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二百九十三(白话文)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三

天顺二年秋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

○初二,命令已故燕山右卫指挥佥事金贵的儿子金广、白定住的儿子白勇,金吾左卫指挥佥事王胜的儿子王全、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孙斌的儿子孙礼,均承袭官职;济阳卫指挥佥事洪受的儿子洪闰、南京府军左卫指挥同知刘保的儿子刘通、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朱铭的儿子朱英,均代理官职,因为洪受等人年老患病。

○礼部上奏:“迤西也密火只王子欢喜派遣使臣赛弗剌等进贡玉石,本部鉴别后,发现下等玉石不堪进献御用,已经奏准让他们自行变卖,但赛弗剌又上奏请求进献,已经承蒙陛下允许。关于赐予玉石的价值,请陛下裁定。”皇帝下令:“下等玉石每斤给予绢一匹。”

○起初,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何文渊在景泰年间,因言官弹劾他贪污放纵,自行声称有废立皇储的功劳,诏书所说“父有天下传之子,天佑下民作之君”,实际上是他当时对答得当,才得以脱罪退休。等到皇上复位,何文渊畏惧而自缢身亡。退休的知府揭稽是何文渊的受业弟子,到这时派人进京揭发此事,并检举何文渊的儿子南京礼部主事何乔新等诸多违法之事,称何文渊的死实际上是被儿子们逼迫,以摆脱祸患。于是何乔新等人也派人控告揭稽,称他担任侍郎镇守广东时,曾代替黄竑撰写更换太子的奏疏。两份奏章都呈上后,皇帝大怒,派遣锦衣卫官员逮捕揭稽等人进京审讯。

○初三,命令已故太平侯张軏的儿子张瑾承袭太平侯爵位。

○广东龙川县猺族首领陈万通等人、阳江县猺族首领黄胜富等人,前来京城朝贡地方特产,朝廷赏赐钞币、彩币等物品。

○浙江按察司副使罗箎、监察御史董廷圭、龚谦、翰林院编修吴汇、检讨张业、户科给事中钱澍,均因父亲去世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六科十三道奉圣旨弹劾镇守独石等处的右参将都督佥事周贤:“听闻敌寇靠近边境,不等待上报就擅自率领军队出境,等到逼近敌寇后又逗留不前,仓促撤军返回,请求依法治罪。”皇帝命令锦衣卫镇抚司审讯他。

○山西按察司副使李俊曾擅自援引大赦令减免官军的罪责,被都察院弹劾,到这时巡按御史陈璧又核查到李俊释放了官府仓库中犯贪污罪的官员,皇帝命令逮捕治罪。

○进士熊瑞告假返回眉州完婚,被丹棱县知县杨铎弹劾,称他谎称是待缺御史,在川西道公署住宿。熊瑞被逮捕进京,关进都察院监狱,左都御史寇深上奏称他轻浮浅薄,将他贬谪充任延绥边卫军。

○初四,是仁孝文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赐予湘阴王朱贵煟大红织金衮龙纻丝、纱罗各一匹,因为湘阴王上奏称册封时年纪幼小,没有承蒙赐予。

