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八
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
○ 正统六年夏四月初一(丁卯日),祭祀太庙。
○ 派遣中官祭祀司灶之神。
○ 初二(戊辰日),荆王朱瞻堈上奏想要在明年正月初一赶赴京城朝觐,皇上考虑到他需要长途跋涉江湖,回信阻止了他。
○ 初三(己巳日),行在礼部上奏:“去年圣节、冬至,今年正旦的庆贺表文,广西忠州等衙门出现字样差错,湖广忠峒安抚司等衙门没有按时送达,都应当治罪。”皇上全部宽恕了他们,只命令发文警示。
○ 命令已故阿剌山卫指挥佥事咬纳的儿子亦出哈承袭官职,随满河卫指挥佥事巴思塔木的儿子歹劄代理官职。
○ 减免山东济南府税课司的商税课钞十万二千九百贯,并裁减巡栏十六名。
○ 禁止僧道败坏风化及私自创建寺观。此前,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彭勖上奏:“天地开辟后人类出现,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而人道的确立始于三皇,到尧舜禹汤文武时期才完备。从此以后,承受天命居于皇位的人,无不肩负着维护人道的责任,但很多人不能保全人道,是因为异端扰乱。古代圣人确立人道,其教化分为四类,即士、农、工、商,相互依存生存,没有匮乏,做人容易,居于皇位的人治理天下也容易。秦汉以来,异端一并兴起,有的被申韩之学扰乱,有的被释老之学扰乱,作为君主的常常被欺骗,作为百姓的常常苦于耗费,因此上下都难以行事。我太祖高皇帝登基后,申明五常,制定条章律令昭示天下,担心释老之学过于兴盛,于是归并寺观为丛林,不许私自创建庵院、私自剃度,担心人心流失,于是禁止亵渎神明,不许修斋设醮、男女混杂,他确立人道的用心勤勉而周全。奈何近年来,百姓即使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也有人修斋设醮,富裕人家尤其争相为之,导致释道日益兴盛,百姓更加贫困。人作恶,明有上天的惩罚,暗有鬼神的责罚,如今说都能通过斋醮消除,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修斋起源于梁武帝,设醮起源于林灵素,本来就不是盛世可以传承的典章,却至今不绝,日益兴盛,难道不是迷惑吗?孔子说‘专攻异端,这是有害的’。如今寺宇遍布天下,以僧人的情况来说,年幼时欲望未动,被僧人欺骗引诱出家,等到年长欲望萌发,想要还俗则难以舍弃安逸的生活,留在寺庙则欲望难以忘怀,不免与亲友、交往之人的妻子私通,这是败坏风俗、危害百姓的第一件事。作为僧人,只以建造高大的殿宇、装饰佛像为功业,因此常常设计巧妙的计策、进献阿谀奉承的言辞,以求得豪官富民的施舍,极其奢侈浪费,内心仍不满足,而那些豪官富民也必定通过掠夺剥削才能获得这些财物,这是耗费钱财、危害百姓的第二件事。他们的房屋深邃、地势偏僻,很多罪恶的头目藏匿其中,虽然出家为僧,内心却在窥伺时机,一旦有可乘之机,就纷纷作乱,这是容纳奸邪、危害百姓的第三件事。从这三件危害来看,难道不是苏轼所说的‘不是异端能扰乱天下,而是天下之乱由异端产生’吗?如今朝廷清明、天下无事,申韩之祸已经平息,只有释道之害正盛,如两京的僧寺,其中的耗费难以计算,更何况天下僧寺数量众多?请求敕令大臣商议,发文天下,凡是没有剃度的僧尼,全部令其还俗,民间男女没有子女、年龄接近五十以上愿意出家的,允许他们剃度入寺为僧尼,按照惯例给予度牒,那些原本是丛林、有佛像的寺庵,允许修缮,不是丛林的不许创建,收留僧尼的人,必须设置木板牌位挂在山门,详细写明籍贯、年龄,让人知晓,仍行文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不许官民之家修斋设醮祈求福利,以尊崇不合常理的典章,这样风俗自然淳朴,治理教化兴盛,成为千万世的盛美之事。”皇上命令礼部、都察院查考旧有的禁例上报,礼部尚书胡濙、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等人详细记录太祖高皇帝洪武年间的禁约条例上奏,皇上览阅后谕告胡濙等人:“释老都以清净为教义,近年来僧道中很多人败坏心术,不遵循祖师的风范,混杂于世俗,败坏风化,你们都察院立即遵照洪武旧例,再次张贴告示到各地禁止,违反者按照条例治罪,绝不宽恕。新创建的寺观,曾经有赐额的允许居住,今后再不许私自创建。”
