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一百八十八(白话文)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八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

(景泰元年闰正月丙午朔 太上皇在北方边境 皇帝敕令都督同知范广、纪广、都指挥杨信:“收到你们的奏报,有瓦剌贼寇三百余人在怀来、长安岭等处出没剽掠,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率领军马,或分或合,将贼寇全部剿灭,以除边患。”刑科给事中徐正自行陈述提督军务有功,请求按照副都御史罗通、佥都御史王竑的例子升职,皇帝不允许。免除直隶大名府未缴纳的光禄寺厨料,因知府李辂上奏称百姓困苦。免除河南开封、卫辉二府被灾田地的夏税麦二万六千五百余石、丝一万五千六百七十余两、秋粮米五万九千三百五十余石、草七万三千八百余束)

○丁未日,皇帝敕令浙江左布政使孙原贞:“先前因处州贼徒反叛不安分,已命令都督等官前往镇守,都指挥佥事萧华等人分地区屯兵操练,又令太监、副都御史等官调度官军民兵,限期会合,直捣贼寇巢穴,以安定地方。如今特意命令你前往各处参与谋划军事,你必须日夜用心操练军马,整备器械,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不许因循懈怠。仍要查访归降的百姓叶仁八等人接受官职后,是否有增强势力、助长奸邪的情况,从长计议处置。”皇帝敕谕辽东宁远守备右都督焦礼、义州守备右都督施聚:“今特任命你焦礼担任左副总兵,你施聚担任右副总兵,各自在当地守备,遇到紧急军情领军协同总兵官左都督曹义等人杀贼。你们必须运筹谋划,奋勇作战,同心协力,以成大功,不许各自为政,耽误事机,若违反,罪责不轻。”提拔光禄寺寺丞蔚能为本寺少卿;命令工部屯田司署郎中事主事李昉实授本司郎中。给予蜀府内江王朱友墦、德阳王朱友墄每年禄米各二千石,米钞各半兼支。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在京官军多有陆续逃亡的,恳请赐予圣旨榜文晓谕,自今年正月初一日以后逃亡的,内地军人发往边卫充军,守墩瞭望;边军全家调发至极边卫所守哨;官员降三级,终身守边;有窝藏官军的,窝主发往京卫充军。榜文发布十天内,有能自首的,免除本罪;若被揭发逮捕,发往边卫守哨;自首后恢复职务不久又再次逃亡的,正犯斩首示众,全家发往极边卫所充军守哨。仍令在外各处一体追捕。”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参赞军务右副都御史罗通上奏:“近日辽东上报军情,这必定是因征调辽东军马,其守将看到境外一两名瓦剌贼寇往来,就谎称有数千虏寇侵犯边境,以达到请求调军的目的,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也是如此,遇到十几名贼寇就声称见到数千名贼寇,杀败贼寇斩首十几级就虚报战功。先前德胜门等门外,不知杀了多少贼寇,却升官六万六千余人,京城附近尚且如此,何况偏远的边境。如今之计,宣府、大同各应屯驻重兵操练,宣府应在独石、马营或德胜口屯练,大同应在大同、威远卫屯练,各挑选骁勇的武将担任总兵官,刚毅的文臣担任总督军务,时常派遣熟悉胡语的人装扮成胡人的服饰,出境探听贼情,夜间袭击贼寇巢穴,贼寇虽然依靠健马劲弓,但突然遭遇袭击也无法施展。如果白天行军扎营,贼寇不仅会望风而逃,恐怕还会设下埋伏等待,胜负难以预料。然而古代的名将,韩信出身于行伍,穰苴被从平民中提拔,恳请敕令兵部、五军都督府查访都指挥、指挥以下官员中,有像韩信、穰苴那样懂兵法的,与他们商议行事。那些腰佩美玉、头戴貂皮的官员,都是苟且保全性命、贪图爵禄的人,与嫉贤妒能、只会空谈而不能实干的人,不足以参与商议此事。”奏章下发少保兵部尚书于谦,于谦上奏:“辽东、宣府、大同各处近日多次上报军情,若按照罗通所说一概弹劾其不实,恐怕边将真有紧急军情不上报,必定导致误事。他上奏称德胜门等门外滥升官军六万六千余人,实际上是武清侯石亨上报的功劳簿内,将冲锋在前的一万九千八百八十人升一级,阵亡的三千一百一十八人升二级,其余齐心协力的人只是给予赏赐,并无六万余人。如今罗通既然认为官军没有杀贼,应将臣于谦与石亨已升的职爵革去,其余官军都不升职。此前已奏令石亨、杨洪各自率领精锐步骑官军,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自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哨,监督官军堵塞关口,修理城墙,剿杀归降的贼寇,防护耕种。如今罗通奏请宣府、大同各应屯驻重兵操练,都是已经施行的事务。其推举武职官员,已有诏书,举荐到部的送往石亨等处试验,虽然才略不等,也可以随机任用,尚未见到有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况且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远侯柳溥等人,与都督范广、孙镗、卫颖等,都是腰佩玉带、头戴貂蝉冠的官员,也有守战的功绩,没有苟且保全性命、贪图爵禄的情况。如今罗通奏请不与他们商议此事,又自荐自己仕途已久,颇懂边情,恐怕有像韩信、穰苴那样能担任大将的人,应令他指明具体姓名举荐。罗通长期奏请挑选刚毅的文臣担任总督军务官,臣于谦既没有这样的才能,又向来不懂兵法,应罢免少保、总督的职务,或令罗通,或另选老成大臣代替臣管理,臣只管理兵部事务,拼死尽力,以报答朝廷。”皇帝下诏令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及六科、十三道就于谦是否罢免、罗通所言是否可行商议上报。众官员上奏:“石亨、杨洪被任命负责战守事务,都被封为列侯,于谦被委托总督军务,加授少保,这三个人确实能胜任其职。如今罗通称腰佩美玉、头戴貂皮的官员不足以参与商议,意指石亨等人,言辞过于偏激,但他的志向确实在于抵御贼寇,希望皇上乾纲独断,一如既往地委任他们。”皇帝下诏:“你们所言甚是,于谦公正廉洁、勤勉谨慎,才识兼备,石亨心地宽厚、善于安抚士卒,杨洪治军严整、有勇有谋,这三个人是朕亲自任用的,因此特意授予重职。罗通志在消灭贼寇,以国家为重,你们将这一意思告知于谦等人,今后要同心协力,不许相互猜疑,以防耽误军事。”镇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上奏:“都指挥同知神杰等人分守庆阳,畏惧边警,私自逃回,请求等瓦剌贼寇平定后逮捕治罪。”翰林院侍讲徐珵上奏:“臣近来奉命前往河南彰德府招募民壮,途经汤阴县周流社,得知宋朝大臣岳飞出生于此地,岳飞的祖坟仍在。岳飞出身民间,应募勤王,立下大功,辅佐完成中兴大业,去世后葬于杭州,墓旁的树木向南生长,至今仍在汤阴享受祭祀,汤阴是岳飞的出生地,理应建立庙宇祭祀。皇上即位以来,凡天下的祭祀典制都令有关部门修复举行,如今正要发扬神威,报仇雪耻,消灭瓦剌贼寇,以成就中兴之功,像岳飞这样的人,应令建立庙宇,春秋祭祀,这样不仅汤阴的百姓知道受到激励,在朝的将士以及天下之人也都会受到激励,激发忠义之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福建贼首罗丕在沙尤各县肆意杀掠,镇守侍郎薛希琏多次催促都指挥奏敏合兵剿杀,奏敏延误不去,皇帝下诏令巡按御史逮捕奏敏审讯。有人告发锦衣卫官校缉查事务的弊端,称他们多为他人报复私仇,捏造罪名诬陷他人,且按例不许辩解。皇帝下诏:“官校本来是为了查访图谋不轨的大奸大恶之人,如今却出现这样的弊端,今后有送到法司而不认罪的,允许他们辩解,若肆意诬陷,都处以重罪,不予宽恕。”