○夜间二更时分,南方出现一颗星,大小如酒杯,颜色赤红,光亮照亮地面,从瓠瓜星附近向西运行至市垣东垣内,尾部光芒随后消散。

○初五,赐予辽府松滋王第二子名为朱恩锌,镇国将军朱豪塽长子名为朱恩<釒己>(原文缺字保留)。

○陕西守备孤山堡的都指挥同知杨政,此前贿赂尚书陈汝言,得以被召回都司处理事务,陈汝言倒台后事情败露,皇帝特意命令将他调往甘肃带俸,负责差遣操练。

○初六,处士吴与弼再次以患病为由上奏,请求返回乡里。皇帝说:“吴与弼既然年老患病,不能任职,批准他的请求。”赐予敕令说:“朕想到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没有不喜好贤才、寻求士人以实现天下大治的。因此朕复位以来,深思首要事务,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听闻你胸怀道德,隐居山林,特意派遣行人携带诏书、礼物,前往你的茅舍征召你。你欣然前来,深深慰藉了朕的心意。朕想烦请你辅导东宫,特意授予你左春坊左谕德一职,你却以年老体衰坚决推辞。朕执意不允,留你在京数月,而你病情不断加重,才知道你并非不想做官,只是因为无法任职。于是特意批准你的推辞,且你用美好的谋略勉励朕,足见你的忠诚爱戴之心。仍然派遣行人送你返回故里,赐予你银币,以表达朕的关怀,又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你廪米二石,作为生活所需。你可在乡里悠闲度日,安身乐道,以享天年。倘若你精力尚未衰竭,还希望不要忘记著书立说,以继承先贤的事业,辅助教化,流传后世。”

○户部上奏:“四川行都司建昌等六卫的军士,按例应每三年赏赐一次冬衣、布花,现在已经到了期限,请派遣官员乘坐驿车前往四川布政司,调拨物资到各卫发放。”皇帝听从了请求。

○宁王朱奠培在景泰年间,被弋阳王朱奠壏弹劾谋反叛逆等罪行,巡抚佥都御史韩雍会同三司、巡按官员上报朝廷,朝廷派遣中官方伯乐及佥都御史俞俨前往核查,被牵连的军民达六七百人。这些人被押解进京后,恰逢天顺元年大赦,均得以释放,只将教唆宁王作恶的教授游坚定罪,贬谪充任甘肃军。宁王因此对三司官员不加礼遇,左布政使崔恭对此不满。宁王曾嘱托崔恭增造被烧毁的宫殿,请求将南昌城内东西二湖划归王府,想要在附近府县分摊岁禄,崔恭都依法拒绝。护卫军校有犯罪的,崔恭也绝不宽恕,宁王更加愤怒,上奏弹劾崔恭擅自制造火夫的号衣等违法之事,御史张纲奉命核查,没有查到实证。宁王又上奏弹劾崔恭谄媚迷惑张纲,崔恭于是与按察使原杰、巡按御史周一清联合上奏,称宁王私自进献王惠王遗留的宫人,护卫官军生下女儿后不让婚嫁,长大后就收入王府;因对宦官熊璧心怀不满,逼迫他自杀;宁王的护卫横行霸道,不削减其势力恐怕会发生变故。奏章呈上后,皇帝派遣太监怀忠会同锦衣卫官员核查此事,查明崔恭上奏宁王的事情属实,宁王上奏崔恭的内容是诬告。都察院请求治辅导宁王的官员的罪,皇帝说:“是的。宁王违法多是受护卫官校的引诱,立即将宁王的护卫改为南昌左卫,隶属于都司。宁王上奏弹劾布政司官员的事情既然是诬告,就不再追究。”

○六科给事中弹劾定远伯石彪:“本就资质平庸,凭借世袭得以任职,不久前因微小功劳被越级提拔为大官。承蒙朝廷养育之恩,早已超过平民所能享受的待遇,受到深厚的恩宠,应当心怀犬马之劳。奈何毫无用心,难以遵守礼仪。近来因患病,就上奏陈情,皇上允许你调理身体,不要求你上朝参拜。如今病愈入朝觐见,在外面行礼完毕后,本应在殿中侍班,没想到你言行不检,幞头掉落地上,就从外面离去,不进入内班。御史弹劾你时,你却不在场。皇上宽恕了你,你却不知悔改,先前虽然是过失,后来实在是肆意妄为。臣等听闻古代礼仪规定,君主进入路寝之后,臣子才能退下,哪有君主正在上朝而臣子敢违背礼仪自行离去的道理?又听闻诸侯朝见天子时,要袒露上身请罪,哪有明知自己所犯之错而敢恃强放纵的道理?依据事情的原委和情节,依法应当不予宽恕,请求将石彪依法定罪,以彰显国家法典。”十三道监察御史也弹劾他,皇帝宽恕了石彪,命令他改过自新。

