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一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二十九
景泰二年十二月乙丑日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皇帝视察郊祀用的祭品。
○命令中都留守司以及凤阳府每年专门委派一名堂上官巡视皇陵的树林,对盗伐树木的人治罪,这是听从了副留守徐景璜的上奏请求。
○丙寅日
○减免陕西甘州左等六卫的屯粮四千一百一十多石,因为这些粮食遭到达贼踩踏以及风沙、老鼠啃食损坏。
○瓦剌使臣皮儿马黑麻等人返回,带回了被俘虏的中原男女魏兰儿等五十二人,皇帝赏赐他们宴席以及金织袭衣、币彩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敢勇营管操都指挥佥事陈信、署都指挥佥事韩智,因不能约束安抚士兵,导致官员逃亡人数众多,兵部弹劾后将他们交给法司审理,判处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批准了。
○削夺广通王朱徽煠、阳宗王朱徽焟的爵位,降为庶人。朱徽煠被征召到京城,三法司、王亲、司礼监官员带领段友洪等人在朝廷上面审,朱徽煠全部认罪,并且说与朱徽焟同谋。恰逢湖广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上奏说,朱徽煠的家人陈添仔、蒙能招集苗贼约二千人前往武冈援助朱徽煠,得知朱徽煠已经不在武冈,便返回驻扎在青坡木洞等处,官军接连击败他们,擒斩五百多人,贼众溃散,坠入山崖、溺水而死的人很多,陈添仔受伤后单人独骑逃走,蒙能率领苗兵逃往广西。王来等人一并将缴获的朱徽煠写给苗贼的伪敕上奏朝廷,由此二王谋反的罪状全部查明。皇帝说:“朱徽煠、朱徽焟图谋危害宗庙社稷,按照法律本难宽恕,但念及他们是宗室亲属,法外施恩宽恕他们的死罪,削夺王爵、降为庶人,将朱徽煠留在京城,朱徽焟以及两人的家属,命令内官陈安、内使阮僚会同驸马都尉焦敬、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携带金牌前往岷王府,将他们起取后送往凤阳看守祖陵。同时下令内官黎贤前往凤阳,会同内官雷春以及中都留守司、凤阳府修缮墙垣房屋,门禁要坚固,让他们居住。每年给每家发放二百石米,酌情供给柴薪。朱徽煠、朱徽焟所有的土地、田园、粗重物品,在岷王府的交给镇南王收用;朱徽焟原本接受的王印、冠服等物品,让镇南王派人进缴朝廷,并且写信告知宗室各王。”
○丁卯日
○册封真宁王朱秩荧的庶女为陇西县主,嫁给万珤,命令万珤担任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冠服。
○协同管理边储的户部郎中李秉弹劾上奏侍郎刘琏,称他总领边境粮饷期间,大肆做奸邪欺诈之事,常常与官军勾结作弊。比如今年九月的饲料豆,提前在四月就发放,经查其他月份也多是如此;又与缴纳粮食的人家勾结,收受掺杂着大量粗壳的粮食数万石,已经被御史核查发现,相关官员都已被关押审讯。刘琏的污秽行为,不仅宣府官军都知道,即使是外夷使臣也都鄙视嘲笑他。请求将刘琏以及勾结隐匿的人都交给法司治罪,并且将钱粮追查清楚,另外选拔公正廉洁、有作为的人代替他总督边储,以免妨碍边境防备,皇帝下令暂且宽恕刘琏的罪责,钱粮追缴完毕后再上奏朝廷,另行处置。
○改任大理寺寺丞王恂为右春坊右庶子,掌管国子监的教学事务。王恂以翰林修撰的身份升任寺丞,负责巡抚贵州,到这时因为边境警报平息被召回,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提升延安、绥德等处协同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樊青等二百七十一人各一级官职,赏赐八百八十九人不同数量的财物,因为他们在打狼山等处擒斩达贼有功。