○戊申日,皇帝敕令左佥都御史杨信民、都指挥同知姚麟:“近来因广东贼徒作乱,围攻城池,情况十分紧急,因此特意挑选任命你们调度官军征剿,至今已有数月,未见奏报,显然是你们在途中拖延,畏惧退缩,依法应当究治,暂且宽恕你们。敕令到达后,你们必须同心协力,将贼寇全部扫除,令参将都指挥武毅率领原来的官军、土兵火速返回广西操练守备。”又敕令镇守广西总兵官都督佥事田真、巡抚右侍郎李棠,令他们挑选委派三司能干的官员,分往所属卫所、府州县,制定赏格,招募土兵,协同官军屯驻操练守备,若遇到贼寇作乱,相机剿杀。提拔山东道监察御史任宁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予敕令:“今命你前往大同、宣府,代替副都御史罗亨信巡抚地方,总督屯种,考核粮食产量,提调仓场收支粮草。你必须用心筹划,妥善处置,扶持良善,恢复废弛的事务,凡有不公不法的事情,除内外权豪势要及军职官员需上奏外,其余的你可直接逮捕治罪;对边备有功、对军民有利的事情,也必须上奏定夺。你尤其要秉持公正,廉洁自律,以称职任,若有丝毫懈怠,不按公道行事,罪责将归于你,后悔莫及。”翰干河等卫野人女真千户凡察等、建州右等卫女真指挥佟火尼赤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品,皇帝赐宴并赏赐彩币等物品。提拔礼部主客司郎中余麟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广东按察司副使王增祐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广道监察御史姚鹏、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郑敬均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臣愧掌兵政,向来没有军功,却多次承蒙升赏,内心深感惭愧,多次推辞,未获允许。况且边务正繁忙,花费巨大,臣个人的俸禄优厚,岂敢滥受恩赏,有负圣恩,所赏赐的银两、表里,实在不敢接受。”皇帝下诏:“赏赐是为了酬劳功劳,卿扶持危难的功劳居多,朕深表挂念,所推辞的不允许。”山东东昌府高唐州上奏:“去年收成微薄,百姓困苦,本州的税粮,除运赴京仓及边储的外,存留本州的恳请折收绵布,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重新制定山西所属罪囚在大同纳米豆赎罪的条例:杂犯死罪纳米豆四十石,三流及徒三年减十石,徒二年半以下每等递减五石,杖一百纳米豆八石,其余四等递减八斗,笞五十纳米豆二石,其余四等递减四斗。十三道监察御史华鸾等人上奏三件事:一、安抚救济疲困百姓。顺天等府州县遭受贼寇侵扰后,有的百姓父母被杀害,妻子被掳掠,甚至耕牛、草料都被抢劫一空,日夜惶恐不安,流离失所,至今仍络绎不绝。加之去年干旱饥荒,百姓极为困苦,粮税、颜料无从缴纳,征调人夫也难以筹措。在这样惊疑的时刻,又如此劳民动众,必定会导致百姓更加流离失所,深感忧虑。恳请敕令巡抚等官设法安抚,免除他们三年粮差,若缺少牛具、种子的,官府予以赈济,军需物料必须支付官价,公平购买,这样疲困的百姓才能得到休养生息,避免流离失所。二、谨慎任用司法官员。在外的都布二司断事理问及各府推官,都是司法官员,近年来任命的多有不懂刑名的,审讯囚犯的供词有的由吏胥拟定,有的由主文撰写,这些人大多不畏法律,只贪图贿赂,颠倒是非,出入人罪。还有暴虐的官员,不问情节轻重,一概加以鞭挞,长期监禁,导致刑狱不清,人心怨恨。恳请令巡抚、镇守等官考察,不懂刑名的调回吏部另行任用,暴虐的罢黜为民,这样刑狱可以清明,人心可以悦服。三、节省钱粮。浣衣局监禁的犯妇,每月供给米粮,每年领取布花,监禁的人越多,花费越大。恳请将在局时间长久的犯妇,或释放让她们投靠亲友,或根据她们的年龄,配给有功的官军为妻,这样可以节省钱粮,广施仁恩。皇帝下诏令礼部商议施行。释放番僧锁南。起初,太监喜宁出使北方,与锁南请求派其他校尉,经侦查得知喜宁曾邀请锁南到家中观看兵书、图谶,皇帝下诏将喜宁关进锦衣卫监狱,此时释放锁南。