○镇守湖广、贵州的太监阮让等人上奏:“东苗是贵州各蛮族之首,凭借地势险要顽固抵抗,擅自称帝,其他蛮族大多被他们胁迫。东苗平定后,其他蛮族就没有不服从的了。臣会同总兵官南和侯方瑛等人商议,拟定了应当施行的事宜,恭敬地一一上报:一是调遣永顺、保靖等宣慰司的土兵,请求酌情赐予金帛赏赐慰劳,以资鼓励;二是东苗擅长骑马作战,而我军步兵多、骑兵少,请求给予官价购买马匹,分配给士兵骑马作战;三是调遣到各处的官军,应当酌情支付官银,打造银碗、银牌,根据功劳大小给予赏赐,以鼓舞士气;四是镇守靖州的右参将李震所镇守的地方现在安宁无事,请求调遣他前往军前率领军队进剿。”

○夜间,月亮侵犯亢宿南第二星。

○初七,将盐徒的年幼男孩四十四名、其余妇女八十口及四岁以下男女三十五口,都送往浣衣局。

○中书舍人刘福等人上奏:“中书舍人是皇帝的近侍官员,职责专门是书写诰敕,必须书法遒劲优美、端正工整。近年来,多有通过请求恩宠、报效等途径担任该职的人,实在不能胜任。今后应当遵守永乐、宣德年间的旧例,从进士、监生中选拔任用。”皇帝听从了请求。

○夜间,西方出现一颗星,大小如酒杯,颜色青白,尾部有光亮,从云中升起,向正东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

○初八,此前总督粮储的户部郎中杨益,命令大同等处军士自行准备马草,总兵官高阳伯李文、右佥都御史李秉等人商议:“大同的草场狭窄,采集草料不足,应当只让军士自行准备三个月的马草,各卫所的军余采集运输及储存的草料,再供给三个月,这样新草就已经可以使用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已故兵部尚书许廓的儿子许宏上奏,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以便日后报答朝廷,皇帝听从了请求。

○初九,陕西洛南县百姓王驹儿的妻子李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朝廷给予米、钞,优待抚养。

○初十,写信告诫临川王朱磐熚:“现在收到你的上奏,请求赐予次室的冠佩、封号,以及房屋、园地、禄米、嫁妆、金银器皿、首饰、绸缎、绫绵、军校、使女等物品,朕都已了解。朕继承祖宗大业,统治天下,对待宗室诸王,都严格遵循祖宗的定制,不敢有所偏袒。你却因溺爱之心,不顾礼仪,恣意妄为,提出诸多请求。朕如果顺从你的私欲,就是不遵守祖宗的制度。现在特许你减少数量,自行购买五名使女,其余不合理的请求,一律不准。又听闻你不肯安分,擅自出城,随意进入百姓家中索取财物,有时甚至数日才返回,如此放荡不羁,哪里还有礼法可言?已经敕令三司严格加强门禁管理,今后你应当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约束自身,遵循事理,以保住自己的爵位。如果再恣意妄为,必定会留下后悔,特意写信告知,你要谨慎对待。”

○罚刑部尚书刘广衡等人俸禄一年,宽恕大理寺卿李宾等人的罪责,将郎中陈琏、署员外郎刘玭枷示,降郎中沈和、员外郎康圭的官职到地方任职。当时太监曹吉祥所属的达官速展哈的儿子歹都,因妻子与他人通奸,约集结交的弟兄,将奸夫引诱到妻子的住处一并杀死,并将首级献给官府。奸夫的兄长上诉,沈和、康圭审讯后,判定歹都犯谋杀人死罪。速展哈喊冤,调陈琏、刘玭重新审理,陈琏、刘玭审理的结果与沈和、康圭一致。刘广衡、李宾等人也按照陈琏、刘玭的审理结果上报。速展哈向曹吉祥告状,称司法官员收受贿赂,冤枉自己的儿子。起初,陈琏曾贿赂曹吉祥,谋求升任侍郎,过了很久都没有实现,便向曹吉祥索回所送的贿赂,曹吉祥因此对他心怀怨恨。到这时,曹吉祥向皇上详细诉说此案存在冤情和滥用刑罚的情况,皇上调锦衣卫门达弹劾陈琏、刘玭擅自将人定为死罪,刘广衡、李宾等人没有详细审理。因此有了上述处罚命令,陈琏、刘玭不久后被贬谪充军,皇上还下发敕令,遍告天下的司法官员。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刘敬上奏,守备穿心堡的都指挥佥事张贵擅自减少守堡军士的数量,贼寇突然来袭,进行杀掠,张贵又因畏惧而不敢出击,命令逮捕治罪。