○四川都指挥佥事孙斌因违反规定私自役使新补充的军人,被交给巡按御史黄溥审理,判处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批准了。
○用砖石砌筑滦州、迁安县的两座城池,修缮三河县的土城,这是听从了右佥都御史邹来学的上奏请求。
○工部上奏说,四川安江县称该县地势山水险恶,并且邻近各蛮夷部落,时常遭到焚烧抢掠,距离县城五里的古池坝较为平安,百姓都希望居住在那里,请求批准,皇帝下令让三司核查是否便利后再施行。
○戊辰日
○册封庆成王朱美埥的庶长女为云内县主,嫁给李芳;第五女为平定县主,嫁给王得昭;第六女为太宁县主,嫁给徐通;第七女为广阳县主,嫁给徐青;第八女为云中县主,嫁给谢言,命令李芳等人都担任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冠服等物品。
○在此之前,边境地区的文职官员每月发放一石本色米,到这时他们都上奏说食用不足,皇帝下令增加一石。
○设置陕西革州石家坡巡检司,因为该地靠近银矿,很多逃亡百姓聚集在这里采矿。
○己巳日
○提升山西按察司佥事杜瑄为陕西按察司副使,调贵州左参议顾理到陕西布政司任职。杜瑄因为任职九年考核合格,顾理因为守丧期满服除。
○直隶滁州知州彭光上奏说:“皇陵是祖宗的根本之地,其东边的蒋山古寺基址,在洪武、永乐年间都不敢修缮。近年来太监雷春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墓地,隐瞒实情上奏批准后,大规模征调工匠劳工,殿宇、僧房修建得焕然一新。后来盗贼作乱,达贼猖獗,恐怕是因为动摇了根本导致的。请求拆毁这座寺庙,以巩固根本,根本巩固了,枝叶自然就不会遭受震动。同时请求挑选老成的内官,将雷春替换回来,这样或许能稍微告慰宗庙社稷的神灵,挽回上天的心意。”皇帝命令钦天监派遣通晓地理的官员乘坐驿车前往查看,是否妨碍皇陵的风水地脉,绘制图表上奏,不许相互勾结、胡乱言说。皇帝还说雷春老成,应当侍奉祖宗,不必替换回来。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酒杯,颜色赤红、有光芒照亮地面,从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出现,向东北运行至五诸侯星。
○庚午日
○下令告诫镇守松潘的左侍郎罗绮说:“收到董卜韩胡宣慰使司的上奏,想要在旧威州、保县地方开通道路出境进贡。朕认为山川险阻,是上天用来划分华夏和夷狄的界限,既然不是旧路,怎么能轻易开启夷人侵犯的念头?况且内官陈涓等人过去已经上奏说这样做不可行,你现在立即会同陈涓以及佥都御史李匡等人商议,或许有其他可以让他们往来的道路,斟酌后上奏。”
○提升户部郎中李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参赞宣府军务,仍然兼管总督粮储,代替侍郎刘琏返回京城。
○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斌因在守备延安期间,曾经私自放走三百多名军丁,克扣军粮四千多石,以及用一千多两白银谋求管理府事,事情败露后被交给刑部监狱审讯核实,遇到大赦,判处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批准了。○守备庄浪都指挥魏荣上奏说,把沙等部落的番民各自手持兵器,在大石沟等处抢劫过往行人,皇帝下令甘肃镇守总兵等官员安抚他们,让他们安居乐业。
○中都留守司都指挥同知郑时在五军左掖管操,不能约束下属按时前往京城,兵部下令将他交给法司审理,判处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批准了。
○辛未日
○提升礼部右侍郎王永寿为本部尚书,南京都察院副都御史张纯为本院右都御史,大理寺右寺丞薛瑄为南京大理寺卿,调礼部尚书杨宁到南京刑部,调刑部右侍郎姚夔到南京礼部。当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上奏说,南京近来灾异频繁出现,而且作为国家根本之地,各部门的堂上正官不宜长期空缺,请求选拔官员提升调任补充,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给榆林、土木、鸡鸣山、永宁四个驿站发放一百一十匹马。
