臣猛可等,泰宁等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等,建州左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戴咬纳等,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币表里等物品。

○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近来因臣患病,承蒙调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到兵部任职,但仍令臣掌管印信。臣才疏识浅,见闻有限,平时行事多有不妥,何况如今疾病缠身呢?请求命令石璞掌管印信。如果兵部事务繁忙,石璞刚任职尚未熟悉,臣仍可掌管印信,不必推辞。”

○ 命令已故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的儿子金良辅为都察院照磨所照磨。金良辅自我陈述其父有军功,请求录用,故有此命。

○ 癸丑 户部上奏:“张家湾盐仓收存的没收余盐及私盐,总计四十余万斤,旧时没有仓廒,只用草席遮盖,恐怕遭受风雨侵蚀导致盐分流失、粮食损耗。请求依照近来的惯例,将这些盐作为通州及通州等五卫及附近密云等六卫官吏的折俸,每盐一百四十斤折算米一石。”皇帝准奏。

○ 兵科等给事中苏霖等人进言:“先前吏科给事中卢祥上奏,称各处巡抚尚书、都御史中,王竑、邹来学、韩雍处置事务有方,王暹、孙原贞没有好名声。如今孙原贞胡乱陈述自己的功劳,诬陷卢祥不该议论大臣的德政,应当明正孙原贞的罪责。”皇帝说:“孙原贞掩饰实情、隐瞒过错,暂且宽恕不予追究。兵部立即发文令其用心处理事务,若再怠慢,决不宽恕。”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直隶隆庆、保安二州所属的马营、宣化等仓粮食,仅够供给一二年。虽然动用万亿库所存银两购买粮食,但因时价波动,缴纳粮食的人很少。请求命令户部制定条例,召商纳盐中粮,以增加储备。”皇帝准奏,下发户部商议:向马营、赤城二仓纳粮的,淮盐每引缴纳米豆八斗,浙盐五斗,长芦盐三斗;向永宁、宣化、新兴三仓纳粮的,淮盐每引九斗,浙盐六斗,长芦盐四斗,皇帝准奏。

○ 甲寅 皇帝举行大祀天地的仪式,亲临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斋戒三日。

○ 夜间,月亮侵犯木星。

○ 丙辰 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免去宴席。

○ 戊午 皇帝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的仪式,返回后拜谒上圣皇太后、皇太后,完毕后出宫前往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

○ 己未 因大祀礼成,皇帝亲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 升任府军前卫正千户会钦为世袭指挥佥事,仍旧带俸。

○ 达子他骨厮、伯罗克秃二人前来归降,命令他们担任头目,隶属于南京锦衣卫,给予月米、房屋、器物。

○ 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等人上奏:“武义县贼人祝岳二等,过去与贼首陶得二狼狈为奸,如今又聚集部众劫掠民财,胁迫官府,私自开采银矿。请求调遣所在军卫、有司及巡司官兵、民快等人,设法围剿抓捕。”皇帝准奏。

○ 庚申 命令已故平乡伯陈辅的儿子陈政袭爵。

○ 免去直隶河间府兴济等七县、保定府所属祁州、清苑等十三州县去年遭受水灾损坏田地的粮食四千六百九十余石、谷草七万六千六百束。

○ 山东单县知县叶斌上奏:“本县连年遭受水涝灾害,庄稼受损,百姓缺少粮食,该部要求赔偿的倒死、走失马匹达一千余匹,请求暂且停止赔偿,等待麦收后设法追偿。”皇帝准奏。

○ 先前因监察御史李叔义进言,南京抽分竹木场都由宦官监收,积弊危害百姓,皇帝下诏命令工部派遣廉洁能干的官员一同参与管理,加以禁止约束。不久,宦官以“旧制没有此规定”为由,请求革除该官员,皇帝准奏。至此,南京工部又进言“李叔义的话正确,应当依照先前的命令设置官员”,皇帝不允。

○ 辛酉 上元节,宴请文武百官,赐予十天假期。

○ 敕令右副都御史李宾提督山海等关隘。

○ 壬戌 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敢勇报效二营义勇官军、舍余、民壮千户曹亨等,被旨放回后,愿意在京卫领取粮食、听从差遣操练。”皇帝说:“京卫正需要人手,愿意留下的听其留下,今后有告发的,依照惯例处理。”

○ 户部上奏:“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进言,万全都司万亿库的赃罚绢布、衣服等物品数量众多,恐怕年久损坏,想要将其与赃罚银一并作为当地官员的折俸。本部商议,其所言可行。”皇帝命令以银为主,收纳保管。

○ 命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郭<棥心>的儿子郭瑄、陕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隋兴的儿子隋能,都承袭指挥使职位。

○ 敕令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总兵官右都督过兴等人:“你们上奏称侦察到达贼在边境附近收割牧草、藏匿人员,想要令守备官员率领军队直捣其巢穴。但这些贼寇若是北虏也先的党羽,固然应当剿杀无疑;若或是兀良哈等族为躲避北虏的侵害,前来寻求庇护,就应当慎重考虑后再行动。朝廷只希望边境安宁,不在于贪图小利。如今贼寇只是收割牧草、藏匿起来,没有侵犯边境的行为,你们即便能大获全胜,也得不偿失。敕令到达后,你们务必酌情行事,不可贪图功劳而落入贼寇圈套。”

○ 甲子 提督甘肃军务左副都御史宋杰上奏:“哈密忠顺王世代蒙受朝廷的爵位赏赐,是我朝的藩篱。近年来也先叛逆,他却暗中与也先勾结,如今也先被杀,又不将实情上报朝廷,却仍派遣人员朝贡,请求拒绝其朝贡。”皇帝命令兵部商议,兵部进言:“哈密既然以朝贡为名,也难以突然拒绝,以免失去怀柔远方之人的心意。应当等其使臣到达后,仔细审问,若确实没有其他意图,便依照惯例招待。”皇帝准奏。

○ 乙丑 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鉴派遣头目林寄等,及恩城、上隆二州土官各自派遣人员,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彩币、钞锭,各有等差。

○ 乌思藏地面果加等寺喇嘛番僧班麻坚等,前来朝贡甲氆氇等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币表里、食茶、钞锭,各有等差。

○ 泰宁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上奏:“曾被瓦剌胁迫依附,如今已得以回归朝廷,但日常供给艰难,请求赐予犁铧、种粮,以便耕种赡养。”皇帝命令边仓给予种粮三十石。

○ 敕令提督松潘兵备左侍郎罗绮、镇守都指挥周贵:“你们上奏称□巴家与黎巴家相互仇杀,恐怕他们借此勾结董卜韩胡侵犯边境。如今特降敕令二道,你们立即挑选老成、通晓番情的通事,携带敕令前往晓谕□巴家、黎巴家,令他们消除怨恨、彼此和睦,各自安分守己、遵守法度,不得暗中勾结不轨之徒,自取灭亡之祸。若有冤屈不平之事,令他们明确上奏,朝廷自有处置。你们尤其要迅速整饬兵备,振扬军威,以防不测。若有变故,相机行事,务必思虑周密、处置妥当,不得轻举妄动、耽误事机。”

○ 丙寅 命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雄承袭指挥使职位。

○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马文升上奏:“近来山西按察司副使章绘奏准,凡是各处守边及在京操练的官军犯罪,若证据确凿,立即行文原卫停止其俸粮,等待春暖后逮捕审问。臣认为,沿边守备官军多是从河南、山东、山西调来的,在大同的一年轮换一班,在宣府、甘肃等处的半年轮换一班,往返的费用都由自己承担,况且各官在任的妻子儿女全靠俸粮赡养。如今若不论罪行的公私、轻重,未经奏请便一概停止俸粮,将会使在边官员失去效力之心,其在任的妻子儿女面临冻馁之虞。请求今后各边及在京操练的军职官员,除犯有卖放军士、克扣粮赏、监守自盗、受财枉法、因公科敛等徒罪以上的一切私罪,听凭停止俸粮外,其余户婚、田土、奏事不实、约束不严、赴操违限、被人诬告等流罪以下的一切公罪,仍依照旧例,允许其领取俸粮,都等待春暖后逮捕审问。”皇帝准奏。

○ 守备独石等处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周贤等人上奏:“会同总兵官右副都督过兴、左参将都督指挥使夏忠及协赞军务右参政叶盛等,率领官军在龙王堂西顺路击败兀良哈贼寇,生擒朵的等十二人,斩首五级,缴获贼马三十二匹。”皇帝赐予敕令嘉奖,命令礼部颁布。

○ 镇守西宁内官保受上奏:“河州卫果吉思答令等簇千户竹卜等,劫掠乌思藏使臣的行李,且杀伤使臣一人。请求敕令镇守陕西副使耿九畴等人商议,派遣官员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蒋斌,亲自前往该簇,宣明朝廷的恩威,令其归还使臣的行李,杀伤使臣一人之事,依照番俗用牛赔偿,以安定边方。”皇帝准奏。

○ 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

○ 丁卯 赐予御马监太监阮让顺天府三河县白塔草场一所。

○ 浙江道监察御史黄让上奏:“近来浙江、直隶等府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困窘,屡次承蒙敕令巡抚及司府州县等官设法赈济。但各官中固然有秉公尽职的,也有固执己见、只为私利的,既没有救济荒灾的计策,反而严格禁止粮食流通,使有收成的地方独自安定富足,无粮的地方都陷入饥饿寒冷。春秋五霸之时,尚且有禁止禁止粮食流通的盟约,何况如今四海一家的时代呢?请求敕令各位大臣务必酌情赈济,凡是遇到客商装载米麦,允许其自由交易,不得禁止;在洪闸往来时,也不得滞留。”皇帝认为其言正确,命令户部立即发文有关部门执行。

○ 戊辰 升任山西道监察御史丁泰亨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依从庆王朱秩煃、沈王朱佶焞的请求,赐予他们冕服、皮弁服,因先前赐予的服饰都因年久破损。

○ 赐予沁源王长子名为朱诠钟,岷世子长子名为朱膺鉐。

○ 晋府平山郡主去世,派遣中官赐祭,命令有关部门营造陵墓。

○ 己巳 升任吏科左给事中李王□赞为本科都给事中。

○ 庚午 命令已故喜乐温和卫指挥同知余笼哥的儿子答里加、兀宁哥的儿子主成哥、猛黑秃的儿子色因不花、者为里奔哥的儿子牙郎加、兀称哈的儿子木哈尚、指挥佥事弗隆哈的儿子只儿哥、安成哥的孙子喜儿哥、哈升哈的儿子高里、和罗孙的儿子牙当吉、兀苦哈的儿子只称哥、兀苦纳的儿子阿罗、把哈塔的儿子亦留、咬哈孙的儿子燎哈,阿贞同贞卫指挥同知散里亦答儿的儿子牙失塔,毛怜卫指挥同知木答忽的孙子阿哈、指挥佥事塔失的儿子速古林、卜颜的儿子撒出、筭当哈的儿子贞哥、我爪英哥的儿子把剌速、阿令哥的儿子夕长、加速哥的儿子可帖木儿,全部承袭职位。

○ 监察御史黄溥上奏:“臣奉命率领国子监生一百人,核查在京各衙门的文卷。因这些监生的口粮及家小的月粮,国子监已停止发放,无法供给膳食。”事情下发户部商议,请求依照历事监生的惯例,有家小的每月供给六斗,无家小的每月供给四斗,都在本衙门领取,皇帝准奏。

○ 壬申 湖广按察使徐仲麟上奏:“湖广都司都指挥使马翔已七十五岁,耳目昏聩,不肯退休;及蕲州卫指挥使茆昂年老懦弱,嗜酒贪玩,城池不修缮,器械不整理,都应当敕令巡按御史抓捕审问。”皇帝准奏。

○ 癸酉 敕令福建都指挥佥事仲荣总督福建备倭事务,防御海道。

○ 召提督白羊等口御史董廷圭、周清回京。起初因达贼侵犯边境,各关口增设御史提督修缮守备,至此巡按御史吴中以“边报稍缓,且各关口现有内官、都指挥等官提督修缮守备,又有兵部主事黄莭等往来巡视”为由,请求召董廷圭等人回京,故有此命。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宣府观音寺有尼姑五十余人,东边邻近真武庙,西边靠近朝玄观,僧尼毫无顾忌,丑行外露。宣府前卫有兴教寺,房屋颇多,地方幽静,目前只有尼姑六人。请求令观音寺中年老有戒行的尼姑一同居住在兴教寺,其余年少的尼姑令其还俗嫁人,将观音寺改作公馆,接待往来朝使。”皇帝准奏。

○ 山西署都指挥使朱忠上奏:“太原左等卫所守备雁门关的官军,原本领取的马匹九十四匹,因屡次遭受瘟疫死亡,购买补充艰难,请求等待丰年再追补。”皇帝准奏。

○ 拂晓时分,四方出现浓雾,随后凝结成霜附着在树木上,从这一天到丁丑日,共计五天。

○ 甲戌 升任太仆寺寺丞陈端为本寺少卿。

○ 礼部上奏:“泰宁等卫夷人进贡返回,请求允许他们将所赏赐的彩缎等物,沿途交易耕牛。”皇帝准奏。

○ 浙江衢州府广盈仓上奏:“本仓积存粮食十四万余石,而每年官军的俸粮约需支出五千石,恐怕年久腐烂变质。”事情下发户部商议,请求发文浙江镇守、巡按等官,将这些粮食除酌情留下备用外,多余的部分委派官员按时变卖为银,运送到京库收存,其他府县仓粮有多余的,也照此例办理,皇帝准奏。

○ 守备独石等处奉御黄整想要因私怨杖打马营协同指挥王鼎、把总管步队指挥刘俊,王鼎等人不服,黄整诬陷弹劾王鼎等人侵占役使军士,事情败露后仍不服惩治。兵部奏请下发协赞参政叶盛核查,叶盛如实上报,皇帝下诏暂且不予追究,都察院立即发文令他们同心和睦相处,不得再因争执耽误事机。

○ 乙亥 命令每年给予平乡伯陈政禄米一千石,其中本色米八百石,折色米二百石。

○ 女直夷人□土□未页□加儿前来归降,命令其担任头目,隶属于南京锦衣卫,按照惯例给予月米、房屋、器物。

○ 云南嵩明州知州萧璟上奏:“本州近年来盗贼滋生,请求敕令总兵、镇守等官,遇到盗贼,委派云南中卫官员一员,率领附近土军缉捕,每月轮换一次,等到盗贼平息后,照旧返回卫所。”皇帝准奏。

○ 依从永寿王朱志埴、交城王朱美垸、沈世子朱幼学、清源王朱幼<土予>、辽山王朱幼墏、内丘王朱幼土□寅、广平王朱幼土□求、唐山王朱幼墧、永年王朱幼塨的请求,赐予他们大红织金纻丝纱罗各一匹。

○ 免去应天及直隶太平、宁国、池州、安庆、和州等府州,建阳、宣州二卫去年遭受灾害田地的秋粮子粒共计一十五万三千二百余石、谷草三十三万六千六百余包。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

景泰五年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

○ 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皇帝祭祀太庙。

○ 派遣宦官祭祀灶神。

○ 神机营总兵官、都督同知杨能上奏:“本营原本拨给的香河草场共计二百四十八顷、蓟州草场共计四百零五顷,每年采收秋青草饲养官马,并趁时节放牧。近来这些草场被军民等人擅自耕种,又遭看管的官兵侵占欺凌。请求除军民缴纳赋税的田地允许继续耕种外,其余草场都让其闲置生长野草,以便按时放牧采收,预备喂养马匹。”皇帝准奏。

○ 初二,朝鲜国王李弘暐因太子去世,派遣陪臣柳江上表慰问。皇帝赏赐宴席以及成套衣物、彩色丝织品等,各有等差。

○ 新野王朱芝城上奏:“臣不幸早年丧父,承蒙继承父亲爵位。祖母孙氏生下臣的父亲和姑姑二人,父亲被封为新野郡王,姑姑被封为河内郡主。唯独祖母一直未曾获得封赠,每逢家庙祭祀,其他妇人都穿戴官帽官服,只有祖母穿着平常衣物行礼。请求加以封赐。”皇帝下诏封孙氏为夫人,赏赐官帽官服。朱芝城又上奏:“臣居住的地方极为偏僻,商旅稀少,货物昂贵难得。请求允许派遣内使一人,带领校尉二人前往苏州等地,公平买卖货物回府使用。”皇帝准奏。

○ 任命监察御史周清守备小龙门,接替御史郭纪返回京城。

○ 任命浙江都指挥佥事李贵的儿子李庆承袭指挥使官职。

○ 内官监太监陈谨进言:“西山工程建造处缺少砖瓦,应当在西湖景等处建立窑厂,同时将该湖周围以及正阳等九门的城壕野草供给烧造砖瓦使用。”皇帝下诏准奏。户部复核上奏:“先前因山东、河南等地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牧草减少,曾奏准抽调官兵到南海子、西湖景以及正阳等九门城壕采收野草,辅助供给御马监等衙门及各营马匹食用,尚且供应不足。如今想要将这些野草用于烧造砖瓦,臣私下认为,永乐、宣德年间营建北京宫殿、城墙,使用的砖瓦数量庞大,当时天下太平无战事,马草供应不足,因此可以采收野草烧砖。如今边境战事未平,饲养马匹的耗费比往昔加倍,年成歉收接连不断,草束的数量比常年减少。况且宫殿、城墙都已建成完工,对砖瓦的需求或许可以暂缓。请求将这些野草仍然全部交由户部采收,等到年成丰收之时,再交付内官监使用,这样或许对双方都有利。”皇帝仍然听从陈谨的请求。不久,户科都给事中刘炜等人上奏:“户部恳切请求,并非为了私利,希望陛下深思熟虑,审慎处理。”皇帝这才批准户部的奏请。

○ 初三,任命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官复原职,因为他奔丧后返回京城。

○ 调南京兵部尚书张凤到户部任职。

○ 赏赐辽东左副总兵、右都督焦礼以及都指挥任义、刘英等官员二百五十九人银两、彩色丝织品、绢布、钞锭等,各有等差,表彰他们在石觜台斩杀贼寇的功劳。

○ 初四,巡抚广东左侍郎杨稽上奏:“巡按监察御史盛曰永将应当斩首的强盗改判充军。”盛曰永也上奏弹劾杨稽受贿、胡乱举荐官员等罪行。皇帝下诏命都察院、锦衣卫各自派遣官员复核此事。

○ 辽东总兵官都督曹义购买妓女作为妾室,并且打死人命。司法部门请求追究治罪,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只记录其罪状并出示给他看。

○ 辽东参将、都督同知胡源引诱夷人前来归降,却擅自将其杀害,导致夷人前来报复,侵扰边境。山东按察副使杨镛弹劾胡源,将其押解到京城。司法部门审讯后判处其斩首,皇帝下诏免其死罪,降为戴罪办事的官员,到独石立功赎罪。

○ 初五,山东按察司副使涂谦上奏:“山东地区自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严寒冰冻,鱼鳖都被冻死,草木不发芽,三月初冰层仍然没有融化。请求派遣一位清心寡欲的官员前来,祭祀所有应当祭祀的神灵,祈求降雨,安抚百姓。”皇帝下诏派遣太常少卿李宗周携带香帛前往祭祀。

○ 初六,皇帝敕谕河南按察司佥事冯进:“先前因开封、南阳等府地域广阔、百姓稀少,逃亡的百姓聚集在那里屯居耕种、放牧,犯法的人很多,甚至争夺田地、抢劫财物、杀伤人命、抗拒官府。近来特意命令相关部门核查,对已经成家立业的,让其编入户籍管理。如今特意任命你监督巡视,若有仍然像以往那样为非作歹的,根据情节轻重惩治,情节轻微的依照惯例处置,情节严重的上奏押解到京城;如果有贪婪残暴的官吏、强横的军民欺压侵害逃亡百姓的,也一并追究治罪。你必须廉洁公正、勤勉谨慎,以身作则,带领他人,务必使官员称职、百姓安宁,这样才不辜负所托重任。钦此。”

○ 给予沈府内丘王朱幼土□寅每年俸禄二千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初七,大理寺卿薛瑄上奏:“今年考取进士三百五十名,其中第一甲三名已经任命官职,其余的请求让他们回乡投靠亲友读书,等到有官职空缺时依次选用,这样可以节省俸禄开支。”皇帝说:“科举就是为了选拔人才,既然已经考取又让他们回乡,不如不录取,全部留下以备选用。”

○ 初八,赏赐文武百官宴席。

○ 给予沁源王之子、镇国将军朱幼<高攵>□土每年俸禄一千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遵照镇守奉御陈涓的建议,在四川崇庆州设置清溪口巡检司。

○ 初九,秦府永兴王朱志<土仆>去世。永兴王是懿简王的长子,母亲是马氏,永乐五年出生,永乐二十年承袭爵位,至此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停止上朝一日,追赠谥号为恭宪,派遣官员赏赐祭品,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初十,赐予秦府辅国将军朱公铃的嫡子名为朱诚漳。

○ 赏赐贵州镇远府卭水长官司副长官袁铨以及总甲、小旗、百姓丁壮等人钞锭、绢布等,各有等差,表彰他们在鬼赏溪擒杀苗贼的功劳。

○ 四川草塘苗贼黄龙、韦保自称平天大王,聚集众人攻打劫掠播州西坪、黄滩等处的屯寨、营堡。贵州提督军务右佥都御史蒋琳、总兵官都督方瑛率领官军,会同四川官军、土兵前往征剿。黄龙、韦保占据地泡山寨,其叔父黄定千自称都总兵,占据水坪大寨。官军击败他们,擒获韦保和黄定千等人,将他们的巢穴全部烧毁。随后分兵攻破中潮山及三百罗等寨,对潜伏的残余党羽进行搜捕。贼寇都占据沼江的悬崖峡谷抵抗。官军先攻克乖西,接着攻克谷种,再攻克垂立,擒获贼首伪王谷蚁汀等人,其余山寨的贼寇望风而逃。此次战役共斩首七千九百六十二级,生擒二百三十八人,追回被掳掠的男女一千七百三十四人。官军返回贵州后,将韦保等人押解到京城。

○ 十一日,皇帝命令礼部:“凡是僧人、道士请求发放度牒的,需在通州运送二十石米到口外万全等处的官仓缴纳,以预备军用。”这是遵照户部尚书张凤的奏请。

○ 十二日,监察御史周盛守丧期满后,重新任命到南京河南道任职。提拔进士程景云、陈琳、康麟、黄谨、王朝远、高宗本、史瓘、徐毅、徐宗能、俊、李益、王春、胡德盛、曾清都为南京试监察御史,命令他们任职满一年后,由都御史考核,胜任监察工作的正式任命,不能胜任的送交吏部另行任用。

○ 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使赵安的儿子赵俊、赵庆云的儿子赵仁,彭城卫指挥使戴礼的儿子戴武,永清左卫指挥同知刘全的儿子刘政,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刘俊的儿子刘聚,府军右卫指挥同知郝荣的儿子郝贤,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乔荣的儿子乔福、指挥佥事李贵的儿子李成、林胜的弟弟林安、鲁珍的儿子沙班,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刘通的儿子刘真、指挥佥事田广的侄子田春,燕山前卫指挥佥事钱贵的儿子钱聚,济州卫指挥佥事刘整的儿子刘纪,燕山右卫指挥佥事路昇的儿子路璘,旗手卫指挥佥事胡海的儿子胡刚,府军前卫指挥佥事刘玉的弟弟刘宣,都承袭官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史得的儿子史赟,济州卫指挥佥事陈敬的侄子陈祥、司麟的儿子司隆,代理官职。

○ 因巡抚右佥都御史韩雍考核江西按察司副使朱良暹年老多病,命令其退休。

○ 户部上奏禁止私人贩卖茶叶,请求按照盐法的规定施行,皇帝准奏。

○ 十三日,命令户部尚书张凤在经筵上陪侍。

○ 提拔河南庆府知府徐正为广东布政司左参政,负责提督粮食事务。

○ 十四日,赐予郑世子的嫡子名为朱见滋。

○ 荆世子朱祁镐上奏请求亲自前往蕲州查看父亲陵墓的建造情况,以尽为人之子的孝心,皇帝准奏。

○ 给予宣府万全等城堡以及大同操练备战的官军一千八百匹马。

○ 十五日,遵照郑世子朱祁锳的请求,赏赐其冕服,因为他原有的冕服使用多年,已经损坏不堪。

○ 太阳出现左右珥,上方出现冠气、背气各一道,珥和冠气呈赤黄色,背气呈青赤色。

○ 十七日,太仆寺少卿黄仕俊上奏:“南直隶淮安、徐州,河南,山东,北直隶大名等处连年遭受旱涝灾害。起初官府和百姓还有不少储蓄,自去年以来,百姓的私人储蓄已全部耗尽,如今官府的粮仓也已空虚,百姓能免于流离失所、饿死的有多少呢?又听闻淮徐以北地区瘟疫盛行,死亡的人不计其数。请求将受灾极为严重的地方今年应当征收的钱粮全部免除,受灾较轻的地方酌情宽限征收。”奏疏下发户部,户部请求发文告知安抚赈济的官员,皇帝准奏。

○ 十九日,任命守备万全都指挥同知李延掌管万全都司事务,任命都指挥佥事孟玺接替李延守备。当时掌管都司事务的都指挥周全因贪污获罪被罢黜,因此有此任命。

○ 命令少保兼太子太傅、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高榖前往凤阳和南京,皇帝敕谕他:“南京是国家开创基业、传承统绪的根本重地,与凤阳一样,都是祖宗多代陵墓所在之地,是朕日夜挂念的地方。近来听闻这两处去年冬天积雪连下数十天,百姓都缺乏粮食。今年春天南京又遭受火灾,烧毁了数千家百姓房屋,朕更加为此寝食难安。特意命令你携带俸禄、香帛等物品,径直前往凤阳、南京,祭祀祖陵、皇陵、孝陵以及钟山之神,消除以往的灾异,祈求未来的福庆。你必须专心致志,表达朕的孝敬思念之情,同时还要安抚受灾的百姓家庭,对缺少粮食的人,凡是有可以赈济抚恤的办法,听凭你酌情处理,希望上能安慰祖宗的在天之灵,下能满足百姓的愿望。”

○ 守备贵州代理都指挥佥事赵信接受盗窃、贩卖边境储备物资的人的贿赂,隐瞒不报。事情败露后,司法部门请求将其交给巡按御史审讯治罪,皇帝准奏。

○ 二十一日,遵照昌化王朱仕墇的请求,赏赐其四季织金衮龙袍服。

○ 此前,礼部祠祭司主事周骙上奏:“顺天府中式举人尹诚等十二人,被关进锦衣卫监狱审讯治罪,终身不许录用。”至此,礼科都给事中张轼等人上奏:“立法不可不严格,但待人不可不宽容,关键在于张弛有度、轻重适宜。臣仔细察核这些冒籍应试的人,其中固然有很多是避难就易、想要侥幸获取功名的,但也有因路途遥远、盘缠不足而无法返回原籍的,有因跟随亲友在外地长大、不认识家乡而难以返回的。因此他们冒籍参加乡试,以求获得出身,希望能得到微薄的俸禄来赡养亲人,他们的初衷不过如此,所犯的罪行也并非十分严重。如今已经对他们治罪,不允许他们参加会试,本来是恰当的。但如果终身不许录用,他们将终身成为有罪之人,完全没有改过自新的途径,待人未免不够宽容。请求敕令礼部全面核查这些冒籍的人,已经审讯发落的,发给凭证让他们返回原籍,等到下次开科乡试,仍然允许他们在本地参加考试。这样一来,犯了小过错的人能够改过自新,有才能的人不至于一直被压抑。”皇帝准奏。

○ 二十二日,陕西岷州大崇教寺国师锁南藏卜派遣番僧领占班丹,广西田州府归德等州县官族黄铣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彩色丝织品、钞锭等,各有等差。