○己酉日,起复直隶徽州府知府孙遇。孙遇廉洁谨慎,善于安抚百姓,因父亲去世回家守制,所属百姓请求夺情留任,巡抚官上报后,有这一任命。提拔广州左卫指挥佥事胡英为广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史斌的侄子史全、袁宁的侄子袁义、锦衣卫指挥使海贵的弟弟海全、府军前卫指挥佥事胡俊的弟弟胡杰,均袭职。提拔建州左卫指挥使塔失、建州右卫指挥使和泥赤均为都指挥佥事,亦马喇卫指挥佥事安塔、亦里察可卫指挥佥事扯颜得均为指挥同知;命令已故喇鲁卫指挥佥事歹羊哈的儿子亦里袭职。户部上奏:“内府每年使用的黄白蜡、芽茶、茶恭、灯草等物品,按例应由南北直隶及各布政使司供应。如今山东、河南供给京师,四川、湖广、江西、浙江转运贵州、福建的军饷,并且挑选民壮代运京储,况且边务正繁忙,所有需求都取自百姓,若增加每年的开支,不另作筹划,百姓实在难以承受。请求敕令巡抚南直隶侍郎周忱,酌情拿出现有储存的余粮,向出产这些物品的人家购买供应。”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人上奏:“右副都御史罗通称也先的人马都前往宁夏侵犯边境,想要率领八万精兵从大同出其不意,直捣其空虚之地,可一举攻破其老营。臣等奉命商议,从瓦剌贼寇营中返回的人都称贼营在断头山外,也先没有亲自前往陕西,只派遣三万余人前去抢掠。如今若率领重兵深入,万一到彼处后人马疲倦,劳而无功,恐怕会挫伤军威,更加助长贼寇的气焰,仍请求按照先前奏准的事宜,令臣石亨与杨洪各自率领步骑官军前往大同、宣府,相机行事。”皇帝下诏:“京师是根本重地,应留杨洪操练军队防备,石亨可同左少监彭以从雁门关出兵,都督指挥杨能可同太监裴当从居庸关出兵,随行的官军每人赏银一两。”广西总兵官都督佥事田真上奏:“柳州卫指挥孙宪暂代官职后退休,此人长期镇守地方,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熟悉边情,军民信服,恳请令他整备兵备,有功按照惯例升赏。”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仍命令各都司衙所,若有此类能够胜任的人员,具奏提拔任用,不许徇私滥举。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上奏:“沈阳卫发现境外有烟火,瓦剌人往来不断,恐怕会前往其他城池进攻劫掠,人马不足调用。”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辽东原调赴京的军马已令都督焦礼等人率领星夜返回原卫守备,应行文王翱等人催促焦礼等人返回,整备现有军马,遇到贼寇相机战守;另外,苏州、永平、山海地方连接辽东,先前调五千名官军来京听调,如今辽东有紧急军情,应留在彼处操练防备策应,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雁门关守备官军长期没有更换,应在太原左等卫再挑选一千五百名精壮官军,及敕令沈阳中护卫再挑选五百名精壮官军,按照大同、偏头关的事例,与现有操练的官军共四千人,分为两班,半年轮流回家整理衣装。”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刘孜上奏:“近来听闻朝廷内外大臣阿谀奉承,有主张迁都的人,此类奸邪之人,不仅不借鉴前代的过失,更不考虑今后的祸患。建都于西北,足以占据中原,控制东南;若建都于东南,则不能收复中原,保有西北。皇上应念及祖宗经营四方的艰难,怜悯西北亿万百姓的性命,不可轻易放弃土地,不可忽视根本,对于主张迁都的大臣,恳请斩首示众,以正奸邪之罪,安定天下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修理涿州卫及漷县的土城。黄昏时分,土星进入太微垣,水星在女宿位置,本应可见却未出现。