○山东宁海、登州、莱州、鳌山、胶州等卫所的城垣、墩堡被风雨损坏,总督备倭永康侯徐安请求征调丁夫修缮,皇帝批准了。
○壬申日
○腊节,赏赐文武百官宴席。○赏赐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诰命,并且追封他的三代祖先以及妻子,这是听从了郭登的请求。
○减免陕西西安等府、巩昌等卫受灾的秋粮子粒十四万三千五百八十多石。
○礼部上奏说,瓦剌使臣上奏称,自从祖宗以来,双方和好从未中断,近来因为小人挑拨离间,引发战争,派遣使臣往来以通和好。皇帝说:“你们礼部会同昌英告知他们,过去因为使臣坏事,从今以后不必再派遣使臣。”
○户部上奏说,贵州苗贼尚未平息,总兵官等都上奏说缺少粮食,请求紧急下令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督运五万石粮食到缺少粮食的卫所,如果处置后仍然不足,先运送二万石紧急前往赤水、毕节二卫,皇帝批准了。
○镇守福建的刑部尚书薛希琏等人上奏说,臣等多次率领官军分别剿灭沙县的残余贼寇,都已将其消灭,如今地方宣告安宁,军民得以安定,请求提升赏赐有功的官军,皇帝下令提升右监丞戴细保为右少监,其余官军由兵部拟定方案后上奏。
○在此之前,陕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周全因犯罪被贬谪戍边,不久后因立功担任为事官,遇到大赦后恢复官职,却擅自援引惯例请求实授官职,仍然署理原职,并且追缴他冒领的俸禄归还官府。
○陕西收粮左参政刘纲因盗窃凉州卫仓的官银,没有立即追究查处,被巡按御史弹劾,命令他自我陈述罪状,刘纲上奏认罪后,宽恕了他。
○癸酉日
○浙江钱塘县百姓周时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高暹、傅雯、莫彬以及仁和县百姓陈祐、张瓛、张浩、赵忠,应天上元县百姓高弘道各自拿出一千一百匹绵布,帮助官府赏赐官军,皇帝赏赐玺书表彰他们为义民。钱塘县百姓陈有时拿出二百石谷子帮助供给,又跟随军队报效,皇帝下令立即为他题名,免除两年徭役。
○命令万全都司以及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对于判处赎罪的囚犯,都让他们在隆庆仓领取粮食,运送到龙门卫。其中死罪囚犯运送四十石,三流以及徒三年囚犯运送三十二石,徒二年半囚犯运送二十七石,徒二年囚犯运送二十二石,徒一年半囚犯运送十八石,徒一年囚犯运送十三石,杖一百囚犯运送十石,杖九十至杖六十囚犯依次递减一石,笞五十囚犯运送四石,笞四十至笞一十囚犯依次递减八斗,这是听从了管理边储郎中李秉的请求。
○甲戌日
○下诏给礼部说:“文职官员从左掖门进入,武职官员从右掖门进入,将军以及刀围子手从左右门进入,已经有明确规定。从今以后,旗校等人等待朝官进入后,按照资历等级依次进入,胆敢有抢先拥挤的,允许纠仪官擒获上奏处置。”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拳头,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地面,从天狗星南边出现,向西南运行至地平线,有三颗小星跟随。
○乙亥日
○恢复编修曹恩在翰林院的任职,因为他守丧期满服除。
○减免福建尤溪、沙县二县景泰元年没有征收的秋粮八千一百一十三石多,景泰二年的盐粮、鱼米三千二百五十九石。二县因遭到贼寇侵扰,死亡、逃亡的百姓有一万二千九百五十三户,所遗留的田园、山池三百二十五顷五十一亩,免除其所欠的税粮,交给没有土地的人承佃。
○贵州左参政胡拱辰上奏说,贵州各卫官军的俸粮折算成布匹,都让四川缴纳运送,十分艰难,官军无法实际使用,请求从明年开始改折算成银子运送前往,这样更为便利。事情下发到户部,户部请求发文给四川布、按二司核查是否便利,如果便利就批准改折,皇帝批准了。