○十一日,敕谕宁王朱奠培:“你作为宗室至亲,承袭前人的爵位,肩负藩辅的重任,应当修养德行,遵循事理,以保住俸禄爵位。现在你却恣意妄为,织造龙衣,残害他人性命,辱骂三司官员,欺凌府僚,纵容军校骚扰祸害良民,听从他人挑拨,大肆作恶,违法之事繁多,难以一一列举。又诬告布政等官员犯有重罪,等到派遣官员核查,事情都是虚假的。朕想要保全亲属之情,不忍心将你依法处置。今后你应当彻底反省悔改,严格遵守礼法。如果仍然执迷不悟,继续重蹈覆辙,那么祖宗的法典俱在,朕不敢徇私。”同一天,又敕令江西都布按三司官员:“今后你们都应当严格遵守法度,敬重亲王。如果亲王再有像以前那样的不法行为,不许迎合顺从他的意愿,也不许郡王擅自出城,必须严格命令守门官军,敢有再听从擅自出城的,一律一同治罪,不许隐瞒包庇,害怕上奏。日后灾祸降临到自身,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当时御马监的官员、军人等,多因擅长骑马射箭而受到宠爱,但他们依仗权势,常常违反法律。皇上敕令三法司:“今后御马监的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及勇士、小厮,凡是犯事的,无论罪行轻重,都要记录详细案情上报,听从皇上裁决。”

○有伶人谋求升任伶官,皇帝特意下令将他贬谪充任贵州边卫军。

○太阳旁边出现垂直的光气及左珥,颜色青红鲜明,过了很久才逐渐消散。

○夜间,金星运行到太微垣中。

○十二日,云南缅甸宣慰使司派遣头目剌亚等人进京朝贡,献上大象及金银器皿、地方特产,朝廷赏赐钞币、彩币、成套衣服等物品,仍然命令剌亚等人携带敕令及彩币等物品,回去赏赐给他们的土官及妻子。

○晋府仪宾高逊上奏,称晋王朱钟铉在选择临泉王朱钟鏶的王妃时有私心,皇帝恼怒高逊无事生非,命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他,削去他的官职。

○十四日,敕谕湖广永顺宣慰司宣慰使彭世雄、保靖宣慰司宣慰使彭舍怕俾、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陇富、四川播州宣慰司宣慰使杨辉、四川酉阳宣抚司宣抚冉庭甫、佥事冉庭章、贵州金筑安抚司舍人金洳:“近来因贵州东苗蛮夷,凭借地势险要顽固抵抗,擅自称帝,聚集部众拦截道路,攻打抢劫城堡,已经命令镇守湖广、贵州的总兵官南和侯方瑛等人调集大军,限期进剿,以消除边境祸患。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挑选精锐壮实的土兵,各自携带器械,亲自率领,或者委派可靠的头目统领,前往方瑛等人处听候调遣,杀贼立功,不许拖延,耽误事务。立下功劳之后,将给予重赏,贼寇平定之后,立即让你们回家。朕又念及你们多次忠心效力,特意赐予银两、彩缎等物品,你们可前往领取。”

○广东带俸都指挥使干羽,因向陈汝言行贿,皇帝特意命令将他降为指挥使,调往广西南丹卫带俸。

○兵部上奏:“陕西、甘肃等处多次上奏,北方敌寇孛来等人分散侵犯边境,朝廷虽然已经命令安远侯柳溥等人率领军队征剿,但这些敌寇在边境停留时间长久,了解我方的虚实,虽然已经战败,但离去后又返回,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遇到紧急情况怎能支撑?请求敕令在京的总兵等官忠国公石亨等人商议谋划,制定策略,确定任用的将领,凡是能够安定边境、抵御敌寇、保护领土、安抚百姓的方法,一一逐条陈述,等待皇上裁决。”皇帝听从了请求。