○ 礼部左侍郎陈琏因年老患病上奏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 初四(庚午日),任命巡抚南直隶、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兼管浙江嘉兴、湖州二府的税粮,这是听从百姓的奏请做出的决定。
○ 浙江按察司副使王豫上奏:“萧山县长山浦等处的海塘,去年八月被潮水冲决三千余丈,如今想要修筑,费用巨大,而萧山县多次遭受旱涝灾害,百姓无法承担,请求命令三司及杭州等府卫的罪囚,应当赎罪的,罚他们缴纳木石等物料来修筑海塘,这样百姓不会困苦。”事情下发行在工部,工部请求行文巡抚侍郎周忱商议后上报,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五(辛未日),永兴王朱志<土仆>上奏:“有儿子朱公鉐等三人,都挑选了良家女子为妻,想要预先让各女子赶赴王府教导礼仪,等待年龄长成后成婚。”皇上认为这不符合旧制,没有批准。
○ 行在光禄寺上奏:“宣宗皇帝有旨意,都督胡荣在月俸之外,特意给予五石白粳米,如今胡荣已经去世,请求停止发放。”皇上说:“朝廷优待礼遇大臣,岂能因生死而有区别,胡荣虽然去世,他的妻子还在,命令照旧发放。”
○ 命令掌管行在吏科事务的给事中张振、行在兵科给事中薛谦恢复原职。张振、薛谦都任职九年期满,本该升迁,自行上奏请求恢复原职,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初六(壬申日),命令行在通政使司通政使李暹恢复原职,重新任命左布政使萧宽到湖广布政司任职,按察司佥事陈颢、顾侃到山西按察司任职,陈颢负责提调学校,都是因为他们在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返回,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建州左卫都督凡察等人因朝鲜国王李祹上奏他们想要纠集他人图谋抢劫贡使,承蒙朝廷降敕戒谕,派人赶赴京城上奏:“臣承受国家厚恩,享受爵禄,怎敢为非作歹,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罪该万死。”皇上说:“凡察似乎有悔过之意,但狼子野心难以预料,再次赐予他敕令,让他恪守礼法,与邻邦和睦相处,命令总兵官都督曹义派人携带敕令前往谕告他,并探查其情况虚实、事态发展上报。”
○ 初七(癸酉日),太皇太后圣节,皇上率领亲王祝寿,免除命妇朝贺,赐予文武百官宴会。
○ 敕令南京守备太监刘宁、罗智、唐观、袁诚:“收到丰城侯李贤、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的上奏,神宫监种菜军人周游子等人告发,监工官安招、李真保擅自率领军匠砍伐孝陵山后原来种植的柏树二十余株,用来搭建姜棚私用,又挖掘马鞍山下的大树三株,周围还能看到树根,还砍伐山前的大松树一株用来做猪槽,这件事不知虚实。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会同李贤及徐琦核查,如果属实,立即逮捕安招等人送交都察院审问清楚后上奏,务必公正,不许冤枉他人及宽纵有罪之人。”
○ 陕西临洮府正觉寺番僧完卜剌麻三丹领占等、四川松潘等处番僧禅师绰领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铜塔及马匹,朝廷赐予钞、彩缎表里、纻丝成套衣服、靴袜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 行在太常寺赞礼郎张海舟因孟夏祭祀太庙,进入供奉祭祀事务时,污染了祭坛围墙,行在刑部判处张海舟流放罪,允许赎罪后恢复官职,皇上说:“侍奉神明如此不敬,怎能再任用?按照法律杖责他,贬戍威远卫。”
○ 初八(甲戌日),赐予文武百官宴会。
