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九十一(白话文)

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

正统七年夏季四月初一辛卯日,祭祀太庙。

○派遣中官祭祀灶神。

○命令陕西管粮官员核查各府卫军民多年前借欠的官粮,确实是逃亡、去世或贫穷困难无法偿还的,予以免除;粮食充足的人家,命令现任官员和已经考核期满的官员一起监督,在秋季收成后偿还官府,可以缴纳实物,也可以折算成银、布、绢缴纳;考核期满的官员必须监督偿还完毕,才能允许领取调任文书。这是听从了镇守陕西右佥都御史王翱的上奏请求。

给事中杨信民上奏:“从通州到南京,沿途委派官员收取粮食和钞币,这些官员居住时间长久,不免役使军民建造房屋,侵占百姓田地。请求都按照巡按监察御史的惯例,一年更换一次。”事情交给户部商议,户部认为扬州等处收取钞币的官员应当按照杨信民的上奏执行,而靠近通州等处收取粮食的官员以及各马房监督收取草料的官员,仍然按照三年更换一次的惯例执行。皇帝听从了。

○壬辰日,广东忠州官族黄琳、凭祥县官族李青、都康州官族冯清、向武州头目唐玉等人前来朝贡,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提拔云南都司断事司断事王彦为澂江府知府,这是听从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丁璇的举荐。

皇帝因河南、山东以及直隶凤阳、真定等府去年遭受蝗灾,担心有残留的蝗虫卵再次滋生,命令直隶派遣侍郎等官员前往监督军卫和地方官府,山东、河南派遣人员乘坐驿马传送文书,命令三司各自委派堂上官巡视所属地区,设法挖掘、焚烧蝗虫卵,不要留下民生隐患。

○癸巳日,册封靖江王府已故辅国将军朱赞伦的第十个女儿为洛清乡君,嫁给戴瑄,任命戴瑄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冠服等物品。

○甲午日,命令建造献陵、景陵的宰牲亭。

○敕令镇守松潘都指挥佥事王杲、高广:“帝王对天下百姓一视同仁,本无华夷之分。朝廷任命将领守卫边疆,只是为了严格军备、巩固疆土、禁止暴乱,以安定善良百姓。此前命令赵得、赵谅一同镇守松潘,他们却放纵私欲谋取利益,残害善良百姓,导致外族叛乱,已经被处以重刑,命令你们二人代替他们的职位。近来粟谷等寨的少数民族抢劫粮食、杀害官兵,如果军备严密、安抚得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又听说你们想派人进入番人地区,若不能做到不侵扰、不挑起事端,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招致杀身之祸的途径,与赵谅、赵得有什么不同?敕令到达后,你们应当彻底改变思想、改正过错,以国家事务为重,让远方之人敬畏服从,边疆安宁,以符合朕的委任。否则,赵谅、赵得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国家的法律不会宽恕你们,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命令山东兖州府曹县知县范希正、江西袁州府分宜县县丞李忠、浙江温州府乐清县主簿吴琼、直隶宁国府南陵县典史杨意,各自官复原职。范希正等人都任职九年期满,当地百姓请求挽留,巡按监察御史等官员核实情况后上报,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免除山西平阳府所属州县去年因干旱受灾的粮食六十五万三千多石、草料一百三十万七千多束。

○给万全都司东门等驿站发放马匹一百一十五匹。

○将福建武平县永平寨巡检司迁移到丘留背寨,因为原来的官署位置偏僻,而新迁移的地方地处要冲。

○镇守陕西都督同知郑铭上奏:“西安府所属州县去年秋冬季节以及今年春季没有下雨,巩昌、平凉、临洮、凤翔、庆阳、延安等府今年春季也没有下雨,田苗干枯,百姓缺乏粮食,已经分别委派布政司、按察司官员设法赈济,特此上报。”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程富上奏:“京卫武学教谕黄墀言语荒诞,行为轻浮,而且考试不称职,还抗拒不服管教,应当治罪。”皇帝说:“黄墀作为他人的表率,竟然如此,暂且宽恕他的罪责,仍罚停俸禄一个月。”第二天,黄墀也上奏说程富擅自欺凌侮辱教官等事,皇帝说:“黄墀已经被宽恕罪责,却还摘取御史的过错进行控告,不予批准,命令礼部记录他的过失。”

