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正统三年二月乙卯初一，下诏给行在户部左侍郎王佐：“如今命令你同内官李德等，在京城及通州仓库，监督仓库管理人员共同收支粮米，往来提督象马牛羊等房及各仓场收受草料，务必关防严密、出纳分明，清除奸邪、革除弊端，不得隐瞒遗漏。你应当体会朕爱护体恤军民的心意，禁止下属因此生事刁难、虐待侵害缴纳粮食的人家，所有事务都要筹划得当，不辜负朕的托付。”
○ 巡抚河南、山西的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上奏：山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加之边饷运输耗费民力；河南虽然号称富庶，但因连年遭受灾荒，百姓极度困苦、难以生存。如今清理军伍，起解的军丁数量很多，而押解的人员也动辄以万计，请求将此前奏准秋收后起解的军丁、已经解送但尚未出发的军丁，及尚未起解但已先造册送往兵部的军丁，除原逃亡的正军等待秋收后仍发送原卫外，补役的户丁，只要原卫在二千里以外的，都按照惯例暂且发送到附近卫所收操，这样既能使军队得到实用，又能使百姓不致窘迫。事情下交给行在兵部审议回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丁巳日，是皇太后的圣节，皇帝率领亲王祝寿，免除命妇朝贺，赐予文武百官宴会。
○ 举行释奠先师孔子大典，派遣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杨溥主持礼仪。
○ 开辟安定门外的土地作为训练军士的场所。
○ 陕西文县千户所上奏：文县临江铺到尖石铺是运输粮饷的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时常有人坠落死亡，其南岸土地较为平坦，可以开辟道路，更为便利。皇帝命令都督同知郑铭根据情况妥善处理。
○ 命令修缮陕西兰县的黄河桥，这是听从了巡抚侍郎罗汝敬的上奏请求，以便甘肃的粮饷运输。
○ 戊午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卫王朱瞻埏主持礼仪。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及宋丞相文天祥。
○ 行在工部左侍郎李庸，先前担任顺天府府尹，加上现任侍郎，九年任期届满，行在吏部上报，皇帝命令他官复原职。
○ 己未日，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刘琏上奏：独石、马营、云州都是极边之地，军马每年所需的粮料数量浩大，若遇到紧急军情，调遣其他军马，粮料供应不足，请求在这三处酌情制定惯例，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换取盐引。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商议，认为只有马营的粮料数量较少，适宜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换取盐引，米、麦、豆搭配缴纳。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宁王朱权请求预先建造坟墓，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命令江西三司负责办理。
○ 庚申日，升任都指挥佥事石亨、戴旺都为都指挥同知，指挥同知张鹏等二十五人晋升官职，各有差别，因他们在官山捕获寇贼有功。
○ 赏赐延安、绥德等处官军都指挥王祯等银、彩色丝织品、绢布，各有差别，因他们捕获虏寇有功。