○ 初九(乙亥日),命令行在户部右侍郎陈瑺、通政司右参议王锡、大理寺右少卿顾惟敬、左寺丞仰瞻、光禄寺少卿王贤,分别前往顺天、保定、真定、河间、顺德、广平、大名、淮安、凤阳等府州捕蝗,各自赐予敕令戒谕。此前,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等人上奏:“去年蝗虫在京城近郊滋生,所过州县遗留种子,如今已有复生的,虽然曾经命令各府官属设法巡查捕捉,但没有官员统领,恐怕会耽误事务,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行在刑部尚书魏源等人弹劾上奏前军左都督冯斌没有严格约束巡风人员,导致火灾蔓延烧毁府治及案卷等物品,请求治其罪,皇上特意宽恕了他。
○ 山西都指挥王友被卫卒揭发其奸贪罪行,下交巡按御史审理,判处赎罪徒刑后恢复官职,皇上批准了这一判决。
○ 宽恕浙江管都司事务的署都督佥事张真、备倭都指挥佥事吴凯的罪责。起初,吴凯谈论巡海事务时,涉及张真的各项不法行为,言辞不谨慎,行在兵部、都察院弹劾吴凯舞文弄法,皇帝下诏让吴凯及张真如实自行陈述情况,两人的言辞都有所掩饰,于是右都御史陈智等人请求将他们一并逮捕治罪,皇上说:“张真、吴凯不悉心供职,反而因私怨互相排挤攻讦,又虚假欺诈、不坦白认罪,治他们的罪是应当的,但念及他们曾经效劳,暂且搁置不予追究,命令巡按御史责令他们坦白死罪罪状,张真停发三个月俸禄,吴凯停发半年俸禄。”
○ 初十(丙子日),江西布政司上奏:“宁县、武宁县、建昌县的江河可以通航船只,但有很多滩石,两岸树木丛生,请求兴劳役清除。”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皇帝回信答复宣宁王朱逊炓:“收到你的上奏,想要仍然留下原本调拨给代府的军士供自己使用,如今代世孙上奏称这些军士是代府随侍的人数,代府的军士因事故已经减少很多,加上世孙、将军、郡主等多处都缺少人手使用。叔祖你已经得到二十名校尉,足够供使用,原本调拨的军士应当全部归还代府,况且曾叔祖在府中,墙垣廊房损坏,急需人手修理,作为儿子的道理,应当对父亲极尽尊崇,不可只图自己方便。同时写信告知代世孙朱仕壥知晓。”
○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李渲进献表文及地方特产谢恩,并贡献给太皇太后、皇太后,朝廷赐予宴会及织金纻丝成套衣服、绢布、靴袜等物品。
○ 行在兵部尚书柴车患病,皇帝命令太医院为他治疗。
○ 十一日(丁丑日),直隶安庆府望江县上奏:“近来因年成歉收、百姓饥饿,开仓赈济,请求等待秋天丰收后偿还官府。”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迤北把秃儿前来归顺,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被授予百户官职,赐予冠带、房屋。
○ 十三日(己卯日),皇上因天灾多次出现,分别派遣官员祭告昊天上帝、后土皇帝祇、太社、太稷、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之神,祭文说:“祁镇仰承上天眷顾,恭敬继承祖宗的皇位,以安抚百姓为职责,日夜恳切挂念百姓。自去年冬天至今,远近各地雨雪稀少,近来又多次刮起烈风,加上蝗虫幼虫萌发,成为农业的忧患,这都是因朕无德所致,朕感到惶恐警惕,恭敬地竭尽诚心祈祷,希望上天怜悯,特意赐予风雨调和,消除灾害,无论远近都能获得丰收,让百姓都能享受上天的恩赐,朕怀着无比急切的心情祈求恩惠,恭敬地告知,希望上天鉴察。”
○ 敕令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等人:“你们上奏的周游子等人告发安招等人不法之事,经查属实,敕令到达后,立即释放周游子等人。如今已敕令神宫监太监徐亮等人,今后孝陵山内凡是有枯树可以使用的,必须报告你们及太监刘宁等人共同查看后,才允许按照惯例取用,仍然详细记录数量上报,敢有违反规定擅自取用的,必定治罪不宽恕。”
○ 十四日(庚辰日),行在工部上奏:“近来修饰卤簿车驾,而锦衣卫称伞扇、节旛等物品年久褪色,即使修缮也没有用处,请求下令重新制作。”皇上说:“只进行修缮,不必重新制作。”
○ 十五日(辛巳日),赐予周王朱有爝的六个儿子姓名,长子名为朱子垕,次子名为朱子埅,三子名为朱子埘,四子名为朱子塈,五子名为朱子土□云,六子名为朱子堰。