○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任命右参将都督同知江福分守独石等处。

○命令已故都督佥事哈只阿力的儿子阿讨剌,承袭都指挥佥事一职。

○监察御史白侃弹劾自己失于侍班,皇帝命令锦衣卫将他逮捕审问。

○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西第六星。

○十六日夜,发生月食,月在室宿位置。

○十七日,写信给洛阳王朱勉塣:“收到你的上奏,洛阳县典史辛和强行捉拿校尉李成审讯治罪,你已经将辛和杖责三十。而辛和上奏称,李成是获罪大户的家属,因勒索银两,就将他捉拿审问,突然被校尉侯勉等人将辛和捉拿前往你处杖责。典史的职位虽然低微,但也是朝廷负责守卫领土、治理百姓的官员,你却听从手下人的话,将他逮捕凌辱,这是不知道有朝廷的存在。况且校尉李成是本县的平民,既然有勒索欺骗等行为,自然应当严厉惩治,你却不责罚校尉,反而杖责典史,徇私违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如此恣意妄为,也是因为教授未能以礼辅导所致,现在将教授押解进京追究治罪。校尉李成等人,命令御史就地逮捕审问。从今以后,你应当安分守己,遵循事理,保住自己的俸禄爵位,不要再重蹈覆辙,以不辜负朕对亲属的心意。”

○赐予靳水王朱贵熡荆州城西的芦苇洲一处,枝江王朱豪壂枝江县的芦苇洲一处,这是听从了两位亲王的请求。

○会州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张麟,贿赂陈汝言得以在广西都司任职;广西署都指挥佥事邓敱,已经让儿子邓润代理官职,又贿赂陈汝言得以提督浔州等处事务,事情败露后,命令罢去邓敱的官职,将张麟调往广西边卫。

○十八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任命定远伯石彪担任总兵官,佩戴征夷将军印,左都督刘深担任副总兵,前往宁夏等处剿杀贼寇,仍然敕令沿边各将领相互接应支援。

○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等人上奏:“臣等恳切听闻《尚书》中说:‘只有学习要谦逊好学,务必时刻勤奋努力,才能修养品德,获得成就。’又说:‘始终想着要遵循学习的准则,品德的修养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得到提升。’《诗经》中说:‘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勤奋学习,就能不断积累光明。’这些都是说学习不能间断,才能取得成功。近来东宫殿下出阁讲学读书,聪明才智日益增长,进步很大。因三伏天气炎热,于五月二十四日暂且停止讲学,现在三伏已经过去,天气逐渐凉爽,是否可以选择日期,照旧讲学读书,这样才能使学业日益精进,圣德日益完善。”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于是下令恢复讲学读书。

○也密火只王朝贡的使臣赛弗剌等人上奏,请求赐予大红织金缎匹及高丽布、琵琶、筝、黄连、丁香、桂皮、沙糖、桐油等物品,皇帝命令给予他们所请求的价值较轻的物品,价值较重的物品不予给予。

○十九日,升任监察御史柳春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给予太平侯张瑾每年俸禄二千石。

○命令山东布政司左参政苏霖退休,因为他年老患病,无法处理事务。

○二十日,广东高要县猺族首领邓钺等人进京朝贡,献上地方特产,朝廷赏赐钞币、彩币等物品。

○二十一日,命令试监察御史李胜、杨琏、王祥、朱铉、冯昱、李蕃、易广、俞璟、侯由、刘庆、马聪、孙泰、刘誉、裴斐、程万钟、王俨、章璠、顾俨、何楚英,均实授监察御史;改试监察御史李开、余亢、周祐,均为知县。这是根据都察院的考察,李胜等人熟悉刑名事务,李开等人不称职,因此有了这样的任命。

○靖江王府桂阳县君去世,派遣宦官赐予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夜间五更时分,西方出现一颗星,大小如酒杯,颜色赤红,尾部有光亮,从室宿附近向东南方向运行至娄宿附近消失;拂晓时分,月亮侵犯毕宿。