○庚戌日,因刚即位,赏赐征进福建的在京官军神机等营都指挥宫兴等九千三百四十七人银两,各有不同,这是听从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的奏请。

○命令从宁夏官库支取银两购买马匹,供给军队骑操,这是听从镇守官的奏请。

○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吴方大上奏三件事:一、近来户部发文,令本司将商旅携带到各边盐仓的票据,送往户部转送礼部铸印局查验真伪,然后让商人领回,到本司指定盐场支取食盐。臣见铸印局核验后的盐仓票据上,只有黑墨书写的“验直”二字,既然印信都可能有伪造,这字条怎能没有伪造?况且商旅多是远方之人,又令他们辗转查验票据,徒劳往返而无益处。恳请从今以后,令各边收受盐粮的仓分,设置内外字号文簿两本,各用朱红半印勘合,与盐仓票据加盖印鉴,内号簿由本仓收存备查,外号簿交给为首的商旅申报送运使收存。各商人携带盐仓票据前来,逐一对比印信、朱墨字号,再核对原提交的印信勘合及印信流通文簿,完全一致后,即在年末安排盐场支取食盐,汇总文册上报户部备案,这样可以革除奸伪,便利百姓。二、正统二年,将绍兴盐仓批验所迁移到钱清镇,该地偏僻,官员很少到任管理,导致商旅夹带私盐的情况增多。请求将批验所迁移到西兴镇,那里往来的人众多,私盐就能杜绝。三、各盐场任职九年考满的大使,常有未支完的余盐,需停俸等候支取,但这些余盐多分配给客商,有的客商死亡或发生变故,往往二三十年不来支取,守候的人难以等待。恳请今后考满的官员,如有未支完的余盐,令其交给现任官员汇总收存掌管,再允许其考满离任,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听从了这些建议。

○户部因各地缴纳的粮食众多,请求拆毁通州的空仓,在京城空地增建粮仓,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南京户部上奏:边务正繁忙,供给军饷多依赖盐课,两京文武官员等人按户口配给的食盐,应暂停支给,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辛亥日,提拔浙江严州府通判刘纲为本府知府。刘纲自身廉洁谨慎,宽厚治理百姓,所属上千百姓请求提升他的品级,镇守副都御史轩輗等人上报朝廷,因此有这一任命。