○ 遵照永兴王朱志<土仆>的请求,将永乐年间赐予定国公徐景昌在西安府的闲置宅邸,赐予永兴王之子镇国将军朱公矿居住。

○ 二十三日,吏部上奏:“巡抚真定等府右佥都御史陈泰上奏称自己患病,请求退休。如今边境战事未平,正是用人之际,而且陈泰年仅五十三岁,尚未到退休的年龄,应当仍然留任处理之前的事务。”皇帝准奏。

○ 重新制定工匠服役的班次。起初,各类工匠有两年服役一次的,有三年服役一次的。至此,给事中林聪等人请求将两年服役一次的改为四年一次,三年服役一次的改为六年一次。工部复核上奏:“请求统一以四年为一个服役周期,总计工匠二十八万九千余人,除去因故不能服役的,南京有五万八千人,北京有十八万二千人。如今将北京的工匠人数分为四班,每年可得工匠四万五千人,每季度可得工匠一万一千人,也不会缺乏人手。”皇帝准奏。

○ 二十四日,赏赐广西副总兵都督佥事陈旺等官军三千四百五十五人彩色丝织品、钞锭等,各有等差,表彰他们在十八团等处斩杀贼寇的功劳。

○ 二十五日,山东济南府知府黄恕上奏:“巡抚尚书薛希琏、布政使陆瑜、按察使刘孜各自向本府索要大量使用器皿,都是搜刮百姓财物来满足他们的需求。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下诏命令巡按御史核查实情后上报。薛希琏等人认罪,皇帝于是都宽恕了他们。

○ 二十六日,册封楚府镇国将军朱季号□土的妻子陈氏、朱季墋的妻子潘氏、朱季埒的妻子陈氏,辅国将军朱均镧的妻子陈氏,崇阳王朱季堞的庶长子镇国将军朱均镦的妻子李氏,都为夫人,赏赐诰命、冠服。

○ 给予楚府会同郡君以及仪宾熊宁每年俸禄四百石,其中粮食二百五十石,折算成钞锭一百五十石。

○ 大理寺左寺丞朱绂奔丧后返回京城,命令其官复原职。

○ 二十七日,命令户部张贴告示招募人员,从通州仓运送六万石米到口外龙门、赤城等仓储存,每石米给予脚价银五钱。

○ 皇帝敕谕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徐正:“近来因各地调兵征剿贼寇,粮食需求紧急。如今特意任命你专门负责提督广东所属的卫所、州县,每年应当缴纳的秋粮,要经常严格督促各主管粮食的官员、仓库管理人员等设法整理,务必及时催收征收,储存得当。如果有包揽侵吞、隐瞒冒领、肆意作弊、刁难百姓的,以及有霸占田地导致贫苦百姓虚缴赋税、官吏串通不予举报的,文职六品以下以及军籍、旗人等,你可直接抓捕审问;涉及军职以及文职五品以上的,要上奏后抓捕审问。你必须廉洁公正,以身作则,这样才能革除奸弊。希望你努力谨慎行事。”

○ 赏赐辽东各卫防守的舍人、余丁每人银五钱,因为之前的赏赐规定中没有这一项,这是遵照负责散赏的监察御史田斌的奏请。

○ 修筑霸州的土城。

○ 巡抚大同左副都御史年富上奏:“右参政柳芳负责管理边境储备物资,设计额外多征收赋税,趁机转借侵吞,导致百姓难以承受,逃亡的人将近一半。虽然他的罪行发生在大赦之前,但根据实情难以释放,应当敕令司法部门抓捕柳芳定罪,革去其官服,贬为平民。”皇帝准奏。

○ 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叔义上奏:“自冬天到春天,霜雪严寒超过北方,米价暴涨,人心震动,这是上天降下的告诫,用以警示朝廷。如果不清除奸弊来消除灾异,恐怕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留下不小的祸患。臣有一些见解,分条列出上报:一、南京饭堂的设立是为了赈济贫苦百姓,永乐年间柴炭都由内府提供,近年来都在上元、江宁二县购买,百姓生活艰难,难以供应。如今龙江瓦屑坝每年堆积的抽分木材、柴炭,很多已经腐朽无用,请求敕令南京工部,除了保留可以使用的部分,将无用的部分拨付给饭堂使用,这样可以避免损害京城百姓的利益。二、上新河和水西门近年来多被有权势的人家侵占官地,私自建造仓库,凡是遇到商旅往来,就命令家人、随从拦截招揽,强行将货物拉到家中售卖,稍有不从就加以欺凌侮辱,请求敕令南京都察院禁止约束,以抑制豪强势力,方便商旅通行。三、上新河在洪武、永乐年间,船只可以驶入河中躲避风浪,近年来委派官员查验船只、收取钞锭后,才允许在河口停泊。有时遇到狂风暴雨、大潮巨浪,船只无处躲避,进退两难,不仅船只容易损坏,还容易遭到盗窃,请求恢复旧例,允许船只驶入河中躲避。四、从南神策门一直到金川门一带的护城河,近年来多被有权势的人家侵占开辟为田地、池塘、园林,请求敕令守备大臣以及南京都察院堂上官共同勘察,务必遵照旧制疏浚,使城池坚固无虞。五、南京御马监的马匹数量较少,但饲养马匹的旗军数量较多,旗军缴纳苜蓿、青草时,多被克扣钱财。请求核查现有马匹数量,确定旗军轮流饲养的班次,根据马匹数量分配苜蓿、青草的缴纳任务,其余旗军返回原卫,避免浪费粮食赏赐,让他们无所事事、花钱买闲。六、龙山、清江等厂堆积的木材很少,但占用的军余人数很多,请求酌情留下看守人员,其余的都返回原卫听从调遣操练,避免他们被私自役使耕种、缴纳月钱。”皇帝认为他所说的大多有道理,命令礼部会同官员详细商议,可行的应当立即施行。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一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五十九

景泰五年五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黑娄等二十三处的使臣辞别皇帝,皇帝命令他们携带敕令以及彩色丝织品返回,赏赐给把卜儿王等人,嘉奖他们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

○ 山东青州府莒州知州李经任职满九年,尚未离任,接替他的人因患病不能任职,当地年老百姓上书保荐李经勤勉能干、有所作为,请求留任。巡抚尚书薛希琏等人将此事上报,因此皇帝命令李经官复原职,提升为从四品俸禄。

○ 户部上奏:“虏酋也先常常派人在边境窥探中原的虚实,而倒马关与虏人疆域接壤,向内连通真定,直达河南、山东地界,而且距离京城很远,难以接应。虏人如果想要向南入侵,必定会从此处进军,应当广泛做好防备。请求将原本会集在大名府、准备起运到德州的一万石粮食,真定府准备起运到保定的四千石小麦,以及留存的二十万束草料(每束折算成五升豆子),都改拨到倒马关备用。”皇帝准奏。

○ 直隶凤阳、常州府,河南南阳、彰德府,以及凤阳、泗州等卫,河南颖上千户所各自上奏:“去年冬天积雪冻结,到春天仍然没有融化,麦苗无法生长,夏税粮食无法征收。”皇帝命令户部核查实情后上报。

○ 后军都督佥事张通私自役使操练的官军,被总兵官杨能揭发,司法部门判处他缴纳赎金、受杖刑后官复原职,皇帝特意命令将其降为戴罪办事的官员,听候调遣操练。

○ 初二,山东济宁卫知事黄泰上奏:“沙湾缺口处,民壮、工匠以及囚徒不下十余万人,其中很多人持有兵器,担心官吏虐待他们,会引发变故,后果不小。”都察院认为黄泰的话可谓防患于未然,应当命令总督漕运副都御史王竑、佥都御史徐贞等人没收他们非治理河道所需的器具,皇帝准奏。

○ 初三,因理刑考核合格,提拔进士王仪为山东道监察御史。

○ 初四,皇帝写信给晋王朱钟铉:“庶人朱济熿的儿子朱美埙等人,朕特意下令将他们贬为庶人,连同十四名妇女一起送到你府中,已经命令山西相关部门每月供给三十石粮食赡养他们。你可以拨给他们房屋居住,到了应当婚配的年龄,听凭你挑选合适的人让他们成婚。”又写信给周世子朱有爝:“庶人朱有勋的儿子朱子瑾在京城时所生的儿子,今年十四岁,特意命名为朱同铧,将其贬为庶人,连同他的母亲以及一名老妇共三人送到你府中,已经命令河南相关部门每月供给十石粮食赡养他们。你可以拨给他们房屋共同居住,等到他长大成人,听凭你为他挑选婚配对象。”

○ 皇帝敕谕福建布政司右参政李颙:“近来听闻福建沿海卫所的军事防备废弛,军饷空虚。如今特意命令你严格督促近海的府县、巡检司官吏和士兵,按时巡逻抓捕,遇到倭寇出没,设法调兵征剿消灭。有扰乱军政的人,你立即抓捕治罪。你应当廉洁公正,以身作则,不要徇私舞弊而触犯罪责。”

○ 命令已故右军都督府代理都督佥事王荣的儿子王安承袭指挥佥事官职。

○ 因征讨湖广鹞麻大寨有功,升赏将士三百九十三人,各有等差。其中立功四次至六次的十三人,每人提升一级;战死一人,提升两级;其余三百八十人都给予赏赐。

○ 镇守浙江都督同知李信上奏:“金华、嘉兴地区有很多强悍的贼寇。”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俞士悦因此进言:“先前浙江叶宗留叛乱,都是因为没有及时扑灭而导致的。如今强悍的贼寇再次作乱,罪责在军民官吏,应当下发敕令严厉斥责他们,让他们有所警惕。”皇帝准奏。

○ 江西宁都县知县田肇因事在京城,趁机上奏:“臣的原籍襄阳府有很多逃亡的百姓沦为盗贼,请求允许他们编入当地户籍,以消除奸弊。”太子太保、刑部尚书俞士悦进言:“应当催促巡抚等官员抓捕那些沦为盗贼的人,抚恤那些没有为盗的人,有愿意恢复本业的听凭其意愿。田肇所说的让逃亡百姓编入当地户籍的事情,只会扰乱秩序,而且恐怕会引发变故,没有益处。”皇帝准奏。

○ 初五,端午节,赏赐文武百官扇子和宴席。

○ 户部上奏:“各地巡抚官每年八月前往京城商议事务,如今饥民都在等待赈济,而且钱粮征收尚未完成,盗贼尚未平息,请求暂时免去他们前往京城,应当商议的事务让他们写成奏疏上报。”皇帝准奏。

○ 初六,提拔都督佥事王勇为都督同知。

○ 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听闻虏人将要侵犯边境,请求提拔户部署郎中陈汝言、刑部郎中陈金守备倒马关等要道。监察御史李琮等人弹劾说:“陈汝言、陈金心怀欺诈奸邪,于谦想要举荐任用他们,就趁机确定他们的姓名。而且于谦一向依仗权势,蒙蔽朝廷,比如兵部郎中吴宁、项文曜、邹干、王伟、蒋琳、殷谦等人,都没有出众的才能品行,只是因为是于谦的同乡、亲戚,趁着时局紧急,都被擅自举荐,担任重要官职。另外,军官中有阿谀奉承、迎合于谦喜好的人,即使没有功劳也被胡乱请求升用;办事不力、触犯常规法度的人,于谦就随意拟定罪名。应当将于谦治罪。”皇帝下诏:“凡是举荐官员的人,本意都是为国家选拔贤才,但也难免有徇私的情况。于谦专门负责军政事务,举荐官员也是他的职责所在。以往的事情不再追究,今后如果有人假公济私,必定按照祖宗的既定法规治罪,决不宽恕。”

○ 留守前卫指挥仇仕清被手下人告发盗窃官仓储备物资,害怕被抓捕;通州知州夏昂被吏科弹劾急于求进、钻营谋利,害怕被罢黜。于是二人合谋,让余丁上书,极力称赞文武大臣中有名望的人,并且将自己的姓名列入其中,希望能够脱罪。上书称:“兵部尚书于谦虽然是文臣,却通晓军法;武臣武清侯石亨淳朴笃实、有威严,靖远伯王骥、定襄伯郭登,都督张轨、范广、过兴、石彪、杨信,都指挥陈逵、萧文、赵胜,指挥刘玉以及仇仕清等人,智勇双全,都可以成为辅佐国家的良将;文臣翰林院学士高榖、商辂,吏部尚书王翱,都御史王文、杨善、王竑、萧维祯,南京兵部尚书张凤,礼部侍郎姚夔,大理寺卿薛瑄,通政使栾恽,刑部郎中陈金,给事中林聪、司马恂,御史左鼎、练纲、彭谊,松江府知府叶冕,镇江府知府张嵓以及夏昂等人,清正廉洁,可以作为天下的表率,主管百官事务。”事情败露后,司法部门判定仇仕清犯有上书称颂大臣德政的罪名,判处斩首,没收其家产;夏昂作为从犯,判处徒刑。皇帝准奏。

○ 初七,提拔中书舍人余谦为吏部验封司郎中,仍然在内阁负责文书工作。

○ 初八,皇帝敕令南京守备太监袁诚、陈公、周礼,保安宁远伯任礼,参赞机务尚书张纯:“如今派遣长随王显护送谷庶人眷属七人、齐庶人及其眷属六人,都安置在南京。已经命令相关部门每月支付粮食、柴炭赡养他们。他们到达后,你们酌情拨给城内两处空闲方便的房屋让他们居住。庶人及其姐妹、侄女允许婚配,老妇只允许跟随居住。除了庶人婚配的亲戚允许相互往来外,其他人不许与他们交往。如果有需要购买衣服、饮食等物品前往集市的,也不许生事骚扰他人。你们要时常探访监察,不要导致违误。”

○ 户部上奏:“直隶保安州所属的宣人等仓粮食储备缺乏,请求暂时命令在京司法部门的囚犯前往通州运送三万石米到那里备用。斩首、绞刑罪犯运送四十石,三流以及徒刑三年罪犯运送三十二石,其余四等徒刑罪犯依次递减五石,杖刑罪犯每杖打十八下运送一石。”皇帝准奏。

○ 南京户部上奏:“南京各衙门官吏的折俸钞每年使用不足,没有办法筹措。旧例,给予客商盐引时,每引缴纳一张纸,本部积累的纸张足够印刷一千万余张盐引。请求命令两淮、山东、长芦的盐商免去缴纳纸张,每引收取一贯钞锭,以补充官吏俸钞等项开支,等到钞锭充足后再使用纸张,或者如果纸张不足再按照旧例缴纳。”皇帝准奏。

○ 夜间,有一颗像大杯子一样大的星星,颜色青白,从化市西垣出现,运行了一丈多,光芒像碗一样大,明亮照地,向西北方向运行到下台,有三颗小星跟随其后。

○ 初九,给予西河王之子、镇国将军朱钟鏇、朱钟金□力每年俸禄各一千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命令巡抚湖广右都御史李实掌管都察院事务。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璩安弹劾守备西河堡都指挥安瑛私自役使军士,皇帝宽恕了他。

○ 刑部湖广司郎中陈金上奏:“近来因兵部奏请保举臣与户部郎中陈汝言前往倒马关修筑防守关口,监察御史李琮弹劾臣心怀欺诈奸邪。臣听闻祖宗以来设置御史,责任重大,告诫严厉,近年来御史大多平庸懦弱、无所作为,凡是朝廷的重大政务,大多不关心,偶尔遇到琐碎小事,就成群结队喧哗争执, 如果有捏造罪名、肆意污蔑他人的,无所不为。臣从未踏入权贵之门,不知道李琮等人说臣心怀什么欺诈、什么奸邪,请求将李琮等人与臣一起核查辩论。”不久,陈汝言也上书为自己辩解,皇帝命令相关衙门都核查实情后上报。

○ 初十,赐予西王朱美埻的第八子名为朱钟铪。

○ 吏部上奏:“广西田州府归德州等处头目黄知等人朝觐超过期限,应当治罪。”皇帝因他们是当地土著人,宽恕了他们。

○ 此前,木邦宣慰使罕盖法去世,头目刀板放等人护送罕盖法的长子罕落法前往承袭职位,族人思指法等人不同意,想要推举罕落法的叔父罕送承袭职位,于是胁迫刀板放等人聚集众人谋划杀害罕落法。罕落法逃到孟更地方,派人前往云南总兵官处说明情况并求救。都督同知沐璘等人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命令左参将都督胡志调兵前往安抚晓谕。胡志到达当地后,向他们讲明祸福,思掯法以及刀板放等人感到害怕,胡志让他们按照当地习俗结盟后散去。罕落法仍然躲避在孟都蛮地方,孟都蛮靠近陇川,胡志命令陇川宣抚司派遣二百名夷兵轮流守护。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命令总兵等官整肃军队,做好防备。

○ 十二日,仁昭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献陵。

○ 提拔吏部右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项文曜为本部左侍郎,调户部右侍郎李贤为吏部右侍郎。

○ 户部上奏:“永兴王去世,长子朱公鉐尚未册封,按照惯例,岁禄应当停止支付。”皇帝说:“既然有长子,就按照旧例给予岁禄。”

○ 贵州道监察御史钟同上奏:“近来定州代理都指挥吴玉以及新乐县擒获两名达贼,臣分别审讯他们,他们都说:‘也先命令我们前来窥探北京的军马情况、临清的买卖情况、黄河的深浅宽度等,计划在夏秋季节率领大批虏众从居庸关入侵,到临清后径直前往河南。’而且也先的营帐中有很多南方人,比如山西榆次的李员外也在那里,中原的虚实他们无不知晓。臣听到这些话,深感寒心,但朝廷大臣都安然不在意。从前秦国攻打赵国,诸侯却像平常一样无动于衷,只有子顺劝谏燕王说:‘燕雀在堂上筑巢,母鸟和幼鸟相互依偎,十分和睦,但烟囱起火,燕雀却不知道灾祸将要降临,仍然面不改色。’当时人们都认为子顺的话是狂妄之言,后来燕国果然战败,子顺的话得到了应验。如今面不改色的,大臣尚且如此,更何况群臣呢?臣如今说出这些话,不是被认为狂妄,就是被认为荒谬。臣在民间时,听闻宦官作恶,杀害忠臣刘球,从此谏官都闭口不言。当时如果有几个人挺身而出、直言劝谏,必定能够阻止太上皇出征,也就不会有如今达贼入侵的祸患。后来皇上中兴国家,诛杀强横凶暴之人,表彰忠臣义士,亲自率领六军在郊外抵御敌人,没有交战而三军的士气自然倍增,达贼灰心丧气,俯首北归。臣认为皇上有尧舜的仁孝、汤武的智勇、周文王的谨慎,足以征服四方夷族,安坐而实现天下太平。奈何达贼刚刚撤退,国家的创伤尚未恢复,而奢侈之心却迅速滋生。希望皇上借鉴以往的教训,奋发有为,亲自处理各项政务以总揽权威,敦睦人伦以淳厚风俗,明辨邪正以专注任用贤才,严格赏罚以彰显善恶,尊崇监察机构以专门负责弹劾,去除无益的开支,罢免多余的官员,禁止僧道危害百姓,选择贤能的将领以休养军队,不贪图财物女色,不沉迷于游戏娱乐。然后亲自率领群臣,前往郊庙祈祷,像成汤那样自我责备六件事,像唐太宗那样及时改正十件过失,招揽英雄豪杰,讲解阐明策略方法。这样一来,天意可以挽回,中原可以安宁,而达贼可以慢慢图谋消灭。否则,灾异将会不断发生,祸患的发生难以预料。比如从前命令将帅各自陈述策略,过了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他们相互推诿,等到柳溥、石亨提出建议,也不过是平庸之人、孩童般的计谋,没有经世久远的考虑。平时将帅尚且如此,达贼入侵时,又能有什么长远的策略来抵御呢?这就是臣痛哭流涕,为如今妨碍贤能、危害国家的人感到羞耻的原因。抵御达贼的方法,没有比任用贤才更重要的了。贤才哪个时代没有,关键在于如何任用他们。从前韩信出身于贫苦之人,樊哙出身于屠夫,张良出身于逃亡之人,卫青出身于家奴,他们都能建立功勋以辅佐国家,抒发忠诚之心以平定边境祸患,这都是因为在上有像汉高祖那样能够任用贤才的君主,在下有像萧何那样能够举荐贤才的大臣。如今皇上虽然求贤若渴,但大臣们排挤压抑贤才的情况尤其严重,因此虽然多次命令选拔将领,但所举荐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亲戚朋友的儿子,那些被压抑在下层的贤才,又怎么能被举荐呢?唉,达贼如此猖獗,朝廷大臣如此欺君狂妄,这就是臣捶胸长叹,担心他日后悔莫及的原因。臣的父亲钟复曾经担任翰林院修撰,臣又担任言官,父子两代承蒙国家恩典,如今臣又仔细审察到达贼奸细的情况,心中有所感触,怎么能忍心沉默不语呢?”皇帝阅览奏疏后,命令礼部召集官员商议后上报。于是太保兼太子太师宁阳侯陈<棥心>、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认为:“钟同所说的亲自处理政务、敦睦人伦、戒除财物女色、杜绝游戏娱乐等事情,都是皇上应当采纳的,臣等怎敢妄加议论。至于所说的导致灾异的原因,这实在是臣等不称职造成的,请求罢免臣等,另外选拔任用贤良之人。”皇帝说:“自古以来,君臣都是通过和睦协作、相互辅佐来实现天下大治的。朕正依靠任用你们来调和治理国家,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话就急于辞职呢?”没有批准他们的请求。

○ 十三日,皇帝敕谕秦王朱志<土絜>:“收到长史汤福等人的奏疏,称承奉刘全、典膳侯介因为劝谏违背了你的心意,多次遭受残酷的刑罚,如今还减少他们的衣食,禁止他们出入。汤福也因为劝谏被你疏远抛弃。朕认为进言是臣子的职责,所说的过失,你如果有就改正,如果没有就当作勉励,怎么能放纵性情、肆意发怒,困辱无罪之人,疏远抛弃直言进谏的士人呢?你应当遵守祖训,凡事都要以礼行事,虚心听取意见,以积累美好的品德,这样才能长久保住富贵。希望你自我反省。”

○ 十三道监察御史张蓥等人因刑部郎中陈金、户部郎中陈汝言上书称他们的弹劾是诬告,皇帝下诏命令相关部门核查,于是他们坚持上奏:“弹劾陈金、陈汝言的原因,人人都知道,他们却还胡乱请求辩解,请求将他们治罪以整顿风纪。否则,今后如果有危害政务、欺骗君主的人,言官都会闭口不言,不敢进谏,这不是朝廷和天下的福气。”皇帝说:“朝廷固然不禁止进言,但如果有人遭受冤枉,怎么能偏袒徇私而不为其辩解呢?”不久,吏部复核上奏:“十三道御史的弹劾都没有实证。”于是皇帝敕令:“今后言官弹劾上奏,必须核查实情,不得虚妄不实。”

○ 卯时,太阳出现光晕以及一道背气,颜色淡,背气先消散,光晕到未时被云彩遮蔽。

○ 十四日,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监察御史钟同被关进锦衣卫监狱。此前钟同上奏请求恢复东宫,至此章纶也上书请求恢复东宫,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命令锦衣卫将他们抓捕审讯。

○ 应城伯孙继先被叔父告发毁坏辱骂他,以及在父亲守丧期间成婚。司法部门辩解其诬告,只判处他杖刑,皇帝下诏允许他缴纳赎金后恢复爵位。

○ 直隶河间、顺德、广平、真定、大名等府都上奏:“所属州县从春天到夏天,大旱无雨,二麦干枯而死,有虫子啃食桑树,春蚕无法孵化,夏税的粮食和丝绢都无法缴纳。”皇帝命令户部核查实情后上报。

○ 十五日,派遣驸马都尉石璟等人为正使,给事中李英等人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沈王的第七子朱幼土□术为广宗王、第八子朱幼墧为唐山王、第九子朱幼塨为永年王,代王的次子朱成燠为博野王,进封岷王的嫡长子朱音垽为岷世子、庶子镇国将军朱音戴为南氵□□王,册封宝庆卫指挥使汤用的女儿为岷世子妃、南城兵马副指挥李玄的女儿为南氵□□王妃、彰德卫退休经历高通的女儿为赵府襄邑王妃、西城兵马副指挥汤浚的女儿为洛川王妃。

○ 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丁澄被关进南京刑部监狱,因为十三道御史弹劾他徇私舞弊,不适合担任总督粮储的职务。

○ 十六日,皇太后圣节,免去命妇朝贺。

○ 因事务简单、赋税稀少,撤销云南河西县河泊所。

○ 户部上奏:“河南河南等府洛阳等县的百姓前往临清缴纳秋粮兑运,因为陆路运输困难,就在当地用布绢购买粮食,但米价暴涨,又被官军强行勒索多收加耗,除了已经缴纳的部分,还拖欠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余石。百姓愿意到京仓缴纳,请求顺从百姓的便利。”皇帝准奏。

○ 太阳出现圆形光晕,下方出现承气,颜色都赤黄鲜明。

○ 十七日,广西镇安府土官知府的儿子岑祖德等人前来朝贡马匹以及金银器皿、土特产,皇帝赏赐宴席以及金织纻丝成套衣物、彩色丝绸等,各有等差。

○ 因通政司右参议丁澄被弹劾关进监狱,命令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浩督理南京粮储,赐予敕令谕示他。

○ 四川成都府推官代理掌管州事,至此百姓又前往京城上书保荐他,请求实授州正官职,于是任命他为成都府威州知州。他先前担任判官时,因夷人百姓保荐升任推官,任职期间修身端正谨慎,安抚百姓有方,皇帝下诏顺从夷人的意愿,正式任命他为威州知州。

○ 因征剿贼寇有功,提拔广西思恩府土官知府岑瑛为中奉大夫。

○ 广西古丁等洞的首贼蓝茄、韦万山等人纠集夷人,劫掠南宁、上林、武缘等地方。镇守副总兵陈旺等人将此事上报,事情下发兵部,兵部进言:“这些贼寇出没无常,多次成为地方祸患,应当命令总督两广副都御史马昂等人酌情率领军队,直捣贼寇巢穴,将其全部消灭。”皇帝准奏。

○ 十八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端上奏:“直隶真定、广平、顺德、大名府等府今年遭受灾害,收成微薄,从正月到现在大旱无雨,麦苗干枯而死,米价暴涨,百姓缺乏粮食。上级官府又发文追缴马匹、佥补义壮、征收还官粮、摊派运送水和炭、购买鸡羊鱼果等物品,百姓实在难以承受,请求暂时停止这些事务,以缓解百姓的困境。”皇帝命令户部施行。

○ 太阳出现交晕,颜色黄赤鲜明。

○ 十九日,遵照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马昂的奏请,任命广西桂林中卫指挥同知胡荣为该司代理都指挥佥事,守备郁林州等地方。

○ 因巡抚广西刑部右侍郎李棠上奏称自己患病,命令其返回京城。

○ 海西葛林卫女直指挥佥事撒春前来归降,命令他仍然担任原职,跟随其父指挥佥事答鲁哈居住在辽阳,赏赐彩色丝绸、成套衣物、钞锭、布等物品。

○ 此前,南京城内发生火灾,烧毁百姓房屋六千余间,三十余人死于火灾。至此,刑部尚书进言:“南京是祖宗的根本之地,近来多次发生灾异,恐怕是文武大臣没有修明德政导致的。请求命令各位大臣谨慎对待上天的告诫,以挽回灾异,并且命令相关部门赈济无法供给衣食的受灾军民,以及无法安葬的火灾死亡者。”皇帝准奏。