○丙子日
○提升南京工部尚书曹衡为贵州右参政。
○南京刑部尚书杨宁请求赏赐诰命,追封他的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皇帝特别下令批准。
○太子太傅兼礼部尚书胡濙等人上奏说,迤北瓦剌脱脱不花王以及太师也先派遣的各边使臣前来朝贡,上等马每匹给予彩段四表里、绢八匹,中等马每匹给予彩段二表里、折纱绢二匹,下等马每匹给予纻丝一匹、绢八匹、折钞绢一匹,下下等马每匹给予绢六匹、折钞绢一匹,陆续给予赏赐。其中使臣察占因为赏赐的礼物微薄而不接受,皇帝说:“夷人不必与他们计较,下下等马每匹仍然给予绢六匹、折钞绢一匹,陆续给予赏赐。其中使臣察占因为赏赐的礼物微薄而不接受,全部按照下等马的标准赏赐,以免失去远方之人的心意。”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说,臣才能低下、职责繁重,既掌管兵部事务,又统领兵权,实在难以承担。如今副都御史罗通已经被召回京城,请求让他提督训练军马,臣专门管理兵部事务,皇帝下诏不批准,命令于谦仍然总督军务,罗通协助辅佐提督操练,两人要同心协力、和睦相处,不得固执偏见、相互猜忌。
○将直隶昆山县石浦巡检司迁移到千墩浦口,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时常有盐徒、盗贼出没。
○命令云南所属的军人、百姓相互提供廪膳,这是听从了左参政胡拱辰的上奏请求。
○戊寅日
○减免应天府江浦、六合二县去年受灾的粮草十分之四。
○减少贵州所属卫所每年制造军器的一半数量,这是听从了指挥使王满的上奏请求。
○镇守松潘的刑部左侍郎罗绮上奏说,松潘是极其偏远寒冷的边境之地,守备军士多年来无人替换,衣食艰难困苦,面无人色,实在令人怜悯。臣过去在四川督运贵州粮储时,曾经筹划了六千多两银子储存在公府,请求从其中调拨一千五百两,委派官员在出产绵布的地方购买,运送到松潘,给年老贫困的军士每人发放二匹绵布抵御寒冷,这样才能体现朝廷体恤边境民情的心意,皇帝批准了。
○提督大同军务的左副都御史年富上奏说,襄垣王朱逊煇多次上奏弹劾臣,都因属于诬告而搁置,他还扬言要杀死臣,或者自杀来诬陷臣,皇帝下令巡按御史秘密核查后上奏。
○夜间,月亮侵犯井宿。
○己卯日
○浙江按察司佥事彭贯上奏说,奉命审录罪囚,有一名叫楼富的县吏,因为逮捕拖欠赋税的人到官府,官府将那人拷打致死,却诬陷楼富私自殴打致死;还有一名叫王表的卫卒,李都司让他杖责囚犯,囚犯死亡后,却诬陷王表杀死了囚犯,判处王表死罪,案件已经定案十七年,王表已经八十岁了。这两起案件都令人怜悯,皇帝特别下令释放他们。
○辛巳日
○提拔进士尤瓒为刑部山东司主事。
○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张礼的叔父张玺、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王陆拾的弟弟火脱赤,都承袭官职;羽林前卫指挥使李端的儿子李广、张宗的儿子张荣,都代替官职。
○命令修缮居庸关南北的运输通道,户部因为天气寒冷、地面结冰,担心妨碍粮食运输。
○壬午日
○提升镇守雁门关的都指挥同知翁信为署都指挥使,因为他在边境多有勤劳功绩。
○南京户部尚书储懋去世。储懋,字世续,是直隶镇江府丹阳县人,由训导提拔为吏科给事中。正统元年,被任命为经筵讲官,储懋仪表魁梧高大,言语清晰流畅,讲解十分符合皇帝的心意,不久后提升为翰林院修撰,参与修撰《宣宗实录》,书成后晋升为侍讲,获得白银、金币、彩币的赏赐,于是被任命为户部左侍郎。当时福建发生战事,命令储懋主管粮饷,允许他相机行事。储懋到达福建后,告知有关部门不要急于征税困扰百姓,于是下令富豪大户拿出粮食帮助官府,军粮供应没有短缺。景泰元年,调任礼部右侍郎,过了一年,母亲去世,皇帝下诏起用他恢复任职,不久后提升为南京户部尚书,当时他已经患病,不能上朝,不久后去世。讣告传来,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前往祭奠,负责营造坟墓。