○ 巡抚河南、山西的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上奏：奉诏督同巡按监察御史及布、按二司委派的官员，亲自前往开封等七府所属州县遭受水灾的地方，复核查实被淹没的官民土地七万一千三百四十余顷，应当免除粮食七十六万三千三百余石、草料九十七万五千九百余束。皇帝命令行在户部按照他的建议执行。
○ 府军卫带俸正千户蒋胜上奏：臣的母亲卫圣夫人去世，奉旨建造坟墓安葬，占用了江宁百姓的田地、山塘，每年征收的粮税，请求予以免除。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核查核实，皇帝命令全部免除。
○ 太阳出现青红色的光晕（日生背气色青赤）。
○ 辛酉日，河南沔池县学教谕陈安上奏：先师孔子历代多次受到褒扬，而我朝尚未增加封谥，请求加以徽号，以彰显文明。事情下交给行在礼部审议回复，认为对孔子的褒崇已经达到极致，实在没有可以增加的，陈安的奏章违反格式，应当治罪，皇帝认可这一说法，因陈安所犯是小事，可略而不问。
○ 云南都司等衙门上奏：马者珑乡等寨的反叛贼寇首领，共同谎称自己是千夫长，纠集顽劣百姓阿苏、阿赤等聚集众人抢劫掠夺，不服从招抚。皇帝下诏给总兵官沐晟等，令其宣扬朝廷的恩威，谕示贼寇悔过，若仍顽固不化，酌情调遣官军、土兵，擒获首恶斩首，其余胁从者全部宽恕。
○ 壬戌日，命令已故辽东都指挥同知钱真的儿子钱祥、山东都指挥佥事石得的儿子石端，都承袭为指挥使；燕山前卫指挥使林宽的堂弟林真、济州卫指挥同知侯刚的堂兄侯旺，都承袭官职。
○ 陕西西宁瞿昙等寺剌麻桑里结肖等前来朝见，多次请求赐予诏书保护，又请求官职封号、寺庙匾额，皇帝没有听从。
○ 免除直隶易州逃亡百姓的秋粮二百六十余石、盐粮八百五十余石，这是听从了知州孟安的上奏请求。
○ 甲子日，晋府仪宾高逊上奏，请求移居平阳，亲自守护晋定王的坟墓，并奉养母亲，皇帝没有允许。
○ 云南总兵官太傅黔国公沐晟在平凉草场挑选自己拥有的良马，送往甘肃备用，皇帝派遣诏书嘉奖慰劳他，赐予白金一百两、彩色丝织品十表里、纱罗数量相当。
○ 增加给予直隶金山、江西南昌、湖广黄州等卫所旗军的月粮：有家小的，原本减支六斗的，如今增加二斗；没有家小的，原本减支四斗五升的，如今增加一斗，因当地的粮食储备数量较多。
○ 夜间，月亮运行到井宿附近（月犯井宿）。
○ 乙丑日，福建福州府福清县上奏：镇东卫仓如今改为福清县仓，府所属六县的粮食都缴纳到这里，如今粮仓仍在卫城，军士强横不守法度，缴纳粮食的人遭受他们的剥削，看守粮仓的人苦于他们的侵扰，请求将粮仓迁移到县城的水边，每月发放的军饷令其用船只运送。事情下交给行在工部商议，请求按照他们的建议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山东海州卫余丁孙三的妻子王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命令按照惯例给予优厚待遇。
○ 丁卯日，升任河南南阳府知府陈正伦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行在陕西道等衙门监察御史于奎、陈斌都为副使，主事王迪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员外郎黄常祖为山西布政司左参议，主事刘圭为右参议，这是行在吏部会同官员举荐的结果。
○ 戊辰日，升任辽东都指挥佥事夏通为都指挥同知。起初，总兵官都督巫凯上奏开原缺少官员守备，举荐夏通老成干练、熟悉事务，适宜加以委任，事情下交给兵部审议回复，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己巳日，升任直隶河间府景州同知刘深为本州知州。刘深起初担任景州知州，因事应当降调，因州民挽留，降为该州同知，到此时九年任期届满，州民一千数百人又前往京城请求挽留，事情下交给行在吏部审议回复，发文给巡按御史核查核实，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直隶扬州府泰兴县上奏：县内顺德乡旧时有三条水渠，引潮水灌溉田地，如今水渠堵塞，收成减少，百姓难以缴纳粮食，请求疏浚水渠，以便利百姓。皇帝命令巡抚侍郎曹弘处理此事。