○乙未日,武安侯郑能去世。郑能是庐州府合肥县人,宣德十年继承父亲郑亨的爵位,在五军营监督操练,至此去世,儿子郑宏继承爵位。

○丙申日夜,出现一颗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芒,从七公星附近出发,向北运行到文昌星附近,有一颗小星星跟随其后。

○丁酉日,太皇太后圣节,皇帝率领亲王上寿,免除命妇朝贺,赏赐文武百官宴会。

○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忠派遣使臣达福期等人进献表文,进贡马匹和土特产,皇帝赏赐宴会以及彩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戊戌日,皇帝开始束发,祭告奉先殿。

○赏赐文武百官宴会。

○山西太原左卫士兵张敬上奏:“近来山西捕获盗贼,官员校尉得到提拔,大多不是凭借实际功劳。有的是相关部门接受贿赂,暗中与捕获盗贼的人勾结;有的是贿赂监狱中的盗贼,诬陷平民到官府,后来才捕获真正的盗贼;有的是购买他人捕获的盗贼,冒充自己捕获的。奖赏应当与功劳相当,才能激励臣下;惩罚应当与罪责相当,才能制止奸邪。这些人虽然欺骗朝廷得到官职,但众人的耳目是无法蒙蔽的。臣担心天下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应当命令公正廉洁的御史进行调查,削除他们冒领的官职,予以重罚,这样才能堵塞奔竞钻营之路,打开公正之门,人人都致力于建立实际功劳。”都察院商议后,认为应当将张敬的建议推行到天下,皇帝听从了。

○白天出现一道青赤色的日晕,夜晚月亮周围出现五色云晕,颜色鲜明。

○己亥日,皇帝写信回复襄王朱瞻墡:“接到你的来信,得知你想要制作兖冕、皮弁冠服,如今挑选的新材料都符合使用标准,已经让人送到你府中,让你自行制作,这样才能更加合适。玉圭、旒珠、玉佩、金饰等物品,应当沿用原来的,不必更换,希望叔叔明白。”

○赏赐周府汝阳王朱有煽的庶第二子名为朱子垌,庶第三子名为朱子壕,庶第四子名为朱子坋;镇平王朱有爌的庶长子名为朱子堠,庶第二子名为朱子垦。

○庚子日,应城伯孙杰的母亲苏氏去世,派遣官员前往祭奠,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工部上奏:“长淮卫城自从正统二年被淮水冲决后,想要迁移但未能实现,只是命令进行修筑。如今卫官又以工程浩大为由上奏,应当命令等到农闲时节进行修筑,同时告诫他们不要侵扰军队,不要拖延事务。”皇帝听从了。

○辛丑日,镇守陕西都督同知郑铭上奏:“阿剌谷等部落拖欠马匹一千七百多匹,都因贫穷无法缴纳,而且在赦免条例之内,请求予以免除。”皇帝听从了。

○湖广都司上奏:“枝江守御千户所城自从永乐初年命令荆州三卫及夷陵千户所合力修筑后,因京城营造工程,修筑工程就停止了。但该城是边境城池,不可废弃。”事情交给工部,工部请求仍然命令原来负责修筑的卫所完成这项工程,皇帝听从了。

○少师兼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臣患病多年,承蒙陛下恩典,仍然发放俸禄,赏赐众多,臣感激不尽。无奈病情日益严重,白白占据贤能之人的位置,请求另外选拔尚书来统领本部事务。”皇帝说:“吴中长期效劳,功绩卓著,仍然给予优厚俸禄。尚书职位空缺,吏部要选拔合适的人上报。”

○壬寅日,镇守洮州都督佥事李达因年老患病,任命他的儿子李瓛代为洮州卫指挥使。

○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等人上奏:“臣等派遣云南临安卫指挥使万珹等人追捕反叛贼寇韦郎罗,攻克了他的山寨,贼寇溃散逃跑,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和宗族亲属数人。韦郎罗逃窜到安南,安南国王黎麟派遣军队擒获了他,用囚车押送到万珹的军营后,韦郎罗去世。其余党羽四千多人全部接受招抚,恢复本业。”