○ 二十日,给予辽庶人长子朱豪土□<显-页>及其弟妹每年俸禄八百石。

○ 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揭稽上奏:“右副总兵代理都督佥事翁信近来因镇守广东,全家居住在城内,人口众多,每日开支浩大,而每天只支取五升廪米,怎么能够食用?难免会搜刮军民财物,日积月累,就与各卫所官员混为一体,相互包庇,兵政怎么能够调度,地方怎么能够安宁?请求敕令相关部门,将翁信应得的俸粮,完全按照在京官员的标准,粮食以大米支付,折色以钞锭支付,都在广东按月支取,停止发放廪米,不许他有丝毫搜刮危害军民的行为。如果都司卫所有搜刮馈赠的,听从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员弹劾上奏,抓捕审问。”皇帝准奏。

○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邹来学、行人司司正李<宀十见>各自上奏请求免除本户的军役,皇帝都准奏。

○ 二十一日,命令浙江按察司佥事刘克彦退休。刘克彦是江西永新县人,由进士授予行人司副,选拔升任御史,因推荐升任佥事。他学识渊博,品行敦厚,不张扬炫耀,至此因右都御史洪英进言他年老体衰,于是命令他退休。

○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郑时弹劾都指挥佥事朱缨非法侮辱下属、索要贿赂,命令将其抓捕审问。

○ 福建按察司佥事赵访上奏总督备倭都指挥佥事陶勇逼迫下属缴纳银币等多项罪行,命令巡按御史将其抓捕审问。

○ 二十二日,皇帝敕谕唐王朱琼炟:“近来收到你的奏疏,陈述长史马伟等人的事情,立即命令司法部门按照法律核查治罪。马伟等人也说你平时不改正过错、拒绝规劝、疏远抛弃骨肉、欺凌虐待辅臣、亲近小人、胡乱制造诉讼案件,以及各种徇私背理的事情。朕因为宗室的亲情,不忍心立即依法制裁你,但祖宗都在天上,作为子孙怎么能有丝毫违背呢?你应当彻底改正以往的过错,致力于亲近亲人、尊重贤才,安分守己、遵循道理,这样才能延长美好的名声,保住富贵。希望你自我反省。”

○ 昌平侯杨俊被关进刑部监狱,因为家奴告发他贪图粮食的微小利益,盗窃关口的布和小麦,并且侵吞他家的财产。

○ 都督佥事崔福在内府擅自杖打宿卫官,监察御史弹劾他蔑视礼法,皇帝宽恕了他。

○ 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张澜等人上奏:“怀庆卫守御卫辉前千户所,以及卫辉、彰德等府所属的十三州县,年初大雪,到夏天仍然大旱,二麦干枯而死,夏税无法征收。”皇帝命令户部核查实情后上报。

○ 万全都司隆庆右卫的官军进言:“自永乐年间被调往神机营操练,每月支取四斗行粮,月粮在原卫支取。后来被达贼惊扰溃散,家小在京城居住,只支取行粮,月粮多年没有给予。如今希望将口粮和月粮合并为一石,按照隆庆在卫军在京操练的标准,跟随军营按月支取。”户部复核上奏:“应当听从他们的请求,其中指挥、千百户等三名官员,跟随军营每月支取一石外,其余的粮食和折色仍然在原卫支取。”皇帝准奏。

○ 二十三日,命令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马昂兼任巡抚广西,皇帝敕谕他:“朕认为消除盗贼没有比安抚百姓更重要的,安抚百姓后盗贼自然会平息;保卫百姓没有比整顿军队更重要的,军队整顿后百姓自然会安宁。近来听闻各地盗贼滋生,当地上下都没有有效的禁止防御方法,都是因为相关部门不知道体恤百姓,军卫不知道操练军队,再加上贪婪残暴之人肆意侵占掠夺,残害百姓,百姓遭受祸患,朕深感怜悯。已经命令你总督两广军务,如今又任命你兼任巡抚广西地方,负责安抚军民、操练军马、禁止防盗贼,督促相关部门,凡是遇到百姓饥荒,设法赈济,城池坍塌,组织人力修理,宣扬朝廷的旨意,振作各司府州县奉公守法的官员。其中有廉洁勤勉、公正谨慎的,酌情加以奖励谕示;有贪婪残酷、徇私舞弊、事迹显著的,除了五品以上以及军职官员上奏处理外,文职六品以下以及刁蛮顽劣的军民,你可立即抓捕审问,按照法律处置,情节轻微的在当地发落,情节严重的押解到京城。有军民诉讼案件,情节轻微的酌情责罚,情节严重的送交巡按御史、司府州县审理。凡是对军民有利的事情,听凭你酌情处理后上奏。你作为朝廷大臣,多次承担重任,必须公正勤勉、廉洁谨慎,才能有所成就。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地方宁静,这才是你的才能。如果处置失当,责任由你承担。希望你恭敬地接受命令,不要懈怠疏忽。”

○ 二十四日,遵照总兵官沐璘的推荐,提拔云南中卫指挥佥事朱绅为代理都指挥佥事,守备六凉卫。

○ 命令已故广东都指挥同知汤节的儿子汤洵承袭指挥使官职。

○ 此前,武清卫仓在河西务收粮,按照外地卫所的惯例,现任官员每月给予一石米,守支官员给予六斗米,仓库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守支都没有粮食。后来调到通州,至此仓官请求按照通州各卫的惯例,现任和守支官员都给予一石米,仓库管理人员都给予六斗米,皇帝准奏。

○ 撤销湖广所属州县的粮长。当时湖广按察司进言:“粮长收粮时,百姓遭受其害,请求将各所属的正副粮长全部撤销,赋税粮食由里甲催征。还请求发文各地核查,如果粮长制度确实对事情没有益处、对百姓有损害,上奏请求停止。”皇帝准奏。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进言:“万全都司宣府前等卫所的军余,去年屯田的粮食因受灾没有收成,户部奏准将应当征收的赈济银、买牛银价等项,让臣酌情征收,如果确实无法缴纳,暂停到次年征收。如今各地屯田的军士日益艰难,请求在秋天收成后,有牛具的就让他们缴纳粮食,停止支取月粮;贫苦困难的,所收粮食听凭他们食用,用于购买牛具,停止支取月粮,等到下年收成后,再按照屯田的惯例缴纳粮食,停止支取月粮。”皇帝准奏。

○ 罕东等卫的使臣辞别皇帝,皇帝命令他们携带敕令以及彩色丝织品等物品返回,赏赐给已故指挥察巴的儿子仓阿儿加等人。

○ 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孔旺起初担任大同指挥使时,虚假上报他的亲信有攻击虏人的功劳,将其提拔为所镇抚。至此事情败露,皇帝特意宽恕了他。

○ 二十五日,提拔刑科右给事中司马恂为左给事中,恢复右给事中乔毅到刑科任职、给事中钱澍到户科任职、监察御史程亨到浙江道任职、刘文到江西道任职、主事孟瑛到吏部文选司任职、陈俊到户部陕西司任职、曾卓到礼部精膳司任职,乔毅等人都是守丧期满后复职。

○ 提拔广西按察司佥事汤性方为陕西副使,恢复江西布政司右参议罗宗闰到浙江布政司任职、云南按察司佥事胡鼎到山东按察司任职,罗宗闰、胡鼎都是守丧期满后复职。

○ 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年富上奏:“山西管粮官近来上报大同万亿库储存的多余物资数量,臣想要将原本收取未发放以及参政柳芳、林厚借出尚未追回的银、丝绸、布、绢,折算成官军的俸粮使用。但所追回的银两成色有高有低,丝绸布匹也都是粗劣零碎的,请求命令山西布按二司管粮官,让相关部门将银两熔化重铸为足色银,每一两银子折算成二石本色俸米;罗纹丝绸、绫罗绸缎,按照当时的价格折算成折色俸钞。”皇帝准奏。

○ 贵州都指挥使常智奸污已故都指挥侯礼的妻子,将其纳为妾室,并且全部侵占侯礼的财产,后来恢复官职。

○ 二十六日,皇帝写信给广昌王朱美坚:“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已经立兄长的儿子为继承人,特意赐予名为朱钟金□御。”

○ 二十七日,命令后府都督同知郑铭的孙子郑贤承袭指挥使官职,左府都督佥事张真的孙子张英承袭苏州卫指挥使官职。

○ 遵照太子少师兼侍郎江渊的奏请保荐,提拔山东青州府诸城县知县余贞为莒州知州,称赞他勤勉能干。

○ 已经退休返回福建的山西右参议郑原受,被人告发在偏头关时奸污军妻,命令巡按御史将其抓捕审问。

○ 户部上奏:“南京横海卫仓发生火灾烧毁粮食,是因为提督监收御史等官员不够谨慎导致的,请求命令司法部门抓捕审问御史、主事、仓官、斗级等人。”皇帝准奏。

○ 二十八日,提拔锦衣卫千户杭昱为本卫指挥同知,仍然带俸任职。

○ 此前,宦官传旨将隆平县的一块土地以及清水河淤塞退滩的一块土地赏赐给锦衣卫百户唐兴。不久,隆平县百姓白清声称这块土地是自己的产业,唐兴向朝廷申诉,百姓不服。到了收获季节,双方相互争夺,有百姓溺水而死,唐兴再次向朝廷申诉。皇帝命令镇抚司抓捕百姓,杖打后遣送回去。至此,唐兴因担心众怒难犯,自己进言:“享受俸禄的人家,不应与百姓争夺利益。”将土地归还给官府。户部请求将土地给予贫苦百姓耕种,征收赋税粮食,皇帝准奏。

○ 镇守四川都督佥事徐海多次被下属告发强夺他人宅第以及役使军士等不法行为,命令巡按御史核查治罪。

○ 二十九日,湖广九溪卫麻辽千户所土官冠带总旗向洪以及广西向武州派遣头目陈亮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等,各有等差。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二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

景泰五年六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户部上奏:“南京横海卫仓发生火灾,相关的监守官员、仓库管理人员、军士、斗级都已经被抓捕审问。经过盘点,合格的粮食请求不拘泥于惯例,发放作为官军的俸粮;亏损以及不合格的粮食,发文南京刑部,在相关的监守官员、仓库管理人员、军士、斗级名下追缴赔偿。”皇帝准奏。

○ 山东济南、青州、登州、东昌府,河南怀庆、卫辉、汝宁、南阳府都上奏:“四五月间大旱无雨,二麦干枯而死,夏税无法征收。”皇帝命令户部核查实情后免除相关赋税。

○ 初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余俨守丧期满后官复原职,仍然负责治理黄河。

○ 提拔南京兵部职方司主事李才郁为本部武库司郎中。

○ 吏科进言:“中书舍人原本有固定的名额,请求裁减多余的人员,并且禁止官员子弟以及各类人员今后自行上书称熟悉文字以谋求进用。”皇帝准奏。不久,因中书舍人刘钺等人进言,又免去裁减。

○ 命令已故金吾右卫指挥使王忠的儿子王勇、指挥同知丁信的儿子丁贵、指挥佥事王聚的儿子王宣,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吴敬的儿子吴安,都承袭官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普全的儿子普贵,代理官职。

○ 忠勇伯蒋信去世。蒋信是忠勇王也先土干的外甥,起初名为把台,被赐予姓名蒋信,跟随皇帝北征。太上皇帝在北方时,蒋信始终跟随拥护,多次立下功劳。至此去世,皇帝赏赐祭品和丧葬费用,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追赠为忠侯,谥号为僖顺。

○ 初三,给予宁化王府镇国将军朱钟錤每年俸禄一千石,辅国将军朱钟鐖每年俸禄八百石,都是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减少南京光禄寺每年酿造的三万瓶酒。

○ 监察御史沈性上奏:“近来河南遭受灾害,命令臣携带内库银三千两前往当地收购种子,发放给贫苦百姓。对于缺少粮食的人,银数不足,就用当地官府的钱补充。已经收购以及劝借的种子、杂粮共计一万四千九十七石,在开封、南阳、汝宁所属的四十二州县发放,并且雇佣牛具,共计惠及三万七千四百余户,赈济五千三百六十人。”

○ 南京监察御史刘敷弹劾左都督吴信、指挥使梅谦各自放纵家奴成为强贼,皇帝特意宽恕了他们。

○ 初六,派遣宦官祭祀中霤之神。

○ 遵照南宁伯毛福寿的请求,赏赐他诰券,并且追封他的三代以及妻子。

○ 太阳出现背气,颜色青赤。

○ 初七,山西太原府所属的忻、代、繁峙等州县的税课局官员,先前因达贼侵扰,商旅往来断绝而被撤销。至此边境逐渐安宁,皇帝下诏恢复设置官员征收赋税。

○ 初八,命令三法司堂上官以及一名刑科给事中审核记录囚犯的罪行,罪行严重但值得怜悯的上奏裁决,流放以下的罪犯立即判决发落。

○ 初九,昌平侯杨俊因盗窃仓库钱粮,被判处缴纳赎金后免予绞刑,恢复爵位。

○ 十一日,皇帝敕谕缅甸宣慰使卜剌浪马哈省以速剌等人:“近来云南总兵等官上奏称,你调遣大军一同前往征剿孟餋思卜发,这固然体现了你的忠诚。但思机发是首恶,近来已经被擒获,而思卜发如今又远逃,有悔过的意思,不必穷追不舍,以显示朝廷的最大仁厚。敕令到达后,你们应当更加忠诚,告诫约束下属,保守边境,不要轻举妄动,收留不安分的人。”

○ 十四日,命令总督南京粮储工部右侍郎李浩兼管屯田事务,赐予敕令谕示他。

○ 给予靖王府镇国中尉朱相舆、朱相资每年俸禄四百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十六日,安南国王黎浚的陪臣阮乔等人辞别皇帝,皇帝命令他们携带敕令以及锦绮返回,赏赐给黎浚。

○ 朵颜卫都指挥阿儿乞蛮派遣哈剌等人前来朝贡,进言称被瓦剌也先逼迫,将部落迁徙到黄河毋纳之地。昨天又被召集三卫头目,命令全部征发壮丁跟随军营征战,臣等因祖父以来世代臣服于中原,不愿意听从,于是逃到白城。并且进言说也先想要分兵向南入侵,恐怕会成为边境祸患,因此前来奏报,并进贡马匹。皇帝下诏赏赐宴席慰劳他们。

○ 十七日,此前礼部奉旨度僧,商议确定必须核查清楚并且通晓佛书的人,由僧录司造册送到礼部发放度牒。僧录司进言:“奉旨以来,如今已经半年,天下的僧人没有一人前往僧录司登记,都是因为害怕核查。”至此,礼部进言:“各地的行童大多来历不明,而且不通晓经典,希望获取度牒的就云集京城,听闻要核查就四散逃跑躲避。请求发文各府州县,按照永乐年间所定的名额,有空缺的按照数量选拔送报发放度牒,来历不明以及不通晓佛典的不发放度牒。”皇帝下诏:“总计天下府州县原来的名额,全部度僧,不必核查导致延误。”

○ 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马昂上奏:“镇守广东副总兵翁信与巡抚侍郎揭稽不能和睦相处,多次肆意争执怨恨,请求调其中一人返回京城,另外派遣一名重臣代替。”皇帝下诏命令兵部发文给揭稽等人,让他们改过自新,和睦行事,如果仍然不改,必定从重治罪,决不宽恕。

○ 十八日,泰宁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派遣指挥猛古乃贡马奏事。兵部进言:“革干帖木儿归顺中原,传报虏人的军情,对他的宴席招待和赏赐应当稍微优厚一些。”皇帝下诏额外赏赐彩色丝织品、绢布。

○ 提拔福建布政司右布政使范理为贵州左布政使,山东道监察御史李琮为山东按察司佥事。

○ 吏部上奏:“各地巡抚官考察出府州县官中年老患病的一百八十六人,按照惯例应当退休;懦弱贪婪残暴的一百三十三人,应当罢黜为平民;学问荒疏的教官五人,应当另行选用。”皇帝下诏全部听从。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应颢上奏:“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先前因积雪坚硬冻结,天气严寒,麦苗无法发芽,三四月间正要生长,又被暴雨损伤,百姓饥饿困窘,请求将应当征收的税麦都留在当地,以备赈济。”皇帝命令户部商议施行。

○ 十九日,赏赐云南布政司左布政使贾铨、湖广右布政使马谨、右参政徐俌、按察司副使陈质,直隶真定府定州知州王约、保定府清苑县知县吴宗庆诰敕,并且按照制度追封他们的祖父母、父母、妻子,因为贾铨等人都有显著的治理政绩,因此加以表彰。

○ 湖广衡州府上奏:“自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雨雪连绵,再加上瘟疫,本府所属的一州八县,百姓死亡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七人,冻死牛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五头。”

○ 二十一日,镇守易州右佥都御史陈泰上奏:“六月初十日,易州大方等社遭遇大风,树木被连根拔起,冰雹大如碗,损伤庄稼一百二十余里,有人马被冰雹击死。”

○ 此前,泰宁等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等人派人上书,进言称:“从前也先命令我三卫侵扰边境,近来又召集我三卫听从他的调遣。臣等深思,我三卫百姓世代蒙受天朝的大恩,不敢背叛,愿意靠近边塞居住,作为中原的屏障,并且请求赐予大宁废城以及铠甲武器。如果有外来侵犯,愿意充当先锋。”事情下发兵部,少保于谦等人认为:“三卫变化多端、反复无常,不能听从他们的请求。”皇帝说:“三卫想要靠近边塞居住,听从他们的请求恐怕会滋生事端,不听从又会失去夷人归顺的心意。你们兵部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出最恰当的办法上报。”太保宁阳侯陈懋等人进言:“中原驾驭夷狄,在于笼络不绝,这样才能避免滋生事端,从而使自己得以安宁。如今朵颜等卫想要靠近边塞居住,听从或不听从都有困难。应当在使臣返回时,让翻译告诉他们:‘你们的习俗以围猎为生,靠近边塞恐怕不利于你们的生计,而且天气炎热,恐怕你们会生病。只可以在距离边塞二百里外居住,铠甲武器都会配备,如果遇到敌人,上奏后给予。’这样既可以满足夷人的请求,也不失安抚驾驭的原则。”皇帝下诏听从。至此,使臣返回,皇帝赐予他们敕令:“你们上奏称都是朝廷设立的卫所百姓,想要靠近边塞居住。朕念及你们都是我朝祖宗以来效力的人,特意听从你们的请求,允许将家小安置在距离边塞二百里外居住,自由放牧。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应当齐心协力抵御敌人,以报答朝廷的恩德。但近年来因虏人狂妄悖逆,边将常常率领军马在二百里内巡逻,你们必须严格约束下属,没有缘故不许一人靠近边塞,恐怕会被边将剿杀,这就是自取侵犯边境的祸患,后悔莫及。你们要坚守臣子的气节,不要被外部诱惑,这样才能体现你们的忠诚。”

○ 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邢宽去世。邢宽字用大,是直隶无为州人,自幼聪慧敏捷,勤奋学习不止。永乐甲辰年廷试,起初以孙曰恭为第一名,太宗皇帝认为“曰恭”二字组合起来是“暴”字,等到看到“邢宽”二字,非常高兴,于是提拔为第一名,授予翰林院修撰,参与修撰《仁宗实录》,完成后升任侍讲。正统戊午年又参与修撰《宣宗实录》,完成后赏赐金织文绮,提升为从五品俸禄。己未年担任会试同考官,不久因病居家,上书陈述十余件民情事务。丙寅年被召到京城,命令官复原职。丁卯年担任顺天府乡试主考官。景泰壬申年升任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代理南京国子监事务。至此去世,派遣官员谕祭。邢宽居家孝顺友爱,与人交往始终如一,而且内心平和坦荡,不与他人发生冲突,因脚疾行动不便,因此不能长期在朝中任职。

○ 二十三日,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上奏:“臣奉命前往蓟州赈济饥荒,捕获长洲县强贼许道师等二百人,审讯后得知他们有谋反的罪状。许道师自称赵王出世,引诱乡民作乱,烧毁他们的房屋以断绝他们的归心,如今已经将他们押解到京城。”事情下发司法部门,判处许道师等八十二人凌迟处死,没收家产,其余的都因知情故纵判处斩首。六科都给事中王镇等人进言:“御史李坚、都督李信只上奏许道师纵火抢劫,而王文想要夸大自己的功劳,因此说他们谋反,请求召集官员辨别实情。”于是判处许道师等十六人谋反,其余的都是因饥寒被胁迫。案件上报后,皇帝下诏诛杀十六人,被胁迫的人充军到口外。

○ 金星在白天出现在巳位。

○ 二十五日,恢复郎中潘谅到南京礼部祠祭司任职,主事周旋到南京吏部考功司任职,主事黄霖到南京工部任职;提拔进士唐泰为吏部稽勋司主事,吕晟为工部屯田司主事。

○ 都察院弹劾镇守定州代理都指挥佥事吴玉诬告平民为也先的间谍,皇帝宽恕了他。

○ 二十七日,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上奏:“近来因直隶各地遭受灾害,命令臣安抚赈济,听凭臣酌情处理。臣查知苏、松、常、镇四府的赋税粮食,惯例除了起运兑军外,每四石正粮收取一两银子,解送到京城备用。近来户部想要在徐、淮二处广泛积累粮食储备,不允许折算成银子,都命令征收粮食,已经增加运送一百一十六万六千余石粮食到徐、淮二处缴纳。此时米价昂贵,每一两银子只能购买二石米,每一石正粮连同加耗、水脚费用,需要一两多银子才能缴纳,相比折算成银子,费用增加了三倍。况且贫苦百姓家中没有储备粮食,又遇到积雪严寒,冻死饿死的人将近一半,而徐、淮二处现有的粮食储备也足够支取使用。臣已经遵照酌情处理的权限,将各府原本调拨运送到徐、淮仓的粮食中,扬州府留存八万石,镇江府留存二万五千石,常州府留存五万三千五百石,苏州府留存四万七千石,松江府留存六万二千石,与各仓现有的储备粮食、内库银子所购买的粮食以及富民因获得冠带而捐献的救济粮食合并,共计发放苏、松、常、镇以及淮安、扬州府的粮食九十七万二百七十三石多,赈济六府饥民一百三万五千二百七十户,男女老少三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六人。”

○ 二十八日,提拔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为少保、吏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然在内阁参与机务。王文上书推辞,皇帝说:“朕念及你为国家事务效力,特意提拔你担任此职,不必推辞。”

○ 二十九日,命令都督方瑛同石亨监督操练军马。起初方瑛镇守贵州,朝廷大臣推荐他有才能,可以担当重任,派人将他召回京城,因此有此任命。

○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庄歙等人上奏:“浙江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正月间雨雪接连不断,二麦被冻死,五月以来暴雨骤降,水漫圩岸,秧苗被淹没,如今已经过了种植季节,无法播种,赋税粮食无法征收。”皇帝命令户部核查实情后上报。

○ 火星和木星在冒宿相遇。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三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一

景泰五年秋七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皇帝祭祀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命令各边总兵官严格督促官军,趁时节收割草料。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廖庄进言:“太上皇帝在南宫,臣作为远方的臣子,不知道皇上在处理纷繁政务的闲暇之余,是否时常前往朝见,以增进兄弟友爱之情。臣从前见到太上皇帝派遣使者册封皇上为藩王,每逢庆典节日,必定命令群臣在东庑朝谒。臣希望皇上时常到南宫朝见太上皇帝,或者讲解家法,或者商议治理国家的事务,并且在时节令群臣朝见,以安慰太上皇帝的心。这样一来,祖宗在天之灵就会安宁,天地之心也会安宁,灾异可以消除,祥瑞可以招来,何必寻求其他途径呢?而且国家所维系的重任,不仅仅在于此。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臣私下认为,太上皇帝的各个儿子,都是皇上的侄子,应当让他们亲近儒臣,讲解阅读经书,使天下臣民清楚地知道皇上有以天下为公之心,而无私心占有天下之意。天下是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的天下,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继承皇位、坚守基业的也是这个天下,太上皇帝北征也是为了这个天下。如今皇上安抚并拥有天下,必定能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思考如何维系天下百姓的心,以保住祖宗的天下万年长久。况且近年来,日食、星变、地震、山崩、水溢等灾异接连不断,不仅仅是霜雪不合时节而已,臣实在深感忧虑,认为消除灾异、招来祥瑞的方法,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卯时,木星出现在午位。

○ 初二,命令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县丞邢隆官复原职。邢隆原本因是冗余人员将要被免职,一千多名年老家民上书保荐,称邢隆有德望、深得民心,而新任管粮县丞董仪不熟悉政务,请求用邢隆替换董仪。所属上级核查实情后上奏,皇帝下诏准奏,将董仪调回吏部另行任用。命令已故毛璘卫指挥佥事哈儿朵的儿子朵里只、指挥同知莽哈的儿子角剌忽,建州卫指挥使释家保的儿子阿古、指挥同知佟锁鲁阿的儿子米西忽、撒里子的儿子答乞、额顶子的儿子亦勤、克凤吉的儿子伯勒右台,指挥佥事克谷谷的儿子仍刺哈、哈塔子的儿子纳朿木、答忽子的儿子簪卜、温失子的儿子撒鲁那、火赤子的儿子速塔你秃、卜花子的儿子卜儿罕、恼子的儿子小厮,辽东安乐州指挥佥事撒因加的侄子答郎加,都承袭官职。四川按察司审理掌管茂州事务的右恭政陈敏的贪腐案件,命令核查后治罪。吏部进言:肥乡县主簿赵侃、大名县典史部容请求百姓保荐自己升任知县,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徐端胡乱为他们上奏请求,都应当治罪。皇帝准奏。

追究僧录司左善世南浦等人收受贿赂发放度牒的罪责。当时天下僧人有数万之多,北京申请度牒,皇帝下诏两京各度僧一千名,府四十名、州三十名、县二十名,不必核查导致延误。在阐教清让等人的操纵下,让各地僧童抽签定数,趁机敛取银子一万余两。事情败露后,皇帝命令司法部门抓捕惩治南浦等人。南浦等人分受了这些银子,想要掩盖罪行,含糊上奏请求将天下僧童全部度化,以平息争端诉讼。于是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弹劾南浦等人犯下四项欺诈罪行:一是礼部原本奏准不给云南土僧发放度牒,僧录司却上奏想要发放,借此谋取私利中饱私囊,导致朝廷批准;二是户部奏准让僧童运米充实边疆,各地僧人愿意主动报效,僧录司却上奏称他们处境艰难,导致朝廷停止了这项举措;三是给事中陈加猷奏准按照旧例核查僧人,要求他们提交文书参加考试,僧录司不肯遵照执行,回复称没有僧人提交文书,还嘱托礼部奏请免于考核;四是害怕罪行被揭发,上奏请求全面度僧,暗中笼络人心。此前让僧童运米,就说他们艰难,如今收度牒费却得到巨额银子;此前要求核查,就说没有僧人,如今发放度牒却称每个县有一百余名甚至八九十名。臣等认为南浦等人是民间无赖奸徒,当初剃发为僧,实则是为了逃名避役,不耕不织却能衣食无忧,四肢不勤、不忠不孝,完全不顾三纲五常,饮酒吃肉毫无顾忌,贪财纵欲毫无羞愧之心,都应当抓捕送交司法部门明正其罪。当时礼部尚书胡濙等人也上奏,称各僧官多次上书烦扰,他们想要全面度僧,不过是设计谋取利益的手段,所说的争端诉讼,只是掩饰奸邪的托词,虽然名为清净之人,实则污浊不堪,虽然号称慈悲,实则贪婪无度。况且他们收录的人员,只看是否缴纳银钱,有的冒名顶替,有的虚报年龄,有的纵容囚徒、驿卒等混入,有的收纳游手好闲之辈,有的本人不到场却借钱找人代替,有的捏造虚名售卖度牒,欺君罔上、藐视法律,实在难以容忍。皇帝命令司法部门将南浦等人全部抓捕治罪,礼部立即推举僧人接替他们的职位。几天后,提拔僧人大海为左善世,掌管僧录司事务。不久,皇帝又全部宽恕了南浦等人,仍然让他们负责度僧事务。

