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三
○ 正统元年冬十月癸亥朔（初一），祭祀太庙。
○ 以下元节为由，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 派遣宦官祭祀司井之神。
○ 敕令沿边各位将领说：“近来得到边境报告，阿台、朵儿只伯的人马从亦集乃路向东移动，想来是知道我甘肃边境有防备，所以才避实击虚。你们这些甘肃以东至宣府的将帅，应当谨慎做好防备，不要被他们钻了空子。”
○ 此前，镇守肃州卫的都督王贵年老，朝廷命都指挥胡麒协同镇守，二人素来不和，互相上奏揭发对方的短处。皇上降敕严厉斥责他们，让他们各自抛弃私人恩怨，同心协力为朝廷效力，不要自招罪责。
○ 行在吏部主事李贤上奏：“臣私下认为，太学是天下贡士汇聚之地，是培育贤才的场所。天下士人之所以能成为贤才，其兴盛或衰败，都与太学息息相关；而百姓的疾苦、风俗的好坏、国家的安危，也确实都与此相关。太祖高皇帝圣明神武，平定天下，定都金陵后，首先尊崇儒学。当时宫殿城池尚未完全建成，百官衙门尚未全部创设，佛寺道观也未大肆兴建，却在都城建造太学，规模宏大壮丽。凡是教导士子的方法、告诫士子的条例、供养士子的物资，无不详尽周密、完备无缺。又考虑到祭酒一职责任重大，务必选拔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德高望重、为天下人所敬仰、能成为一代表率的人担任，加以尊崇和荣耀，以振兴文风、鼓舞士气。他爱惜诸生如同慈母照顾婴儿，珍视他们如同掌上明珠，恩惠极为深厚。于是天下士子进入太学后，居住行为无不端正，学习态度无不严肃，衣食无忧，没有饥寒扰乱心神，没有邪僻行为堕落品行。他们所钻研的是礼义，明晓的是人伦，探究修身治国的道理，致力于辅佐君主、造福百姓的学问。因此当时贤才俊杰层出不穷，遍布朝廷内外，国家大纲端正，各项事务井然有序，自古太平盛世，未有能超过此时的。《易经》说‘圣人培育贤才以造福万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永乐初年，皇上驾临北京，太学沿用元朝旧制，各项规制未能及时更新。洪熙、宣德以来，更是因循守旧，教导告诫、居住供养的制度衰败废弛，无人过问。担任教师的儒臣，大多平庸无能，学识品行荒疏，没有值得效法的地方。虽然有旧的规章，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流于形式，沿袭旧例应付差事罢了，哪里有丝毫警醒自省之心呢？于是天下士子进入太学后，无视教导告诫的严厉，没有端正的居住品行，把礼义当作外物，把廉耻看得微不足道。他们混杂居住在军民家中，混迹在街巷之中，与市井之人为伍，与无业之徒交往，同室而居、同桌而食，有的引诱他人之妻、败坏伦理，把君子的操守变为鄙夫的行为，把士人的气节变为盗窃的心思。如此所学，一旦做官，不过是贪图富贵罢了，还期望他们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建功立业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居住环境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足为怪。唉！天下士子在地方学校修养品德，却在太学败坏品行，这正是贾谊所说的‘令人叹息之事’。如今陛下正值盛年，继承皇位，每一项举措都不可不谨慎。做应当做的事，天下人就会人心所向；做不应当做的事，天下人就会人心涣散，怎能不谨慎呢？我朝建都北京以来，有许多该做而未做、该兴而未兴的事，其中衰败废弛最严重的莫过于太学，而新建最多的莫过于佛寺。如此举措，臣认为是不合情理的。然而已成之事不必再议论，衰败之事应当及时兴办。如果重修太学，即使极其壮丽，花费也不过相当于一所佛寺的费用。