○赏赐都指挥石彪所统领的巡边官军五千人,每人白银一钱。

○赏赐广东番禺县流溪都里长龚斌等二十三人,每人白银二两,因他们能杀退反贼,保护乡村。

○户部主事刘景星上奏:近来本部令臣在京城附近各府转运囤积粮食,前往各附近关口、驿站所在地储存备用。臣见紫荆关靠近保定府,倒马关靠近真定府,而保定府所属地区都被瓦剌贼寇残破,且大军往来多从紫荆关出入,所有军需都由保定一府供给,若再让该府单独供给紫荆关的粮草,百姓实在难以承受。真定、河间二府残破程度较轻,粮草有余,恳请敕令户部发文这二府,令其合力供给紫荆关,更为便利。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承蒙钦命臣领军前往大同巡边杀贼,谨逐条上奏应办事项:一、官军多有缺少衣甲的,应在官库内按数支取供给。二、请求在五军营调拨三万人,其中步队二万五千人、马队五千人;神机营调拨神铳五千杆,除神铳外,再领取大炮五百门、小盏口炮五百门、信号炮一百门;除神枪所需火药数量外,再领取火药五千斤。三、请求任用副将二员:都督同知范广、都督佥事过兴;把总官四员:署都指挥同知王良、署都指挥佥事韩志、都指挥佥事郭英、指挥田贵。恳请敕令兵部派遣公正的属官一员,携带勘合五千道及德胜门等处剩余的银牌前往,遇到有功的官军,给予勘合或银牌,等回京后再行升赏。四、山西民壮多有逃回原籍的,恳请催促他们到山西城内及雁门关两处防守预备,令都指挥佥事石彪会同右副都御史朱鉴提督操练,到彼处相机调用。五、前往边地修边、扎营垒、砌城墙、挖壕堑,所需器具数量众多,军士难以置办,恳请按照紫荆关的事例,每人给予白银二钱。六、恳请敕令兵部,每两名官军拨给驴一头,驮载军装。七、各军沿途所需炒面,恳请敕令户部转行相关粮仓,每军支取小麦三斗。八、军人等自愿购买马匹卖给官府的,其中多有膘肥体壮可使用的,恳请查验完毕后,就拨给臣等带去的官军骑操。九、带去的官军承蒙每人赏银一两,但各军在营操练日久,衣装损坏,生活艰难,应酌情增加赏赐。十、前往边地所需粮草,应从通州等处运草的官军内调拨一万人,每人拨给白银五钱,每两人共备小车一辆,并供给口粮,随军接运粮草到雁门关,听候臣整理边务完毕后,或立即遣回,或协同彼处军民义勇等人运送一次边储粮草后再返回。十一、先前奏请潞州造办铁蒺藜,虽已发文前去,恐怕延误,恳请敕令该部派遣官员乘驿马火速前往催促,送到雁门关听候使用。皇帝下诏:范广留在京城操练防备,杨能暂任游击将军前往宣府巡边,兵部仍公正挑选骁勇有智谋的都督一员,同过兴担任石亨的参将,其余事宜均按石亨所说执行。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听闻总兵官都督同知宫聚驻军水西,当地土官深怀归顺朝廷之心,愿意出兵马杀贼,但宫聚不能激励鼓舞他们,反而听信随从千户朱暹、欧观等人的话,勒索宣慰使安陇富及毕节卫的金银、子女、马匹等,以致激起罗罗族叛乱,聚集部众十万余人,烧劫毕节卫各处屯堡房屋,抢掠百姓财物。应令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及总督军务左侍郎侯琎,将宫聚等人逮捕审讯,押解回京,依法处决,以警示后人。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壬子日,监察御史齐尚官复原职,任职于河南道;徐行官复原职,任职于湖广道;张澜官复原职,任职于浙江道。

○命令浙江嘉兴府平湖县知县徐韶官复原职。先前,工部尚书石璞上奏称徐韶软弱不能胜任职务,此时百姓担保徐韶廉洁勤勉有作为,并非软弱,镇守副都御史轩輗上报朝廷,因此徐韶官复原职。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上奏:近来户部请求在京各营调拨二万军队运草前往宣府,但如今边报频繁到来,操练军队最为重要,各营官军不可调遣。应召回先前调拨的通州运粮运草官军,根据强弱和劳逸情况,在各营调换一万五千人拉运,更为便利。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上奏:先前商议派遣都督同知毛福寿前往云南,替代参将方瑛回京,随后批准靖远伯王骥的奏请,命令方瑛率领云南军队二万人前往贵州协同剿贼,但方瑛实际尚未启程,如今毛福寿已改调征讨贵州,方瑛回到京城后,贵州贼寇再次猖獗,王骥在清浪卫道路阻断无法通行,官军无人统领,仍担心误事。应仍敕令方瑛火速前往贵州,会同侍郎侯暹统领军队杀贼,策应王骥,等叛乱平定后,再具奏召回。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修筑易州城。