○ 山东按察司副使王宪上奏：旧例，旗军、军余犯杂死罪的，调往极边卫所充军守卫。近来辽东屯田的旗军、军余，为了逃避屯田耕种，谎称犯罪被调往卫所，得以领取守卫的粮食，又不缴纳所遗留的粮食，请求下令今后有犯此类罪行的，旗军按照惯例缴纳粮食赎罪，不能缴纳的，革除军籍充军；军余都杖责一百，不必调往其他地方。事情下交给法司商议，认为王宪的建议正确，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庚午日，皇帝谕示行在工部大臣：“近来禁止搬运泥土入城，因此城中很多人挖掘坑堑，从今以后，命令在距离城二三里外取土，告诫城门守卫不要禁止。”
○ 赏赐大同官军都指挥石亨、戴旺等银、彩色丝织品、绢布，各有差别，因他们在官山捕获寇贼有功。
○ 巡抚江西的行在吏部右侍郎赵新上奏：江西南昌、丰城等府县的折粮银三十七万余两，起解前往京城，担心有江湖意外的风险，请求配备官船，调拨军士防护护送。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兵部审议回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巡抚南直隶的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上奏：“研读洪武年间的教民榜文及近年的建言榜文，都称民间的诉讼，自愿平息的听凭其便；事情与自己无关却相互告发，以及官吏故意编造罪名、借机谋取贿赂的，予以处罚；若确实有冤屈实情，也应当依次申诉；若有全家被杀害的，才允许亲戚邻居申诉。近来刁民不遵守规定，诉讼案件激增，一方面是图谋诬陷他人、索要钱财，另一方面是牵连无关事务，因为人命案件可以惊动官府、恐吓乡民，杂事案件难以彻底查清，可以借机欺诈勒索钱财、要挟官吏。等到被发配充军、流放、缴纳粮食、运输砖石后，又逃跑藏匿、改名换姓，制造或消除诉讼案件。臣请求除反叛等重大事务外，其余都按照钦定的榜例依次申诉，这样诉讼案件才能清理。”事情下交给法司商议，认为他所说的十分便利，应当明确禁令，申明上述榜例，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宽恕广宁左屯卫带俸指挥佥事李真、中屯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陈麟的罪责，仍停发俸禄三个月。起初，御史成林因事被编配戍守广宁，有事务请求宽恕，李真等人毫不通融，成林心怀怨恨，搜罗他们的各类不法之事上报。事情下交给行在都察院，请求命令巡按御史元亮核查，元亮称成林所申诉的内容有真有假，因此有了这一处置命令。
○ 夜间发生月食。
○ 辛未日，宽恕绥德卫指挥程林等人的死罪，杖责一百后，贬谪到绥德极边地区巡哨。起初，镇守延安、绥德的都指挥同知王祯等上奏，程林率领马步官军在响水寨巡哨防备时，遭鞑贼入境杀伤官军、抢掠马匹，应当治罪。皇帝命令监察御史章聪逮捕审问，至此案件审结，于是作出这一判决。
○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酒杯，颜色赤红，带有光芒，从太乳星附近出现，运行至云层浑浊之处，身后有三颗小星跟随。
○ 丙子日，提拔进士钱奂为户部给事中，李春为礼科给事中，陈傅为刑科给事中，陈翌为户部主事，黄彦俊为兵部主事，梁楘、谢佑为刑部主事，胡澄为工部主事，陈钝为行人司左司副，均在行在任职。