○二十二日,在福建建宁府寿宁县设立儒学、阴阳学、医学、僧道会司,设置官员,颁发官印,因为该县是新设置的。

○监察御史史兰巡按直隶时,因奏章遗漏加盖骑缝印,被关进刑部监狱,判定赎罪受杖刑后恢复原职,皇帝因他行事不谨慎,特意命令吏部将他调为浙江安吉县知县。

○二十三日,皇上召内阁大臣李贤到文华殿,对他说:“太监曹吉祥喜欢招惹是非,朕复位初期,念及他是跟随侍奉多年的旧人,凡是他的上奏请求,必定听从。无奈他贪得无厌,不顾事情是否可行,就擅自替他人请求。虽然十件请求中有两三件不可行,但外人不知道,认为他的话必定能实现,因此四方前来奏事的人,往往先到他家中疏通关系。这样下去不行,非常不合适。朕现在一律以公道裁决,使他的私欲不能得逞,那么前往他家送礼求情的人自然就会减少了。”李贤叩头说:“希望陛下逐渐抑制他的势力,那就非常幸运了。”

○升任锦衣卫副千户沐王□赞(原文缺字保留)为右军都督同知,佩戴征南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沐王□赞是沐璘的弟弟。

○已故太子宾客、国子监祭酒胡俨的孙子胡顺,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皇帝听从了请求。

○此前,通渭王朱范墅上奏,请求用所购买的百姓住房,换取平凉县旌善、申明二亭的土地作为菜园,户部请求发文给有关部门核实,到这时核实后称可行,皇帝听从了请求。

○女真野人都督长安奴进贡返回时,辽东左参将曹广因他的部下抢夺驿夫的物品,命令百户前去追讨,长安奴发怒,立即拉弓射向百户,曹广对此不满,亲自到驿站将长安奴捆绑到办公场所,追究抢夺驿夫物品的人,对其处以杖刑。事情上报后,都察院弹劾曹广有失安抚远方之人的心意,皇帝说:“是的。”命令下发敕令严厉斥责他。

○东方出现白虹,形状笔直向上,顶端尖锐,长度超过十丈。

○二十四日,敕令总兵官太傅安远侯柳溥等人:“你们都因有才能而被托付军事重任,现在敌寇靠近边境,数月不退,你们却率领军队据守,没有听说有克敌制胜、出奇制胜的策略。三军之中,难道没有有才能的人吗?这都是你们埋没贤才的过错。敕令到达后,应当广泛征求众人的谋略,大规模进行招募,希望能取得成效,不辜负朝廷的委托。”

○夜间,北方出现一颗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部有光亮,从钩陈星附近向东南方向运行至室宿附近消失。

○二十五日,升任守备广东雷廉等处的都督佥事欧信为都督同知,担任副总兵,镇守广东。当时巡抚两广的右佥都御史叶盛极力称赞欧信廉洁勇敢,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任命退休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楷,负责督管陕西的军饷。张楷在景泰年间因贪污淫乱被罢黜为民,贿赂宦官曹吉祥得以恢复原职退休,到这时又有了这个任命。

○再次命令都督佥事周贤,统领独石等处的官军一千人、马匹一千五百匹,前往石彪处听候调遣,杀贼立功的人赏赐白银一两。

○命令召回广东副总兵都督翁信回京,兵部弹劾他此前与巡抚侍郎揭稽不和,操守不端,多次丧失战机,耽误事务,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回信给庆王朱秩煃:“现在收到你的上奏,请求宽恕长史等官员,并且想要亲自进京请罪。朕认为长史是负责辅导亲王的官员,王府中的大小事务,都应当处理妥当后再告知亲王。这件事你虽然自己承担责任,但长史也不能推卸罪责,所奏请求不准许,仍然进行提问审查,你也不必进京。”