况且佛寺不下百余所，对朝廷毫无益处，而太学虽然只有一处，却对国家大有裨益。恳请陛下兴废举坠，敕令该部计算材料、征调工匠，重新修缮太学，培育人才，慎重选拔儒臣，给予优厚待遇和关注。如果能做到这些，几年之后，必定贤才济济，文风大振，百姓得以安宁，天下得以太平，太祖皇帝培育贤才、造福万民的成效将再次显现于今日，太平盛世不求自来，国家社稷也将长久享有无穷之福。”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 甲子（初二），行在户部上奏：“山东右参政刘琏发文称，万全都司所属的雕鹗堡、长安岭、云州堡粮仓，收受各地税粮及赎罪米时，都没有官攒印信，请求让有关部门按照惯例授予。”皇上批准。
○ 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上奏：“四夷馆中原有学习夷字及新学习的共六十四人，都按照惯例会同官员考试，根据成绩分为三等。”皇上命令一等者授予冠带担任译字官，满一年后再次考试，合格者授予官职；二等、三等及新学习的人，也满一年后再次考试，于是将此定为制度。
○ 丙寅（初四），晋升广西柳州卫正千户孙麒为指挥佥事，庆远卫百户王佛留、桂林右卫百户黄俊、湖广安陆卫百户邓富都为副千户，因为他们捕获猺寇有功。
○ 行在吏部上奏：“陕西苑马寺寺丞王迪在朝觐时，举报下属官员甘泉监录事袁英年老多病、懦弱无能、酗酒误事，应当罢官为民。如今袁英上奏称王迪心怀怨恨、诬陷陷害，并揭发王迪搜刮钱财等事。”皇上命令发文给巡按监察御史，先逮捕袁英追究审问，若确实涉及王迪，再一并逮捕治罪。
○ 直隶顺德府内丘县上奏：“今年六月以来，大雨连绵，河水泛滥，庄稼都被淹没，地势高处仅种植的谷豆，又被冰雹损坏，百姓缺少粮食，正在征收的税粮难以缴纳。”皇上命令行在户部派遣官员核实后免除。
○ 夜间，有流星大如碗，赤红光芒照亮大地，从大囷星东南方向运行至天苑星附近，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
○ 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去世。张瑛，字子玉，顺德府邢台县人。洪武丙子年由乡贡士被授予陕西宁州训导，后调任武德卫训导，再调任宿迁县知县。永乐戊子年，任职满九年，被特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宣宗皇帝为皇太孙时，开始亲学，挑选儒臣担任伴读，张瑛就在其中。仁宗皇帝即位后，晋升他为春坊中允，不久又升任谕德，随后改任洗马。宣宗皇帝即位之初，记念张瑛往日的功劳，晋升他为行在礼部右侍郎，宣德元年调任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务。丁未年，晋升为尚书，仍兼任原职，参与修撰《太宗实录》《仁宗实录》，担任总裁官。不久后调任南京礼部尚书，甲寅年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后被朝廷下诏起用复职，皇上赏赐他御制诗十余轴、褚币万缗。到这时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讣告传到朝廷，皇上派遣官员前往祭祀并办理丧葬事宜。张瑛仪表魁梧，持身庄重，历经两京任职，没有什么建树，文章和政事都不是他的专长。
○ 戊辰（初六），提拔进士汤鼎为吏部给事中，齐整为户科给事中，王铎、吴昇为工科给事中，徐璟、沈翼都为监察御史，俞僴为吏部主事，程式为兵部主事，林淮宗、张彝、李棠为刑部主事，梁亨为工部主事，宋怀、张杰、李庭修为中书舍人。
○ 晋升河南彰德府武安县知县马忠为本府通判，仍代理县事。当时河南右参议邢旭上奏称，马忠公正勤勉、治理政务、宽厚体恤百姓，任职九年考核期满赴京，县民请求留任复职。事情移交行在吏部复核，吏部拟定马忠复职并晋升为正六品俸禄，皇上为了表彰宠爱有才能的贤才，决定晋升他的官职，故有此任命。