○ 初三,追封安乡伯张宁已故的生母王氏为夫人,发放诰命,这是依从张宁的请求。

○ 广西按察司副使甘泽奉命巡查两广及湖广衡州府的盐务,他上奏说:“臣看到先前颁布的诏条规定,灶丁犯罪的,不许再从事煎盐,令他们纳米赎罪。但灶丁生活艰难,这样一来难免会拖欠粮食、亏欠盐课。另外,两广沿海的灶丁,以往依靠私下贩卖食盐维持生计,如今盐法严厉,他们难以生存,恐怕会因困窘而滋生祸患。臣希望恢复旧例,灶丁犯有杂犯死罪及流刑、徒刑的,除了每年必须完成的额定盐课仍令其煎制外,还需煎制赎罪盐一千零八十斤,完成后依旧承担正常盐课。同时参照长芦运司的规定,各盐场灶丁有多余食盐的,允许送到本管盐课司缴纳,由附近粮仓每引支付四斗米或麦,以方便他们生活。”事情下发户部,户部请求依从他的建议,皇帝准奏。木星在白天出现在巳位。

○ 初四,仁孝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长陵。命令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各布政司在夷人经过的地方,官员、军民、店铺之家私自与夷人交易货物、夹带物品返回,以及串通卫所人员多向夷人索要车马人夫。违反者全家发配海南卫所充军。所需人夫车辆,以十分为比例,军卫承担三分,地方官府承担七分,作为永久定例。因任职满九年,提拔尚宝司司丞凌信为本司少卿,中书舍人张翌为司丞。调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高寅、山西右参议史仪到四川布政司任职,河南按察司佥事关哻到湖广按察司任职,广西按察司佥事李璇到江西按察司任职。高寅是守丧期满复职,史仪、关哻、李璇是完成任务返回后调任。因吏部推举,提拔陕西道监察御史崔玙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提督贵州军务佥都御史蒋琳等人派人将俘获的草塘等处贼首——伪称平天大王的黄龙、韦保等人押送到京师。命令修筑独石等处的城堡、墩台。南京户部上奏:“南京各卫的屯田军士,有被选拔去运粮或操练守备的,虽然如今奏准调回屯田耕种,命令调拨守城军余补充,但守备总兵及管漕运官员没有立即上奏执行,导致屯田荒废、粮饷浪费。另外,自从右副都御史轩輗升任都察院官职后,屯田事务也没有官员专门管理。请求敕令各官员让屯田军士返回务农,并任命一名都御史,或者再次让轩輗兼管屯田事务,这样更为妥当。”皇帝下诏:“屯田是重要事务,岂能荒废?所奏甚是恰当。户部迅速商议施行。”白沟河涨水,冲决保定杜村口堤坝,皇帝命令相关部门等水位下降后修筑。赏赐交城王朱美垸庶长子朱钟鐻的夫人张氏诰命、冠服等物品。兵部上奏:“开原女直歹速自幼被建州女直掳走,如今携带妻子儿女前来归降,命令将他们送到南京锦衣卫安置居住,供给月粮、房屋和器物。”

○ 初六,朵颜等卫指挥同知朵罗干等人派遣千户把里彦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宴席及彩色丝织品等物品。朵罗干附带上奏,称瓦剌也先的人马在边境往来,担心遭受侵扰,想要将家小迁移到距离边境二百里外居住,皇帝准奏。

○ 初七,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进言:“近来奉敕裁革边卫的儒学,臣上奏后蒙准,武学祭祀不用牲畜,只举行释菜礼。因宣府文庙的祭祀物品,先前由总兵官谭广拨出三顷土地,招人耕种,收取粮食置办猪羊等祭品,春秋两季祭祀。”皇帝准奏。将撒马儿罕地面的把好丁妇任命为头目,送到南京锦衣卫安置,每月支取二石粮食,赏赐钞锭、成套衣物、棉布,相关部门调拨牛羊、柴薪、房屋、床榻等物品。

○ 丰城侯李勇因僧录司缺官,上奏说:“臣推举惠果出家于大兴隆寺,他戒律修行精深严格,请求授予他官职并让他担任住持。”皇帝下诏斥责李勇。礼部上奏:“李勇虽然被封为侯爵,但年纪尚轻、无知无识,这肯定是惠果教唆他胡乱上奏,应当将李勇抓捕送交司法部门治罪。”皇帝准奏。

○ 初八,广东清远等县的徭人头目李应清等二百十七人前来朝贡土特产,皇帝赏赐纱绢等物品。山东都布按三司官员会同上奏:“齐庶人原来的府第殿宇,有的被火灾烧毁,有的腐朽破败严重,白白劳累守户之人。请求拆毁其梁栋用来修筑城楼,变卖其器物用来赈济贫苦百姓,免除看守军夫的差役,让他们务农。”皇帝准奏。

○ 初九,河南怀庆府知府高奉上奏,称按察司佥事郑敬酗酒并说出不合礼法的话,皇帝命令巡按御史核查治罪。

○ 初十,提拔直隶大名府长垣县知县萧翼为顺德府知府。萧翼廉洁而有作为,先前黄河决口,很多百姓被淹死,萧翼亲自安抚救济,使全县百姓避免了冻饿之患。处理政务之余,还教导诸生讲解经传,培养了很多人才,因此士民都感念他。巡抚少卿陈询、寺丞李奎等人接连上奏举荐他的才能,因此有此任命。命令河南代理都指挥佥事丁贵的儿子丁威代理指挥使官职。

○ 十一日,命令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陈循等人率领下属编纂天下地理志。礼部上奏派遣进士王重等二十九人分别前往各布政司及南北直隶的府州县,记录事迹。依从右佥都御史李秉的奏请,免除口外侦察官军中专职屯田者的杂役,不供给月粮,也免除他们缴纳屯田粮食。

○ 十二日,永兴王朱志<土仆>擅自收留十四名守门人,皇帝宽恕了他的罪过,将这些守门人全部收入司礼监。户部山西司代理郎中主事何宜与本部侍郎孟鉴议论事务时,固执己见、不服劝导,孟鉴发怒殴打何宜,何宜也高声顶撞,双方互相上奏弹劾。皇帝宽恕了孟鉴,而治了何宜的罪。至此,吏部上奏请求让何宜复职,皇帝命令将他调到兵部职方司。表彰孝子阎禹锡、节妇韦氏等九人:阎禹锡是河南洛阳县人,担任昌黎县学训导,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筑庐守孝三年,皇帝下诏在其家门悬挂“孝行”匾额;韦氏是直隶当涂县百姓陈景的妻子,濮氏是当涂县百姓的妻子,李氏是山东栖霞县百姓隋孝直的妻子,刘氏是隋孝直弟弟隋好信的妻子,王氏是山西临清县百姓董智的妻子,董氏是陕西咸阳县百姓赵闰的妻子,罗氏是江西永丰县百姓丁恒的妻子,王氏是湖广汉阳县百姓李真的妻子,她们都在丈夫去世后坚守贞节,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皇帝下诏分别在她们家门悬挂“贞节”匾额。湖广按察司佥事熊炼被下属告发受贿释放有罪囚犯,皇帝命令巡按御史核查治罪。

○ 十三日,皇帝敕谕安塞王朱秩炅:“近来收到宁夏镇守内外官员的奏报,称王在六月初八日带领内使等人前往贺兰山选择王妃的墓地,十一日才返回。这件事王曾经两次奏请,朕因王轻易出境,祖训中有明确禁令,况且多次收到虏寇侵扰的消息,因此不敢批准。王却仍然擅自前往,这不仅是不遵朝廷命令、轻视边境安危,实际上违背了祖宗成法。司法部门共同请求治王的辅导官员的罪,以警示王。朕念及宗室亲情,不予追究。王今后应当遵守礼法,这样才能长久保住美好的名声。希望王自我反省。”

○ 十四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鹏上奏:“宣府、大同等处的官军远离家乡前来守卫边境,衣衫褴褛、食物粗劣,仅能勉强维持生计,居住在茅草土屋中,难以安身。生病后没有医生诊治,去世后没有棺木安葬,常常被丢弃在沟壑中,成为鸟兽的食物。这既违背和气,又损害皇恩。请求为他们提供医药,并设立公共墓地,每年按时祭祀。”皇帝命令兵部发文各边镇,凡是生病的官军供给医药,去世的官军给予棺木收殓,每年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各用一石米做饭,加上一头羊、一头猪进行祭祀,所需费用都从官库钱粮中支出。总督、参赞等官员要时常核查,务必保证实惠落实,不许只走形式。京师连续降雨,九门的城墙、祭坛倒塌冲决的地方很多,皇帝下诏命令工部率领军夫、工匠修筑。木星在白天出现在未位。

○ 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提拔户部云南司主事李奎为本部山西司郎中。

○ 十六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彭信上奏,称守备蓟州代理都指挥佥事刘辅向军士索要贿赂,皇帝命令将其抓捕审问。阳曲王朱美垙的王妃桂氏去世,桂氏是兵马副指挥桂荣的女儿,正统三年被册封,至此去世。消息传到京城,皇帝派遣官员前往致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召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返回京城,因他上奏所巡视的地方安宁平静。少保兼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王文上奏:“直隶苏州府所属地区,从五月中旬到六月初,连续遭受大雨,百姓田地被淹没。这是臣返回江北以后的事情,请求命令巡抚、巡按官员亲自前往核查实情,将应当兑运的赋税粮食造册上奏。”皇帝准奏。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仪铭去世。仪铭字子新,是山东高密县人,前礼部侍郎、谥号文简的仪智的儿子。他以父亲的荫庇被授予给事中,升任翰林院修撰。《宣宗实录》修成后,升任侍讲。正统五年,升任郕府左长史,为人正直不阿,有承奉违抗王府礼仪,他当天就弹劾上奏,朝廷斥责并鞭打了该承奉。景泰初年,仪铭因与皇帝有潜邸旧恩,升任礼部左侍郎,第二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景泰三年被召回京城,升任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仍然兼掌詹事府。他曾经趁着灾异进言,消除灾异的方法在于敬天法祖、任用贤才、接纳谏言、减轻刑罚赋税、节约开支、爱护百姓,于是抄录《皇明祖训》一并呈上,以警示启发皇帝,深受皇帝赞赏采纳。朝廷推恩,他的三代都被授予与他相同的官职。至此,仪铭因病去世,皇帝派遣官员谕祭,赏赐丧葬费用钞一万缗,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号忠襄,命令相关部门负责治丧,录用他的儿子仪海为锦衣卫百户。仪铭虽然在才学上有所欠缺,但坚守正道、有骨气,遇事刚正不屈,志向高雅、生活俭朴,为官三十年只居住在旧宅。议论者认为他不如他的父亲。

○ 十七日,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长陵。命令礼部尚书胡濙兼掌詹事府印信。

○ 十八日,用甲字库储存的三梭布折算在京文武官员八月份的俸禄,每匹布折算一匹绢发放。直隶淮安府所属地区运往京城的粮食,在中途被该府奉太子少师兼侍郎江渊的命令追回,留在本地备用。往返过程中,有官员侵吞浪费钱粮,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发文户部,请求派遣官员核查,并治相关人员欺君罔上之罪。户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派遣御史及户部官员核实。因钞法阻滞,户部上奏请求参照宣德年间的旧例,让两京的塌房、店铺、菜园、果园及各类大小商铺,都继续减轻纳钞数额,皇帝准奏。

○ 十九日,命令旗手等卫的军匠鲁能等六人都担任所镇抚。直隶海州知州汤沐请求减轻所属因饥饿抢夺粮食者的罪责,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俞士悦因此进言:“近年来天下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赈济的粮食有限而饥民众多,因此难免有人为盗。应当体现《周礼》中荒年缓刑的原则,按照汤沐的请求,凡是受灾地区,经查实确实因饥饿为盗的,都减轻其罪责。”皇帝准奏。修筑中都留守司的城池。直隶扬州府上奏:“六月遭遇大风暴雨,湖水泛滥,冲决高邮、宝应的堤坝。”皇帝命令左副都御史王竑监督相关部门修筑。

○ 二十日,因征剿草塘苗贼有功,提拔左都督方瑛为河南伯,右佥都御史蒋琳为左副都御史,都知监左少监梁达为太监。

○ 二十一日,监察御史张琛等人先前上奏弹劾浙江布政司右参政高瑢懦弱无能,按察司佥事张瑄、台州府知府刘镛软弱不胜任职务,皇帝命令巡按御史会同布按二司核查。经查,高瑢、张瑄、刘镛勤勉能干,因此命令他们官复原职。顺天府通州知州夏昂因任职期满,嘱托州民上书保荐自己,被吏科弹劾急于求进,不久又贿赂百姓上书保荐,想要升任京官,事情败露后被关进监狱。夏昂认罪,吏部进言他品行不端,应当降职到边远地区任用,因此皇帝命令将他降为湖广靖州会同县典史。

○ 二十二日,袭封衍圣公孔彦缙派遣司乐李耕前来献马,皇帝按照惯例给予赏赐。派遣户部官员催促沿河的粮船,不得延误。少保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胡濙上奏,请求僧童度牒仍然按照洪武、宣德年间的旧例,派遣给事中、御史、礼部官员各一人共同考核审查,皇帝准奏,命令以僧多的地方补充僧少的地方,务必使府达到四十名、州三十名、县二十名,不许滥度,只要不是逃军、逃囚都准予度牒,也不许故意刁难欺凌。

○ 二十三日,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李安的儿子李仁、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倪真的侄子倪敬、济州卫指挥同知王聚的弟弟王能、济阳卫指挥佥事杭撒哈的弟弟杭铎,都承袭官职;府军右卫指挥同知柳刚的儿子柳广、府军前卫指挥佥事邹玉的儿子邹伦、南京金吾右卫指挥同知杜能的弟弟杜瑄,都代理官职。皇帝下诏,倒马等关口防守的民壮不供给口粮。当时有人上奏请求给民壮发放口粮,户部进言:“倒马等关口都属于内地,不宜白白耗费粮饷,不发放口粮更为妥当。”皇帝准奏。巡抚直隶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赈济淮安等府州及各卫军民一百八十余万人,共支出官仓粮食及劝借的粮食五十八万九千余石。”直隶苏、松、凤阳、庐州、淮安、扬州府都遭遇大水,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户部派遣官员祭祀。依从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浩的请求,铸造总督南京粮草的关防印信。

○ 二十四日,依从山西右参政叶盛的奏请,命令太医院挑选一名精通医术的医士前往口外独石等八城,教导军士学习医术,每年更换一次。浙江按察司副使罗箎上奏:“杭州等府遭遇荒歉,请求参照江西的旧例,鼓励百姓捐粮,捐粮一千六百石以上的给予冠带,一千石以上的予以表彰,六百石的立碑免除徭役;已经有冠带的,八品以下捐三百石,从七品以上至正六品捐六百石,都提升一级,不支取俸禄但参与事务。”事情下发户部,户部请求依从他的建议,皇帝准奏。

○ 二十六日,赵王朱瞻塙去世。赵王是赵简王的次子,母亲是丹妃翁氏,永乐十年出生,永乐二十二年被册封为安阳王,宣德七年袭封赵王,至此去世,享年四十三岁。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停止上朝三日,追赠谥号为惠,派遣官员前往致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赵王的继妃邵氏自缢殉葬,追赠谥号为贞顺。

○ 二十七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实上奏:“臣先前巡抚湖广,督运粮储将近四百万石,督调官军擒斩苗贼首级五百余人,招抚拦牛等四十余寨的苗人恢复生产,并且防范广通王等人谋反,使其未能得逞。近来因上奏灾伤之事,认罪后被召回京城。如果不陈述这些事迹,无法表明自己的职责。兵科核查后,弹劾臣虚假陈述功劳,想要谋求升赏,请求治臣的罪。”皇帝说:“这些都是巡抚官应当办理的事务,李实岂能一一论功求赏?不必追究他所说的事情。”因巡按御史董廷圭弹劾守备白羊口代理都指挥陆祥收受指挥等官员的贿赂,并且枉法私放士兵,皇帝命令将其抓捕审问。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黄赤鲜明。

○ 二十八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何琛弹劾按察司副使李俊索要隶兵骚扰百姓,代理都指挥佥事郑王收受军士贿赂,皇帝命令将他们都抓捕治罪。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四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二

景泰五年八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少傅、礼部尚书胡濙上奏:“万寿圣节赏赐百官宴席,而掌管道录司事务的真人邵以正的班次尚未确定。”皇帝命令将其列在祭酒之下。

○ 命令直隶保定府易州涞水县县丞李灿官复原职。李灿因年老患病退休,一百多名年老家民上书称李灿处事公正勤勉,请求留任复职。皇帝下令巡抚右佥都御史陈泰核查实情后上报,于是有了这一任命。

○ 工部上奏:“南京民宅失火,蔓延烧毁应天府六房及阴阳医学的公文档案,很多都化为灰烬。应当命令南京都察院治府尹马谅等人的罪。”皇帝准奏。

○ 初三,万寿圣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皇帝前往奉先殿、上圣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

○ 初四,安南国王黎浚派遣陪臣阮乔等人前来朝贡方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色丝织品、成套纻丝衣物,还命令他们携带敕令及彩色丝织品返回赏赐给黎浚。敕令说:“王远守南疆,遵行道义、秉持礼法,屡次履行臣子职责,长久以来愈发虔诚,朕深表赞许接纳。使臣返回,特意回报王的心意。王还应更加坚定恭顺朝廷的诚心,这样才能延续美好的名声,永葆长久之福。赏赐王绸缎四匹、织金纻丝及彩色绢各十匹,仍命令沿途地方调拨军队护送阮乔等人出境。”

○ 下令南京各卫负责收粮的经历及仓官,粮食发放完毕后允许办理任职凭证;若任期内有未缴纳的粮食,听任继任官员接收。两京光禄寺司牲司、司收局的钱粮收支数额,都需前往户科及南京户科注销备案,这是依从户科的奏请。

○ 浙江总督备倭都指挥佥事马良上奏:“沿海临山等卫的四百余艘备倭船,常年因被水漂流而损坏的已达三分之一。请求敕令相关部门储备材料、监督工匠补造,以严格边防戒备。”皇帝准奏。

○ 初五,襄宁王朱冲沐上奏:“叔父安惠王安葬在西城三十余里处,没有子嗣祭扫,虽有守坟人员,但都敷衍懈怠。臣想要亲自前往修整坟茔,严格督促祭祀事宜,稍表追思仰慕之情。”皇帝准奏。

○ 初六,按照惯例给予永寿王之子镇国将军朱公鏴、庆成王朱汝、新河县主及仪宾罗潭俸禄。

○ 将陕西西安府城内的两处废弃仓地,赐予宜川王的弟弟镇国将军朱公金□步等人及平王的女儿建造住宅,这是依从各位王的奏请。

○ 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上奏:“臣先前奉命出巡,看到各地有很多应当兴办的有利事务和应当革除的弊端,但受各种因素牵制,一时无法推行变革,必须得到皇上的决断才能施行。现详细列出上报:一、淮安常盈仓、徐州广运仓都在城外,去年有大量流民前往就食,若发生盗劫,难以处置;若有紧急情况,也无法坚守。请求让这两处轮班操练的官军返回,在淮安修筑一座小城保护常盈仓,在徐州城东环绕砌筑城墙保护广运仓,这样更为妥当。二、军卫本是为守护地方而设立,如今直隶天津、德州及凤阳等卫的官军都轮班到京师操练,前来操练的人多挟带私心胡乱上报,管事官员即便闲置也被调去操练,导致各地军卫兵力空虚。请求挑选年龄在五十以上的官军返回原卫管事,精壮人员留下操练,今后不许再上报抽调管事官员,这样内外军事防备都不会匮乏。三、近来规定,轮班官军逃亡,要治其本管官员及原卫相关官吏的罪,这确实是整肃兵政的良法。但其中有因前往操练时间过久、盘费艰难而违例逃亡的,导致原卫管事官员被牵连审问治罪,多年无法复职。今后这类逃军,应只治本犯及该管官旗的罪,原卫官吏允许招抚逃军,若逃军三次逃亡,再治原卫官吏的罪,这样刑罚就不会滥及无辜。四、河南、山东及直隶府州县挑选民壮的数量多少不一,百姓贫富不均,其中有因饥寒逼迫、生活艰难的民壮。请求在民壮数量多的地方,让巡按御史挑选精壮人员留下操练,其余的放回原籍,不再补充。五、外地各卫官军因仓库储备匮乏,很多今年无法支取月粮;有的余丁一家有四人操练,难以维持生计,不得不相互顾念。请求敕令该部,对各卫操练守备的余丁秉公核查,只有一家有四五丁的,留下一丁操练,其余的都遣散。官军的俸粮,应令相关部门设法筹措,务必按时发放,使他们能够赡养家人。”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 礼科等科给事中陈嘉献等人上奏:“近来听闻户部对南北二京的塌房、店铺、菜园、果园及街市各类大小商铺制定条例,按月征收钞锭,而军民因畏惧纳钞艰难,有的关闭店铺不敢买卖,有的拔掉菜园瓜果平整为空地,有的砍伐果树减少株数。究其原因,是开店的已缴纳门摊钞,种菜园的也有夏税徭役,况且其中有人借他人资本贸易,有人租赁他人房屋开张,有人因盈利多少而频繁开闭店铺,有人因天时雨旱而改变种植作物。如今若全部编册按月纳钞,百姓将会怨声载道,实在难以承受。臣等认为,疏通钞法固然是治国的要务,但顺应民情更是保国的首要之事。若只利于国家而不顺从民情,则所得甚少而所失甚多,虽说是利国,实则对国家无益;虽说是便民,实则扰民。近年来,水旱灾害几乎遍及天下,流民饿殍塞满道路,去冬今春雨雪逾期,江浙、直隶如今又遭大水之灾,南京接连遭受火灾,百姓家破人亡,困境尚未缓解;北京连日阴雨,物价暴涨,百姓粮食匮乏。南北二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其中军民大多没有祖业故居,尤其应当加以体恤。岂能在这民穷岁歉之时,仓促推行这种繁重苛刻、侵扰百姓的赋税政策?即便钞法疏通,百姓也已疲惫不堪,无法维持生计,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臣等认为,想要充足国用,不在于此,关键在于皇上告诫群臣务必修身节俭,节省无益的开支,节制无功的赏赐,淘汰冗余官员以节省俸禄,精简冗余士兵以节省粮饷,停止不急的事务,禁止游手好闲之人。这样一来,财赋自然充足,国用就能满足,何必如此烦扰百姓才认为对国家有益呢?希望皇上上察天变,下怜民穷,将各类应缴纳的钞锭暂且停止征收,等到年成丰收时再推行。若担心钞法无法流通,请求敕令该部张贴告示晓谕军民,务必让钞锭与铜钱兼行使用,违者治以重罪,决不宽恕。这样国用不亏,下民不扰,实在妥当。”皇帝下诏:“钞法流通本是为了便民,如今已有门摊钞、房钞,菜园、果园及小商铺的钞锭暂且免征,等到年成丰收时再定夺。”

○ 晋府京城君去世,派遣官员赏赐祭品,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提拔备倭都指挥使翁绍宗为中军代理都督佥事,巡抚南直隶户部右侍郎李敏为本部尚书,二人仍兼任原备倭、巡抚职务;提拔监察御史彭谊为大理寺左丞,巡按御史应颢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这些都是因为太子太保兼尚书学士王文奏保他们擒获苏州反贼许道师等人有功。

○ 六科给事中上奏:“不久前许道师等人被押解到京城,众人都称他们没有伪号、没有兵器,也没有占据山寨攻打围困城池等行为,司法部门也认为事情有可疑之处,已蒙皇上恩典酌情处决发落。此前王文被升授少保,本是当时的恩典,而翁绍宗安抚抓捕贼寇是其本分,如今却仓促升为都督佥事;李敏、应颢未能安抚好百姓,导致百姓为寇,都有失职之罪;彭谊先前因修河被诏升二级,刚谢恩完毕河堤就决口,已有关涉冒升的非议,如今又因微小功劳得以升职。赏赐超过功劳,而接受赏赐的人却安然不知羞愧,这就导致恩典过于泛滥而廉耻之道丧失,这是臣等不敢沉默的原因。”皇帝说:“朝廷的升赏必定有其恰当之处,不是你们所能知晓的。王文是内阁官员,亲自处理此事,也不是其他人所为,只依照先前的旨意执行。”

○ 初七,云南总兵官将贼子思机发等人用囚车押送到京师。

○ 初八,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遣兵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主持行礼。

○ 初九,皇帝祭祀太社、太稷。

○ 因剿贼有功,给四川按察司副使欧阳洙提升一级俸禄。

○ 任命福建布政司右参议姚龙到河南布政司任职,广西按察司佥事徐善到陕西按察司任职,二人都是守丧期满复职。

○ 提拔户科左给事中成章为本科都给事中,任命刑部福建司主事熊瓒代理本部四川司员外郎事务。

○ 因任职满九年,提拔翰林院检讨掌管国子监助教事务的李洪为南京鸿胪寺右寺丞,山西宁乡县知县姚瑢、浙江义乌县知县刘同为南京光禄寺寺丞。

○ 夜间,月亮侵犯建星。

○ 初十,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陵川王朱佶煃上奏:“臣母吴氏患有风气等疾病,请求赏赐丁香、片脑等药物调治;另外,臣在永乐年间袭封王爵,承蒙赏赐冕旒及衮龙袍服,如今已短小且损坏不堪,请求赏赐新的。”皇帝下诏都准奏。

○ 顺天府怀柔县民妇赵氏先前被兀良哈达子掳走,至此逃回,进言说:“虏酋也先派人前来调动三卫达子,携带家眷前往,意图在秋季侵扰边境。”兵部进言:“三卫残余贼寇暗中依附也先,由此可知他们先前奏请想要靠近边境居住都不是实情。请求敕令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密切侦察,谨慎防备。”皇帝准奏。

○ 陕西按察司弹劾代理都指挥佥事康泰多次向部下索要贿赂,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鹏弹劾守备马营堡都指挥黄瑄收受部下贿赂,皇帝都准奏治罪。

○ 陕西右参议张云翰因收受渭源县知县唐诚的贿赂,被巡按御史戚宁审讯查实,将其罢黜为民。

○ 贼子思机发被处决。

○ 夜间,月亮侵犯牛宿大星。

○ 十一日,四川行都司盐井卫中千户所土官副千户刺苴白派遣舍人贾河等人,乌思藏番僧乐竹星佶等人,广东归善县徭首蒙仕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等,各有等差。

○ 按察御史王鼎催督山东、河间的盐课,被随从官吏揭发徇私受贿,皇帝命令刑部将其抓捕审问。

○ 十二日,命令退休的江西都指挥佥事方政的侄子方宾代理指挥使官职。

○ 依从朝鲜国王李弘暐的请求,赏赐他《宋史》。

○ 皇帝下诏命令户部派遣廉洁干练的官员核实江南受灾田地,这是依从户科左给事中成章等人的奏请。

○ 直隶建阳卫因城墙、祭坛因降雨坍塌,请求派遣军余修筑,皇帝下令照办。

○ 十三日,爪哇国王巴刺武派遣使臣曾端养、哑烈、龚麻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色丝织品、成套纻丝衣物等。

○ 十五日,召镇守临清的平江侯陈豫返回京师。

○ 河南宁宝县上奏:“本县田地缺乏水利,遇旱就收成微薄,百姓粮食匮乏。县内黎园庄有一条水渠通鸿胪涧,派人疏通后可以灌溉万顷田地。”皇帝下诏查看利弊后再动工,不要白白浪费人力。