○癸未日
○南京太常寺卿章文、寺丞黄玄惟因提督不严,导致山川坛的铜钟、祭器等物品被盗,被交给南京刑部监狱审理,判处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特别下令宽恕了他们。
○白天出现背气,颜色青赤,左右珥颜色黄赤,都十分鲜明。
○甲申日
○命令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寇深掌管本院事务,因为他从镇守松潘的任上返回。
○提升都督同知陶瑾为右都督,署都督佥事李信为都督同知,奉御阮随为右监丞,官军、吏民一万二千多人获得不同等级的提升和赏赐,因为他们在处州等处杀敌有功。
○命令被贵州贼寇侵扰而逃亡到各处的军民,督促他们返回原籍复业,沿途供给粮食,所有拖欠的赋税都免除追缴,仍然为他们安排住所,赈济口粮,春耕时借给他们耕牛和种子。
○在此之前,宣府粮饷紧急短缺,命令官员、军民之家的骡驴、牛车都交给官府借用,仍然给予赏赐,隐匿不缴的,追缴没收归入官府。到这时,蓟州卫指挥马英等人隐匿四十五辆车、五十一头牛,事情败露后,皇帝下令将牛交给隆庆、保安复业的贫民,将车送到工部储存。
○乙酉日
○提升礼部右侍郎王一宁为本部左侍郎,翰林院编修萨绮为礼部右侍郎。
○提升提督独石等处都督佥事孙安为都督同知,因为他修复赤城等处城池有功。
○瓦剌太师也先派遣使臣察赤轻等,朵颜卫头目小台等派遣使臣打台等,朝鲜国王李珦派遣陪臣李桦等,哈密忠顺王倒瓦答失力派遣使臣阿力癿,建州卫女直佟凡察,泰宁等卫达子完者秃,董卜韩胡宣慰使司派遣都纲奢纳监粲等,前来朝贡马匹以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宴席以及彩币、表里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命令妇女犯死罪,经过恩准审录应当宽恕死罪的,杖责八十后释放,这是听从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等的上奏请求。
○丙戌日
○提升南京户部左侍郎张凤为本部尚书,广东按察司副使韩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这都是听从了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的上奏保举。
○提升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刘聚为指挥同知,正千户邵斌为指挥佥事,因为他们的兄长都阵亡了。提升瓦剌使臣右都督皮皃马黑麻为左都督,佥事察占、哈只阿力都为都督同知,都指挥佥事木撒发儿为都指挥同知,授予奴温答儿等七人都为指挥使,因为他们请求提升官职。
○召回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返回京城,因为巡按御史甘泽弹劾他年老昏聩、无所作为,并且供应耗费百姓财力。
○户部上奏说,贵州苗贼已经各自平息,各卫的屯田按照惯例应当耕种缴纳粮食,如今清平等卫称田地抛荒多年,百姓凋敝尚未恢复,没有能力耕种,请求暂时免除他们的子粒,应当发文给三司核查后予以免除,皇帝批准了。
○在此之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上奏说,胡寇诡诈多变,而使臣皮皃马黑麻、察占等人时常有怨言,担心他们趁机入侵,皇帝下令让于谦等商议战守方略。到这时于谦等上奏说,国家所依靠的是军队,军队所依赖的是将领,得到合适的将领,军队就没有不精锐的,军队精锐国家威望就能震慑四方,胡虏贼寇就能平定。臣等商议选拔十万官军,分为五营进行团练,每队五十人,一人担任队长,两队设置一名领队官,每一千人设置一名把总官,三千至五千人设置一名把总都指挥。