○癸丑日,提拔韩王府教授胡昂为本府左长史,这是听从韩王朱范抑的上奏保荐。

○命令镇守浙江右副都御史轩輗兼管两浙盐课,刑部右侍郎耿九畴兼管两淮盐课。

○山西都指挥佥事张瑛上奏:各卫所原本挑选的军政官员,发生变故(去世、离职)的居多,在任的较少。恳请敕令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会同巡按御史等官,从现任官员中,除负责边备的外,其余的公正挑选能胜任军政职务的官员,常留在任掌管军政事务,如遇到贼寇,就令他们设法剿捕。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都督孙镗举荐带俸都指挥李奇为三千营把总,昌平侯杨洪上奏称孙镗徇私报恩,将孙镗关进都察院监狱。此时武清侯石亨即将巡边,因京师急需用人,请求暂且释放孙镗,刑部右侍郎江渊也上奏称孙镗刚直勇猛,也先入侵时,奋力作战的只有孙镗一人,应赦免他的小过错,激励他的忠义之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山西太原府寿县主簿王本上奏:卫河两岸,上起卫辉,下至长芦,永乐初年设立窑厂烧造砖块,如今已停止废弃,厂房倒塌,窑灶坍塌,只有官旗军夫看守砖块,并侵占耕种百姓田地,消耗月粮。恳请将沿河现有堆积未运的砖块,令所在官司按数看守支取,裁革官旗军夫,令他们返回卫所,田地全部归还百姓耕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甲寅日,提拔光禄寺掌酝署署正王秀才为光禄寺寺丞。

○给予西宁侯宋杰每年禄米一千石,在原来赏赐的庄园中收取。

○命令已故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丧脱丹帖木儿的兄长伯都为指挥使。

○给予永宁等卫官军马五百匹。

○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上奏:瓦剌贼寇进入宁夏境内,抢掠人口及中护卫等卫的军屯、驿站、王府、苑马寺的马牛羊不可胜数。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协同守备都指挥使熊震、西路右参将都督佥事丁信、东路右参将都指挥使王荣,贼寇到来既不能抵御,贼寇退去又不追击;守备庆阳都督佥事王斌等人,丢弃盔甲马匹,擅自离开防守之地,都应逮捕审问。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如今贼寇势头未平息,若逮捕治罪,恐怕守备缺少人员,应敕令严厉斥责各官,侦察贼人所在,相机剿灭。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昌平侯杨洪上奏:先前从独石、马营、宣府调来京师的官军,都是臣平时挑选训练的精锐,熟悉我的指挥,如今令他们全部返回,恳请留下三千人跟随臣操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山西大同府知府霍瑄上奏:所属州县被贼寇侵扰,百姓生活艰难,应将逃亡、去世的军士暂且暂停清查,等边地安宁后,再照旧勾捕押解。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大同戴罪立功的官员、府军后卫指挥同知王瑄、羽林左卫指挥佥事仇英,恢复原职。

○乙卯日,命令署都指挥同知王良担任武清侯石亨的参将,这是听从兵部的推选。

○给予晋王府河东王朱钟鏸、大谷王朱钟鈜每年禄米各一千石,清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朱左达的儿子朱相友每年禄米六百石,均米钞各半兼支。

○命令守备各关的军士每日增加行军口粮,这是听从少保兵部尚书于谦的请求。

○户部上奏:近来奉诏书,内外门户摊派的商税,按照洪武年间的旧定额征收,但京城都税等司设立于永乐年间,原本没有洪武年间的先例,恳请按照正统年间的惯例征收。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宁夏左参将都督佥事丁信上奏:据鸣沙州小旗报告,曾经遇到瓦剌贼寇潜伏在水金积山牛首寺,窥见五名当地百姓与贼寇隔沟抵抗,随后贼寇用番语引诱他们,这五人便丢弃弓箭,向南叩头投降,随即梳起椎形发髻,跟随贼寇而去;又听闻四里以内的当地百姓也有跟随贼寇的。臣深知灵州千户所及瓦渠等四里的归附少数民族军民,虽然明朝初年就归顺朝廷,但没有其他生计,只依靠畜牧为生。如今贼寇劫掠他们的牲畜,导致他们衣食困难,容易被引诱叛乱。恳请发放本处预备仓的粮食赈济,以安定他们的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工部办事吏徐镇上奏两件事:一、近来见在京大臣暗中将妻子儿女送回原籍,接连不断,大概是担心瓦剌贼寇突然到来,只身一人容易逃遁,这导致百姓惊恐,奸邪之人以此为借口。像这样贪生怕死之徒,怎会有以死守城的决心?恳请敕令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追查,京官的妻小只要有送回原籍的,一律罢黜;并核查文职官员阵亡者,录用其子孙并给予俸禄,这样背弃道义的人无法逃避罪责,遭遇危难的人不会白白牺牲。二、宦官不应侍奉在君主身边,因为他们依仗宠信肆意作恶,所以必须杜绝。太祖高皇帝借鉴汉朝的弊端,不让宦官参与朝政、掌管军队,只让他们看守宫门、传递命令而已。先前奸臣王振趁机专擅朝政,依仗权势作威作福,封王赐爵、国家法令都由他决定,生杀大权全凭个人好恶,又提拔同类之人如郭敬等作为心腹,外出监督边军。皇上刚即位,恳请借鉴先前的失误,凡是参与朝政及监督军队、镇守地方的宦官,全部令他们返回宫内,各自坚守原职,这样宦官就没有引发事端的缘由,国家国运就有长久的征兆。事情下发有关部门,因没有实际证据陈述,都搁置不施行。

