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六
天顺六年春正月初一,皇帝前往奉先殿、圣烈慈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举行庆贺礼仪,群臣又前往东宫行礼庆贺。圣烈慈寿皇太后、皇后免去命妇朝贺。
○初二,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
○初三,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初四,孟春时节祭祀太庙。
○派遣中官祭祀司户之神。
○太阳左右出现直气,青赤色,十分鲜明。
○初五,内官周光奉命出使襄王,沿途杖打官员,索取钱财物品,将所得到的两匹马献给襄王,得到赏赐银两,事情败露后,被关进锦衣卫监狱审讯。
○初六,恢复广西道监察御史田斌的原职,因为他守丧期满。
○免除南北直隶及山东、河南各府卫随粮缴纳的芦苇税。
○吏部上奏:“明年天下官员按照惯例应当朝觐,现在赞理军务、巡抚两广右佥都御史叶盛上奏,广东、广西地方有大军出征,请求留下所属州县官员在任办事,供给军饷,应当听从他的请求。”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印绶监太监阮通上奏:“旧制规定,漕运遇到大风冲毁船只的,令所在官府核实没有虚假后,就令整个卫所的粮食都在通州缴纳,免去前往京仓的运输,节省雇佣车辆的费用,来补足漂流的粮食数额。施行已久,奸弊滋生,很多人私下贿赂沿河官员,虚报遭遇大风,导致缴纳到京仓的粮食减少,请求下令禁止革除,违反者从重治罪。”
○广东三司上奏:“潮州府程乡县贼首罗刘宁、张福通等勾结海贼,攻打烧毁揭阳、兴宁县治,抢劫仓库及百姓财物,又围攻长乐县,都指挥安福率领军队追捕,射杀张福通及多名随从贼寇。”奏疏交付兵部,请求命令总兵官颜彪调兵围剿抓捕,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福建清流县百姓廖荣禄上奏说,他县乌石山的风水有异常,绘制图表上报,皇帝派遣钦天监官员及三司官员前往核查,情况不实,将廖荣禄逮捕关进监狱诛杀。
○初七,命令已故双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一角兀子的儿子撒儿苦答,承袭为指挥佥事。
○初八,因为要隆重祭祀天地,皇帝亲临奉天殿告诫文武百官,举行斋戒三天。
○初九,参赞军务右侍郎白圭、左副都御史王竑等分别领兵巡边,恰逢达贼分路入侵,一路从枣园堡渡过黄河劫掠,白圭与他们在固原川遭遇,攻击贼寇,擒获九人,斩首二级,缴获马匹二十匹;一路劫掠红崖子川,王竑同副总兵冯宗与他们遭遇,擒获四人,斩首二级,其余贼寇溃散逃往靖虏城南各山口,右参将李杲追击他们,斩首二级,擒获七人,夺回被抢掠的牛羊马驴共计一万多头。白圭等各自将捷报上报,皇帝下诏告诫他们:“你们同心协力,运用奇计取得胜利,不辜负朝廷的委托,朕非常赞赏。但贼寇刚刚请求讲和,假装撤退,却又趁机潜入边境,他们的狡诈显而易见。你们应当更加警惕严密防备,不要因为小小的胜利就产生懈怠之心,不要因为约定讲和就放松军事防备,要时常像贼寇即将到来一样做好准备。你们要谨慎行事。”
○十二日,在南郊隆重祭祀天地,皇帝返回后,拜见圣烈慈寿皇太后完毕,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百官举行庆成礼仪。
○升任都指挥同知窦显为都指挥使,正千户詹昇为指挥使,序班白暹为百户,其余指挥、千百户、镇抚、舍人等二十人,都升任一级,因为他们出使虏营返回有功。皇陵祠祭署请求制作祭服,皇帝听从了这一请求。
○夜晚,月亮侵犯井宿东北第二星。
○十三日,因为隆重祭祀礼仪完成,皇帝亲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
○迤北孛来等派遣使臣那哈出等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赏赐宴会及彩币表里等物品。
○十四日,册封永兴王的侄子辅国将军朱诚渊的妻子曹氏为辅国将军夫人,赏赐诰命、冠服。
○朝鲜国王李瑈派遣陪臣朴大孙等前来朝贡海青、文鱼,皇帝赏赐宴会及彩币、袭衣、钞、绢、布匹等物品。