各级管队、把总等官员,根据他们的才能、器量、谋略、勇气进行任命,让他们相互统属,兵将相互熟悉。管军的人知道军士的强弱,当兵的人知道将帅的号令,不敢在战时混乱。贼寇来犯人数多时,各营一同行动;人数少时,根据形势调遣,随机应变迎敌。头目预先确定,交战之时,只需调遣头目,士卒自然跟随。相处时间长久,同伴之间容易相互救援,管队官容易指挥调遣。另外,贼寇所依靠的只是弓箭、马匹的冲击罢了,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器一发之后难以快速再次装填,因此就肆意奔驰冲击。如今如果与他们交战,我军在阵外设置鹿角遮挡防护,拉满弓箭等待。贼寇没有逼近时,坚守阵地不动;火器尚未发射时,先以火药爆炸埋伏惊吓他们,贼寇必定会认为我们的火药已经用尽,不再畏惧回避,驱驰马匹前来进攻,这时我们就火铳、火炮、飞枪、火箭、弓矢一同发射;如果贼寇势众,再用大将军炮攻击。等到贼寇阵势动摇,分调精锐骑兵,用长枪、大刀、劲弩射击砍杀,步兵用圆牌、腰刀一同冲击贼寇阵地,或者刺杀射击人马,或者砍断马足,将卒不得退缩,违反命令的治以军法。这就是操练军队出战的阵势。训练时,各营已经选拔团练的士兵,要整顿部队编制,严格号令,务必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团营之外,再选拔次一等的士兵,以备紧急调用。每天除了演习弓马武艺,仍然让马步官军兼习阵法以及交锋冲击、安营布阵的方法,作为战斗时的准备,让他们熟悉这些技能,动作轻快矫健,能够知晓进退坐作的法则,避免在战时畏惧怯懦、不知所措。至于固守的法则,如今士卒众多,京城坚固完备,又有战车、鹿角等器具,即使贼寇势众,也可以固守无虞。但胡虏行动敏捷,来去如风驰电掣,没有勇气无法挫败他们的锋芒,没有智慧无法识破他们的诡诈,必须谋略和勇气兼备,才能成功。岳飞说过:“摆好阵势再交战,这是用兵的常规,而运用的精妙之处,在于心中的谋划。”又说:“文官不贪图钱财,武官不畏惧死亡,天下就能太平了。”臣等既然接受了重任,怎敢不廉洁自律、爱护军队以振奋士气,牺牲自身、为国效死以报答朝廷的恩德。奏折呈上后,皇帝深表赞同,仍然告诫于谦等,有警报时就谋划战守,无事时就安抚培养士卒,这样才能为军国所用,不辜负委托的重任。
○襄垣王府署教授事厨役白玉,因挑拨襄王诬告弹劾左副都御史年富,以及擅自离开边城前往京城陈述申诉等罪名,法司判处缴纳赎金、服徒刑后遣送回家,皇帝下令杖责一百,发配充任宁夏边卫军。
○山海卫的囚犯越狱,翻越城墙逃跑,巡按御史桂怡弹劾镇守都指挥王整等巡视监督不严,请求逮捕治罪,皇帝批准了。
○丁亥日
○白天出现日晕,上面又出现一道负气,颜色鲜明。
○应城伯孙杰去世。孙杰是凤阳人,祖父孙岩侍奉太宗皇帝,担任千户,凭借多次战功晋升为伯爵,父亲孙亨、兄长孙英相继承袭爵位后去世,孙杰承袭爵位,曾经出镇山海、永平,景泰初年被召回京城,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到这时去世,皇帝赏赐丧葬祭祀,命令营造坟墓。
○戊子日
○派遣中官祭祀司灶之神。
○命令前军都督府右都督张軏掌管本府事务,仍然兼管督管操练军马。
○追赠已故浙江都指挥同知王英、都指挥佥事沈辚、崔源,按察司副使陶成、佥事王晟,布政司右参政耿定,各晋升一级官职,并且荫封他们的儿子,因为他们剿灭贼寇时阵亡。○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上奏说,辽海、三万、铁岭等卫的粮食储备较少,想要通过开中盐粮来补充。户部复核后上奏说,应当根据距离远近,斟酌制定规则,批准盐六万引,每引缴纳粟米六斗、黑豆二斗;浙盐三万引,每引缴纳粟米三斗、黑豆二斗,都在辽东卫缴纳入库,供给本卫以及三万卫;批准盐四万引,每引缴纳粟米八斗、黑豆二斗;浙盐一万五千五百四十八引,每引缴纳粟米五斗、黑豆二斗,都在铁岭卫缴纳入库,不按顺序支盐,皇帝批准了。
○己丑日
○下令告诫宁夏、延安、绥德、甘肃、大同镇守总兵等官员说:“如今胡虏虽然派遣使臣前来朝贡,但他们的人马仍然驻扎在各边的附近地区,各处都有间谍报告,不能不严格防备。你们务必日夜尽心整顿军马,凡是要害之地,各自分兵驻守,派人出境侦察,遇到紧急情况,相机行事,务必坚守坚固、战胜敌人,不得有丝毫懈怠疏忽。”