○ 己巳（初七），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使杨兴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命令他的儿子杨清袭任本卫指挥使。
○ 庚午（初八），行在户部上奏：“山东都转运盐使司所属各盐场，有逃亡灶户三千三百五十余户，拖欠盐课三万五百六十余引，都在赦免之前，请求按照逃民的惯例停止征收。”皇上批准。
○ 辛未（初九），孛的答黑麻达子只儿哈帖儿等三人、赤斤蒙古卫百户把秃、所镇抚丁原等八人前来归附，都授予官职，赐予衣服、银钞等物资，按照惯例安置居住。
○ 行在兵部尚书王骥上奏：“北虏阿鲁台被瓦剌击败，其部落溃散，对外畏惧瓦剌，对内害怕官军，不得已才前来归附。皇上不计较他们过去的过错，广施仁爱恩惠，赐予他们官爵、土地、房屋、器物、鞍马、牛羊等物资，即使是三代圣王安抚远方夷族的做法，也不过如此。臣等私下观察这些人，狼子野心，强盛时就侵犯边境，衰弱时就低头乞求怜悯。如今前来归降的，都是败亡之后、困苦无依的人，名义上是归顺朝廷，实际上并非真心。如果一概授予官职，不仅会导致官爵泛滥，而且供给赡养也会成为负担。请求从今以后，不是率领部属及携带家眷前来归附的，都发送到江南卫所管束，听候征调。”
○ 壬申（初十），调兴武等卫额外指挥使等官员到亲军卫分任职：指挥同知崔智、指挥佥事牟泰、董贵都调往旗手卫，指挥同知曳贵调往金吾前卫，指挥同知祁良调往金吾后卫，指挥佥事江清、蛮政都调往金吾左卫，指挥佥事王敏、刘贵都调往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萧璲、指挥佥事单荣都调往羽林左卫，指挥使杨清、指挥同知徐仲善、指挥佥事周正都调往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能、刘琮都调往府军卫，指挥同知刘保调往府军右卫，指挥同知尹贵调往府军后卫。
○ 陕西河州卫上奏：“所属番族双奔簇，被思朵藏及川藏二簇杀害人口、劫掠财物牲畜。”皇上命令镇守河州指挥佥事刘震派人携带敕令前往安抚处置。
○ 设置福建建宁府浦城县溪源巡检司，这是听从巡按御史杨禧的奏请。
○ 癸酉（十一日），敕令总兵官都督蒋贵、甘肃左副总兵都督任礼等说：“此前朕命令蒋贵率领军队巡视边境，而任礼等却想要分兵守备。如今蒋贵已经抵达，可与任礼等共同商议，选择最妥当的方案执行，不要固执己见导致误事。况且这些败亡残虏不过二三千人，而你们所率领的军士将近是他们的十倍，却不能将其扑灭，这是为什么呢？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努力谋求成功，不辜负朝廷的委托。”
○ 甲戌（十二日），任命泰宁卫都督佥事阿者罕的儿子失连帖木儿为指挥同知，头目台不花为指挥佥事。
○ 建造通州白河浮桥，用马快船及预备运砖船搭建而成。
○ 江西吉安府知府陈本深上奏：“府城外沿江的堤岸损坏，应当修筑以防范水患。”皇上批准。
○ 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上奏：“洪武年间，天下僧道获得度牒后，命令僧录司、道录司造册颁行天下寺观，凡是遇到僧道，就与名册核对，查看其籍贯、出家时间等信息，如有不同，即为伪冒。如今时间长久，先前的命令逐渐废弛，有僧道去世后遗留的度牒未被注销，被他人持有；有逃亡的军民及囚犯伪造度牒；有盗卖、冒用度牒及私自剃度为僧道的，奸弊繁多，真假难辨。请求从今以后，给予度牒时仍造册颁行天下寺观，以防范奸诈。”皇上批准。
○ 太阳出现背气，颜色青赤鲜明。
○ 乙亥（十三日），大理寺卿陈勉任职九年考核期满，皇上命令他复任。
○ 设置中军都督府各卫及锦衣卫草场官吏，这是听从监察御史李在修的奏请。