○ 参赞宁夏军务右佥都御史金濂上奏:“臣所管辖的宁夏等卫旗军,缴纳细粮三百石、粗粮五百石的,已经允许表彰,其中缴纳一百石至二百石的,只应当立石题名,没有免除徭役的规定。因边境的粮食储备,以腹地转运计算,一石可以抵得上数石,请求仍然恢复他们的徭役减免,这样才能激励后人。”皇上命令户部制定规定:缴纳细粮一百石的免除一年徭役,二百石的免除二年徭役,缴纳粗粮数量加倍的,按照此例免除徭役,于是定为制度。
○ 监察御史计珩、马谨被关进监狱。起初,兴州后屯卫正千户洪政因犯罪被押解到行在都察院,洪政让他的弟弟洪鉴携带白金贿赂计珩,计珩接受贿赂后,对该道御史马谨称洪政是自己的亲戚,马谨听从了他的话,将洪政的斩罪减为绞罪,事情败露后,行在刑部尚书魏源等人请求逮捕计珩、马谨查验治罪,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程富逮捕顺天府大兴等县的官吏,责备他们不恢复生员名额、不种植桑枣,官吏长时间不到,程富上奏弹劾府尹姜涛故意扣留不发送,因奏词不谨慎被行在通政司驳回,右都御史陈智等人请求将他们一并治罪,皇上说:“程富作为监察官员,不重视学校、农桑事务,姜涛作为府尹,这些是首要事务却全然不知留意,都应当追究治罪,如今暂且记下他们的罪责,如果再重蹈覆辙,不再宽恕。”
○ 十六日(壬午日),东宁卫达官镇抚哈里等、贵州宣慰使司舍人安陇富派遣把事阿意等、广东儋州昌化县土官县丞的儿子符应乾等人,各自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朝廷赐予钞币等物品。
○ 给予代府壶关郡主及仪宾安泰每年八百石禄米,其中五百石为本色米,三百石折算为钞。
○ 户部左侍郎徐晞上奏:“朝廷兴兵征剿麓川,命令臣沿途整理粮草,臣见湖广布政司储存有八万匹官布,没有其他支用,而贵州的布价很贵,请求运送五万匹到贵州兑换粮食、衣物使用,这样更为便利。”皇上说:“这固然可行,但沿途转运非常艰难,暂且运送二万匹。”
○ 在京历练的监生告发月粮太少,不够食用,请求按照旧制及如今令典、知印的惯例,有家眷的每月给予一石米,没有家眷的给予六斗,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等人向皇上上奏,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十七日(癸未日),任命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金濂掌管本院事务,以右佥都御史卢睿前往宁夏参赞军务,代替金濂返回,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敕令广义伯吴<王巳>返回定州。吴<王巳>留在京城,而他所管辖的鞑靼官军在定州没有人员统领,因此命令他返回。
○ 铸造并颁发松潘卫僧纲司印及护持敕书,给予都纲桑儿者先结,令他在当地建寺管束番僧。当时总兵官都督同知李安上奏称,该僧劝化番人,曾经担任向导及通报军情有功,请求适当加以慰劳,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十八日(甲申日),裁撤广西龙州同知、判官各一员。永乐年间征讨交南时,因龙州地处交通要道,增设同知、判官,到这时因事务简化而裁撤。
○ 十九日(乙酉日),行在兵部左侍郎邝野上奏:“宛平县百姓郑宽等人饲养的官马死亡,因饥饿窘迫无法偿还,请求等待秋天丰收后偿还官府,已经蒙皇上圣恩批准。如今直隶、山东各府州县都遭遇荒歉,而拖欠官马赔偿的百姓尤其众多,请求按照惯例延缓征收,以缓解百姓负担。”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裁撤湖广宝庆府资江驿、新化县新化驿。
○ 二十一日(丁亥日),重新任命监察御史徐朝宗到行在江西道任职,因为他在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返回,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宽恕四川按察司佥事陈治的罪责。起初,陈治检查夔州府的文书档案到梁山县,他的从行书吏收受县吏的白金,知县李政揭发此事,将县吏押解到陈治处,陈治只判处县吏自行索取白金的罪名,书吏得以免罪,李政上奏其情况,下交巡按监察御史核实后,弹劾陈治防范不严,皇上宽恕了陈治,告诫他不要再犯。