○ 十六日,祭祀山川、城隍等神,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 四川董卜韩胡宣慰使司都指挥使克罗俄监灿派遣刺麻领占瓒竹等人朝贡方物,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还让他们携带赏赐返回给克罗俄监灿及其妻子。

○ 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直因年老患病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说:“卿年事已高,按礼应当清闲休养,但朕念及朝中老臣日渐稀少,特意留卿辅佐治理国家,不必再推辞。”

○ 吏科给事中卢祥进言:“先王制度规定,七十岁退休,因此自古以来贤臣任职,不敢超过这个年龄贪图君主的宠爱;贤明的君主用人,也不愿超过这个年龄剥夺臣子的名节。如今王直身为冢宰,为百官表率,年老居位,必定内心不安,因此诚恳地表现在言辞神色上,屡次请求退休,似乎并非出于本意。请求依从他的请求,以劝勉贪图俸禄的人。如果想要留用他以维系人心声望,就应当免除他的朝参,不劳累他处理事务,让他居家休养,有重大商议时召到东阁以备咨询,这样既不失优待老臣的礼仪,也能激励名节之风。”皇帝下诏免除王直的朝参,仍掌管礼部事务,凡有军国重务召他前来商议。王直又再次上疏恳切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 命令已故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仪铭的儿子仪海为锦衣卫百户。

○ 十七日,襄王朱瞻墡上奏称自己染上风疾,请求赏赐犀角、生玳瑁、腽肭脐等药物作为治疗之用,皇帝命令太医院供给。

○ 加封正一嗣教冲虚守素绍祖崇法真人、掌管道教事务的张元吉为正一嗣教冲虚守素光祖演道崇谦守静洞玄大真人,掌管天下道教事务,赏赐诰命。张元吉上奏:“近年来各地道士多有私自发放符箓迷惑百姓、谋取钱财的,请求敕令禁止约束。”皇帝准奏。

○ 十八日,命令已故忠勇伯蒋信的儿子也儿孛忽袭封忠勇伯,给予他一半的岁禄。

○ 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萧维祯守母丧期满返回京城,命令他官复原职。

○ 内阁大臣陈循等人进言:“各边及各直隶、各布政司都设有镇守、巡抚等官,有的负责提督参赞军务,有的专门消除盗贼、安抚百姓,他们是一方的关键,承担着各种职责。虽然臣子辛劳而君主安逸,但臣子通晓事务而政务和谐,治理政务的关键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自宣德以来,巡抚官员每年八月进京议事,这样不仅在外所做的事情能够亲自与众多官员商议是否可行,而且能够当面接受朝廷的敕旨,避免延误违背,所谓上下沟通、政务和谐,正在于此。近来因各地边方有紧急情况,暂时免去他们进京,因此有的官员四五年,有的八九年一直驻守一方,如同地方官员,内外事情彼此不相通,导致政务有的推行有的废弛,相互矛盾。自古以来,事情贵在斟酌得当,请求敕令该部通知各地巡抚等文职官员:辽东、大同的每年进京一次;宁夏、延绥、甘肃的两年进京一次,因边方要务及秋季防御,都在明年四月初一日进京;南北直隶及北方各布政司腹地的,仍旧按照旧例每年进京一次;四川及南方各布政司的两年进京一次,都在明年八月初一日进京,议事完毕后返回。两年进京一次的,如果地方宁静,有需要商议的事情,也可一年进京一次,作为永久定例。”皇帝命令吏部、兵部商议施行。

○ 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韩雍上奏:“吉安府所属地区因干旱导致庄稼无收。”皇帝命令韩雍妥善安抚,不要让军民流离失所。

○ 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盛昹先上奏:“巡抚广东右侍郎揭稽受贿举荐官员,纵容儿子贩卖番货,擅自释放有罪军职,诬陷有功的巡检与贼寇勾结,逼迫驱逐居民,使用残酷刑罚,广东百姓怨恨他,编成歌谣,有‘非巡抚,乃巡苦’的说法。”揭稽也上奏弹劾盛昹擅自释放罪犯、焚烧均徭榜文、借酒仗恃府卫官员作恶。皇帝命令锦衣卫派遣官员反复核查,至此奏报二人所奏都有一半属实,命令将二人都抓捕关进监狱。

○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项璁弹劾江西右布政司连均纵容隶兵勒索、诈骗官库钞锭,证据确凿,皇帝特意宽恕了他。

○ 刑科给事中王镇等人进言:“近年来贪污的官吏很多,朝廷虽然严格考察,但仍未能革除。如果宽恕连均不治罪,就是在天下助长贪污之风,官吏将会更加效仿。应当命令巡按御史按照法律举发审问。”皇帝准奏。

○ 十九日,皇帝写信给各位王:“近来收到秦府永兴王长子朱公铭的奏报,称其弟辅国将军朱公钤、朱公铠不遵守祖训,肆意作乱,相互欺辱等事。朝廷担心情况不实,派遣内官、魏国公徐承宗一同前往,拘集人证查询核实,都属实情,又将二人召到京城当面询问,情况一致。二人所作所为败坏人伦、损害教化,按照法律本难宽恕,但念及宗室亲情,破例将他们降为庶人,安置在京城居住,让他们反思过错,以求改过自新。如今抄录二人作乱、欺辱等情状,随信告知。”

○ 将浙江处州府同知郑建改任为浙江按察司佥事,享受正四品俸禄,这是依从布按二司等官奏保他政绩廉洁勤勉。

○ 秦州永寿王朱志埴上奏:“先前因府中缺乏人手,收留了净身人刘福等十一人在府中供役,随后自知违背法律,主动将他们押解到京城。”礼部上奏:“本府教授陈琛未能阻止劝谏,请求行文陕西按察司追究他的罪责。”朱志埴又上奏:“这件事并非由教授发起,况且教授也曾劝阻过,是臣未能听从,如今要将不劝谏的罪责归于教授,实在是臣连累了他。而且陈琛辅佐臣十五年多,忠厚笃实,请求给予怜悯,免予追究他的罪责,仍留任辅导,以帮助臣启发醒悟。”皇帝不听。

○ 河南布政使王亮、副使尹礼因有人揭发他们收受他人贿赂,不为有罪者审理案件,皇帝命令巡按御史核查。

○ 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张澜上奏:“原先在原武县黄河东岸开凿两条河,汇合黑洋山旧河道,引水接济徐、吕二洪。如今黄河改道向北决口,新开的一条河已经淤塞不通。臣担心徐、吕二洪缺水会妨碍漕运,请求在黑洋山北黄河迂回之处,从缺口处改挖一条河连接旧道,用来灌溉徐、吕二洪,工程需要二万人,工期一个月可以完成。”皇帝准奏。

○ 依从代理都指挥佥事陈友的奏请,命令修筑雁门关。

○ 内使田福私自逃亡到定藁城,被锦衣卫捕获后诛杀。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青白,有光芒照亮大地,从紫微东藩内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到云中。火星侵犯六诸王第二星。

○ 二十日,仁宗皇帝的俶妃丽妃的弟弟王能因诬告他人欺辱殴打自己获罪,皇帝特意命令释放他。

○ 提拔监丞阮能为右少监,代理都督佥事翁信进升一级官职,这是因征讨泷水等县蛮贼有功。

○ 赏赐直隶苏州卫指挥使谢瑄、指挥佥事朱瑄、苏州府知府汪浒各六百贯钞锭、一套彩色丝织品,以表彰他们擒捕反贼许道师等人的功劳。

○ 二十一日,按照惯例给予真宁王朱秩荧的女儿陇西县主及仪宾万瑶、西河王朱钟鑅的女儿阜平县主及仪宾淮玉俸禄。

○ 命令南京翰林院检讨王<禾资>代理本院事务。王<禾资>是少傅王直的儿子,先前以检讨身份掌管南京国子监监丞事务,至此因本院缺官,故有此任命。

○ 吏科进言:“近来公侯、驸马、伯奏保家塾教书的儒士,往往有不通晓经书、品行不端的,只通过请托拉拢,滥受冠带,不久后就被授予官职,玷污名器。今后必须教书满三年,送翰林院考试,合格的给予冠带,不合格的发回为民;考试合格的再经过三年,按照惯例授予官职,任职满九年后,赴吏部考核,才允许改任升职。”皇帝准奏。

○ 任命番僧领占罗竹绰巴藏卜为禅师,剌麻坚粲领占为都纲,都赏赐敕命。

○ 二十二日,册封宁府临川王朱磐熚的第二女为新淦县主,婚配张晋;第三女为萍乡县主,婚配张傚。命令张晋、张傚都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鞍马等物。

○ 提拔广西布政司右参议侯臣为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

○ 二十三日,赐予西河王朱美埻的第九子名为朱钟秩,第十子名为朱钟銆。

○ 调通政使司右参政国盛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提拔鸿胪寺右寺丞王溢为通政使司右参议。因国盛上奏陈事不符合皇帝旨意,而王溢语音洪亮,故有此任命。

○ 吏科左给事中李瓒等人进言:“王溢没有其他才德,难以胜任通政使司右参议之职。”皇帝说:“朝廷用人不要求全责备,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任用,怎能人人都完美无缺呢?”

○ 依从右佥都御史徐有贞的奏请,皇帝下诏:“各漕运粮食晾晒后立即收纳,不要耽误下一年的攒运。”

○ 宣府右副总兵都督佥事杨信上奏:“鹿角的形制,临阵时可以抵御敌马,安营时可以保护士兵,每队中应当设置十具鹿角,接着是团牌,再接着是神铳、弓箭。遇到敌人时,团牌在前面抵御,鹿角在后面排列,神铳、弓箭相继发射,这样防守没有不坚固的,作战没有不胜利的。”兵部进言:“在京已经使用鹿角操练,应当命令各边按照杨信所提议的,都设置鹿角进行训练。”皇帝准奏。

○ 大同参将都督石彪因叔父石亨掌握兵权,请求辞去自己的职务返回京城,跟随军营操练,以避让贤才,皇帝不批准。

○ 十二营把总都指挥蒋谦因奸污父亲的婢女获罪,皇帝命令他缴纳赎金,降职处分。蒋谦是定西侯蒋贵的儿子。

○ 二十四日,册封宁府镇国将军朱奠椀的妻子麻氏为夫人,赏赐诰命、冠服。

○ 命令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实在经筵上陪侍。

○ 依从南京工部左侍郎李浩称南京锦衣卫等十卫仓库朽坏的奏言,命令修筑这些仓库。

○ 二十五日,皇帝敕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欧信前往白羊口,代替患病的都指挥叚昇提督守备事务。

○ 给予南和伯方瑛每年一千石的岁禄。

○ 宣府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杨信上奏:“口外赎罪的罪犯,都让他们前往通州领取粮食运送缴纳更为便利。”事情下发户部,户部进言:“应当按照他们所犯罪行原本议定的粮食数量,减去十分之四缴纳。”皇帝准奏。

○ 锦衣卫千户刘泰被处决。当时刘泰负责捕盗,有个名叫道秀的僧官,是河南人,避罪逃居京城,与上林苑监菜户李贵及其弟弟李友聚有仇怨,于是勾结刘泰,诬陷李氏兄弟编造妖言谋反。刘泰将此事上报,锦衣卫抓捕李氏兄弟审讯,都没有实证。道秀害怕事情败露自缢身亡,衣服中有一张字条写道:“这都是刘泰想要谋求升赏所做的事。”于是司法部门判定刘泰犯有自己编造妖言罪,判处斩首,李氏兄弟得以释放。

○ 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上奏:“监察御史戴昂擅自鞭打百户的使者,还醉酒辱骂自己。”皇帝命令将戴昂抓捕审问。

○ 二十六日,安塞王朱秩炅上奏:“因王妃去世,承蒙派遣官员祭祀及赏赐布绢等物,想要亲自前往京城谢恩。”皇帝写信阻止了他。

○ 命令退休的云南都指挥同知李福的儿子李芳代理指挥使官职。

○ 二十七日,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同知王彪进言三件事:一、近来规定,距离盐场三十里之内的灶丁,令其到盐场煎盐;三十里之外的灶丁,每丁每年缴纳六石米,用来供给煎盐灶丁食用,盐课令其代为办理。此法刚开始施行时虽然暂时方便百姓,但如今不到五年,远方灶丁应当缴纳的粮食亏欠很多,近处灶丁代替他们办理盐课难以承受逼迫,这样并不公平。请求仍遵守洪武旧例,不分远近,都令灶丁到盐场煎盐,所欠粮食仍追缴完毕。二、今后灶丁的诉讼与盐法无关的,只允许户丁在原籍官府告发,本人不得借此脱离差役,耽误盐课办理;如果是与盐法相关的诉讼,允许前往该管盐课司告发,重大案件需要提审对质的,就在本犯名下选一户丁代替到盐场办课,然后再上报上司审理结案,之后再换回本人。原籍官府不许擅自受理灶丁的诉讼。三、灶丁四季煎盐不得休息,户丁按照惯例可以优免杂役,以保障他们的生活,但相关部门视为平常,不允许优免,导致灶丁贫困窘迫,无法办理盐课,客商等待食盐也都令人怜悯。请求行文各相关部门,今后灶丁户下除了缴纳正粮外,其余杂役都予以优免。皇帝命令户部施行。

○ 因湖广新宁县连年遭受苗贼侵扰,百姓饥窘流离失所,免除该县原派正统十四年至景泰三年的药材等物料。

○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郑时弹劾南宁伯毛福寿为指挥使林茂冒领功劳升职,皇帝暂且宽恕了他。

○ 兵部上奏:“被虏掠的人口如果能够自行返回,送回原管官员处登记入籍,军人免差役三年,百姓、舍余免差役终身。”皇帝准奏。

○ 广东代理都指挥佥事罗震因与贼寇作战失败逃跑,缴纳赎金后官复原职。

○ 二十八日,赏赐广东泷水等县亟口、亚鸡等处杀贼有功的官军人等四百二十九人:总兵等官各一千贯钞锭、两套彩色丝织品;指挥等官各六百贯钞锭、一套彩色丝织品;千户等官各六百贯钞锭、三匹绢;百户及巡检等官各五百贯钞锭、二匹绢;旗军等人各三百贯钞锭、一匹绢、一匹布。

○ 工部营膳司署郎中事主事萧璁守丧期满,恢复其原职,调任到礼部祠祭司;提拔进士陈杰为刑部主事,左高禋为南京刑部主事。

○ 提督松潘军务刑部左侍郎罗绮上奏:“松潘各关堡缺粮。”户部请求下诏招募商人纳粮中盐,每引盐的纳粮标准为:上流等四井盐缴纳五斗米,新罗等五井盐缴纳四斗五升米,福兴等六井盐缴纳四斗米。皇帝准奏。

○ 给予万全东关等驿站及沿边隘口一百五十匹马。

○ 二十九日,皇帝敕令监察御史顾<目隺>、田斌前往南北二太仆寺,登记烙印四万余匹马骡驹。

○ 四川长河西乌思藏番僧朵儿结星吉等人前来朝贡方物,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等。

○ 守备靖虏卫都指挥佥事房贵因被镇守陕西右副都御史耿九畴弹劾受贿纵容军士,自己认罪,皇帝宽恕了他。

○ 本月,山东东昌、兖州、济宁三府遭遇大雨,黄河泛滥,淹没庄稼。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五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三

景泰五年九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萧启弹劾守备北楼等山口代理都指挥李泰:“不把防守边境当作重要事务,私下居住在腹地,并且率领部众践踏百姓的田地庄稼。”皇帝命令巡按御史等到春天边境安宁后,将李泰抓捕治罪。

○ 初二,皇帝敕谕云南缅甸军民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卜刺浪马哈省以速刺:“你能敬奉上天、侍奉君主,坚守边境,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如今又派人献上金银器皿、象牙等方物,并将贼子思机发押送到京城,忠诚可嘉。特意颁赐锦绣、纻丝、罗缎,以回报你的心意;又念及你的辛劳,额外赏赐彩色丝织品等物,全部交付你派来的头目蛮寨等人带回。你要更加抒发忠诚之心,坚守本分,永久守护藩属邦国。钦此。”

○ 山西都司的在押囚犯越狱叛乱,皇帝下诏认为署都指挥使朱忠等人提督不严,命令朱忠等人认罪,宽恕了他们,仍限期抓捕逃犯。

○ 初三,提拔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昂为右都御史,仍担任总督两广军务;广东布政司左参政黎土□连为江西右布政使;广东按察司副使项忠、肇庆府知府郑暹、同知饶秉鉴、泷水县知县周刚、德庆府判官秦端、司狱傅正、高要县典使蒋亮,各自提升一级俸禄,这些都是因为征剿泷水徭寇有功。

○ 此前,沁河在武陟马曲湾决口,堤坝冲毁五百九十余丈,洪水漫流新乡、获嘉,汇入卫河,淹没大量民田房屋。至此,皇帝下诏命令相关部门修筑堤坝。

○ 守备龙泉关代理都指挥吴瓛被巡抚右佥都御史萧启弹劾纵容士兵骚扰百姓,吴瓛认罪,皇帝宽恕了他。

○ 山东阳谷县主簿马彦斌犯罪应当斩首,他的弟弟马震上奏愿意代替哥哥去死,司法部门为他请求,皇帝宽恕了马彦斌,将马震发配为边卫军。

○ 藩简王夫人吴氏去世,派遣官员前往致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皇帝下诏允许南京刑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囚犯,犯有笞杖、徒流、杂犯死罪的,通过纳米赎罪,这是依从南京兵部尚书张纯的奏请。

○ 初五,琉球国通使蔡宁等人、四川马湖府通事何义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等物,各有等差。

○ 提拔翰林院侍讲兼右春坊左中允杨曰□拆为户部右侍郎。

○ 太仆寺上奏:“永乐年间,本寺的牧马区域只在直隶保定等八府及附近卫所、顺圣川,然而永乐二十二年一年的马匹数量就有八十九万一千二百八十匹,当时还有空闲人丁等待领养马匹。如今又增加了山东济南等三府、河南开封等三府,但饲养的马匹反而不如往年的一半。各卫州县常常推称没有多余人丁领养马匹,原因是军民害怕领养马匹的负担,而官员只根据上报的人数按数分配,导致每年剩余的马匹数量增多,马匹损耗严重。建议现在本寺分管的寺丞亲自前往各自管辖的地方,公正地逐一核查、清点,务必使马匹饲养分配均匀,搭配成群,这样马政才能兴旺。”兵部认同这一说法,皇帝下诏依从。

○ 夜间,金星掩犯轩辕左角星。

○ 初六,依从户部的奏请,从京师济州仓调拨五百石大麦用来喂马。

○ 守备白羊口中都留守司代理都指挥陆祥因贪污应当降级,皇帝命令将他降三级,调往边卫立功哨守。

○ 初七,福建按察司佥事吕昌上奏:“先前延平府增设永安县,修筑城垣、建立军营所需的物料,分摊给附属各县,一个县的耗费就达上千两银子。战乱之后,恐怕百姓难以承受,请求敕令该部商议:今后巡按御史及三司、各府卫,凡是审理徒罪以下的囚犯,有财力的根据罪行轻重,按时折算缴纳物料赎罪;没有财力的按照期限服劳役。这样既不耗费民力,又能完成事务,百姓也不会困苦。”皇帝准奏。

○ 初八,因任职满九年,提拔河南按察司佥事刘清为四川按察司副使。

○ 广昌悼平王妃王氏上奏:“她的儿子广昌王朱美坚去世后,岁禄停止支付,丧葬和赡养费用都没有着落,请求按照原来的标准给予应得的禄米。”皇帝准奏。

○ 大理寺左寺副王恕进言:“奸盗都是恶劣的行为,一个人只要有这种行为,众人都会鄙视厌恶他,以与他为伍为耻,更何况朝廷怎么能容忍这种人承袭世袭俸禄呢?近来军职官员犯有纵容、强迫妻女与人通奸罪行的,革职为民,让他们的弟弟、儿子、侄子承袭官职;而犯有盗窃、掏摸、抢夺以及偷盗官畜产罪行的,仍然允许缴纳赎金后官复原职,这实在是玷污名器、败坏风化。请求将这类罪犯也全部革职,让他们的弟弟、儿子、侄子承袭官职。”皇帝准奏。

○ 初九,重阳节,赏赐文武百官宴席。

○ 提拔福建道监察御史邵进为陕西苑马寺卿,户部员外郎朱圭为苑马寺少卿。

○ 户部上奏:“本部委派主事王育会同福建布按二司、盐运司官员,盘查惠安等七场原本征收的盐课,总共亏折一百一十二万余引,都是各场总催人等侵吞盗窃,并且包揽收银钱等物造成的。等到盐课追缴完毕后,再按照惯例处置。”皇帝准奏。

○ 四川都司上奏:“七月大雨,红水泛滥,冲入东城水关,冲毁城垣三百余丈,损坏驷马、万里二桥。打算会同布按二司,征调附近府卫的军夫准备材料修理。”皇帝准奏。

○ 户部上奏:“宛平、大兴县所属官吏的月粮,从京仓、通州仓支取不便,请求改从顺天府仓支取。”皇帝准奏。

○ 初十,因任职满九年,提拔南京光禄寺寺丞姜胜为南京鸿胪寺左少卿。

○ 赏赐平山郡主及仪宾周礼诰命、冠服、鞍马等物。

○ 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胡濙上奏:“道士仰弥高通晓阴阳之术,精通兵法,臣曾经见他讲解谋略、绘制阵图,其中蕴含深刻的道理。如果让他协助防守边境、谋划征剿贼寇,必定能宣扬国威、震慑虏人,成功消灭敌人。请求命令兵部会同内臣测试他,如果确实有非凡的才能,就委以重任,这样或许能取得成效,下可以缓解军民征伐转运的劳苦,上可以辅助国家实现太平盛世。”事情下发兵部,召仰弥高前来,会同官员命题测试,发现他并没有胡濙所说的才能。皇帝下诏因大臣推荐保举,授予他道职右玄仪,让他在宣府等处协助防守边境。大概仰弥高原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因为经常出入胡濙家中,所以胡濙对他过分称赞,当时的人对此颇有议论。

○ 十一日,刑部广东司郎中郑宁守丧期满,恢复原职,调任本部山西司。

○ 赏赐土官巡检张孟曙、陈亮等人物品,包括纱、绢等,这是因为他们在广东泷水等县擒斩蛮贼有功。

○ 提拔云南道监察御史焦宽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礼部员外郎曾序为广西右参议。

○ 赏赐镇守松潘都指挥李文及土番牌头班仲等人物品,包括纱、彩色丝织品等,这是因为他们在红布等寨杀贼有功。

○ 十三日,命令已故金吾右卫指挥使王海的儿子王瑛、济阳卫指挥使鬼里的儿子赤福住、羽林右卫指挥佥事翼良的儿子翼清、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玉的儿子张荣,都承袭官职。

○ 黔国公沐斌的妻子夫人徐氏去世,派遣官员前往致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十四日,户部尚书张凤等人上奏:“浙江杭、嘉、湖三府,直隶苏、松、常、扬等府遭受灾害,臣会同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直商议,应当施行十件事,上报如下:一、受灾地区今年应当兑运的军粮一百三十四万余石、民运粮八十三万二千余石,应当停止征收,命令军队前往淮安常盈、太军等仓支取运输五十万石(每石加耗二斗五升)、徐州仓支取运输四十六万石、邳州仓支取运输四万石(每石加耗五升)、临清仓支取运输十万石(每石加耗六升)、德州仓支取运输二十四万石(每石加耗五升),以弥补搬运的损耗,全部运往通州仓缴纳。民运粮的数量以及各项起运、存留的马草折银等项,等待派遣官员勘察灾伤后,再奏请定夺。二、受灾地区今年正月以前,民间拖欠的夏秋本色、折色钱粮,存留、起运的粮草、花绒,屯军未缴纳完毕的籽粒,都暂停征收,等待明年秋天收成后陆续缴纳。其余的枣株税、牛租、课米、户口食盐钞、购买皮张、野味、鱼油、翎鳔等项,除了已经征收在官的,交付粮里人员领解外,未缴纳完毕的全部免除。三、受灾地区应当佥选的幼军、校尉、力士、将军,以及正在清查追捕的逃军、逃故等军丁,都暂停佥解,等待明年秋天收成后再佥解;已经佥解在官的不在此例。四、受灾地区应当追缴的马匹,除了已经追缴购买在官的,其余未追缴购买的,不分年月远近,都暂停追缴,等待明年秋天收成后补充。五、受灾地区的官吏、生员、承差等人,犯有监守自盗、常人盗仓库钱粮死罪,以及受财枉法、不枉法等流罪以下罪名,按照惯例应当解送京城详细审理发落的,不必解送,按照规定纳米赎罪为民。六、受灾地区先前有犯人命、强盗窃贼,以及逃军、逃民、逃匠等人,因饥寒窘迫逃入山中聚集,多年不恢复本业的,限定三个月内自首,恢复原职役、本业,广开自新之路。七、受灾地区的官员、军民等人,除了先前因包揽缴纳、诈骗官府钱粮、颜料,正在追缴的不免外,其余应当征收的官赃,都停止追缴。八、受灾地区凡是富豪势要之家放私债,多收取利息的,官府不得违例追讨,等待年成丰收后再归还本利。九、受灾地区的军民等人犯有笞杖罪的,按照在京军民的惯例,当堂决断发落。十、受灾府州县等衙门的官皂隶,除了额定设置的外,有敢多收取或私自给予的,听凭风宪官查询察访、纠举弹劾,上奏治罪,收取和给予的人都罢黜为民。”奏疏上报后,皇帝下诏批准施行。

○ 肃府华停郡主去世,派遣中官前往致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十六日,四川藩州宣慰使司派遣土官令狐昂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彩色丝织品等物,各有等差。

○ 方山王朱美垸上奏:“镇国将军朱钟铤、朱钟鏕缺少随从仆役。”皇帝命令相关部门从正在审理的罪犯中调拨二十人给他们。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青白,有光芒,从天亮西北方向运行到游气之中。

○ 十七日,岷王朱徽煣上奏:“臣四季所用的衮服都缺失了。”皇帝命令给予他纻丝、纱、罗材质的衮服各一袭。

○ 调守备独石等处的内官弓胜到永平,以内官黄整代替他。弓胜与宣府副总兵都督孙安不和,多次敕令告诫仍不悔改,因此调任,并降敕严厉斥责孙安。

○ 十九日,辽王朱贵<火受>上奏:“臣的长子朱豪墭为世子时年幼,承蒙赏赐衮服,如今已经短小且损坏不堪。”皇帝命令赐予他纻丝、纱、罗材质的衮服各一袭。

○ 户部上奏:“近来已经停止征收受灾等府应当运往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仓的粮食,如今应当以淮、浙两运司各年存积的盐共三千万引,制定条例,招募商人纳粮中盐,以补充粮食储备。淮安常盈仓:每引淮盐缴纳粳米一石三斗、粟米一石,浙盐缴纳粳米一石、粟米一石七斗;徐州广运仓的盐引纳米数量与淮安常盈仓相同;临清仓:每引淮盐缴纳粟米三石三斗,浙盐缴纳粟米一石八斗;德州仓的盐引纳米数量与临清仓相同。”皇帝下诏依从。

○ 夜间,金星进入太微垣石掖门。

○ 二十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汪淡上奏:“直隶宁国、安庆、池州府所属州县,今年六月以来遭受旱蝗灾害,损伤庄稼。”皇帝命令户部派人查看后上报。

○ 二十一日,刑部福建司的赃罚银被盗窃,太子太保兼尚书俞士悦等人弹劾本司署郎中黄宗、巡风主事陈鸿渐等人事先不加严格约束、巡查不力,并自行认罪。皇帝下诏不追究堂上官的责任,其余人员全部命令锦衣卫审讯,并追缴完赃物。