○ 镇守凉州、庄浪等处的行在兵部右侍郎徐晞上奏：巡视陕西行都司肃州等处边卫粮仓的御史，每两年更换一次，任职日久后彼此熟悉，导致军民懈怠轻忽，请求改为每年更换一次。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都察院商议后回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命令行在工部左侍郎李庸监督制造兵器。起初，皇帝下诏给工部：“军队是国家大事，不可不预先筹备。近来边境多次上报兵器短缺，你部需会同五府、兵部、锦衣卫及司礼监，从以往内府各监局裁省的各类军匠中，挑选精壮者留营操练，老弱者仍送回原衙门，与现有匠役一同制造军器。你部及司礼监各派遣官员监督提督，务必保证军器坚固锋利、经久耐用。所需物料从京城各库支取，不得再向地方官府摊派，以免侵扰百姓。每三个月需将造完的军器数量上奏核查，不得相互勾结作弊、假公济私，否则治罪不赦。”至此，工部上奏称已召集五千七百七十余名军匠前往军器局服役，皇帝命令李庸与太监山寿等人协同管理此事。
○ 大同总兵官都督陈怀上奏：大同府大有等仓及山西行都司所属卫军仓库储存的粮食数量较少，担心遭遇边境紧急情况时供应不足。访知官军、客商等人囤积有大量米、麦、豆等粮食，但因以往纳粮换盐引的规定过于严苛，不肯上缴，请求制定较宽松的新条例，在大有、朔州、大同右卫三座粮仓开设纳粮中盐业务。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商议，决定米、麦、豆搭配缴纳，淮浙、长芦盐每引缴粮五斗，山东、河东、四川、福建、广东盐每引缴粮三斗，允许不按次序支取盐引，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四川左布政使邢旭等上奏：本司杂造局每年制造的兵器数以千万计，成都等卫所所需的铁、朱、漆等物料达数十万斤，比洪武年间的旧制增加数倍。军士损坏废弃的兵器本可回收作为原料，却都隐瞒不上报。臣请求将仓库储存的兵器全部发放给军队，适当减少新造兵器的数量；对隐瞒废弃兵器者治罪；官府出价采购物料，让军民共同承办，这样或许能减少奸弊、减轻百姓负担。事情下交给行在工部商议，请求命令三司共同管理，每年年终上报办理情况，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请。
○ 山东按察司副使韩玺、巡按监察御史杨仕敏、唐慎被关进监狱。起初，按察司囚禁的五名强盗越狱逃跑，皇帝下诏停发相关官员的俸禄，限定日期追捕，至此时超期未获，都御史陈智等请求逮捕韩玺等人审讯治罪，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乙亥日，写信给辽王朱贵烚：“近来荆州左等卫护送军人姚关受等人前来申诉，称王府内使陈贤、进保、小旗刘敬等强行抢夺本家有夫之妇进入王府。朕认为此事必须当面对质才能查明真相，已命令都察院逮捕审问陈贤等人，诏书到达后，可将他们遣送京城，王不必有异议。”
○ 泰宁等卫都指挥火脱赤、建州卫女直指挥刘伍、陈加等，四川马湖府土官舍人安琦等，均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及彩色丝织品、绢布、袭衣等物品，各有差别。
○ 参赞宁夏军务监察御史郭智上奏：近来行在兵部尚书王骥等上奏，调遣宁夏总兵官都督史昭、参将丁信一同前往甘肃听候调遣剿贼。但宁夏也是极边之地，若史昭等人全部前往，恐怕鞑贼得知后突袭入侵，酿成祸患，应当留下一人镇守，以免误事。皇帝说：“史昭不必调动，仅命令丁信同少监来福率领军队前往。”
○ 丙子日，命令浙江绍兴府萧山县主簿周仁官复原职。此前，巡按监察御史王琏等考核时，认为周仁荒废政事，应当罢黜，县中年老百姓前往上司申诉，称周仁实际任职勤勉机敏，从未懈怠，事情下交给布政司复核查实，与百姓所言一致，因此有了这一命令，王琏等人罚俸半年。