○ 二十二日(戊子日),任命行在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刘青掌管四川威州守御千户所事务,安抚番民。
○ 瓦剌使臣把秃儿前来归顺,进献三匹马,被任命为锦衣卫带俸百户,赐予马匹及冠带、银钞、彩缎表里、织金纻丝成套衣服,以及房屋、器皿等物品。
○ 逮捕山西布政司左参政王来关进监狱,因为巡按监察御史曹泰弹劾他催粮过于严苛急迫,杖打他人致死。
○ 二十三日(己丑日),山东滕县百姓王钦挖掘土地时得到九十九两金、八十八两银,前来进献,皇帝命令赏赐他钞。
○ 宽恕陕西右参议柴重的罪责。起初,柴重监督收储庄浪的边储,右佥都御史曹翼核查他的屯种子粒数量,柴重不予上报,曹翼商议增加夜不收的月粮,柴重又不立即发放,到这时,柴重没有等待接替的人到达就擅自返回原任,恰逢有敕令让现任官员提督预备事务,而柴重已经在路上,曹翼写下敕词追送给他,柴重最终还是离开不予理会,曹翼于是上奏弹劾柴重奸懒不供职等罪状,皇帝下诏让柴重自行陈述,柴重全部认罪,皇上宽恕了他,只停发他半年俸禄。
○ 二十四日(庚寅日),皇帝写信谕告靖江王朱佐敬:“收到你的上奏,称仪宾孟琳、詹镛、叶<王巳>进献表文前往京城,沿途拖延时间,并且绕道而行,又在会同馆醉酒辱骂一同前来的内使等情况,全部知晓。这虽然是小过错,但他们恭敬谨慎的心却没有,都是孟琳等人平时轻薄骄横、不顾礼法所致,如今暂且宽贷。书信到达后,你可以根据情况酌情处置,让他们改过自新,仍谕告奉国将军朱佐顺,令他严格告诫约束孟琳等人,今后必须遵守法律礼法,不可依仗恩宠懈怠放肆,这样才能长久保住禄位,不辜负亲亲之恩,如果仍然不知悔改,祖宗的礼法就在那里。”
○ 重新命令监察御史分别巡视陕西、宁夏等边卫,这是听从右佥都御史金濂的奏请做出的决定。
○ 重新任命户部湖广司主事翟善于本司任职,因为他在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返回,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二十五日(辛卯日),敕令谕告灵藏灌顶国师赞善王喃葛监藏及朵甘卫都指挥使司大小头目人等:“昔日我皇曾祖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念及你喃葛监藏的父祖远在西域,能够忠心事奉朝廷,特意册封你的叔叔着思巴监藏为灵藏灌顶国师赞善王,到我皇考宣宗章皇帝即位之初,让你承袭王爵,至今已有多年。如今你派遣永隆监藏、锁南端竹前来朝贡,并上奏称如今年老,想要让长子班丹监锉承袭赞善王爵,次子巴思恭藏卜担任都指挥。帝王治理天下,无论远近,推恩赐命必定顺应民意,如今授予班丹监锉为都指挥使,代替父亲掌管本都司事务,巴思恭藏卜为指挥佥事,协助兄长管束本处人民。如果你喃葛监藏确实年老,一定要让长子承袭王爵,你就与众人共同再次上奏,朕不会吝啬。”
○ 二十六日(壬辰日),敕令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参赞机务兵部右侍郎徐琦:“收到你们的上奏,称烈风造成灾害,这实在是上天发出的警示,并非偶然。应当谨慎修治人事,以回应上天的威严,如今特意祭告孝陵及钟山、大江之神,所有祭祀所需的礼仪物品,全部令礼部、太常寺准备,务必精致洁净,损坏的官船令工部修理,淹死的人口令户部在当地每口支给一石米、一百贯钞,予以优恤其家人。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朕日夜牵挂,你们都是朝廷挑选托付守备重任的人,应当日夜尽心安抚体恤军民,让他们都能安居乐业,不许有丝毫侵扰,操练军士务必精良熟练,不许擅自役使,审查往来人员,防范奸邪伪诈,不可懈怠疏忽,尤其不可借此事滋生事端、骚扰百姓。你们必须安分守法、洁身奉公,不要纵容家人、随从仗势欺压百姓,自取罪愆,所有事务都要上报,不可隐瞒,这样才能不辜负托付的重任,恭敬奉行!”于是派遣驸马都尉赵辉祭告皇高祖考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皇高祖妣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祭文说:“祁镇恭敬继承皇位以来,日夜谨慎,担心不能承担重任,只因年幼无知,在治理上有过失,招致上天威严,烈风示警,侵扰陵树,波及百姓财物,听闻后惶恐警惕,无法安宁,诚心反省过错,不敢懈怠忘记,希望圣灵保佑,风雨调和,灾害不生,国家百姓都能享受吉祥,如今派遣驸马都尉赵辉恭敬携带香币前往陵前祭告,希望上天鉴察。”派遣徐琦祭告钟山之神,李贤祭告大江之神,祭文说:“近来气候失调,烈风成灾,山上的陵树被吹倒,江上的船只被颠覆,百姓溺水身亡,实在令人怜悯,这都是因朕所致,朕诚心反省过错。神享受国家的祭祀,责任在于相关部门,希望神保佑,风雨调和,灾害不生,永远造福后人,特意祭告,希望神鉴察接纳。”