○ 二十二日,给予交城王庶长子镇国将军朱钟鐻每年一千石的岁禄,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总督漕运都督徐恭、左副都御史王竑进言:“运河水浅淤积,南北军民粮船聚集在临清闸上下的不下万艘。这是因为黄河上游水量稀少,也是因为沙湾关口没有堵塞,而修治的人未能成功治理。臣认为治理河道有常法也有权变,常法是长期不变的原则,权变是一时的灵活变通。不堵塞沙湾缺口,留下它来宣泄大水,这是常法;堵塞沙湾缺口,引导水流注入运河,以通漕运船只,这是权变。如果只固执于常法,臣担心粮船会因水浅冰冻受阻,不仅耽误今年的粮食运输,明年的计划也必定会受影响。请求敕令右佥都御史徐有贞趁着现在水势较小,紧急督促工匠堵塞缺口,以免误事。”皇帝下诏认同,敕令徐有贞务必广泛咨询众人的计策,不要固执己见。徐有贞进言:“临清运河水浅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并非因为缺口没有堵塞;也不是臣固执己见而坚决不肯堵塞。王竑等人没有察明情况,就把堵塞缺口当作紧急事务,实在是不明智。即使秋天勉强堵塞,明年春夏也必定会再次决口,白白耗费人力物力而没有用处,这就是臣不敢贪图眼前功劳的原因。如果堵塞后没有用处,臣即使再愚蠢,难道会不早点去做吗?”皇帝下诏依从徐有贞的意见,粮运也没有受到阻碍。

○ 山东按察司佥事赵缙因枉法受贿,以及因事非法杖打他人致死,恰逢大赦,缴纳赎金、受杖刑后,被罢黜为民。

○ 二十四日,户部上奏:“大同府万亿库现有官银三十一万余两、阔白布五十二万余匹,应当发文左副都御史年富,督促会同布按二司管粮参政等官,查明缺粮的粮仓,直接籴买粮食以充实边储。另外,宣府万亿库的官银只有二十万余两,比大同的数量少,应当增运折粮银三万两,交付右佥都御史李秉等人,令他们籴买粮食备用。”皇帝准奏。

○ 二十五日,提拔户科右给事中路璧为左给事中,给事中何升为右给事中。

○ 贵州按察司上奏:“左参议卢彬收受部下争夺田地者的贿赂,不公正地裁决案件。”当时卢彬已经被巡抚都御史蒋琳作为多余人员起送吏部,皇帝命令都察院抓捕治罪。

○ 二十六日,褒城王朱范堮上奏:“平凉城内有旧仓地基,请求赐予用来建造仪宾的住宅。”事情下发户部,核查属实后上奏称没有妨碍,皇帝准奏。

○ 户部上奏:“广西布政司上报,清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朱佐礼的禄米停止支付后,他留下的母女家口没有赡养费用。”皇帝下诏按照惯例给予禄米。

○ 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 三十日,户部右给事中何升进言:“臣往年出使河南,看到卫南沁河有漏水的港汊,今年河水泛滥决口,已经形成河道,商船都从这里往来。那些聚集在临清、因水浅受阻的船只,如果让它们从这个港汊驶出沁河,进入黄河顺流而下,不到二十天就可以到达淮安。请求敕令派遣官员前往勘察,如果确实如臣所言,就命令卸完粮的空船从这个港汊试航,测试其险易,这样事情就能有变通,船只也不会受阻。”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不必派遣官员,命令都御史王竑、徐有贞处理此事。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六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四

景泰五年冬十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皇帝祭祀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井之神。以下元节为由,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任命锦衣卫擅长绘画的军匠甯祯为所镇抚。

○ 初二,恢复黄玘浙江温州府知府的职务。先前,浙江、福建境内盗贼蜂起,言官弹劾地方行政长官应当治罪,吏部奏请商议降免这些正职官员,黄玘也在其中。黄玘没有前往吏部听候处置,至此,因吏部尚书何文渊退休,黄玘派人申诉自己是被何文渊借机贬谪,并且陈述自己剿寇的功劳。皇帝下令都察院审查核实,都察院称黄玘功过相当,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任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广衡巡抚浙江、福建。先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进言:“福建、浙江在正统年间,贼首邓茂七、叶宗留等人作乱,残害生灵无数。后来贼首虽然被擒获,但残余党羽仍逃窜潜伏在山林中,如今闽浙交界处,贼首郑怀、冒王孝心等人又聚集民众劫掠居民。虽然曾经命令三司等官员安抚抓捕,但没有统一的统率,请求敕令一名大臣巡抚当地,根据事情的缓急,灵活谋划处置。”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因此任命刘广衡。

○ 免除直隶真定、广平、顺德、大名府,河南卫辉、彰德、河南、怀庆府,江西吉安府所属州县受灾后无法征收的税粮:小麦七万六千余石、大米四万四千余石、绢一千八百余匹。

○ 贵州代理都指挥郭贵与普定卫指挥陆忠互相捏造罪名弹劾对方,按察佥事刘益、代理都指挥张贵等人勘察后,都附和不实之词。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巡按御史将他们抓捕审讯。

○ 初三,代府襄垣王朱逊燂上奏称自己从九月以来染上风疾,长久未能痊愈。皇帝命令太医院派遣医生携带药物前往治疗。

○ 给予周府镇国将军朱子璩每年一千石的岁禄,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赤斤蒙古卫都督阿速派遣百户总儿吉携带瓦剌也先给予的阿速蒙古印信文书抵达甘肃,镇守太监蒙秦将此事上报。文书的意图是逼迫各番族归附自己。事情下发兵部,尚书于谦等人商议后认为:“应当命令甘肃总兵等官派遣通晓夷人情况的人前往晓谕阿速等人,向他们阐明朝廷的恩威、逆顺祸福。”皇帝准奏。

○ 初四,册封沁源王朱幼埼的妹妹为肥乡县主,婚配赵珍,任命赵珍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鞍马等物。

○ 初五,提拔陕西凤翔府知府扈暹为从二品俸禄。扈暹在任期间廉洁谨慎、有所作为,先前任职满九年后,因当地百姓挽留,升任正三品俸禄并留任。至此,又任职期满,巡抚右副都御史耿九畴将军民官吏挽留扈暹的情况上奏,请求提拔他的官职并仍让他掌管府事,吏部请求提升他的俸禄,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初五,派遣宦官祭祀司工之神,因为当天修理观星台举行上梁仪式。

○ 增设仪真坝闸官一员。先前,闸官有二员,按照惯例减去一员,至此,新坝建造完工,因此恢复增设一员。

○ 初六,下诏修筑南京朝阳等十七门的城垣和城楼、铺舍。

○ 初七,南京上宝司司丞夏瑄守丧期满,恢复其尚宝司的职务。

○ 通政使司左通政王复遭遇继母丧事,皇帝命令他奔丧后立即回任。王复上书陈述实情,请求服满三年丧期,皇帝不批准。

○ 初八,工部上奏:“近来听闻仪真、瓜州二坝,每到冬春潮水退落之时,往来船只容易搁浅难以通行,应当在二坝下方各设置水闸,在潮水上涨时关闭水闸储存水量,以方便船只通行。”皇帝准奏。

○ 初九,户部上奏:“辽东三万、边海、铁岭、定边、广宁等卫操练防守的军马数量众多,粮食储备不足,应当将淮浙、长芦景泰六年的存积盐共计一十九万六千一百六十一引,制定条例招募商人纳粮中盐。如今确定条例如下:三万、边海卫,淮盐每引缴纳米豆七斗,浙盐每引四斗,长芦盐每引三斗;铁岭卫,淮盐每引缴纳米豆八斗五升,浙盐每引五斗五升,长芦盐每引四斗;定边中卫,淮盐每引缴纳米豆一石三斗,浙盐每引一石一斗,长芦盐每引五斗;广宁卫,淮盐每引缴纳米豆一石五斗,浙盐每引一石二斗,长芦盐每引六斗。”皇帝准奏。后来因广宁卫的条例过重,商人不愿前来,于是又减轻标准:淮盐每引一石一斗五升,浙盐每引九斗五升,长芦盐每引三斗五升,这是依从左副都御史寇琛的请求。

○ 陵川王朱佶煃上奏称母亲吴氏去世,家境贫寒,皇帝命令赏赐白金一百两、纻丝十匹、绢二十匹,作为丧葬祭祀的费用。

○ 大理寺右少卿傅启阳去世,派遣官员赏赐祭品。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赤红,有光芒照亮大地,从紫微东藩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到北斗杓后,有两颗小星跟随。

○ 初十,命令三千等营的马草,从今年正月十一日开始,到明年正月结束,每匹马每月供给二十束草,这是依从户部的奏请。

○ 十一日,任命都指挥佥事周贤担任右参将,守备独石。当时都督同知孙安担任副总兵守备独石,提督军务佥都御史李秉进言孙安年老患病,因此任命周贤代替他。

○ 礼科都给事中张轼等人进言:“近年来,各地王府选择仪宾前往京城授职,其中有很多人相貌鄙陋、礼貌粗疏。臣私下认为,平民子女尚且根据才能择配,更何况王府呢?臣等听闻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富豪子弟投靠各王府的主婚官员,与议婚的阴阳人串通作弊:有钱请求嘱托的,即使相貌鄙陋,也会称年命相宜,可以成婚;没有钱请求嘱托的,即使相貌英俊、才智出众,也会称年命相克,难以成婚。因此大多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甚至有双方相互争执前往京城申诉的。请求敕令礼部,除了已经成婚的之外,今后各地王府选择仪宾,必须挑选相貌、礼貌都适合婚配的,才允许引荐上奏授职;如果不合适,发回重新挑选。同时行文各王府长史,凡是遇到选择仪宾之事,务必遵循公道,不许徇私舞弊,重蹈以往的弊端,违反者治罪。这样才能使婚配相称,名器不至于轻易授予。”事情下发礼部商议,礼部认为:“各王府已经起送仪宾前往京城授职,选择已经确定,难以重新挑选。今后各王府先命令内外合适的人员公正挑选,再引荐到王府请王亲自挑选,务必得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再具奏定夺。如果所委派的人员确实有徇私舞弊、随意听从他人主张的,追究治罪。”皇帝准奏。

○ 吏科给事中李秉彝进言:“先前,都给事中林聪等人上奏,凡是在朝大臣中,不掌管机要事务、不是国家所依赖、并非一日不可缺少的,若有父母丧事,都听任他们服满三年丧期,不必强行召回任职,已经蒙皇上批准。近来,左通政王复请求为继母服满丧期,却又被命令奔丧后立即回任。这导致前后的诏令相互矛盾。从前,唐朝的张说母亲去世,服丧一年后,朝廷下诏起用他为黄门侍郎,张说坚决请求服满丧期,唐玄宗允许了他。宋朝的王恪父母相继去世,请求连续服五十四月丧期,宋仁宗听从了他。这两位大臣都能以孝道自勉,两位君主都能以孝道劝勉大臣,记载在史籍中,被传为美谈。如今皇上收回诏令,仍然让王复服满丧期,这样既不违背祖宗的既定制度,又能满足人子的至孝之情,不仅能劝勉百官,还能劝勉天下百姓,甚至能劝勉后世。”奏疏呈上后,因王复已经接受了立即回任的命令,皇帝不批准李秉彝的进言。

○ 因监察御史弹劾河南按察司佥事王俊平庸懦弱、不能胜任职务,命令他退休。

○ 免除直隶长垣县今年受灾后无法征收的税粮:粟麦五十余石、绢五百余匹、棉花二千四百余斤、谷草六万八千余束、枣地课米、食盐价米二千余石、钞四万九千余贯。

○ 在广东肇庆县高要县设置横查巡检司。

○ 十二日,鞑靼脱孙满盖里等人前来归降,任命他们为百户,在锦衣卫带俸任职,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成套织金纻丝衣物等,还命令相关部门供给房屋、器皿。

○ 先前,行人王晏上奏请求疏通沁河用于漕运,皇帝下诏让相关部门及沿河的老年人查问,他们都称不可行。至此,王晏又详细陈述地势、水性的适宜之处,反驳查问的结果不实。皇帝命令工部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进言:“地形水势不能远距离揣测,应当派遣官员前往当地勘察利弊,顺从众人的意见,务必公平,避免后患。或者按照王晏的建议,或者有其他更好的计策,奏报后再处置。”皇帝准奏,命令工部右侍郎赵荣同王晏一同前往。不久,赵荣也进言此事不可行,请求治王晏的罪,皇帝宽恕了王晏。

○ 十四日,赐予代府山阴王朱逊煁一套衮服。先前,山阴王上奏称所颁赐的衮服使用多年,已经损坏不堪穿着,请求赏赐新的,因此有了这一赏赐。

○ 夜间发生月食。

○ 十五日,宣府、大同等处的总兵等官各自上奏,多次捕获投降的虏人以及从虏人那里逃脱返回的我军士兵,他们都称虏酋也先被阿剌知院杀死。有定州卫的达军可可帖木儿从也先的弟弟寨罕王部下逃脱返回,详细陈述:也先杀死其主后,自称可汗,阿剌知院请求担任大师,也先不允许,于是产生嫌隙。也先派遣儿子镇守番地,让阿剌的两个儿子随行,趁机派人用毒酒毒死了阿剌的次子。阿剌谎称兀良哈偷走了自己的马匹,派遣使者向也先请求召回长子,一同追捕兀良哈。也先命令他的两个弟弟歹都王、寨罕王率领部众与阿剌一同前往。临行前,阿剌在给长子饯行时,又将他毒死。长子在中途死去,阿剌的怨恨更深,欺骗也先的两个弟弟先渡过河,等他们渡过河后,阿剌率领三万部落部众,径直奔赴也先的居所,派人列举也先的三条罪状,说:“汉人的血沾在你身上,天道循环,今天轮到你死了!”也先说:“我今天有灾祸,明天再与你交战。”随后,也先与心腹伯颜帖木儿、特知院孛罗平章等人坐在帐中商议。当时,阿剌的旧部卜剌秃佥院、秃革帖儿掌管文书事务,也先长久以来没有怀疑他们,趁着进入也先的帐中,拔出所佩的刀刺杀也先,并杀死了特知院等人,也先的部众于是溃散。赛罕王听闻阿剌杀了他的兄长,率领七千部众追击阿剌,想要等阿剌作战疲惫后再行动。不久,也先死去,赛罕王抛弃部众,乘坐十七只骆驼向南逃走,被他的部下卜儿塔追上射死。歹都王率领他的人马向西而去。兵部多次将这些情况上报,并请求各边镇严格做好军事防备,皇帝准奏。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进言:“起初,迤北的贡使入境,除了禁止携带的兵器外,允许他们与沿途的居民交易,他们到达宣府、大同后,饮食、草料等物资,往往都是自己在集市上购买,常年如此。近来却严厉禁止,军民私下与贡使交谈以及违法交易的,全家发配海南充军。因此,虏使再次到达边市时,军民都纷纷躲避。臣认为,过去曾经以宽厚的态度对待他们,如今突然变得过于严厉,恐怕会引起他们的猜疑之心,失去安抚远方之人的道义,请求放宽这一禁令。”皇帝准奏。

○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徐瑄弹劾按察司副使欧阳洙,称他接受守备松潘指挥沈逵的嘱托,将沈逵调往播州,并且逼迫沈逵与同卫指挥发达私下更改诉讼文书,为沈逵脱罪藏奸。欧阳洙奉诏自我陈述,都察院奏称欧阳洙所犯的罪行不可宽恕。当时欧阳洙已经听闻丧事,返回江西和泰县,朝廷命令江西巡按御史将他抓捕治罪。

○ 广东按察司副使项忠上奏:“广东的官旗、军吏等人中,应当立功守哨的,按照惯例发配到广西沿边。如今广东地方有水贼在海岛出没,山猺劫掠乡村,缺少人手调用。那些发配到广西的官旗、军吏等人,大多思念家乡,避难逃亡返回,因此广西也不能得到实际的效用。请求参照浙江、福建的惯例,将他们改发配到本处的雷、廉、高、肇等处沿边,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准奏。

○ 退休的南京礼部右侍郎陈琏等人去世。陈琏字廷器,是广东东莞县人,考中乡试后进入国子监,被选为广西桂林府学教授,任职期满后升任国子助教。永乐初年,近臣以有治理才能为由举荐他,提拔为滁州知州。他为政宽和简易,官吏百姓没有敢欺骗他的。当时,太宗皇帝巡幸北京,所经过的地方先派遣使者考察地方官员是否有突出的政绩,陈琏因政绩最为优异,特意被命令随从前往北京。滁州百姓担心他被提拔离去,前往京城请求挽留,于是提拔他为扬州府知府,仍然掌管滁州事务,赏赐成套衣物、钞币,命令礼部设宴饯行,给予驿站车马遣送返回。任职九年后,升任四川按察使,曾经进言修武备、慎刑罚、明礼制、复义仓、正风俗五件事,皇帝赞赏他的言论。不久,因执法不是他的专长,改任南京通政使,掌管国子监事务。正统初年,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五年后,因年满七十退休。至此去世,派遣官员谕祭,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陈琏品行诚实笃厚,学识渊博,通晓经史,文章典雅庄重,受到人们的称赞。

○ 十六日,国子监生丘恩等二十一人上奏:“臣等都已年满五十以上,在国子监学习时间长久,如果等待按顺序任用,会更加年迈,无法处理事务,白白耗费朝廷的培养费用。请求按照自愿出仕的惯例,酌情授予一个官职,以图报答朝廷的恩德。”皇帝准奏。

○ 镇守怀来等处左参将都指挥使夏忠上奏:“万全都司所属卫所的地方广阔,请求公正地踏勘丈量土地,除了贫瘠的山地听任官舍、军民开垦耕种外,那些靠近城郭的肥沃土地,分配给屯田军余耕种,缴纳粮食。”事情下发户部复核上奏,户部认为:“应当行文右佥都御史李秉,监督会同山西布按二司等官公正丈量,如果有仍然像以往那样侵占耕种的,听凭李秉等人纠察核实,奏请抓捕审问。”皇帝准奏。

○ 大同管操代理都指挥使常广克扣军赏,被巡按御史张鹏判处绞刑,按照惯例发往总兵官处杀贼立功,皇帝准奏。

○ 月亮侵犯天关星。

○ 十七日,诚孝昭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献陵。

○ 顺天府府尹马谅、府丞陈宜,因上奏火毁府治的情况不实,都缴纳赎金、受杖刑后官复原职。

○ 南京管操都指挥同知修真役使部卒修缮自己的房屋,导致四人死亡,被关押到南京刑部,判处缴纳赎金、受杖刑后官复原职。

○ 月亮侵犯井宿西第二星。

○ 十八日,户部右侍郎张睿任职满九年,命令他官复原职。

○ 户部上奏:“贵州普济等仓现有的粮食储备数量较少,请求在淮浙盐中各抽调三万引,趁着如今粮食成熟,制定条例招募商人纳粮:淮盐每引缴纳米四斗五升,浙盐每引缴纳米三斗,每个商人只允许中一千引,不得超额支取。”皇帝准奏。

○ 十九日,汝阳太长公主的嫡孙谢琰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以图报答朝廷的恩德,皇帝准奏。

○ 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张璇等人上奏:“杭、嘉、湖三府百姓运粮艰辛,请求将浙江卫所的军余补充到攒运队伍中,军余不足的,从守备、屯田军中挑选补充。”事情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认为:“除了屯田军不动外,其余的应当允许所提议的做法,请求行文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等人,务必处置得当。”皇帝准奏。

○ 任命南京刑部尚书杨宁的儿子杨堣为直隶新安卫世袭副千户。杨宁上书自我陈述前后的军功,请求荫封儿子,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当时杨堣才一岁。

○ 二十日,册封庆王朱秩煃的长女为甘泉郡主,婚配路升,任命路升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鞍马等物。

○ 任命守备广武营都指挥使种兴担任左参将,镇守宁夏西部地区。

○ 二十一日,提拔进士胡荣、王铉、张宁、崔忠、胡福、钱俊、张浩都为给事中。

○ 赐予兴平王朱志□土目木□的庶长子名为朱公铄。

○ 辰时,西北方向发生地震,有流星向东南方向消失。

○ 二十二日,夜间,有一颗像碗大小的流星,颜色赤红,尾迹有光照亮大地,从紫微西番内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到接近云层处。

○ 二十三日,任命羽林前卫指挥使尤显的弟弟尤通、府军卫指挥使高玉的弟弟高庸、府军前卫指挥同知阮敬的儿子阮英、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姜通的儿子姜男、南京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王敏的儿子王英,都承袭官职;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张义的儿子张茔,代理官职。

○ 宽恕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等人的罪责。先前,江渊奉敕前往淮安等处安抚军民,因知府丘陵进言,将淮安府所属的、正在运往京城途中的粮船追回留存,以备赈济,导致管粮官员等人花费钱粮,被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弹劾,委派御史刘泰等人核查追究。刘泰等人弹劾江渊应当罢黜为民,至此,皇帝召集群臣商议,认为江渊奉敕可以灵活行事,没有重大过错,下诏连同丘陵一同宽恕。

○ 二十四日,派遣安乡伯张宁为正使,中书舍人朱禋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武昌卫后所副千户李震的女儿为楚府寿昌王李玡的王妃。

○ 吏部进言:“各布政司起送考察出的贪婪残酷、软弱无能的知县等官员二十余人到部,等待引荐上奏罢黜,但这些官员却擅自逃匿。请求行文他们的原籍和原任职地方,抓捕治罪,按照惯例罢黜为民。”皇帝准奏。

○ 掌鸿胪寺事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杨善等人上奏:“今天早上,监察御史进言朝参的官员数量过少,本寺奉旨清点,发现侯伯、都督、郎中、员外郎、主事、御史、给事中等官员共二百二十四人没有前来朝参,请求送司法部门追究治罪。”皇帝命令每人罚俸一个月。

○ 二十五日,依从镇守怀来等处左参将都指挥使夏忠的进言,命令在万全左、右卫,阳和等卫设立无视鬼神坛。

○ 二十六日,赐予南和伯方瑛诰券,记录功勋,追封赠其三代及妻子、子孙世袭,这是依从方瑛的请求。

○ 朵颜卫指挥朵罗千派遣头目完者秃等人,云南定远县委派的官员巡检杨霖派遣儿子杨启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钞锭、彩色丝织品等,各有等差。

○ 二十七日,册封庆府永和昭定王的庶第七女为兴县县主,婚配陈谏;第八女为蒲县县主,婚配于澄;第九女为兴县县主,婚配庆谏。陈谏等人都被任命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鞍马等物。

○ 锦衣卫镇抚门达在路上遇到从处州逃脱到京城的贼寇,门达的校尉认出了贼寇,告诉门达后将其抓捕上报。皇帝下诏提拔门达为正千户,仍然管理镇抚司的刑狱。门达不满足,又请求恩赏升职,皇帝说:“门达没有廉耻,自己请求官职,升任本卫指挥,带俸差遣操练。”兵科左给事中王铉等人进言:“门达熟悉刑名事务,仍然命令他管理刑狱更为恰当。”皇帝说:“门达不知进退,怎能处理诉讼案件?”不批准。

○ 增加倒马关旗军的月粮:有家小的,本色米八斗;没有家小的,六斗。

○ 依从晋王的奏请,下诏庆府镇国将军朱钟鍑今年的折色钞贯,暂时改为本色粮食发放。

○ 二十八日,河南汝宁府罗山县教谕邵祥进言:“君主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大臣是辅佐君主完成上天赋予的使命的。上天出现灾异,君主固然能够引咎自省,而大臣难道可以不分担罪责自省吗?近来,积雪成灾,天空阴沉不散,竹子和冬青是耐寒的植物,如今都枯萎了;鱼和螺蚌是水中的生物,如今也有的死亡了;太阳有时昏暗被食,风也不是温和的,上天显示的灾异可以说是惨痛的。希望陛下修身反省、心怀敬畏,所有的开支都尽量减少。至于在内的文武大臣,在外的三司及府州县正官,各自应当辞职,或者降职一级两级,或者离职一年半年,兢兢业业,为百姓的疾苦操劳,等到上天降下安康之时,陛下再恢复他们的原职,共同享受太平盛世,还不算晚。这样一来,对臣下造成的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对军民带来的恩泽却不可估量。《易经》说:‘减损在上的,增益在下的,就是增益。’有若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增益百姓的不足,上天和百姓的心意没有不顺从的,如果有,臣请求承担欺君之罪。”皇帝采纳了他的进言,命令群臣共同加以修身反省。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七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五

景泰五年十一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钦天监进献景泰六年大统历,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赏赐给亲王及文武群臣,向天下颁布施行。

○ 岷王朱徽煣前往武冈州祭祀其父庄王的陵墓,命令守卫武冈等处的左参将、湖广都指挥使李震出城迎送,并调拨军队护送。李震以岷王出入自有相应的仪仗随从护卫,且自己已奉敕守备边方为由,难以听从岷王的命令,于是将情况上报。皇帝认可李震的说法,并告诫岷王今后不得再这样做。

○ 依从正一嗣教真人张元的请求,给予上宫道童李德芳等四百二十一人度牒。

○ 初二,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入谷星附近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至天船星附近,尾迹炸开消散。

○ 初四,提拔陕西按察司佥事杨铎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河南道监察御史左景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给予靖江王府镇国中尉朱相迪、朱相荩每年各四百石禄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命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严清的儿子严俊、郎伯能的儿子郎贵,都代理为本卫带俸指挥使。

○ 太子少保兼右都御史罗通自我陈述杀贼功劳,为其子请求世袭武职。兵科左给事中王铉等人弹劾他徇私忘义,有失大臣体面,请求追究治罪,以警示贪图冒进的臣子。皇帝因当时正重用罗通,下诏不予追究。

○ 下诏修筑南京新河口堤岸。

○ 初五,户部上奏:“湖广布政司调去征战的达官,如今应当在当地安置,请求行文该布政司,每月给予二石米赡养他们的家人。”皇帝准奏。

○ 初六,吏部进言:“近来,巡抚贵州右都御史蒋琳上书陈情,请求推恩封赠其祖父及祖叔母,以报答养育之恩。如今吏科弹劾蒋琳,称他是因人成事,升职不久就急于求恩典,推封祖父已经超出本分,更何况还敢变更旧制,想要推封祖叔母,这样贪图冒进实在玷污监察官员的风气,请追究治罪,以警示不知分寸的大臣。”皇帝说:“既然不批准他的请求,就暂且宽恕他。”

○ 赏赐贵州等处汉达官军舍人三千七百五十九人银两,各有等差,表彰他们跟随总兵官左都督方瑛在草塘等处斩杀强贼的功劳。

○ 初七,皇帝敕谕总领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人:“如今正值隆冬,年成歉收,各营军士难免遭受饥寒,暂时停止操练,每五天前往教场一次,听候你们点名查看。所管辖的头目不得趁机放纵军士,私自役使,以免耽误调用,引发军士抱怨,违反者从重治罪,决不宽恕。”

○ 安塞王朱秩煃上奏想要前往京城,感谢皇帝赏赐书籍,皇帝写信阻止了他。

○ 初八,守备万全都司右卫都督佥事江福索要下属千户赵海的庄田和珍珠手环,赵海无法满足,江福就借故将其杖打致死。事情败露后,巡按御史张鹏审讯,判处江福斩首。江福多次申诉喊冤,朝廷移交提督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复查,结果与张鹏的判决一致,但李秉称江福虽然心怀怨恨,但事情起因与公务有关,情有可原,可从轻发落。皇帝特意免其死罪,降为都指挥,在万全都司听候调遣操练。

○ 山东按察司佥事刘锴因将官仓粮食卖给下属时多收价钱,被判定为受赃不枉法,缴纳赎金后贬为平民。

○ 前军都督黄竑去世,有人说他是服毒自尽。

○ 初九,命令兵部右侍郎宋琰、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余俨、大理寺右少卿龚永佶、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赵恢,各自掌管本衙门事务,因为清理军籍的工作已经完成。