○ 赐予宁国大长公主的子孙原赐庄田的一半。起初，公主去世后，行在户部上奏请求将原拨庄田（每年应缴米二千石）收归官府。至此，公主的孙子孝陵卫指挥使梅永善等上奏：洪武年间钦赐祖母公主的上述庄田，永乐年间又奏准用祖父驸马都尉梅殷原籍的庄田对换，应缴米四百二十九石有余；因祖母的禄米二千三百石已全部停发，请求留下这些庄田以供祭祀、养活子孙。事情下交给行在户部核实后上报，皇帝因禄米已停发，将庄田赐予他们一半。
○ 赐予迤北等处前来归降的鞑靼赛因孛罗等人袭衣、靴帽。
○ 行在兵部上奏：山西、河南等卫所原调往京城操练的官军，如今已分别调往宣府、大同及延安、绥德守备，应当命令监察御史在江北直隶及山东等处挑选精壮官军，委派能干的头目率领，轮班来京操练，以备不时之需，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山东武定州海丰县上奏：本县去年小麦因干旱受损，晚稻未能成熟，如今农事刚启动，百姓粮食短缺，请求赈济。皇帝命令行在户部迅速发文给有关部门办理赈济。
○ 丁丑日，吉河卫女直失理哈愿意留在京城为朝廷效力，命令他隶属于锦衣卫，给予钞、布、口粮、住房及器物。
○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酒杯，赤色光芒从玄戈星附近出现，运行至云层浑浊之处。
○ 戊寅日，派遣诏书谕示建州卫都指挥李满住等：“收到你的上奏，得知朝鲜人马无故杀害你们的农夫，你也率领部众前往他们的必屯城复仇厮杀。朕认为朝鲜与你们接壤，若能睦邻通好，他们怎会无故伤害无辜？况且争斗逞强绝非保境安民的长久之策。你们从今以后应遵守法度，约束部属，各自守住自己的土地，不要相互侵犯，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
○ 镇守延安、绥德的都指挥同知王祯上奏：延安卫宁塞、宁塞哨马营是极为要害之地，陕西都司委派代理都指挥佥事陈斌在那里防备过冬，陈斌历练老成，适宜长期留守防备，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夜间，月亮周围出现光晕，随后出现冠气，颜色苍白。
○ 己卯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遣长史梁求保，暹罗国王悉里麻哈赖派遣副使罗渐信等，各自携带表章前来朝贡马匹及土特产，皇帝赐予宴会及袭衣、彩色丝织品等物品，各有差别。
○ 降调行在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马昇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吕整为大同右卫指挥使。起初，马昇等人因作战失利被充为戴罪办事官员，在辽东立功，至此被召回，于是有了这一降调命令。
○ 监察御史章聪上奏六件事：其一，陕西新设的宁塞、定边两处哨马营的烽火台，均隶属于镇守延安、绥德的都指挥同知王祯提督，但两处营堡靠近宁夏，距离绥德一千余里，应当命令宁夏总兵官提督更为便利；其二，葭州、府谷等县及延绥二卫的官员、军民分散放牧牛马，被贼寇探知后多次前来抢掠，应当下诏给王祯及副使周廉等，每年九月初将牛马全部驱赶到距离烽火台一二百里内放牧，更为妥当；其三，绥、葭二州及府谷、神木等七县的百姓熟悉弓箭骑马，应当挑选壮丁，委派官员率领，冬季给予器械，前往王祯处操练，遇到紧急情况协同军队追击围剿，立功者一体升赏；其四，从西安等卫调往延绥防备过冬的官军，都没有坚固完好的器械，遇贼不敢奋勇向前，请求从京城仓库支取盔甲、枪刀二千余副，发放给他们操练备用；其五，运送军器、马匹，若从真定、井陉路前往绥德仅需二十六站，如今却经由河南、陕西路，多绕四十余站，不仅加重民力负担，还耽误边备，请求下诏给兵部禁止；其六，延安、绥德、庆阳等卫所的指挥、千百户等官员，多有年老患病、年幼体弱无法领军出战的，请求下诏给王祯共同挑选，送往内地卫所，以免误事。皇帝认为章聪的建议很好，命令有关部门立即商议执行。