○ 任命直隶宁国府照磨所照磨荆瑜恢复原职,升任从八品俸禄。荆瑜任职九年期满,百姓请求挽留,下交巡按监察御史核实后上报,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国子监祭酒陈敬宗上奏:“本监每月初一释奠先师孔子,所用的三瓶酒,以往都是从市场购买,不够洁净,应当从太常寺领取;书库内的《文献通考》等刻板残缺不完,应当委派官员盘点,命令工部计算物料刊补;以往收贮的进士巾服、角带五百副,都完好无损,应当委派官员清点数量,派人用顺便的船只送到北京国子监收贮;逃跑的膳夫,应当行文原审判衙门捉拿惩治,以惩戒奸顽,仍命令法司从现审的徒刑罪犯中调拨补充。”皇上全部听从了他的请求。
○ 四川右参政田衡起初因盗贼抢劫涪州百姓家,被贬为事官,后来捕获正犯,只有所牵连的二人未捕获,田衡得以恢复官职,仍令他捕获这二人,到这时,田衡任职期满,举荐善于捕盗的人代替自己,并且自行陈述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 陕西署都指挥佥事刘英因盗窃售卖官草,赎罪后免除斩首之罪,恢复官职。
○ 二十七日(癸巳日),皇上谕告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等人:“预备粮食的政策,本来是为了百姓,如今农事正繁忙,百姓大多缺少粮食,你们立即发文各地,整理预备粮储的官员,已经完成任务的立即返回京城,各司府官仍然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严格督促所属官员照管现有的仓粮,不许作弊,尚未完成及应当追缴的,也等待秋天丰收后从容整理,百姓愿意缴纳粮食帮助赈济借贷的听从其便,不愿意的不许威胁强迫,更必须严格约束下属,不许滋生事端,违反者治罪不宽恕。”
○ 命令永清右卫指挥使李成的儿子李兴、济州卫指挥同知王友的儿子王聚、金吾右卫指挥佥事严兀鲁思不花的儿子严政、大兴左卫指挥佥事宋兴的儿子宋义,都承袭官职;金吾左卫指挥同知程善的儿子程政、武骧左卫指挥佥事贺谦的儿子贺鉴,都代理官职。
○ 升任直隶淮安府知府彭远为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河南南阳府知府宋珉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行在江西道监察御史郭原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升任江西临江府照磨刘以文为泰和县知县,因为布政使焦宏举荐他廉洁能干,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行在兵部左侍郎邝野上奏:“永乐年间,各府州县的管马官任职期满,吏部行文太仆寺考核后,再决定罢黜或升迁,如今不再经过太仆寺,官员的勤勉或懒惰无法考察,没有奖惩,导致马政日益废弛,请求从今以后,管马官经过所辖上司及太仆寺考核后,才允许前往吏部,这样官员才会警惕,马匹不会缺少。”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通州抽分竹木局上奏:“马快等船私自运载竹木,不到局里抽税,请求行文通州把总都指挥同知刘斌禁止,违反者治罪,没收其货物。况且凡是军民申请拆卸船只,小的可以经过广利闸到达局前,大的不能通过,就需要报告工部,等待得到批复后才能拆卸,未免繁琐,请求从今以后不必报告工部。”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江西左参议田忠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 二十八日(甲午日),任命已故奉化伯滕定的儿子滕福承袭为指挥使,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张义因年老患病,让他的儿子张庆代替担任怀来卫指挥使。