○ 镇守陕西右副都御史陈镒上奏：“近来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史昭上奏，请求让陕西布政司采办药饵，以救治军中患病士兵。但如今陕西镇番等处因胡虏入侵，征调军士、置办马匹、供应运输粮草，百姓劳苦至极，采办药物的需求应当暂时停止，以缓解百姓的负担。”事情移交行在礼部复核，皇上批准。
○ 丙子（十四日），直隶松江府上奏：“所属二县六月以来久旱无雨，水稻干枯，秋粮无法筹措，请求给予减免。”事情移交行在户部，户部请求核实后执行，皇上批准。
○ 湖广荆州府上奏：“江陵、公安二县及荆门州大雨，江水泛滥，冲决圩岸，给百姓造成祸患。”事情移交行在工部复核，工部请求命令荆州府及荆州卫协力修筑，皇上批准。
○ 丁丑（十五日），晋升直隶凤阳府泗州判官杨諴为本州同知，仍掌管判官事务。杨諴任职九年期满，州民请求留任，行在吏部拟定杨諴复职并晋升为从六品俸禄，皇上认为杨諴既然深得民心，应当晋升他的官职，故有此任命。
○ 行在户部上奏：“江西布政司称，广济库储存的旧丝七千三百二十余斤，年久腐烂，不能用于织造，应当兑换成米、麦、谷、豆，在布政司收储，以备支用。”皇上批准。
○ 戊寅（十六日），命令监察御史李彝、于奎前往南京，赐予他们敕令说：“近来南京有一些权豪之人，不畏公法，欺凌军民，强夺田亩，占据集市店铺，隐匿军囚，种田看庄的小人依附他们为非作歹，善良百姓遭受骚扰侵害。特意命令你们前往，逐一亲自核实处理。如果有权豪之人自知有罪，真心改过自新，允许他们重新做人；逃军、逃民能够自行投案自首，也发送回原服役之地，全部宽恕不予追究；对于怙恶不悛的人，如实上报朝廷。”
○ 晋升云南按察使吴润为江西左布政使，山东右参政王卺为本司左布政使，河南右参议邢旭为四川左布政使，行在吏部郎中黄定为山东右布政使，云南按察司副使赖巽为本司按察使，陕西参议郭坚、山东参议王哲、江西参议连均、南昌府知府任肃都为左参政，广东参议李永年、太原府知府戴新都为右参政（郭坚仍留陕西任职，王哲、李永年留山东任职，连均调四川任职，任肃、戴新调云南任职），行在兵部郎中田忠为左参议，行在礼部郎中宋兴、大理寺评事尹弼、广信府推官杨复、桂林府同知梁周都为右参议（田忠调江西任职，宋兴调河南任职，尹弼调福建任职，杨复调湖广任职，梁周调云南任职），监察御史周皞、山东佥事刘洁都为副使（周皞调湖广任职，刘洁调云南任职），监察御史袁锭、江陵县知县范理、获嘉县知县陈杰都为知府（袁锭调河南府任职，范理调德安府任职，陈杰调平凉府任职），这些都是听从行在吏部会同官员推举的结果。
○ 庚辰（十八日），皇上写信回复庆王朱＜木旃＞说：“承你告知所需海味，近年来四方进贡的海味，朕大多推辞不受，姑且将宫中旧存的一些，专门派来人疾驰送去，惭愧数量不多。”
○ 禁止在京城外掘土建窑。起初，武骧诸卫擅自在西直门外河边掘窑，御史弹劾治罪，认为京城外自永乐年间以来，设置陶冶场所都有固定地方，西北方向都是风水家认为应当忌讳的地方。到这时，皇上命令行在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京城西北方向都不得掘土，东南方向允许在城外五里以外掘土，天地山川坛周围允许在墙垣外三里以外掘土，违犯者治罪。
○ 行在光禄寺请求调派军士到行在工部厂运输柴炭三百四十万斤到寺中供用，皇上批准，并命令行在工部从今以后，将柴炭储存在东安门外空地，以便取用，不要劳累军士。