○十五日,上元节,宴请文武百官,赏赐十天假期。
○皇帝下诏告谕天下提督学校监察御史等官陈政等:“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都以兴办学校、培育人才为首要事务,而学校的兴衰、人才的盛衰、治理之道的兴隆衰败,都与此相关,这是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从前朕即位之初,担心天下学政长久以来废弛,于是挑选学问品行老成的人,授予他们监察官职,让他们专门提督学政,施行十多年,取得了一定成效。自从景泰年间废除这一官职,学政废弛,弊端日益严重。现在恢复施行旧有制度,特意命令你们巡视提督各府州县儒学,你们要恭敬行事!总理一方的学政,就是一方的表率,要引导他人正直,必须自己先正直。你们要端正自身规范,严格制定条例,公正进行劝勉惩罚,使作为老师和弟子的人,都尊崇正学,阐明正道,革除浮华不实的风气,振作笃实的学风,这样才能储备培养有素的人才,满足任用需求,这才能够符合朕选拔任用你们的心意。如果你们敷衍度日,没有成效,朕将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要努力啊!现将应当施行的事宜明确列举如下,你们要谨慎执行,不要疏忽:一、学者读书,贵在理解并且能够践行,首先要将圣贤的经书熟读背诵,牢记不忘,然后跟随老师朋友讲解辨析明白,将圣贤的言语体会并付诸行动,崇尚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品行,不允许只追求口耳之学,这样将来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任用。二、做学问的功夫,必须收束放纵的心志,主敬穷理,不得草率间断。对于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方法,道义与利益、公与私的分辨,要体会认识精确透彻,这样才能方向不偏离,将来出仕为官,才能顾惜名节,成就可观的事业。三、研习科举学业也是穷理的事情,如果能够精通四书、本经,自然就会写文章。有些生徒没有实际功夫,只记诵旧文,企图侥幸出身,现在应当彻底革除这一弊端。他们所写的四书经义、策论等文章,必须典实平顺,说理详明,不允许浮夸怪诞。至于练习写字,也必须端正工整,这样才不违背教养的本意。四、学校没有成效,都是因为师道不立。现在的教官贤能与否参差不齐,首先必须考察他们的德行,考核他们的学问,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所学所教都是良好的,必须以礼相待;如果第一次考核学问浅薄,并且懈怠教诲的,暂且告诫勉励;如果再次考核学问没有进步,又不改正过错的,送往吏部另行任用;如果贪婪淫乱、品行不端,事实明显的,不必考核,立即逮捕送往按察司,直隶地区送往巡按御史审问处理,吏部另外挑选有学问品行的人前往补充空缺。五、师生每天在斋堂读书以及每日会餐,有关部门要配备膳夫、斋夫:府学膳夫四名,斋夫八名;州学膳夫三名,斋夫六名;县学膳夫二名,斋夫四名,不允许延误缺役。六、生员考试不通晓文理的:廪膳生员十年以上的,发送到附近担任吏员;六年以上的,发送到本处担任吏员;增广生员十年以上的,发送到本处担任吏员;六年以上的,罢黜为民;未及六年的,酌情加以处罚,勉励他们努力学习。七、生员之家,都按照洪武年间的惯例,除生员本人外,户内优待免除二丁的差役,有关部门必须遵守执行,不允许违反延误。八、凡是巡视学校,水路乘坐驿船,陆路乘坐官马,仍然在本司带一名书吏随行,陆路给予官驴,都供给口粮。九、府州县提调官员应当严格约束生员,不允许游荡为非作歹,凡是殿堂斋房损坏,立即置办材料、估量工匠修理,如果依仗有提督监察官员,将学校一切应当办理的事情推诿不办,不用心整理的,酌情加以处罚惩戒。十、所经过的地方,遇到军民的利弊以及不称职官吏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事情,凡是需要上奏请求的,如实上奏。十一、本职专门监督学校,不审理刑事案件,如果有军民等人申诉冤枉等事情,允许接收诉状,情节轻微的,发送到所在有关部门审问处理;情节严重的,送往按察司,直隶地区送往巡按御史审问处理。