○ 敕令监察御史等官详细审理天下的疑难案件。起初,皇上因灾异多次出现,谕告三法司大臣:“如今天下的司法官员大多不称职,常常将无辜之人投入法网,你们应当各自在下属官员中谨慎挑选四五名廉洁公正、宽厚仁慈的人,前往各地详细审理案件。”于是右都御史陈智等人挑选监察御史张骥、李匡、方册、姜永,刑部郎中林厚、周得琳、彭谦、方彰,员外郎萧维祯,主事竺渊,大理寺正李从智,评事王亮、马豫,上奏请求让他们分别前往各地,会同先前派遣的审囚官及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对于所有案情可疑、值得怜悯的囚犯,悉心审理,务必公平宽恕,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张骥等人辞别皇上时,皇上赐予他们敕令,说:“朕自即位以来,日夜恳切挂念,上体天心,下恤民命,不敢懈怠荒废,所有征收赋税都不涉及百姓,免除拖欠、借贷赈济贫困,希望能尽心尽意,以此作为敬事上天的实际行动。然而近年来,水旱蝗虫灾害每年都有,朕深思其原因,必定是刑罚有失当之处,否则上天的警示为何如此频繁?死者不可复生,断绝的不可恢复,自古以来仁圣的君主都对此极为谨慎。如今挑选任命你们前往直隶及浙江等处清理重案,这是朕敬体天心特意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可违背天意,要专心致志、深思熟虑,不可懈怠疏忽,以符合朕敬奉天道、体恤民命的诚心,能够胜任这一职责,才是你们的能力。你们如果不恭敬,又被私利牵连,明有国家法律,暗有阴曹惩罚,不可不谨慎!不可不畏惧!现将应当执行的事宜逐条告知如下:一、两京、直隶现关押的重囚,有的因罪行不明及申诉不停,行文核查多年未回复的,有的因有关部门担心连累原审判官吏,逼迫里老邻人附和,或不让里老邻人知晓而虚写其姓名,只依据案卷回复的,类似的弊端不止一种,你们应当记录案件的始末,前往当地会同亲临的有关部门,拘集十年的里长、亲管旗甲及老人邻人详细审问,必须明确谨慎,不可有丝毫懈怠疏忽,务必查明实情,上奏处置;二、在外方面三司及卫所、郡县现关押的重囚,除了真犯情节明确的以外,有的情节本轻而原审判官吏故意加重或过失加重罪责的,或完全没有实情而里老旗甲等人挟私报复陷害的,导致他们含冤赴京申诉,朝廷已令有关部门辩解处理或行文担保核查,原审判及相关官吏毫不关心,导致长期关押,死于非命的,你们必须亲临犯人乡里,查阅原案及翻供的情节,详细询问里老旗甲之人,查明实情后,立即令其监禁,分类上奏处决,不许辗转牵连无辜之人,确实冤枉的立即为其辩解,如有情节可疑难以判断的,如实上奏;三、在外方面三司及卫所、府州县现关押的轻囚,如户婚、田土等案件,有的捏造借口、掩饰言辞,纠缠不休,有关部门无法判决的,有的官吏想要索取贿赂才不得不判决的,又有偏袒受贿、徇私拖延不判决的,类似的弊端不止一种,动辄拖延二三年甚至七八年,关押不决,时间长久,生死难料,你们会同亲临的官司秉公判决,有罪的立即按照法律惯例发落,无罪的全部释放,这样才能使监狱没有冤屈滞留的弊端;四、拘集众人审问时,原经手回复的官吏不实之罪已经宽恕,不再追究,但担心他们掩饰过错,不可不防范;五、如今专门为查明疑难案件、核查不实、有冤枉的情况,命令你们前往寻求真情,那些证据确凿、认罪服法、判决适当、没有冤屈疑问的真犯,必定有怕死捏造言辞虚假申诉以求生存的,你们不可一概宽恕,以放纵有罪之人;六、治理政务以保持廉洁为根本,能够廉洁就会公正,能够公正就会明察,如有丝毫贪婪之心不能自我约束,灾祸必定会到来,凡是你们到达的地方,必须简约安静行事,告诫官吏,不许预先拘集里老,滋生事端、骚扰百姓,如有认识的亲友及退休等官员前来请托的,立即逮捕治罪,情节严重的上奏;你们如果徇私放纵、不加约束,罪责不轻。”
○ 河南开封府百姓许信等三十九人、南阳府百姓牛显等十五人、彰德府百姓冯寿等三人、河南府百姓袁刚等八人、怀庆府百姓张文献等四人、汝宁府百姓刘谨等四人,各自捐献谷麦一千石有余用于赈济,朝廷赐予敕令嘉奖,并免除其家庭徭役。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