○ 辛巳（十九日），庆府岐山王朱秩炼去世。王是庆靖王的第五子，母亲是何氏，永乐十九年受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一岁。讣告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一天，派遣官员前往祭祀，谥号为悼庄，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 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上奏：“北京军官的俸米都在南京支取，大多是各卫派人代为领取，其中有一些行为放荡的人，将俸米拿去贸易货物，高价卖出低价买入，军官实际得到的还不到十分之一，朝廷白白耗费俸禄，各官也得不到实际好处。”皇上命令行在户部会同官员详细商议，决定派遣一名堂上官前往南京，专门管理军官俸给，会同南京户部委派的官员及监察御史，核算清楚，按照当时的价格卖出货物，将款项运送到北京，户部再派遣给事中、监察御史，按照原卖出的数量发放给官员；或者按照副都御史周铨等所说的，将浙江、江西、湖广、南直隶、两广、福建应当起运的税粮，每米麦一石折算白银二钱五分，熔化铸成锭，委派官员送到京师，按照原收取的价格发放俸银。等到丰收粮价低廉时，百姓有愿意在南京缴纳本色粮食的，听从其便，官员仍在南京支取俸米。皇上说：“明年的俸粮按照先前的商议，派遣官员将浙江等处的税粮折算成白银解送京城，预计可支付一年的俸银，立即发放，但这都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不成为常例。”
○ 癸未（二十一日），晋升沙州卫都督佥事困即来为都督同知，所镇抚克满丁为副千户，舍人速答为所镇抚，赐予彩币等物资，数量各有不同。先前，阿端地面酋长亦的力思马哈麻等人前来朝贡方物，被西番野人罕东头目可儿即等人劫掠，困即来奉命率领部众追回，派遣克满丁护送前来京城，皇上嘉奖他，故有此任命。
○ 设置浙江衢州府龙游县胡镇巡检司，这是听从县丞董庸的奏请。
○ 直隶保定府唐县上奏：“本县连年旱涝交替，蝗虫滋生，庄稼受灾，逃亡百姓遗留的税粮，又让现存人户包纳，实在不利于百姓，请求给予宽免。”皇上命令行在户部核实后免除。
○ 甲申（二十二日），四川盐课提举司上奏：“前任提举李茂，将已注销的盐引圈出，重新加盖印章，发放给不符合资历次序的客商，让他们自行填写盐井分关领盐；以及客商扰乱盐法，胁迫官攒不注销退回盐引，冒用私盐。请求派遣官员详细勘察追究治罪。”事情移交行在户部复核，皇上命令行在大理寺少卿陈卣前往处理。
○ 丙戌（二十四日），行在兵科给事中邓仑上奏：“皇城四门设置官军轮流守卫，凡是官员等人出入，没有牙牌的，就填写水牌，以防奸伪。而且只有机密重要事务，允许各部门直接进入内府陈奏，其余都必须通过通政司及鸿胪寺封进，这是旧制。此前因为守卫不严，已经张贴告示晓示。近来各部门陈奏事务，不顾旧制，擅自进入内府，得到圣旨后直接送到该科，这样如何防范奸伪？请求敕令该司重申禁令，仍然将前榜悬挂在各门，永远作为遵守的准则。”皇上命令礼部、兵部商议执行。
○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与言上奏：“奉敕前往两浙处理盐法，两浙运盐使司只有四十八万三千九十七引盐，客商应当支取的数量多，官府现存的数量少，支给不足。想要将所捕获的私煎私贩盐及受贿官吏中情节严重的，抄没家产，其余的请求不拘泥于常例，根据情节轻重追回盐斤，发放给客商，这样刑罚不滥，盐法也能清明。”皇上批准。
○ 丁亥（二十五日），宽恕行在刑部尚书魏源等人的罪过。当时行在大理寺上奏：“郎中李弼等人不遵守诏书，拖延囚禁应当释放的蒙冤囚犯，等到囚犯申诉冤屈，移交审讯时，郎中耿定等人又不揭发李弼等人的罪过，都应当追究治罪。”皇上认为这些人不尽心处理刑狱，命令行在都察院审讯。于是行在六科给事中弹劾上奏魏源等人，不广施皇上的仁爱，故意拖延应当赦免的案件，将恩典当作平常之事，把冤屈之人抛在脑后，请求一并治罪，皇上命令姑且宽恕他们。
○ 宜川王朱志土□保上奏：“先前承蒙宣宗皇帝拨赐西安右卫百户杨辉所管辖的军士一百人，他们的名籍已经改属秦府仪卫司，但杨辉仍然担任原职，请求将杨辉改为典仗，并更换官印，以便行事。”皇上批准。