○命令工部派遣官员运送京城仓库的衣物、鞋子,并调出陕西都司、布政司储存的军器,前往兰县等处,发放给出征的官军。

○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等人上奏:“臣等恳切思考,敌寇现在在陕西凉州等处肆意抢掠,势力十分猖獗,况且这些敌寇贪得无厌,又正值秋高马肥之时,狡诈多变,难以预测,大同、宣府一带不能不做好防备。近来听说那里的庄稼成熟,米谷价格低廉,草束储备充足,应当提前储备粮草,以备有紧急情况时支取使用。应当下发敕令给两处的都御史,将官军的俸粮暂且停止发放本色粮食,按照当时的价格给予银两,仍然命令他们趁此时机收购储存草束。并告知官员、军民之家,倘若有紧急情况,也应当同心协力,出力保卫家乡。凡是有壮丁的,全部登记上报官府,仍然让他们自由谋生,只等到紧急需要的时候才借用他们出力,立下功劳之后,一同给予升职赏赐,安宁之后,各自回到家中,照旧生活,不许拘留服役。并酌情清点各处所需的盔甲等器械,一一检查整理,如有不足,立即上奏请求调取。凡是一切预备的长远策略,听凭他们规划实施。《尚书》中说:‘凡事做好准备,才能没有祸患。’”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好,派遣敕令告知右副都御史王宇、右佥都御史李秉,让他们执行。李贤等人又说:“沿边的墩台完全不符合防御要求,一旦贼寇前来,大多无法坚守,导致贼寇深入抢掠。访得右通政刘文完全了解其中的弊端,应当命令他前往巡视整理。”于是皇帝敕令刘文前往巡视,刘文设置了悬楼、礧木、塌窖、赚坑等防御设施,方便守卫人员使用。

○二十八日,户科给事中钱澍因奏对有误,被关进锦衣卫监狱。

○二十九日,敕令责备负责防倭的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翁绍宗:“嘉兴乍浦河泊所每年进献黄鱼,是旧有的制度。近年来,因你不许渔船越境出海,又命令官军逮捕,导致无法捕捞,于是缺少了祭祀和进献的物品。此前已经让你认罪服法,你应当自我反省,遵守朝廷的命令,告知所属官府,不许阻碍渔船出海。你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今年渔船又被拦截,渔民被索要钱财才得以捕捞。等到船户陈述实情后,你自知阻碍耽误,用虚假的言辞上奏掩饰自己的过错。朝廷将边境的重任托付给你,你应当忠心效力,端正自身,为他人表率,你却恣意贪污,无才无德,懈怠职守,论法实在难以宽恕。现在再次从宽处理,暂且不逮捕审问,罚俸一年,让你自我反省。如果仍然安然不改,阻碍耽误每年的进献,自取祸患败亡,必定不可逃脱罪责。”

○庆成王朱钟镒上奏,称册封礼仪完毕,想要与妻子一同进京谢恩,皇帝念及路途遥远,回信制止了他。

○刑部尚书薛希琏去世。薛希琏是浙江丽水人,宣德庚戌年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有能干的名声。正统年间升任刑部右侍郎,不久奉命巡抚凤阳、淮安,捕杀蝗虫,赈济饥民,又奉命镇守福建,督率军队平定贼寇,因功劳升任本部尚书。景泰年间,考察山东郡县官员,恰逢山东遭受蝗虫、旱灾,他筹划赈济借贷,救活了饥民。天顺元年,调任南京刑部尚书,因病在任上去世,朝廷派遣官员赐予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薛希琏容貌仪表整洁端正,言论温和从容,有处理事务的才能,但缺乏刚正廉洁的操守,因此在人们的声望中有所不足。

○三十日,巡抚甘肃的副都御史芮钊上奏,北方敌寇常常在凉州等处抢劫掠夺,而我方的总兵等官员只忙于坚守城池,不敢轻易出击,如果不增派军队接应支援,恐怕会落入贼寇的计谋,请求调出陕西所属延绥、宁夏等处的精锐士兵,合力进剿,皇帝听从了请求。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程富去世。程富是直隶歙县人,由进士出身,授予陕西道监察御史一职。宣德九年,巡按江西,恰逢大盘山贼寇作乱,佥事彭森率领军民剿杀贼寇,程富冒领他的功劳,升任大理寺少卿。正统六年,调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参与协助陕西、甘肃的军务。八年,调任左佥都御史,负责督运云南的军饷,征讨麓川返回后,升任右副都御史,后来因患病请求退休,到这时去世。朝廷收到讣告后,派遣官员宣读祭文并安葬。程富有才能,但贪图财物,喜好女色,在云南时,贪污淫乱的行为尤为显著,回家后仍然以此自娱,安然不以此为羞愧,他的行为实在玷污了名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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