○起初,左参将都督佥事王喜因坐失军机,按照大赦条例应当恢复职务,兵部认为他所犯罪行严重,请求将他降为所镇抚,调往镇夷守御千户所听候差遣操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修筑金坡镇城堡,该城堡位于紫荆关以南、五虎岭以东,因为这里是要害之地。

○修筑紫荆关城,该城原本狭窄低洼,不能容纳大量士兵和储存粮食,大理寺卿孔文瑛等人上奏,请求将其修筑得高大厚实,并增设墩台,作为防守之用,因此有这一命令。

○设立山东兖州府峄县僧会司,设置僧会一员。

○丙辰日,赐予兖陵王朱冲炑第七子名为朱范坝。

○提拔镇守陕西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为左都御史,王文自行陈述责任重大、才能浅薄,请求辞职,皇帝不批准。

○命令山西天城卫操练守备的署都指挥佥事官端实授原职。

○起初,柴炭大多在易州沙谷等口的山场采伐,自宣德五年至今采伐已久,木材已耗尽,于是命令将采木厂迁移到真定府平山、灵寿等处采伐。

○丁巳日,南京工部上奏:山川坛、历代帝王庙、城墙、粮仓、报恩寺,先前命令修理但未完成,恰逢接到诏书停止,然而这些都并非不重要的事情,请求从简修理完成。皇帝下诏:百姓正处于艰难之中,北方边境未平定,暂且延缓。

○吏部上奏:去年因瓦剌贼寇入侵,在各城增设兵马指挥等官员五十员,侦察奸细、抓捕盗贼,如今局势平定,请求裁撤,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上奏:宣府距离居庸关二百四十余里,原本设置鸡鸣山、土木、榆林三个驿站传递军情,近来因瓦剌贼寇将土木、榆林驿站的马匹惊扰散失,如今马匹在居庸关存放,恳请将这两个驿站的马匹全部调往怀来城传递公文,等局势平定后仍返回原驿站。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先前,监察御史陈金上奏两件事:一、直隶真定、保定、定州靠近紫荆关、倒马关等关隘,本处官军都调往京城,只剩余丁守城,朝廷虽然派遣把总指挥陆祥往来操练、防守保障,但他所率领的多是各处官军,不熟悉山川关口的险要地势,恳请将陆祥所率领的军队召回,将本处官军放回本地操练防守。二、真定等府所属州县,先前被瓦剌贼寇惊扰溃散,军民长久不返回复业,恳请命令各处巡抚都御史等官,遇到流离失所无法生存的人,酌情赈济;路途遥远无法返乡的人,资助遣送回乡。事情下发兵部商议,此时兵部认为应当按照他所说的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镇守居庸关的宦官潘成上奏报告,泥河等各处有瓦剌贼寇出没,恳请命令都指挥佥事鲁先率领五百名精锐官军巡逻哨探、守备,遇到贼寇,会同镇守天寿山的都督同知王通等人合力截杀。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镇守福建右佥都御史戴细保上奏:沙尤、清流等处的残余贼寇再次聚集,抢掠杀戮百姓,烧毁县衙。总兵官宁阳侯陈懋、平江伯陈豫等人统领数万官军,在沙县驻扎五个多月,从未出兵剿杀一名贼寇,甚至贼寇前来劫营,也不追捕。恳请将陈懋等人明正典刑,另选一员有勇有谋的大将,调遣南京、浙江、江西官军一万名,委派原征都指挥龚兴等人统领,前来协同剿捕。事情下发兵部,兵部称陈懋等人多次被六科十三道弹劾玩忽职守、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已蒙朝廷宽恕,又派遣都督高礼等人领兵剿贼,想必他们在途中拖延,应火速发文沿途催促,令其兼程前进,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戊午日,皇帝写信回复沈王朱佶焞:“收到你的奏章,得知世子及亲王都已出关成婚,且居住在外,身边没有侍奉抄写文书的人。如今派遣十二名内使前往,你可调配使用,特此告知,望叔祖知晓。”

○敕令巡抚宣府、大同等处右佥都御史任宁参赞军务,与武清侯石亨一同巡边。

○敕令镇守延绥等处都督同知王祯等人:“近来边境军民遭受贼寇惊扰,多有流离失所。如今春暖冰消,春耕即将开始,若不设法安置耕种,百姓如何维持生计?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派人四处架炮瞭望防护,让军民各自返回屯堡照旧耕种,秋收时督促及早收割储备。等到河水将要结冰,再将人口、牲畜迁入各处城堡,整理军马预备杀贼,这样才能粮草充足,有备无患。”