○癸卯日,赏赐秦府镇国将军朱志垤的夫人柴氏诰命、冠服等物品。

○在大明门东侧建造宗人府、吏部、户部、兵部、工部、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在长安左门东侧建造翰林院。起初,各衙门自从永乐年间以来都沿用旧的官舍,分散无序。此时皇帝因宫殿建成,命令利用剩余的工程力量,按照南京的制度依次建造。对妨碍建造的民居,全部迁移。

○甲辰日,广西万承州官族许永迪、结伦州官族冯坚等人,贵州金筑安抚司头目何先等人前来朝贡,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提拔辽东定辽右等卫指挥使范荣、周能、文广为都指挥佥事,指挥佥事周瑛、李芳、管安为署都指挥佥事,负责边境防御,这是听从了总兵官都督佥事曹义的举荐。

○任命已故辽东都指挥同知邹溶之子邹光袭职为定辽后卫指挥同知,陕西都指挥同知刘福之子刘清代职为西安后卫指挥同知,辽东都指挥佥事刘斌之子刘英代职为宁远卫指挥使,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徐震之子徐庆代职为皇陵卫指挥使,山东都指挥佥事高原子高昇代职为平山卫指挥佥事。

○阳武侯薛诜的妻子陈氏去世,派遣官员赏赐祭祀,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裁撤湖广汉阳府同知、通判、知事、检校各一员,这是听从了汉阳县主簿陶善的上奏,因为事务简单。

○乙巳日,任命已故洮州卫广福寺普缘禅师道严的侄子完卜朵只巴袭职。

○丙午日,设立南京京卫武学,这是听从了监察御史彭勖的建议。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郑颙上奏:“臣奉敕令会同三司官员,亲自前往龙溪县核查,龙门山的六十一户百姓已经移居到县城附近,拨给他们三十多顷田地;将海门社巡检司迁移到青浦山,原来上报被冲塌的田地亩数,命令本县予以免除。”皇帝听从了。

○丁未日,靖江王府奉国将军朱佐礼上奏:“每逢进献表文、迎接诏书,缺少随从人员。”皇帝命令广西布政司、按察司提供十名仪仗随从人员。

○免除河南开封等五府所属州县去年因受灾的粮食五十九万一千多石、草料六十一万九千多束。

○命令南京龙江盐仓检校批验所煎制白盐。

○戊申日,皇帝写信回复襄陵王朱冲秋:“接到你的上奏,得知府中缺少内使,寻访到凤翔府州县百姓张彪等六人,都有伤残,可以充当差役,已经命令礼部发文给相关部门,让他们都听从叔祖的调遣任用。但这件事先朝有明确的禁令,如今念及亲属之情,暂且破例依从,以后不可违反。况且身边侍奉的人员,尤其应当谨慎选择,以防欺诈。希望叔祖明白。”

○赏赐徐沟王朱钟铎每年的俸禄,其中实物粮食六百石,折算钞币四百石。

○金吾右卫士兵栾马驹上奏:“臣曾经请求用砖石建造驹河石桥,没有得到批准,但臣已经准备好石料,请求允许完成这项工程。”皇帝听从了。

○己酉日,任命定国公徐显忠为正使,给事中吴昇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晋宪王的庶长子榆社王朱钟铉为晋王;驸马都尉井源为正使,给事中马谅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肃王的庶长子朱禄埤为洵阳王。

○河南布政司上奏:“开封等府所属州县出现蝗虫幼虫,伤害庄稼。”皇帝命令立即派遣官员监督捕捉,不要让蝗虫危害百姓。

○庚戌日,起用陕西左布政使郭坚。郭坚因母亲去世离职,皇帝认为他干练老成,深谙政务,特意命令起用他,乘坐驿马前往任职。

○有人在济渎庙祈福,在水中得到一首诗,远近的人争相传诵。巡抚少卿于谦上奏:“事情应当防微杜渐,以往妖贼张普祥假借佛法欺骗愚民,发动叛乱。如今军民前往济渎庙祈福,每年多达上万人,恐怕会滋生祸患。”于是逮捕了得到诗的人并上报,皇帝同意于谦的看法,命令将此人押解到京城审问治罪。

○辛亥日,代世孙朱仕壥上奏:“本府承奉司缺少官印已经很久了,凡是有事务行文都不方便,请求按照惯例给予官印。”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淮王朱瞻墺上奏:“永乐年间承蒙赏赐兖冕、皮弁服、鞋子等物品,如今都已经短小狭窄,而且逐渐损坏,请求重新给予赏赐。”皇帝听从了。