十二、科举本是古代乡举里选的制度,现在南北所录取的举人名数已经有固定制度,近来奔竞钻营之徒,利用其他地方学者稀少的机会,往往前往那里投充增广生员,假冒籍贯,隐瞒过错,一概参加考试,所在教官侥幸将其视为自己的功劳,这一弊端日益严重,今后不允许这样做,违反者听任本职以及提调科举官、监试官逮捕审问。十三、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及巡按监察御史,不允许超越提督官员的职权,如果因公务到达府州县,也应当勉励师生勤奋学习,不允许推诿不理,如果提督官员行为不端,允许巡按监察御史指明实情上奏。十四、所管辖的境内,遇到有卫所学校,一体提督整理,武职子弟都令他们学习阅读《武经七书》《百将传》,以及操练武艺,其中有能研习科举学业的,也允许参加科举考试。十五、各地岁贡生员,按照惯例将食粮年深的人严格考试,不必会同官员,如果年深的人生员不堪充任贡生,就按照惯例罢黜,然后将依次排列的人生员考核充任,必须通晓文理,才允许起送前往吏部。十六、廪膳、增广生员已经有固定名额,廪膳生员有空缺,在增广生员中考选学问优等的人补充;增广生员有空缺,在本处官员、军民之家挑选资质聪敏、容貌俊秀的子弟补充,不允许听信有关部门及学官徇私作弊。如果有额外的人数,必须严格考选,通晓文义的人留下等待空缺,不允许将不堪任用的人一概留下,躲避差役。十七、古代乡闾里巷没有不设立学校的,就是现在的社学。你们凡是提督的地方,立即令有关部门每乡每里都设立社学,挑选设立教师,明确制定教条,教育百姓的子弟,每年考核一次,要求取得成效,仍然免除担任教师的人的差役。十八、师生对于学校的一切事务,都要遵守洪武年间的卧碑规定执行,不可故意违反。”
○南京户部左侍郎谭溥去世。谭溥,字泽民,山东昌邑县人,由进士身份历任刑部主事、郎中,辽东苑马寺少卿,广东、江西右参政,陕西左布政使。天顺五年,因父亲去世守丧,被夺情起用,升任南京户部左侍郎,仍然享受二品俸禄,到这时去世。讣告传到朝廷,派遣官员告谕祭祀。谭溥仪表魁梧高大,做事崇尚严厉刻薄,所到之处人们都敬畏害怕他。
○十七日,升任木答里山卫指挥使把卜沙为都指挥佥事,朵林山卫指挥佥事扯养加为指挥同知。
○征进两广总兵官都督佥事颜彪上奏:“臣同两广总兵等官,督率官军进剿浔州大藤峡等处猺贼,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斩首三千二百一十七级,夺回被抢掠的男女五百余人。”皇帝赏赐诏书奖励颜彪等,令他们更加奋勇作战,务必将贼寇全部消灭,使百姓得以安宁。
○十八日,通政使司左参议尹旻上奏:“臣到陕西核查,军队行军的路线不止一条,兰县到庄浪尤其紧要,已经将各处的米菽及民间的谷物草料全部征收运输到那里,后来第二次征调的兵马驻扎在平凉的,又另外重复征收运输。现在逆虏向北逃走,官军八万多人,分为三路,粮草的供应都取自民间,民间物产有限,而军队费用无穷,百姓财力都已耗尽,没有安宁的日子。运输的路途往往长达数百里,外面道路艰险,天气寒冷,牛累死、车毁坏的不计其数。现在春耕即将开始,百姓将依靠什么生存?近来听说平凉的百姓日渐逃亡,盗贼不断滋生,大概是因为当地前年遭受旱灾,去年又遭受瘟疫,再加上边境事务紧急,怎能不更加困窘疲惫?百姓穷困就会成为盗贼,这是必然的道理,军队长久在外,耗费财力,是现在普遍的祸患。现在运输的粮草仅够军队正月使用,如果再催促征收,恐怕百姓会更加逃亡,相互煽动作乱,边境祸患虽然消除,又会有意外的忧虑。”皇帝阅读奏疏后,对户部大臣说:“迅速发文给总兵等官,从长计议战守进退,由他们自行决定适宜的方案,不要放松边境防备,不要使农民困苦。”
○镇守庄浪的奉御进保,派遣家人及土军二十人出境打猎,被达贼射伤数人,抢掠去官马十六匹,镇守甘肃太监蒙泰将此事上报,请求治进保的罪,皇帝派遣诏书召回进保返回京城,仍然命令司礼监挑选人员代替他。
○夜晚,有一颗流星像弹丸那么大,颜色赤红,从北斗魁星出发,向北运行至天枪星。
○二十一日,恢复浙江按察司佥事王春的原职,调任到江西按察司,因为他守丧期满。
○命令已故陕西都指挥佥事任信的儿子任让,承袭为宁夏前卫指挥佥事;府军右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李玉的孙子李瑾,承袭为指挥使。
○命令修理南京甲字等库及兵仗局库、作坊房屋共一千二百间,听从太监李秉的上奏请求。
○建州等卫野人女直都督古纳哈等前来朝贡马匹及貂鼠等物品,皇帝赏赐宴会及彩币表里等物品。