○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骏去世。张骏是四川泸州人，永乐辛丑年进士，提拔为行在浙江道监察御史，宣德初年跟随皇上平定武定州，正统初年晋升为行在大理寺左少卿，不久又升任行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到这时去世，皇上派遣官员前往谕祭。张骏博学能文，起初在学校时，常常以考中第一名自期，后来参加乡试果然考中第一名，他为官多有值得称赞之处。
○ 戊子（二十六日），瓦剌顺宁王脱欢派遣使臣速檀等，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金效贞等，都奉表朝贡马匹及方物，祝贺万寿圣节，皇上都赐予宴席，并赏赐彩缎等物资，数量各有不同。
○ 太常寺卿徐初上奏：“南京天地山川坛的斋宫、神乐观，忠烈武顺昭灵嘉祐王等十五座庙，太常寺的香帛库、神厨，以及祭器、祭服、乐舞生的袍服，年久损坏，请求加以修补。”皇上命令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少保黄福会同太常寺，选择急需修补的进行修补，可暂缓的暂且搁置。
○ 甘肃左副总兵左都督任礼先后擒获阿台、朵儿只伯部下侵犯边境的贼徒一百九十六人，到这时，将卜伦等八人戴上枷锁押送到京城献俘。
○ 己丑（二十七日），太阳出现五色云。
○ 庚寅（二十八日），皇上写信回复韩王朱冲＜火或＞说：“承你告知边境事务，说得十分详尽，足见叔祖你念念不忘宗社国家，深思远虑，即使是古代的贤王也不过如此。朕自即位以来，日夜都在考虑这件事，正打算采取措施以求边境安定，如今有幸叔祖你提及此事，实在深有契合之处，感激不尽。来人回去，专门以此回复，另外有一些微薄之物，用来表达谢意。”
○ 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高贵的儿子高忠、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尚亨的儿子尚通、府军后卫指挥佥事周贵的儿子周鉴，都袭任原职；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韩雍因年老请求退休，命令他的儿子韩震代为指挥使；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明安答儿因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明真代为任职。
○ 行在户部上奏：“两浙、两淮的盐法已经派遣官员巡视，长芦运司地方也有私自贩运及冒用夹带盐斤的情况，请求派遣一名御史前往长芦、直沽等处巡视监督，禁止革除奸弊。”皇上认为盐法至关重要，立即敕令侍郎王佐带领监察御史萧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务必革除奸弊，使盐法通行。
○ 锦衣卫指挥使王节去世。王节是山东邹平县人，洪武年间由士兵出身，多次跟随出征，升为旗手卫千户，永乐年间跟随出征迤北，历任晋升为锦衣卫指挥使。
○ 辛卯（二十九日），命令太监阮安、都督同知沈清、少保、工部尚书吴中，率领数万名军夫修建京师九门城楼。起初，京城沿用元朝旧制，永乐年间虽然略微加以改葺，但月城、楼铺的规制大多不完备，到这时才命令修建。
○ 致仕南京兵部左侍郎甄仪去世。甄仪是陕西麟游县人，由乡荐出身，洪武二十七年被授予户部主事，历任湖广长沙府同知、顺天府尹、行在兵部左侍郎，后调任南京兵部左侍郎，正统元年因年老患病退休，在家中去世。讣告传到朝廷，皇上派遣官员前往谕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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