○ 守备守宁卫奉御黄整上奏:“先前奉命率领官军前往永宁卫修筑城池、建造房屋,辛勤劳作五年,事情才就绪,请求对官军酌情加以赏赐,以抚慰他们。”事情下发户部商议,决定给予一千三百五十八名官军每人二匹绵布,皇帝准奏。

○ 命令刑部右侍郎李棠回乡养病,当时李棠巡抚广西,因患病被替换回京,因此有此任命。

○ 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林溥上奏:“总督两广军务右副都御史马昂所持敕令,让臣等听从他的节制。臣以侯爵兼太子太师的身份担任总兵官,如果听从马昂的节制,恐怕会被蛮夷轻视。”奏疏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总督和总兵的职责都很重要,马昂固然难以节制林溥,林溥也不应轻视马昂,应当让二人今后凡事同心协力,共谋成事,不得相互矛盾,败坏边务,皇帝准奏。

○ 应天府府尹马谅上奏:“本府每三年举行科举考试,试院借用工部所属卫学的场地,因那里地方狭窄,每次都要拆毁仪门、墙垣,临时搭建草棚作为宿舍、厨房、仓库,考试结束后再恢复原样,花费巨大。臣发现永乐年间锦衣卫指挥纪纲被查抄的官房地基一处,地方宽敞,请求赏赐用来改建试院。”皇帝准奏。

○ 十一日,太上皇帝万寿圣节,礼部请求让群臣前往延安门行礼朝贺,皇帝下诏免礼。

○ 巡抚广西工部尚书王永寿等人上奏:“一千余名苗贼出来劫掠,官军在隆崩坡、鬼罗冲等处连续出击,斩首九十余级,生擒十七人,将他们押解到京师。”

○ 山东按察司弹劾鲁王府内使王茂,称他以失盗为名,擅自率领军校恐吓勒索平民财物,王府左右长史职责在于规劝引导,却沉默不言,都应当追究治罪,皇帝准奏。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进言:“苏、松、常、镇四府自去年至今,大雨不断,百姓都缺乏粮食,请求免除当地的纻丝织造及采买等事务。”皇帝准奏。

○ 十二日,南京户部上奏:“近年来,官吏等人都虚报人口数量以领取食盐,有一名官员领取二千余斤食盐的,一名小吏领取五百余斤食盐的,应当加以限定,避免浪费。凡是吏典、知印,允许申报五至十口人;文武官员,允许申报十五至三十口人。每大口缴纳十二贯钞,领取十二斤食盐;每小口缴纳六贯钞,领取六斤食盐,都必须是合格的旧钞。”皇帝准奏。

○ 拂晓时分,金星和土星在氏宿相遇。

○ 十三日,将吏部考功司主事吴成调到工部虞衡司。当时吏科都给事中林聪进言:“臣昨日奉命出使经过杭州,听闻吴成守丧期满后回京,想要谋求补考功司的空缺,如今果然得到了这个职位。况且吴成起初以进士身份,托付同乡兵部尚书于谦保荐,被任命为武库主事,如今刚守丧期满回京,考功司的空缺刚出现五天,他就立刻得到任命,难道没有钻营之嫌?像这样自身品行有污点的人,怎么能够考核百官?请求将他调到其他部门任用,以警示士风。”奏疏呈上后,吏部请求依从他的建议,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十四日,给予南淐王朱音载每年五百石禄米,粮食和钞锭各占一半,合并支付。

○ 给予湖广苗军二百五十匹马。

○ 镇守福建兵部尚书孙原贞上奏:“自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积雪连下数十天,天气长期阴沉,根据《洪范》的说法,这是灾祸的征兆。臣认为如今屯田没有全部耕种,漕运粮食不足以供给需求,流民没有恢复本业,官府和百姓的储备都已耗尽,军民怨声载道,灾变的发生,或许就在于此。臣谨分条上奏,以裨益皇上的万分之一思虑:其一,论屯种:太宗皇帝设立红牌,全面推行军士屯种制度,制定条例颁布天下,都司卫所设立种田样本以检验收成,计算粮食产量以比较多少,施行赏罚以激励勤勉懈怠,这实在是万世依赖的良法。如今屯田军士因修缮工程、运输粮饷等差役,耽误屯种的人很多,请求敕令户部在各卫所官军内,挑选精锐人员进行操练守备,调拨冗余人员进行屯种。如果增加一万军士屯田,每年可节省官仓粮食十二万石,又能积累余粮六万石。如果天下卫所都照旧屯种,那么粮食储备将不可胜计,军队的粮食怎么会不足呢?其二,论漕运:永乐年间疏通北河以通漕运,每年使用六百万石米,动用十万余名军士,建造一千余艘船只,还有民间漕运的数量,远的三四千里,近的一千数百里,虽然没有海运的风浪危险,但车辆堤坝、搁浅、过闸等阻碍,能航行的日子很少,停留的日子很久,到达通州后又要雇佣车辆,花费不可估量。如近年来浙江的粮食与官军兑运,每石加耗米七斗,百姓自行运输每石加耗米八斗,江西、湖广、直隶等处也根据水路远近加耗,这样一来,田地没有增加,赋税却实际加倍,想要百姓不贫穷困窘,是不可能的。况且如今太仓没有十数年的储备,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对内供应军国所需,对外供给边塞所需,将如何接济?如今的计策,应当量入为出,淘汰冗余吃粮的人员,等到粮食储备充实后,再逐渐减少漕运。《左传》说:‘吃粮的人少,财富就会经常充足。’怎能不考虑呢?其三,论逃民:臣先前担任河南参政时,查阅各处逃民文册,共计二十余万户。河南的开封、汝宁,山东的兖州,直隶的凤阳、大名,这些地方地域相连,靠近黄河湖泊、蒲苇丛生的地方,因水涨水落变成肥沃之地,潜伏在那里的逃民尤其众多。近来黄河泛滥,这些地方又遭受水灾,逃户又转而迁徙到南阳、唐邓、湖广襄樊、汉沔之间寻找食物,恐怕他们聚集为盗。应当等到年成稍好时,敕令各位大臣督促有司、府州县各自委派官员,挨村挨户查验人口,分给田地产业,根据土地适宜情况督促农桑,举行乡饮以引导父兄,设立乡学以教导子弟,建立乡社使他们懂得报答根本,设置义仓使他们懂得防备饥荒,时常加以巡察安抚,用道德教化他们,用刑法规范他们,慢慢商议他们的赋税徭役,使其成为治理百姓的良法,以避免后来的祸患。”事情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认为淘汰冗余人员如今已经施行,漕运也应当照旧,其余事情请求行文各参赞、巡抚等官,按照孙原贞所奏酌情施行,皇帝准奏。

○ 十五日,宣府总兵官都督过兴上奏:“母亲年已九十,不幸在京城去世,臣是独子,请求暂且允许臣回京安葬祭祀,稍尽人子之心。”皇帝下诏:“宣府临近边境,况且冬季正是虏寇出没、应当加强防备的时候,过兴身负总兵的重任,难以批准所请。其母亲的安葬祭祀事宜,相关部门全部按照惯例办理。”

○ 驸马都尉薛桓的家奴引诱流民霸占王田、县民田数十顷,并且放纵放牧的人损坏庄稼,巡抚右副都御史邹来学弹劾薛桓的罪责,皇帝宽恕了薛桓,没收其家奴,杖打后释放。

○ 夜间,月亮在毕宿出现光晕及背气,左右两侧出现珥,又出现白虹贯穿右珥,月亮还遮掩侵犯天阙星。

○ 十六日,赐予怀仁王朱逊珛、秦王朱志洁、周世子朱子垕各四名内使,因为各位王上奏称府中缺少人手。

○ 楚王朱季琡上奏:“臣兄崇阳庄僖王朱季堞去世后,禄米尚未停止支付,留下庶长子朱均墩等男女六人及宫眷,都没有禄米赡养。”皇帝命令相关部门每年给予二百石米。

○ 因广西思恩府的土军都在桂林府听从调遣杀贼,无法耕种田地,暂停免除该府土军今年应当缴纳的一半田粮,这是依从总督广西军务太监班祐等人的奏请。

○ 十七日,罢免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任命平江侯陈豫前往接替,这是依从监察御史李叔义弹劾任礼衰老无能的奏言。

○ 十九日,依从定州卫带俸鞑官都指挥使吴阿寅台的请求,将其改名为吴政。

○ 总督、总兵等官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上奏:“在京轮班操练的外卫官军,近年来每班只放五个月假,前班正月放假,六月赴京;后班六月放假,十一月赴京。如今边报稍缓,而山东、河南等处遭受旱涝灾害,百姓生活艰难,如果让他们照旧轮换,前班返回的人赶不上麦子成熟,后班返回的人已经过了秋田耕种的时节,军装费用无从筹措。如今将两班都放假,前班十二月初放假,明年六月初赴京;后班六月初放假,次年正月初赴京,这样夏秋两季都能兼顾农事,军装费用也各有来源。”皇帝准奏。

○ 哈密使臣阿力癿殴打致死甘州驿卒,按照法律应当抵命,皇帝敕令其王自行处置。

○ 二十日,直隶扬州府泰兴县缴纳景泰四年秋粮杂豆四千余石,都因受潮霉变,粮仓官员想要让他们另外缴纳新豆,纳户申诉请求每石折算九斗收纳,户部复核上奏,皇帝准奏。

○ 二十一日,命令已故陕西代理都指挥使费铭的儿子费澄承袭指挥使官职。

○ 增加招募商人缴纳草料的价钱。先前,户部因各草场急需草料,奏准招募商人缴纳草料并给予报酬,但所定价格过低,没有商人前来缴纳,主事袁衷进言后,下发户部重新商议:向安仁坊等五场缴纳草料的,每百束给予一两八钱银子;向青秋和草场缴纳草料的,每百束给予一两三钱银子;向<氵旱>石桥等二场缴纳谷草的,每百束给予一两四钱银子,皇帝准奏。

○ 二十二日,庆王朱秩煃上奏:“本府设置教授等官员进行辅导,近来各郡王府让左长史干涉府中事务,欺凌教授等官员。”皇帝命令都察院按照他的奏言制定成法令。

○ 二十四日,冬至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皇帝前往奉先殿、上圣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上圣皇太后、皇太后都免除命妇朝贺。

○ 二十五日,提拔锦衣卫指挥同知杭星为指挥使,百户唐兴为指挥佥事,都仍然带俸,不掌管具体事务。

○ 已经退休的都察院右都御史洪英请求让长子洪<王扁>补为国子监监生,皇帝不批准。

○ 二十七日,镇守湖广右都督陈友上奏:“娄罗绞洞、上下婆洞等寨及清水江的苗贼约一万余人,流窜劫掠黄土坡及平茶等处,扬言想要攻打铜鼓城。调遣官军追击,前后斩首三百余级,并缴获他们的器械、牛畜,都指挥戚安、指挥王福、刘玉等八人战死。铜鼓城附近的各苗寨都前往军门投降,已经安抚他们恢复生产,并派遣官员前往娄罗等处招降贼寇残余党羽,如果仍然不服,商议调遣永顺、保靖、镇溪等处的土兵及各卫所轮班操练的官军,等到明年春天合力征剿。”事情下发兵部,兵部进言:“陈友所奏虽然称斩杀贼寇首级,但阵亡的头目也很多,其中恐怕有欺诈之处。况且湖广连年征调,军民疲惫困乏,如果再调遣军队,人力难以承受。应当让陈友会同巡抚尚书王永寿及三司官商议,酌情相机行事,并命令巡按御史查明陈友是否有失机、欺诈的情况,弹劾上奏追究治罪,以使军法严明,不劳扰百姓。”皇帝准奏。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青白,从内平星附近出现,向东南方向运行至太微西坛,有三颗小星跟随。

○ 二十八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鹏弹劾镇守独石的内官弓胜、都督孙安,称他们侵吞欺凌戍边士兵,拾取河中财物及挖掘得到的白金,贪婪污浊无耻,应当追究治罪,皇帝都宽恕了他们。

○ 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丁澄奉敕提督南京粮储,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弹劾丁澄是浙江人,按照惯例不应督理粮食事务,如今却不奏请回避乡籍,将其关进南京刑部,判处缴纳赎金、受杖刑后官复原职。

○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马文升弹劾镇守雁门关的内官阮谈杖打致死随从士兵,皇帝宽恕了他,只派遣敕令严厉斥责。

○ 免除蓟州香河县抛荒民地今年的粮食三百七十六石、草料七百五十三束,仍然命令相关部门督促百姓耕种,等到明年收成后缴纳粮草。

○ 二十九日,命令万全都司都指挥使陈智的儿子陈玉代理指挥同知官职。

○ 左佥都御史徐有贞进言治理沙湾黄河的三条计策:其一,设置水门。臣听闻水的特性可以使其流通,不可使其堵塞。从前大禹开凿龙门、开辟伊阙,无非是为了疏导水流,因此汉武帝堵塞瓠子口最终没有成功,汉明帝疏通汴渠,一年后就取得显著成效,这就是明显的例证。世上谈论治水的人虽然很多,但对于沙湾,只有乐浪王景所述的设置水门的方法可取。因为沙湾的土壤都是沙子,容易坍塌决口,所以修建堤坝、水闸都不是好办法。臣请求依照王景的方法,并加以增减改进,在水中设置水门,加固底部,使其比常水位高出五尺,水少的时候可以拦截水流以接济运河,水大的时候可以疏导水流使其流入大海,这样就有疏通的好处,没有堵塞的祸患。其二,开凿分水河。凡是水势大的地方应当分流,水势小的地方应当汇合,分流以消除祸害,汇合以获取利益。如今黄河水势浩大,因此经常冲决,运河水势微小,因此经常干涸,必须分流黄河水,汇合到运河,这样就能消除祸害,获取利益。请求观察黄河的地形水势,在可以分流的地方开凿一条成济河,向下穿过濮阳、博陵二泊及旧河沙二十余里,向上连接东西影塘及小岭等地又数十里,其内有古大全堤可以依靠作为坚固屏障,其外有八里梁山泊可以依靠作为蓄水池,至于新设置的两座水闸,也坚固可以调节水流,使黄河水大时不至于泛滥成灾,水小时也不至于干涸以阻碍漕运。其三,挖深运河。臣认为水在地下流动,避高就低,势不可挡,因此运道深就能蓄水,浅就不能蓄水。运河自永乐年间尚书宋礼疏通会通河以来,深度三丈,水深一丈多,但因水流稀少,经常堵塞,后来平江伯陈宣设立浅铺,又督促军丁一同疏浚,因此经常保持疏通,时间久了就废弛了,而沙河也不断淤积,逐渐变得浅窄。如今的河底竟然与昔日的河岸平齐,与盐河上下相比固然相差悬殊,向上比黄河来处也差一丈多,向下比卫河连接处也差数尺,因此取水困难,排水容易,实在应当按照旧制疏浚。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工部发文告知徐有贞,让他立即按照所奏施行。

○ 退休的贵州布政司左布政使董和去世。董和是福建闽县人,永乐戊戌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升任郎中,不久升任山东左参政,改任湖广,任职期满后升任贵州左布政使。董和为人端正谨慎,有治理才能,所到之处受到人们的仰慕,景泰初年退休,至此去世。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八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六

景泰五年十二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皇帝视察郊祀的祭品。

○ 宁夏左参将都指挥使熊震听闻敌军已经撤退,却谎称军情上报,被关进都察院监狱,判处缴纳赎金、受杖刑后官复原职,皇帝宽恕了他。

○ 初二,提拔户部主事韩敏为湖广长沙府知府,大理寺左寺副王恕为直隶扬州知府。

○ 初三,表彰节妇王氏等三人:王氏是武功卫士兵季均的妻子,邢氏是河南无阳县百姓高通的妻子,都在年少时丧夫,坚守贞节超过四十年,都在其家门悬挂“贞节”匾额;陈氏是贵州卫千户夏玘的妻子,夏玘与贼寇作战战死,陈氏自缢殉葬,在其家门悬挂“贞烈”匾额。

○ 依从陕西布政司左布政使许贵等人的奏请,在陕西开城县设置固原州仓,任命一名大使。

○ 初四,朝鲜国王李弘暐派遣陪臣申自守等人朝贡方物。

○ 命令提拔广西总兵官代理都指挥佥事陈旺、左参政钱奂、按察司副使蒋诚及官军一百六十人各一级官职,一千一百余人给予赏赐,各有等差,表彰他们在广东龙水等县杀贼的功劳。

○ 兵部弹劾代理都督佥事张钦、都指挥使白玉、代理都指挥佥事周泉及各营把总、管队官,称他们在草场牧马,损失很多,请求治罪,皇帝下诏只治张钦等人的罪,宽恕把总、管队官。

○ 调内阁书办太常寺少卿王谦、陈学前往南京太常寺,礼部仪制司郎中蒋宏、吏部稽勋司员外郎王琮前往南京刑部,大理寺左寺副刘良、中书舍人何琮、金铭都调出内阁,掌管本职事务。王谦等人在内阁书办时间长久,变得轻慢随意,常常窥探机密、卖恩纳贿,并且冒用文渊阁知制诰的职衔欺骗外人,大学士王文等人发现其中的弊端,因此奏请调走他们。

○ 吏科进言:“山西道监察御史郑时巡按湖广时,曾经被德安府知府周铎弹劾,核查结果尚未上报,如今都御史萧维祯等人考核郑时称职,该道御史何深等人徇私情、相互勾结,含糊上奏,仓促让郑时恢复任职,都是欺骗君主、弄虚作假,请求追究治罪,以警示将来。”皇帝宽恕了萧维祯等人,将何深抓捕送交刑部审讯治罪,不久萧维祯等人上书认罪,连同何深一起被宽恕。

○ 初五,襄陵王朱冲秋上奏:“臣父子家眷众多,岁禄中本色米较少,不够供应,请求酌情将折色米改为本色米。”皇帝命令每年给予襄王七百石本色米,三百石折色米。

○ 都察院上奏:“山西布政司参议祝灏、按察司佥事蔡汝忠、范瑢纵容吏卒向下属索要贿赂,命令巡按御史抓捕治罪。”皇帝准奏。

○ 初六,命令锦衣卫指挥同知毕旺掌管镇抚司事务。

○ 免除顺天府所属霸州、文安、大城等州县及直隶真定府所属饶阳县遭受水灾损坏田地的粮食五千四百五十余石、谷草三十六万二千七百九十余束。

○ 初七,命令已故南京金吾前卫指挥佥事王隆的弟弟王升承袭官职,金吾右卫指挥使李通的儿子李和、燕山前卫指挥使陈斌的儿子陈英、府军前卫指挥同知耿祐的儿子耿勋、指挥佥事李敬的儿子李懿,都代理官职。

○ 敕令守备赤城指挥同知吴良协同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周贤,守备独石、马营等处地方。

○ 初八,腊日,赏赐文武百官宴席。

○ 河南布政司甄完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准奏。

○ 将山西广昌县倒马驿迁移到倒马关,因为旧驿很少有使者经过,官署房屋坍塌破败。

○ 初九,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患病,皇帝赐予敕令:“昨日听闻卿偶然患上重病,朕深感忧虑。念及卿长期承担重任,朝廷片刻不能没有你,已经命令近臣带医生前往诊治,如今再赏赐卿五十两白金作为汤药费,并赏赐羊、酒、白米。卿要努力调养身体,不辜负朕的殷切关怀。”

○ 初十,太子少傅兼吏部左侍郎俞山进言:“臣以微薄的才能,承蒙圣明君主的赏识,多次受到恩宠荣耀,实在超出期望。虽然我胜任职务的才能不足,但图谋报答的心意从未敢忘记。无奈患病日久,多次承蒙命令医生诊治,却难以痊愈,荒废职务、妨碍贤才,希望皇上允许臣辞官回乡调理,痊愈后再回来补任报答。”皇帝下诏:“卿跟随侍奉多年,暂且留在京城调理,病情稍有好转就仍来任职。”

○ 依从户部员外郎陈汝言的奏请,免除浙江杭州、嘉兴、湖州三府今年遭受灾害的粮食五十一万六千余石、马草二十七万二千余束,免除杭州等卫所遭受灾害的屯田粮食九百五十石多。

○ 监察御史周清进言:“各地风俗奢侈浪费,应当禁止,请求命令礼部申明丧葬、婚嫁、服饰、房屋的旧制,张贴告示在大道上。”皇帝准奏。

○ 十一日,内使阮绢依附司礼监太监兴安,受兴安嘱托,向管工太监黎贤说情,擅自在内府西海子边建造佛庵,及在西山等处建造生坟、佛寺,盗用官木等材料数以万计。事情败露后,兴安害怕,将罪责推到阮绢身上,都察院抓捕阮绢和黎贤审讯,查明实情,判处黎贤缴纳赎金免死,阮绢绞刑,弹劾他们辜负恩宠、欺骗君主,请求依法严惩。皇帝下诏不追究兴安的责任,也宽恕了黎贤和阮绢的死罪,所建造的庵寺让内官监拆毁,材料收归官府。

○ 夜间,西方有一颗像木简大小的星,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太微垣右执法星附近出现,向西南方向运行至云中消失。

○ 十二日,先前,巡抚广西刑部右侍郎李棠奏准将广东巡按御史及司府州县卫所的罪囚,都发配到广西平乐府官仓纳米赎罪。至此,广东廉州府上奏:“本府所辖的钦州与交趾接壤,徭獠出没无常,而本州粮食储备不多,恐怕有紧急情况时,调集官军没有粮食供给,请求将本府及附近雷州、高州、琼州四府的罪囚,都发配到钦州仓纳米赎罪,这样可以使边储充足,盗贼无法窥探。”事情下发户部复核上奏,皇帝准奏。

○ 十三日,南京监察御史邹亮上奏:“南京定淮等门外的城壕,多被太监陈公等人私自占用种植莲藕、禾苗,命令南京户部委派官员核查,如果确实可以栽种的,招募人佃耕征收赋税,如果不应该栽种的,禁止任何人私自占用,违反者治罪。”皇帝准奏。

○ 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过兴的儿子过得隆上奏:“臣祖母去世,臣父在边境守职,臣又年幼,丧葬礼仪毫无准备,请求给予怜悯。”皇帝命令赏赐三十斛米、二十匹布。

○ 十五日,云南虚仁驿驿丞尚褫进言:“臣听闻,体合元气是君主的职责,调和元气是宰相的职责。近来积雪连下数十天,天气长期阴沉,这是阳气失调、阴气放纵的征兆。鲁僖公作为一国之君,修养德行感动上天,使得六月降雨,更何况陛下所占据的是天子之位,所治理的是天子之职,所赏赐的是天命,所惩罚的是天讨,这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怎么不能消除灾变呢?关键在于陛下在上面端正心志、体合元气,大臣在下面尽心竭力、调和元气。臣认为,圣学的勤勉,不仅仅是开设经筵、进讲经书作为观赏的美观而已,国家治乱兴亡的道理、天人感应的规律,必须领会于心并体现在行动上,才算是真正的学习。至于言路并非没有开放,但忠诚正直的士人冒死进言,执政者往往摘取条例,轻则搁置不行,重则加以中伤。陛下应当亲自阅览他们的奏言,如果符合道理,必定要有处置,不要只是今天施行,明天更改,反复无常。要取信于天下。国家亲王在外镇守藩国,自祖宗以来至今九十余年,人口日益增多,相关部门受到俸禄供养的限制,逐渐导致供应匮乏,恐怕不能像陛下的子孙在宫廷之内、殿堂之前那样安然自在。近年来,释教盛行,遍布京师,遍布道路,遍布郡县,遍布乡村,迷惑士人百姓,引诱煽动男女,廉耻之道丧失,风俗扫地。唉,元气怎能不受损伤,灾气怎能不产生?这是先前掌管国家礼仪的人屈服于王振的权势,今年度僧,明年度僧,数量达到百千万亿,日益兴盛,如今虽然说停止度僧、加以裁抑,不过是表面文章、应付了事而已。臣认为应当让所有僧人长发还俗,强迫他们回归务农,这样邪术就不能施行,灾气自然会平息。臣又私下听闻,太师、太保之类的官职,自古以来就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太师、太保满朝都是,这不仅轻视名器,而且滥赏爵位,这不是臣敢妄言的,在于陛下斟酌考量,以及兼任这些官职的人是否称职。陛下如果不认为臣的话迂腐,稍加采纳施行,君臣同心协力以消除天变,那么太平盛世就有望实现。”奏疏呈上后,皇帝命令礼部商议,尚书胡濙等人进言:“皇上自即位以来,经筵进讲从未停止,又多次颁布明诏,允许众人直言无隐,藩国缺乏供应时多次加以优待赏赐,在讲学、纳谏、笃厚亲情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不必再商议。尚褫所说的抑制佛教等事情,也都存在阻碍,难以施行。”皇帝下诏:“尚褫的话没有事实依据,惊动扰乱民众,停止不必施行。”

○ 十六日,镇守处州浙江都指挥王瑛上奏:“处州银场的利害有两点,一是岁办,二是闸办。岁办是洪武年间的原额,本府每年一次缴纳不到三千两,对百姓有利无害;闸办是永乐、宣德年间逐渐增加的,派遣官员四季征收,如本府青田县如今新分设的景宁县,洪武年间岁办不到一千两,如今闸办达到一万四千三百余两,百姓深受其害。臣曾经思考,开采银场固然不是善政,但如果防御有方,那么贫苦百姓就能有生计而不沦为盗贼,如果不开采,那么贫苦百姓不免聚集为盗贼。请求按照洪武年间的岁办例开采。”事情下发户部,户部进言:“洪武年间的岁办额太轻,如果按照所拟施行,恐怕贪图利益的人会肆意逞强施暴,争夺之风再次兴起,官府难以控制。请求行文浙江镇守及布按二司等官,仍然按照闸办额数煎办,果然有多余或不足的数量,明确具奏定夺。”皇帝准奏。

○ 十七日,万全都司代理都指挥周全起初被右佥都御史李秉弹劾侵吞官银,判处缴纳赎金、受杖刑后立功赎罪,周全申诉后调由巡按御史张鹏办理。不久,李秉又上奏周全擅自将官粮借给下属指挥等官,张鹏一同审讯,查明周全侵吞官银没有实证,但私自借官粮属实,于是改判缴纳赎金免死,官复原职。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鹏弹劾万全都司都指挥姚贵收受士兵的月钱,放纵他们停止服役,请求治罪,皇帝宽恕了他。

○ 十八日,岷王朱徽煣上奏:“武冈州招抚的苗贼都被允许进入城内缴纳粮食,臣的住宅与州治相连,恐怕他们进城窥探习惯后,再次犯下以前的过错。请求命令今后苗民有听从招抚缴纳粮食的,只允许在城外收取完毕,陆续运送到原定仓分储存,仍然命令守备官军严加防备。”皇帝准奏。

○ 户科都给事中成章等人上奏:“旧例,税课司局、河泊所、仓库官任职期满,先在户部核查粮食赋税,文册都送到户科收存掌管。近来吏科都给事中林聪奏准都送到吏科收存掌管,一旦变更,恐怕不符合立法的本意,请求命令仍然遵守旧制。”皇帝准奏。

○ 月亮侵犯轩辕右角星。

○ 十九日,户科上奏:“周王去世后,禄米应当从去世之日起停止支付,如今河南布按二司官含糊照旧拨发,请求治他们的罪,已经支取的禄米应当归还官府。”皇帝下诏禄米不必归还官府,命令巡按御史查问河南布按二司官。