○甲寅日,提拔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钱贵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乙卯日,提拔蔚州左卫指挥佥事张斌为署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

○丙辰日,册封方山王朱美垣的妹妹为垣曲郡主,嫁给王裕,任命王裕为宗人府仪宾,赏赐诰命、冠服,并给予每年的俸禄。

○赏赐晋府徐沟王朱钟铎册印、冠服、仪仗。

○任命已故辽东都指挥佥事吴诚之子吴敬袭职为指挥佥事,羽林前卫指挥使尤胜之子尤斌袭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赵斌之子赵琮代职为指挥佥事,辽东署都指挥佥事陈麒之子陈理代职为指挥佥事,金吾右卫指挥同知杨名之子杨俊代职。

○国子监丞汪宾因贪污残暴,被戴上枷锁在国子监门口示众。汪宾想要各位监官救自己,多次用威胁的言辞恐吓他们。祭酒李时勉担心汪宾诬陷无辜之人,详细陈述了汪宾和前任祭酒贝泰贪污腐败的情况,说各位监官中没有像汪宾这样玷污儒学师长声誉的人,同时自己承认任职以来未能及时举报的罪责。皇帝一向知道李时勉廉洁正直,不予追究,将他的上奏交给司法部门处理。汪宾的案件审结后,被贬谪戍守威远卫。

○丁巳日,赏赐淮王朱瞻墺的嫡子名为朱祁铨,庶长子名为朱祁镔,庶次子名为朱祁钺。

○册封汝阳王朱有煽的庶第二子朱子垌、庶第三子朱子壕、庶第四子朱子坋,镇平王朱有爌的庶长子朱子堠、庶第二子朱子垦,都为镇国将军;册封杨氏为朱子垌的夫人,薛氏为朱子壕的夫人,李氏为朱子坋的夫人,石氏为朱子堠的夫人,道氏为朱子垦的夫人,都赏赐诰命。

○四川建昌卫土官指挥使安均,盐井卫土官千户卜非,广西全茗州土官知州许式坚,都派遣人员前来朝贡,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四川加木隆地面番僧奴肉思,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番僧剌麻贾思巴藏卜等人前来朝贡,进贡马匹和佛像、璎珞等物品;陕西河州卫普应禅师剌麻领占派遣人员进贡骆驼。

○礼部尚书胡濙上奏,会同吏部尚书郭琎等人挑选监生王槃等二十八人,因年老不堪教养,遣送回原籍为民。皇帝听从了。

○命令为麓川凯旋的将士提供沿途的舟车和粮食。敕令总兵官定西伯蒋贵、总督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等人:“你们跋涉万里,献计献策,奋力作战,平定蛮寇,安定边疆,朕深感嘉奖思念。如今你们在凯旋途中,特意派遣户部右侍郎王质携带羊酒前往迎接慰劳。夏季天气炎热,你们要好好安抚士兵,从容返回,以符合朕的心意。”

○户部主事邵圭、曹昌服完丁忧之丧,辛泰作为多余官员等待任职,都在本部各司恢复官职。

○戊午日,增设户部主事五员,分别监督在京通州等卫仓库的粮食收发,这是听从了户部左侍郎李暹的上奏请求。

○命令江西抚州府崇仁县县丞潘原清官复原职,提升为正七品俸禄。潘原清任职九年期满,当地百姓保荐他勤于辅佐政务,请求挽留,巡按御史上报了他的情况,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免除山东济南等府所属州县去年因受灾的粮食四十万六千多石、草料三十六万九百多束。

○己未日,册封襄陵王朱冲炑的庶长子朱范址、庶第二子朱范土□列、庶第三子朱范土□见、庶第四子朱范墑,都为镇国将军。

○敕令镇守陕西右副都御史陈鉴,兼管陕西每年运送的税粮以及河渠堤举司和各处仓库的粮食收支。因为陈鉴自己上奏说之前的敕令没有包含这些职责,所以按照王翱的例子敕令他。

○镇守洮州都指挥李信率领部下征收茶马,接受番人的贿赂,而且私自进行交易,各部落因此大多拖欠应缴纳的马匹。镇守陕西都督郑铭请求治李信及其部下的罪,皇帝说:“可以。先逮捕李信的部下审问治罪,如果涉及李信,再另行处置。”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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