○再次命令监察御史许仕达巡按福建。在此之前,许仕达巡按福建时,因与尚书薛希琏相互上奏弹劾而被征召,皇帝命令御史王豪等人前往核查,回报说薛希琏的上奏都是诬告,并且一同呈上福建数千名乡绅老人请求挽留许仕达的奏状。到这时,闽县乡绅老人郑文初前往京城上奏挽留许仕达,都察院认为核查许仕达的其余事情尚未完成,请求等待核查结果后再处置。刑科都给事中林聪等请求顺从百姓的愿望,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仍然下令薛希琏与许仕达同心商议,听从正确的意见行事,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各自发泄私愤、相互勾结制造是非,必定严惩不贷。
○表彰孝子朱环等、烈妇殷氏等七人。朱环是直隶徐州百姓,郭兴是宿州百姓,李<宀十见>是宿州卫军余,都在母亲去世后,在墓旁守丧三年,表彰他们的家门为“孝行”。殷氏是陕西宁夏卫军余胡最的妻子,丈夫去世后自缢身亡,表彰她的家门为“贞烈”。李氏是河南南阳卫军罗斌的妻子,吴氏是陕西三原县百姓仇秉陵的妻子,刘氏是直隶安东县百姓陈从礼的妻子,都在年少时丈夫去世,家境贫困却坚守贞节,变卖衣物首饰来办理丧葬事宜,靠纺织女工来维持生计,超过三十多年,贞洁无瑕,都表彰她们的家门为“贞节”。
○江西鄱阳县石门巡检司上奏说,本司的官署破败,而且位置偏僻,请求迁移到交通要道,以便巡逻,皇帝批准了。
○庚寅日
○命令礼部左侍郎王一宁、国子监祭酒萧镃都兼翰林院学士,在文渊阁参与机务。
○调兵部右侍郎邹干到礼部任职。
○提升刑部江西司署员外郎郑宁为本部广东司郎中。
○命令兵部右侍郎李贤兼管清理军政贴黄事务,因为侍郎邹干调到了礼部。
○给宣府等卫的官军发放一千匹马。
○命令参赞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兼管督管屯种事务。
○在此之前,因边境警报,军民的耕牛农具被抢掠一空,朝廷命令官员购买一万五千头牛,给宣府等处贫困的军民耕种,又每人发放六钱银子,让他们购买种子,秋收后收取种子的价值和子粒。侍郎刘琏将牛和银子发放给了马步军、神机等军,而屯军停止发放月粮,追缴子粒。到这时佥都御史李秉上奏了这件事,皇帝命令子粒等到明年秋收后再核查征收,月粮仍然照常发放,种子的价值由官府追缴后归还,耕牛改拨给屯军。
○代王朱仕壥上奏说,本府春秋祭祀山川、社稷等神灵所用的祭品,按照惯例应当由大同府所属州县购买办理,近来因蔚州知州耿信上奏批准,让本府的斋郎等人购买。正统十四年胡虏侵犯边境,供给祭祀的人都各自逃窜,如今已经三年,祭祀之事长久荒废,请求按照永乐年间的惯例,让有关部门置办供给祭祀的物品,皇帝批准了。
○巡抚四川的左佥都御史李匡上奏说,成都是四川的根本之地,如今仓库中的粮食数量较少,应当节俭使用,以备不测。除了守备、征进的官军照常发放粮饷外,其余文武大小官员每月暂时发放二石本色米,其余的米折算成钞币;旗军暂时发放五斗,老疾、纪录、幼军暂时发放三斗,等到粮食充足时,再酌情增加,皇帝批准了。
○户部左侍郎刘琏从巡抚宣府的任上返回,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
○陕西按察司上奏说,协同守备延安等处署都指挥佥事樊清,因公杖死守备镇抚赵信,以及侵吞盗窃军粮、私自放走军人等不法行为,请求逮捕治罪,皇帝批准了。
○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上奏说,守备长安岭都指挥安瑛等查验放行瓦剌贡使入关时,上报的人数先后不一致,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下令暂且宽恕了他们。
○辛卯日
○命令已故昌平侯杨洪的嫡子杨杰承袭昌平侯爵位。