○ 神机营总兵官都督杨能去世,他曾私自运输草料到通州,车辆倾覆导致一人死亡,兵部及六科十三道弹劾杨能的罪责,皇帝宽恕了他。

○ 二十日,赐予守玄冲静真人邵以正银印。

○ 依从户部的奏请,免除直隶永平府滦州及昌黎县遭受水灾的秋粮一千五百余石、谷草一万六千九百余束。

○ 户科给事中高崇上奏:“从前虏寇侵犯京师,朝廷招募义勇,其中有生员、典吏等,大多已经遣散,官舍、军余、民壮至今未遣散,有逃跑的,兵部又判处发配充军,人心应当恐惧,怨恨颇多。在上的人徒有赏赐的费用,在下的人完全没有报效的心意,这是因为失信。希望将所招募的七千余名义勇都遣散,仍然免除其本家一年的徭役,这样不仅可以节省钱粮,而且上不失信,下能归心。”皇帝下诏兵部立即与总兵官等商议,可遣散的立即遣散,如果有妨碍的奏来定夺,务必做到事情安定、百姓安宁。

○ 山西僧人颜致雨自选《大悟显道经颂》献上,皇帝下令礼部考试,礼科给事中进言其言辞妖诞,礼部也进言他年老昏聩,没有特殊才能,而且言语欺诈虚妄,应当命令相关部门抓捕其门徒,皇帝准奏。

○ 二十一日,昌化王府教授李原等人教唆昌化王,无端与代理都指挥孙英争夺已故都指挥的遗产住宅,先后六次上书,提督军务右副都御史年富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命令山西按察司抓捕李原治罪。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从北河星附近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至五车星附近。

○ 二十二日,依从宁王朱奠培的请求,命令每年给予他南昌府城税课钞一万五千余贯。

○ 命令已故山西行都司代理都指挥同知张瑛的弟弟张瓛承袭指挥同知官职。

○ 都督佥事昌英等人上奏:“近来听闻也先、阿剌相互仇杀,部落逃散,很多人潜伏在我边境,应当张贴告示招抚他们。”皇帝下诏:“豺狼反复无常,即使招抚过来也没有用处,不批准。”

○ 下诏让工部左侍郎赵荣返回京城。起初命令赵荣视察河道,顺便会同佥都御史徐有贞掌管治理,至此因徐有贞独自能够胜任,因此下诏让赵荣返回。

○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伍星会同上奏:“总兵官毛福寿、参政胡拱辰、曹琳、参议李颙、副使章敏、员外郎张惠,因虚开安知州许琳等人的白金、马牛等数目获罪,当时曹琳、李颙、张惠因虚开通关文书已经在都察院审讯,胡拱辰守丧,章敏退休,都回到家乡。”皇帝下诏毛福寿、胡拱辰、章敏不予追究,曹琳、李颙、张惠命令都察院一并审讯。都察院进言:“毛福寿是武人,暂且不追究其操练守备的职责,胡拱辰、章敏都是文职方面大臣,如果一概不予追究,恐怕天下贪官污吏以此为借口,无法警示将来,应当命令巡按御史抓捕治罪。”皇帝准奏。

○ 羽林前卫带俸指挥王琦盗窃内府服饰器物,司法部门判处缴纳赎金免死,官复原职,皇帝命令杖打一百,发配到广西极边充军。

○ 二十三日,提拔太仆寺卿李实为都察院副都御史,提督山海等处军务。

○ 命令湖广按察司副使邢端退休。先前,邢端因贪污不检被送交司法部门审判定罪,他自我陈述曾经跟随总兵官征剿湖广、贵州等处苗贼有功,请求宽恕过错、恢复官职,因此有此任命。

○ 依从巡抚等官的奏请,免除直隶苏、松、常、镇、江五府今年遭受灾害的秋粮二百一万七千三百余石、草七百八万七千八百余包,河南怀庆、卫辉二府武陟等九县粮食三万一千余石、草三万八千四百余束,山东兖州、济南、东昌、青州四府东平等十三州县粮食二万五千四百六十石、草四万二千九百八十束。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贵上奏:“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傍晚,镇江府发生地震,有声音,房屋摇晃,二十二日早饭时再次发生地震。臣深切认为,地道应当安静,如今在阳气尚未恢复之时多次地震,实在令人担忧。况且苏、常、镇四府两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小民流离失所,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希望皇上念及生灵的疾苦,施加宽厚体恤的恩泽,或许灾异可以消除。”事情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认为四府今年的灾害已经施行宽恤,请求行文巡抚尚书李敏酌情再加宽恤,告诫府县卫所官员各自加强修身反省,谨慎行事,铲除贪婪残暴之人,安抚体恤贫困百姓,以消除灾变,皇帝准奏。

○ 退休的广东左布政使戴弁去世。戴弁字子章,是江西浮梁人,以举人身份担任崇阳儒学训导,越级提拔为兵科给事中,升任陕西右参议、湖广右参政,改任广东。黄萧养谋反围攻广东,戴弁谋划策略,与参将武毅、都督董兴合力进军作战,擒获其首领,残余党羽先后被平定,朝廷为戴弁加功,赏赐金织文绮、白金、羊酒,升任右布政使,不久因守丧离职,下诏越级恢复原职,过了一年升任左布政使,景泰甲戌年入朝觐见,于是请求退休,至此去世。

○ 二十五日,将敢勇、报效二营中没有具体职役的舍余、民壮,各自遣返回原籍,春夏季节务农,秋冬季节协助操练守备,这是依从户科给事中高崇的进言。

○ 二十六日,任命陕西布政司右布政使胡本惠为河南左布政使,江西按察司副使芮钊为陕西右布政使,监察御史张澜为陕西右参议,姚哲为按察司佥事,张凯为云南佥事,李叔义为贵州佥事。

○ 因征剿獠寇有功,提拔广西思恩府军民土官知府岑瑛为从二品散官。

○ 命令已故代理都指挥佥事沈英的儿子沈璇承袭武成后卫指挥同知官职。

○ 依从提督军务左副都御史蒋琳的奏请,命令贵州副总兵都指挥佥事苗贵改姓李,因为苗贵嫌弃自己的姓氏与苗蛮相同。

○ 二十七日,册封韩府南郑郡主的母亲张氏为韩恭王夫人。

○ 因任职满九年,提拔太仆寺少卿赵昱为本寺卿。

○ 先前,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张琛上奏广东按察司副使顾侃、佥事李观智软弱不胜任职务,皇帝命令巡抚、镇守、巡按等官复核,至此巡按御史杨进上奏顾侃公正勤勉没有过错,李观智品行不端,而且有酗酒的顽疾,吏部因此请求让顾侃官复原职,将李观智召到京城定夺,皇帝准奏。

○ 万全都司仓库被盗,丢失官银四百余两,提督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弹劾库官,并自我弹劾,以及弹劾都指挥李延、武安关防不严,皇帝下诏李秉等人暂且不予追究,将库官交给巡按御史审讯。

○ 二十九日,提督大同军务左副都御史年富上奏:“代王、昌化王的岁禄原本由山西布政司支付,后来因达贼侵犯边境,税粮无人运送,奏准在大同仓粮内支付,如今已经五年。因大同仓粮是供给边军的,恐怕导致短缺,请求仍然在山西布政司支付,更为便利。”皇帝准奏。

○ 户部主事余子俊进言:“在京光禄寺每日供应,陛下所用不到百分之一,而内外监督的官吏、厨役等人相互勾结侵吞盗窃,不可计数,甚至纳户、挑夫等人也醉倒在庭院中,日复一日,花费无数。各寺观每日修建斋坛、设坛祈祷,轻易花费钱帛,僧道的布施动辄以万计,一次祈祷结束,主持的人有的因此致富,白白耗费民财,毫无益处。希望陛下俯念百姓的艰难,减少一分开支,百姓就能得到一分恩赐,这样积累起来就会有盈余,国用就不会亏空,百姓将会富足,国家的根本就能巩固。否则,未来的忧虑恐怕不是修建斋坛、诵读经书所能解决的。”皇帝下诏,斋醮等事务已有固定规定,只命令礼部发文光禄寺禁止违规浪费。

○ 十三道御史黄溥等人上奏:“吏科都给事中林聪自从弹劾罢免尚书何文渊后,多次挟制吏部尚书王直等人,扰乱选官之法。其同乡旴昭训导杨澄任职期满应当升职,向林聪谋求好的职位,得以被任命为溧水县教谕;副榜举人陈和应当被任命为学官,想要得到无为州学正的职位,当时该州学正李达传闻守丧,但申报文书尚未到达,林聪要挟命令吏部直接任命陈和为无为州学正;广东按察使空缺,吏部奏请任命御史白仲贤,林聪因偏爱同乡广西参政方员,就弹劾罢免白仲贤,将职位夺取给方员;主事吴诚守丧期满恢复原职,被任命到吏部,吴诚与林聪是旧相识,有怨恨,林聪就以轻浮为由弹劾吴诚,将其调到工部;福建参政许仕达一向有贪污秽乱的名声,林聪感激他的馈赠,并且曾经庇护其家人,就胡乱举荐许仕达能够担任福建巡抚,应当治林聪的罪。”皇帝命令众多官员会审,林聪的罪行与各位御史弹劾的一致,判处林聪斩首,一并弹劾王直等人依附林聪,许仕达贿赂林聪谋求进用,都有罪。皇帝下诏,林聪任职多年,也颇有功劳,免其死罪,降为国子监学正,王直等人都宽恕了。

○ 三十日,岁末,皇帝祭祀太庙,因次日是正月初一,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 这一年,天下户口:户数九百四十万六千三百四十七户,人口五千四百八十一万一千一百九十六口;田地:四百六十二万七千三百四十一顷八十八亩;田赋:米麦二千六百八十四万六百五十三石,绢一十九万三千二百三十四匹,丝六万四千六百七十三斤,绵一十八万六千一百六斤,布一十九万七千七百四十七匹,棉花一十九万二百六十三斤,折色钞七万九千四百四十八锭;杂课:钞九百二十二万九千九百三十八锭,米麦五万四千四百一十三石,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斤,布一千七十四匹;盐课:盐二百六十万五千七百九十九引,折色钞一千四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锭,米五十万七千一百四十七石,布七百八十六匹;茶课:茶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斤,折色钞一十八万九千四百七十四贯;屯田粮食:二百七十六万五百六十三石多;采纳:水银二百四十七斤,朱砂一百七十斤;漕运到京师的攒运粮:四百二十五万五千石,各地运纳粮:二百四十三万九千四百七十石;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米麦:一百三十万七千三百八十一石多。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七

景泰六年春正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皇帝前往奉先殿、上圣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上圣皇太后、皇太后都免除命妇朝贺。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万全右卫守备都指挥乔清等人擅自命令夜不收王加儿出境采摘木材自用,被贼寇追赶冻死,该墩指挥吴洋等官隐瞒不报,都应当治罪。”皇帝命令巡按御史按照法律抓捕审问。

○ 初二,巡抚北直隶右佥都御史陈泰上奏:“保定、河间、广平、大名、真定等府县田地遭受灾害,百姓缺乏粮食,今年应当征收的盐粮钞都请求暂停免除。”事情下发户部复核商议,皇帝准奏。

○ 初三,宣宗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提拔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泰为左佥都御史。

○ 敕令提督蓟州、永平军务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巡抚苏、松、常、镇四府,负责安抚军民、操练军马、禁止防盗贼、赈济抚恤贫困百姓,兼管四府及浙江嘉、湖二府的水利事务,对百姓有利的事情,听凭他酌情处置。邹来学出发后,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上奏请求仍然留下邹来学参赞提督军务,共同成事,皇帝不批准。

○ 巡抚贵州左副都御史蒋琳、副总兵李贵等人上奏:“从前因苗蛮聚众作恶,事情十分危急,承蒙派遣总兵官方瑛率领军队前来安抚抓捕,三四年间,边境得以安宁,夷民顺服。如今方瑛被召回京城,三司官及各卫土官、军民都思念仰慕他,请求命令他仍然永久镇守。”皇帝不批准,只命令蒋琳等人设法安抚夷民,不得推托耽误事务。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吴中上奏:“后军都督府的军旗、舍余等人递送新军前往边卫时,大多欺凌虐待新军,索要财物,有的将新军拘留在私人住宅,拖延数十天,有的催促新军加倍赶路,奔驰过急,有的动辄鞭打辱骂,有的加上锁链,甚至搜刮新军的全部行李。请求敕令兵部严加禁止约束,如果再犯,允许被害之人前往所在官府告发,立即发配到口外充军,使奸贪之人有所警示。”皇帝都准奏。

○ 夜间,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流星,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钩陈星附近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至天钩星附近。

○ 初四,调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协理部事;调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为太子太师兼工部尚书,掌管部事。

○ 初五,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过兴等人上奏:“从北方逃回的人说,阿剌知院打败也先,而孛罗平章又与阿剌知院结仇厮杀,如今只看到边境附近烟火密集。”皇帝下诏兵部发文各处总兵等官,派遣人出境侦察,相机征剿抓捕,不要留下边患。

○ 初六,孟春,皇帝祭祀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户之神。

○ 朵颜卫头目孛台等派遣使臣猛可等,泰宁等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等,建州左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戴咬纳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色丝织品等,各有等差。

○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近来因臣患病,承蒙调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到兵部,然而仍然让臣掌管印信。臣才疏识短,见闻浅陋,平时做事多不合情理,更何况在疾病缠身之时呢?请求命令石璞掌管印信,如果兵部事务繁多,石璞刚任职尚未熟悉,臣仍然掌管印信,不必推辞。”

○ 命令已故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的儿子金良辅为都察院照磨所照磨。金良辅自我陈述其父有军功,请求录用,因此有此任命。

○ 初七,户部上奏:“张家湾盐仓收存积累的灶户余盐及私盐共计四十余万斤,过去没有仓库,只用草席遮盖,恐怕遭受风雨淋浇,导致盐分流失损耗。请求按照近来的惯例,将这些盐作为通州及通州等五卫及附近密云等六卫官吏的折俸,每一百四十斤盐折算一石米。”皇帝准奏。

○ 兵科等给事中苏霖等人进言:“从前,吏科给事中卢祥上奏,称各处巡抚尚书、都御史中,王竑、邹来学、韩雍处置事务有方,王暹、孙原贞没有好名声。如今孙原贞胡乱陈述自己的功劳,诬陷卢祥不应当议论大臣的德政,应当明正孙原贞的罪责。”皇帝说:“孙原贞掩饰实情、隐瞒过错,暂且宽恕他,兵部立即发文让他用心处理事务,如果再怠慢,决不宽恕。”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直隶隆庆、保安二州所属的马营、宣化等仓的粮食仅够供给一二年,虽然动用万亿库所储存的银两购买,但因时价波动,缴纳粮食的人很少。请求命令户部制定条例,招募商人纳粮中盐,以增加储备。”皇帝准奏,下发户部商议:向马营、赤城二仓缴纳粮食的,淮盐每引缴纳米豆八斗,浙盐五斗,长芦盐三斗;向永宁、宣化、新兴三仓缴纳粮食的,淮盐每引九斗,浙盐六斗,长芦盐四斗,皇帝准奏。

○ 初八,大祀天地,皇帝亲临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斋戒三日。

○ 夜间,月亮侵犯木星。

○ 初十,立春,顺天府官进献春山,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免宴。

○ 十二日,在南郊大祀天地,皇帝返回后谒见上圣皇太后、皇太后完毕,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

○ 十三日,因大祀礼成,皇帝亲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 提拔府军前卫正千户会钦为世袭指挥佥事,仍然带俸。

○ 达子他骨厮、伯罗克秃二人前来归降,任命他们为头目,隶属于南京锦衣卫,给予月米、房屋、器物。

○ 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等人上奏:“武义县贼人祝岳二等过去与贼首陶得二狼狈为奸,如今又聚集众人劫掠民财,挟制官府,私自开采银矿,想要调遣所在军卫、有司及巡司官兵、民快等人设法征剿抓捕。”皇帝准奏。

○ 十四日,命令已故平乡伯陈辅的儿子陈政袭爵。

○ 免除直隶河间府兴济等七县、保定府所属祁州、清苑等十三州县去年遭受水灾损坏田地的粮食四千六百九十余石、谷草七万六千六百束。

○ 山东单县知县叶斌上奏:“本县连年遭受水涝灾害,损伤庄稼,百姓缺乏粮食,该部倒死、走失的马匹有一千余匹,请求暂时停止追补,等到麦子成熟后设法追偿。”皇帝准奏。

○ 先前,因监察御史李叔义进言南京抽分竹木场都由宦官监督收取,积弊危害百姓,皇帝下诏工部派遣廉洁能干的官员一同办理,以禁止约束。不久,宦官以这不符合旧制为由,请求革除,皇帝准奏。至此,南京工部又进言李叔义的话正确,应当按照先前的做法设置官员,皇帝不批准。

○ 十五日,上元节,宴请文武百官,赐予十天假期。

○ 敕令右副都御史李宾提督山海等关隘。

○ 十六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敢勇、报效二营的义勇官军、舍余、民壮千户曹亨等被旨放回的人,愿意在京卫支取粮食、听从差遣操练。”皇帝说:“京卫正需要用人,愿意留下的听从其便,今后有告发的,按照惯例处理。”

○ 户部上奏:“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进言,万全都司万亿库的赃罚绢布、衣服等物品数量很多,恐怕年久损坏,想要连同赃罚银一起,作为当地官员的折俸。本部商议,所奏可行。”皇帝命令将银两收纳。

○ 命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郭<棥心>的儿子郭瑄、陕西都司代理都指挥佥事隋兴的儿子隋能,都承袭指挥使官职。

○ 敕令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总兵官右都督过兴等人:“你们上奏侦察到达贼在边境附近收割牧草、藏匿人员,想要让守备官员率领军队直捣他们的巢穴。然而这些贼寇如果是北虏也先的党羽,固然应当剿杀无疑;如果是兀良哈等人为躲避北虏的侵害,前来寻求庇护,就应当斟酌行事。朝廷只想要边境安宁,不在于谋求小利。如今贼寇只是收割牧草、藏匿人员,没有侵犯边境的行为,你们即使获得全胜,也是利少害多。敕令到达后,你们务必斟酌行事,不可贪图功劳而落入贼寇的圈套。”

○ 十八日,提督甘肃军务左副都御史宋杰上奏:“哈密忠顺王世代享受朝廷的爵位赏赐,作为我朝的屏障,近年来也先叛逆,他却暗中与也先勾结,如今也先被杀,又不将实情上报朝廷,却仍然派遣人进贡,请求拒绝他们。”皇帝命令兵部商议,兵部进言:“哈密既然以进贡为名,也难以突然拒绝,以免失去安抚远方之人的心意,应当等到其使者到达后,仔细审问,果然没有其他情况,按照惯例招待。”皇帝准奏。

○ 十九日,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鉴派遣头目林寄等,及恩城、上隆二州土官各自派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彩色丝织品、钞锭等,各有等差。

○ 乌思藏地面果加等寺喇嘛番僧班麻坚等人前来朝贡甲氆氇等物,皇帝赏赐宴席及彩色丝织品、食茶、钞锭等,各有等差。

○ 泰宁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上奏:“曾经被瓦剌胁迫依附,如今已经得以回归朝廷,但日常供给艰难,请求赏赐犁铧、种子、粮食,以便耕种养活自己。”皇帝命令边仓给予三十石种子粮食。

○ 敕令提督松潘兵备左侍郎罗绮、镇守都指挥周贵:“你们上奏称□巴家与黎巴家相互仇杀,恐怕他们借此勾结董卜韩胡侵犯边境。如今特降下两道敕令,你们立即挑选老成、通晓番人情况的通事,携带敕令前往晓谕□巴、黎巴两家,让他们化解怨恨、彼此和睦,各自安分守己、遵守法度,不要暗中勾结不轨之徒,自取灭亡之祸。如果有冤屈不平的事情,让他们明确上奏,朝廷自有处置。你们尤其要紧急整饬军队防备,振扬威武,以防不测。如果有变故,相机行事,务必思虑周密、处置妥当,不要轻举妄动,耽误事务。”

○ 二十日,命令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雄承袭指挥使官职。

○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马文升上奏:“近来,山西按察司副使章绘奏准,凡是各处守边及在京操练的官军犯罪,果然证据确凿,立即行文原卫停止其俸粮,等待春暖后逮捕审问。臣深切认为,沿边守备的官军大多是从河南、山东、山西调来的,在大同的一年一班,在宣府、甘肃等处的半年一班,往返的费用都自行承担,更何况各官的妻子在任所,全靠俸禄供养。如今如果不论事情的公私、罪行的大小,没有上奏就一概停止其俸粮,将会使在边的官员没有效力之心,而在任所的妻子有冻馁之虞。请求今后各边及在京操练的军官,除了犯有卖放军人、克扣粮赏、监守自盗、受财枉法、因公科敛等徒罪以上的一切私罪,听候停止其俸粮外,其余户婚田土、奏事不实、约束不严、赴操违限、被人诬告等流罪以下的一切公罪,仍然按照旧例,听凭他们支取俸粮,都等待春暖后逮捕审问。”皇帝准奏。

○ 守备独石等处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周贤等人上奏:“会同总兵官右副都督过兴与左参将都督指挥使夏忠及协赞军务右参政叶盛等,率领官军在龙王堂西顺路击败兀良哈贼寇,生擒朵的等十二人,斩首五级,缴获贼马三十二匹。”皇帝赐予敕令奖励,命令礼部颁布。

○ 镇守西宁内官保受上奏:“河州卫果吉思答令等簇千户竹卜等劫掠乌思藏使臣的行李,并且杀伤一名使臣,请求敕令镇守陕西副使耿九畴等人商议,派遣官员同镇守河州都指挥蒋斌亲自前往该簇,宣明朝廷的恩威,让他们归还使臣的行李,杀伤一名使臣,按照番人的习俗用牛赔偿,以确保边方安宁。”皇帝准奏。

○ 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

○ 二十一日,给予御马监太监阮让顺天府三河县白塔草场一所。

○ 浙江道监察御史黄让上奏:“近来,浙江、直隶等府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困窘,多次承蒙敕令巡抚及司府州县等官设法赈济,但各官中固然有秉公尽职的,也有偏执自私的,既没有赈济饥荒的计策,只严格禁止粮食出境,使有收成的地方独自安享饱暖,没有粮食的地方都遭受饥寒。春秋五霸时期,尚且有禁止禁止粮食出境的盟约,更何况如今四海一家的时代呢?请求敕令各位大臣务必酌情赈济,凡是遇到客商装载米麦,听凭他们交易,不许禁止,经过洪闸时也不得滞留。”皇帝认可他的话,命令户部立即发文相关部门施行。

○ 二十二日,提拔山西道监察御史丁泰亨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依从庆王朱秩煃、沈王朱佶焞的请求,赏赐他们冕服、皮弁服,因为先前赏赐的服饰都因年代久远而损坏。

○ 赐予沁源王长子名为朱诠钟,岷世子长子名为朱膺鉐。

○ 晋府平山郡主去世,派遣宦官赏赐祭品,命令相关部门负责营造陵墓。

○ 二十三日,提拔吏科左给事中李王□赞为本科都给事中。

○ 二十四日,命令已故喜乐温和卫指挥同知余笼哥的儿子答里加、兀宁哥的儿子主成哥、猛黑秃的儿子色因不花、者为里奔哥的儿子牙郎加、兀称哈的儿子木哈尚,指挥佥事弗隆哈的儿子只儿哥、安成哥的孙子喜儿哥、哈升哈的儿子高里、和罗孙的儿子牙当吉、兀苦哈的儿子只称哥、兀苦纳的儿子阿罗、把哈塔的儿子亦留、咬哈孙的儿子燎哈,阿贞同贞卫指挥同知散里亦答的儿子牙失塔,毛怜卫指挥同知木答忽的孙子阿哈,指挥佥事塔失的儿子速古林、卜颜的儿子撒出、筭当哈的儿子贞哥、我爪英哥的儿子把剌速、阿令哥的儿子夕长、加速哥的儿子可帖木儿,都承袭官职。

○ 监察御史黄溥上奏:“臣奉命率领一百名国子监生,核查在京各衙门的文卷,因这些监生的口粮及家小的月粮,国子监已经停止支付,没有办法供给。”事情下发户部商议,请求按照历事监生的惯例,有家小的每月六斗米,没有家小的每月四斗米,都在本衙门支取,皇帝准奏。

○ 二十六日,湖广按察使徐仲麟上奏:“湖广都司都指挥使马翔已经七十五岁,耳目昏聩,不肯退休,及蕲州卫指挥使茆昂年老懦弱,嗜酒闲散,城池不修缮,器械不整理,都应当敕令巡按御史抓捕审问。”皇帝准奏。

○ 二十七日,敕令福建都指挥佥事仲荣总督福建备倭事务,防御海道。

○ 征召提督白羊等口御史董廷圭、周清返回京城。起初因达贼侵犯边境,各关口增设御史提督修缮防守,至此巡按御史吴中以边报稍缓,且各关口现有内官、都指挥等官提督修缮防守,又有兵部主事黄莭等往来巡视为由,请求让董廷圭等人返回京城,因此有此任命。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宣府观音寺有五十余名尼姑,东边邻近真武庙,西边靠近朝玄观,僧尼毫无顾忌,丑行暴露。宣府前卫有兴教寺,房屋很多,地方幽静,只有六名尼姑,想要让观音寺中年老有戒律操守的尼姑一同居住在兴教寺,其余年少的尼姑就让她们还俗嫁人,将观音寺改作公馆,以接待往来的朝廷使者。”皇帝准奏。

○ 山西代理都指挥使朱忠上奏:“太原左等卫所守备雁门关的官军,原本领取九十四匹马,因连年疫病,马匹倒死,购买补充艰难,请求等待丰年再追补。”皇帝准奏。

○ 拂晓时分,四方浓雾弥漫,随后凝结成霜附着在树木上,从这一天到三十日,共计五天。

○ 二十八日,提拔太仆寺寺丞陈端为本寺少卿。

○ 礼部上奏:“泰宁等卫夷人进贡返回,请求允许他们将所赏赐的彩色丝织品等物品,沿途交易耕牛。”皇帝准奏。

○ 浙江衢州府广盈仓上奏:“本仓储存粮食十四万多石,而每年官军的俸粮大约支出五千石,恐怕年久腐烂变质。”事情下发户部商议,请求行文浙江镇守、巡按等官,将这些粮食酌情留下备用外,多余的部分委派官员按时卖出换成银子,运送到京库收存,其他府县仓粮有多余的,也按照这个例子办理,皇帝准奏。

○ 守备独石等处奉御黄整想要因私怨陷害马营协同指挥王鼎、把总管步队指挥刘俊,王鼎等人不服,黄整诬陷弹劾王鼎等人占用役使军士,事情败露后,黄整不服惩治,兵部奏请下发协赞参政叶盛核查,叶盛将实情上报,皇帝下诏暂且不予追究,都察院立即发文让他们同心和睦,不要再争执怨恨,耽误事务。

○ 二十九日,命令每年给予平乡伯陈政一千石禄米,其中八百石本色米,二百石折色米。

○ 女直夷人□土□未页□加儿前来归降,任命他为头目,隶属于南京锦衣卫,按照惯例给予月米、房屋、器物。

○ 云南嵩明州知州萧璟上奏:“本州近年来盗贼滋生,请求敕令总兵、镇守等官,遇到盗贼,委派云南中卫官一员,率领附近的土军抓捕,一个月更换一次,等到盗贼平息后,照旧返回卫所。”皇帝准奏。

○ 依从永寿王朱志埴、交城王朱美垸、沈世子朱幼学、清源王朱幼<土予>、辽山王朱幼墏、内丘王朱幼土□寅、广平王朱幼土□求、唐山王朱幼墧、永年王朱幼塨的请求,赏赐他们各一匹大红织金纻丝纱罗。

○ 免除应天及直隶太平、宁国、池州、安庆、和州等府州,建阳、宣州二卫去年遭受灾害田地的秋粮子粒共计一十五万三千二百余石、谷草三十三万六千六百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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