○ 辛巳日，下诏给宁夏总兵官都督佥事史昭、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金濂等：“近来宁夏中护卫指挥曹熙的家人曹芳前来告发，庆王府收买铁料秘密制造兵器，又命令群牧所千户董智在韦州草场挑选马匹，董智不从，被拷打致死；府中如今关押着军旗、军人等三百余人，经常与曹熙商议，想要借故擒杀镇守等官，进而发动叛乱。朕认为小人的言辞真假难辨，已将曹芳关进锦衣卫监狱。诏书到达后，你们立即同右少监来福密切核查，是否存在谋反图谋，务必查明真相、公正处理，不得徇私结怨，让奸人得逞阴谋，否则你们也难逃罪责。”
○ 行在兵部尚书王骥等上奏：朵儿只伯暗中前往狼山等处，先调遣左副总兵都督蒋贵率领轻骑击败他们，贼寇渡过黄河逃跑，臣同太监王贵、总兵官都督任礼等率领马步军随后进军，仍行文给宁夏总兵官都督佥事史昭等，各自率领精锐轻骑分路搜捕围剿。皇帝下诏谕示王骥等：“此贼计穷粮尽，逃跑必定不远，你们追击务必将其消灭，捷报到达之日，必不吝惜升赏。”
○ 癸未日，辽东自在等州居住的鞑官千户歹速等前来朝贡貂鼠皮等物品，皇帝赐予彩色丝织品等物品，各有差别。
○ 升任行在大理寺左寺丞徐仪为本寺右少卿。徐仪提督漕运九年任期届满，行在吏部上报，因此加以提拔，仍管理此前的事务。
○ 巡按监察御史贾进上奏：洮岷番贼频繁出没，是因为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后能等私自役使士兵过多，导致防守山口的兵力不足，请求将他们全部究治罪责。皇帝命令法司暂且记录他们的过失，仍发文告诫。
○ 行在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李贤上奏：“臣听闻，诰敕是劝善惩恶的良法，是激励名节的美事，绝非无益的耗费。我朝《诸司职掌》中，关于诰敕的规定极为详细完备，可作为万世准则。凡大小官员有私过的，终身不得请求诰敕；无私过的，才允许申请。授予诰敕后，若稍有私过，立即追回剥夺。因此，官员在未获诰敕前，谨慎小心；获得后，愈发谨慎。治理官员的方法，以此最为关键。推行这一制度，天下官员无不感激，都会去恶从善、修身饬行、顾惜名节，因此所费甚少，所劝甚广。若不推行，官员皆会失望，善恶不分、名节不振，那些廉洁自守者，反而会被贪夫嘲笑‘与我们无异，何苦如此’，于是天下官员纷纷趋利，百姓所受祸害难以言说！这是朝廷所省者寡，而百姓所伤者众，臣深感痛惜。况且这一制度不仅能劝勉在位官员，未仕者见已仕者蒙此恩荣、推及父母、光耀乡里，无不争相磨砺、奋发经史、明体适用、竭尽才智，希望为国家效力。就如以饵捕鱼，饵费虽小，得鱼甚多，有国者无不为此。我朝自洪武、永乐以来，此制虽行而未盛，至洪熙、宣德年间，才大规模推行，天下官员欢欣鼓舞、无不感激。皇上即位后，遵循旧制，近来行在吏部钦奉旨意，今后诰敕需待九年考满后方才给予，不许依照《诸司职掌》执行。臣愚钝，不知皇上心意所在。若认为织造诰敕耗费财物，臣此前已言，所费甚少而所利甚广；若认为官员得之过易而难以保守、旋即追夺，臣所见者，保守者十之九，追夺者十之一。况且中等资质者，可善可恶，授职三年即得诰敕，他们会不胜荣幸，改过向善、谨慎自守，成为端正之士；若待九年，这类人必难持久，陷入贪婪，怎能成就端正之士？况且九年方给，能获者十无二三，不得者十常八九。为何？因内外官员九年之中，多有迁转、保升、父母年迈、自身变故等情况，无法等待。如此，则天下官员感激者少、懈怠者多，我朝劝善惩恶之法有缺，激励名节之事有亏，百姓亦受其害。希望皇上留意，恪守祖宗成宪、遵循先帝良法，彰显旷典、布施宏泽，请求下诏该部，今后诰敕仍依《诸司职掌》执行：在京官员三年考满称职无过者，依例给予；在外官员三年给本人诰敕，六年请封赠。如此，则天下官员，善不患不劝、恶不患不惩、名节不患不振、百姓不患不安。”皇帝命令礼部会同官员商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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