○吏部上奏说,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年富先前前往大同提督军务,途经山西盘陀寺驿时,因驿丞等官员迎接供应延误时间,就将他们视为阘茸无能之人,送往吏部处置,各官员申诉冤屈,并且称年富并非奉命考察官员。皇帝下令让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核查,查明当时驿站的夫役大多因胡虏侵犯边境而溃散,因此各官员迎接供应延误时间,虽然有罪但情有可原,并非阘茸无能,应当恢复他们的官职,但他们与年富有嫌隙,按照惯例应当调往别处任职,皇帝批准了。
○户部上奏说,如今重新设置云州堡、龙门卫、龙门千户所,调往的军马数量众多,粮料需求浩大,请求招募商人在这三处缴纳粮食,换取盐引。两淮盐每引缴纳米豆共四斗五升,两浙盐每引缴纳米豆共三斗,皇帝批准了。
○山西大同府上奏说,近来奉户部的榜文,景泰二年重新编造赋役黄册,本府所属的四州七县中,充军后死亡绝户的有四百八十多户,被贼寇杀害掳掠的有八百二十一户,流亡迁移的有二千六百八十五户。如今虽然下令招抚,但尚未全部复业,人口的存亡增减难以确定,请求暂停编造黄册,等到招抚的百姓全部返回后,再统一编造上报,皇帝批准了。
○四川按察司弹劾上奏副使杨翰,称他进表前往京城时,私自携带已故儿子的骸骨,绕道经过家乡,返回四川后,得知本司正委派自己督运贵州粮储,又再次回家拖延停留不出发,应当治他的罪,皇帝命令巡按监察御史逮捕审讯他。
○壬辰日
○提升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为少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为少保、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都仍然照常任职。陈循等上奏说,臣等添列六卿之位,在翰林院任职已久,担心难以承担重任,如今又承蒙圣恩授予三孤之职,不仅才能德行不足以辅佐圣明,实在也无法满足朝廷内外的舆论期望,希望收回恩命,让臣等仍然担任原来的官职,皇帝说:“卿等任职多年,如今又辅佐朕,应当得到这样的荣耀嘉奖,不批准你们的推辞。”
○提拔进士胡琛、桂山、余子俊、蔡昇、丁信、陈信、阎为户部主事。
○给崇阳王朱季堞的弟弟朱季墋、朱季埒以及已故镇国将军朱均铦的宫眷,每年各发放二百石米,这是听从了楚王朱季埱的请求。
○甲午日
○岁末,皇帝祭祀太庙。
○为了第二天的正旦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
○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这一年,全国的户口有九百五十万四千九百五十四户,人口五千三百四十三万三千八百三十人;田地四百一十五万六千三百七十五顷六十亩;田赋米麦二千三百三十二万七百八十石,绢一十九万一千七百四十五匹,丝六万四千三百八十五斤,绵十八万五千六百三十斤,布一十四万四千五百四十一匹,棉花四十六万一千三百七十一斤,折色钞一十六万一千七百九十八锭多,杂课钞九百五十七万九千八百六十七锭多,米麦五万二千三百七十一石,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斤多,布一千七十四匹;盐课盐三百一十一万六千四百五十一引,折色钞一千一百四十九万一千八百四十五锭多,米六十三万七千三百三十石,布七百八十六匹;茶课茶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一斤,折色钞一十八万九千四百九十四贯;屯田子粒二百五十八万四百五十五石多;彩纳水银九百四十四斤,朱砂一百六十二斤,石绿三百五十五斤,雄黄三十斤多;漕运到北京的粮食四百二十三万五千石,各处运纳的粮食二百五十七万四千四百九十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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