○山东德州平原县儒学生员张俊德上奏:“臣自幼读书,想要报答朝廷的恩德,现在特意用自己的资财,请工匠制成彩色珠灯二副、大圆灯二碗,以及坠灯飞凤、结子、华盖、仙童、仙鹤、寿带等装饰,如果能够得到圣上过目,也算尽了臣子的心意。”皇帝命令赏赐他钞二千贯。
○木兰河卫野人女直指挥散赤哈等前来朝贡海青,皇帝赏赐宴会及彩币表里等物品。
○将山西浑源州上盘铺驿迁移到州的西关,听从有关部门的上奏请求。
○二十二日,升任南京刑部云南司员外郎王琮为陕西布政司右参议。
○云南掌陆凉州事宣慰副使资曹等,四川盐井等卫土官剌马贤等,董卜韩胡宣慰司等处竹龙寺喇嘛番僧远丹言千等,陕西岷州卫大崇教等寺国师喇嘛番僧锁南领占等,朝贡马匹及氆氇、佛像等物品,皇帝赏赐宴会及彩币表里等物品不等。
○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芮钊上奏:“虏酋孛来纠集党羽,潜入我边境居住放牧,分路侵犯庄浪、西宁、甘凉等处,虽然多次被官军围剿诛杀,但虏寇杀死官军五百五十人,抢掠去三百五十人,马骡牛羊五万余匹,都是总兵等官宣城伯卫頴、都督毛忠、林宏等监督不力、防守无方导致的。卫頴等虽然有微小的功劳,难以抵消他们的罪责,请求追究治罪。臣芮钊不能抵御贼寇,也应当万死。”皇帝说:“卫頴等已经服罪,暂且宽恕他们,仍然命令他们严密防备边境,再犯必定严惩不贷。”
○二十三日,命令已故兀者卫都指挥同知剌塔的儿子阿都哈、指挥使保秃的儿子阿的纳,朵儿必河等卫指挥同知完者不花的儿子方家奴、沙鲁的儿子色哈剌苦,指挥佥事阿儿哥的儿子忒忽、得河卜兰的儿子答古,都承袭官职;指挥使吉当加的儿子苦塞奴代理官职;建州卫指挥使沙班、忽石门卫指挥使兀笼哈、友帖卫指挥同知额塞哥、薛列河卫指挥同知炒哈、爱和等卫指挥佥事朵罗等八人,都升任一级。
○二十四日,升任户部山西司郎中白行顺为山西平阳府知府。
○蜀王朱悦<劭火>去世,按照惯例应当与王妃合葬,世子朱友垓上奏:“母亲王妃何氏去世时,还没有合葬的惯例,因此没有制定合葬的规制,现在如果挖掘墓穴,恐怕惊扰母亲王妃的灵柩,请求另外建造一个墓穴。”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二十五日,升任河南道监察御史江勋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
○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张智善的儿子张刚、金吾前卫指挥使丁荣的儿子丁宣、府军右卫指挥同知朱玉的儿子朱子鉴、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张盛的儿子张瑛、指挥佥事盛安的儿子盛通、武让右卫指挥佥事黄瑄的儿子黄义,都承袭官职;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王锁儿的儿子王亮、羽林前卫指挥佥事何海的儿子何成、通州卫指挥佥事王义的儿子王原,都代理官职。
○皇帝下诏告谕汤阴王朱祁<釒芮>:“先前因为你听信校尉家人李宁等人的引诱,做了违法的事情,已经将李宁等人逮捕审问治罪,但你作为宗室至亲,身居王爵,怎么能听信他人引诱,违背礼法?现在特意派遣内官李广前去将你召来京城告诫晓谕,诏书到达后,你立即遵行,不得拖延违抗。”
○锦衣卫校尉温昇想要收纳原籍滕县人的女儿为妾,该女子的亲友阻止了他,温昇唆使执行公务的校尉前往滕县,诬告阻止的人家有妖书,想要谋反,将他们逮捕关进监狱,用绳子箍住他们的头,浇烧酒,导致他们鼻出血不止,痛苦不堪,被迫招供认罪。案件移交都察院,按照法律定罪,应当处死数人,都御史李宾上奏辩解他们的冤屈。当时校尉执行公务无所不至,有捕获散布妖言、图谋谋反的人,就援引惯例升官,因此大肆谋取私利,只有温昇因为是唆使者,法司才敢为被诬告的人辩解。温昇的事情被皇帝知道后,皇帝发怒,将温昇发配戍守辽东。
○卯时,太阳出现光晕,随后左右出现珥,上方出现一道背气,各种颜色都比较淡,到午时被云遮蔽。
○三十日,升任朵颜卫指挥同知脱脱为指挥使。
○升任陕西道监察御史伍星会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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