○起初,四川乌撒等府土官知府普茂等人,近来因贵州等处苗贼聚众烧劫屯堡、杀掠人畜,朝廷已命官军征剿,又曾颁布诏书大赦,令他们各复旧业、改过自新。岂料各贼冥顽无知,为害不止。念及你们的地方与之邻近,恐怕贼寇蔓延侵害,特此派人携带敕令并赏赐你们。你们应严令所属百姓各自保卫疆土,切勿听信贼人诱惑为非作歹。若先前的贼寇逼近你们的地方,你们立即选调土兵,会同官军合力剿杀,朝廷将重重赏赐,绝不吝啬。

○提拔山西布政司理问所理问胡应奎为山西按察司佥事,这是听从巡抚右副都御史朱鉴的奏请保荐。

○龙门等卫指挥等官上奏:“臣等自去年迁入京城,每月支取俸米一石,如今奉命返回原卫,但家业已全部丧失,剩余的俸粮恳请按照京卫的标准折支白银。”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户部上奏:“大同、宣府急需马草,民间供给困难,请求敕令吏部暂令听选官及承差中,有能缴纳草一千五百束的,办事官缴纳草二千束的,立即录用;应降职的官员额外缴纳草一千五百束的,恢复原职;各司吏缴纳草一千五百束的,办事吏缴纳草二千束的,立即给予冠带,按顺序选用;应从重处罚的官员额外缴纳草五百束的,也给予冠带。”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如今边务正繁忙,操练尤为重要,令武清侯石亨等人仍旧免朝,即便朝会结束后,也不必前往教场,或也可免朝。”皇帝下诏:石亨仍免朝,于谦每三天前往教场一次。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想要将山西所属府州县清查出的天城、阳和等关卫所的军士,连同家属暂时调往振武卫,随营操练、守关,等边境安宁后再另行转解。”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上奏:“长安岭城池空虚。”事情下发兵部商议,都指挥杨能如今正在宣府巡边,应令他会同朱谦等人从长计议,酌情调遣官军守御,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科给事中覃浩弹劾上奏:“昌平侯杨洪、都督孙镗只争私怨,不顾公道,平日无事时尚且相互仇视,何况出兵临阵之际,怎肯合力救援?恳请圣明果断裁决,将杨洪与孙镗或各自分领兵马,或各自委派事务,无事时各司其职,有事时相互策应。”皇帝下诏:“杨洪、孙镗今后若再不和,重罪不宥。”

○夜间,月亮侵犯轩辕大星。

○己未日,提拔后府都督佥事方瑛为都督同知。

○庚申日,提拔建州右卫指挥同知忽失八为指挥使;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杨贵的弟弟杨胜、府军卫指挥同知武胜的儿子武俊、羽林前卫指挥同知魏春的儿子魏文、季宣的哥哥季琮、指挥佥事赵昂的弟弟赵荣、济阳卫指挥佥事白宜的叔叔白王、腾骧右卫指挥佥事刘安的叔叔刘春,均袭职;羽林前卫指挥使于旺的侄子于景,代职。

○镇守延绥等处都督同知王祯上奏:“瓦剌贼寇入境劫掠,臣等预先下令将极边的百姓迁入腹地,而镇守陕西都御史王文、宁夏参赞军务佥都御史韩福等人却发文禁止,导致瓦剌贼寇将山城、清平二驿及巴门摆铺百户所的人畜抢掠杀戮,应治王文等人失机误事之罪。”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坚壁清野是一时抵御贼寇的适宜举措,消除寇患、安抚百姓是长久通行的办法。如今王祯等人不自责不能杀贼,反而专门怪罪他人未能迁移百姓,两人都有罪责。”皇帝下诏:“边务正繁忙,暂且都不予追究。兵部立即发文王祯等人预备杀贼,韩福等人安抚军民,务必同心协力,若误事,重罪不宥。”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允上奏:“浙江吉安县贼首梅福等人越过宁国县劫掠。”皇帝命令兵部发文南京及镇守浙江的内外官员、巡抚巡按御史,设法剿捕。

○命令在雁门关外的要害之处各修建一座堡垒,以防备粮道,这是听从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的奏请。

○夜间,金星进入垒壁阵。

○辛酉日,命令从内府库中支取白银一万两,在陕西购买马匹。

○命令山东登州卫每年运送一万石粟米前往辽东广宁城,作为军饷。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各王府挑选的官军,无人提督操练,紧急时刻难以调用。除已调往边境剿贼的之外,其余现存人数,由都司卫所官管领操练,不许私自强行役使,若有违反,从严处置。”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壬戌日,赏赐贵州宣慰司土官宣慰使安陇富母子及土官同知安英织金彩币,各有差别。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杨能上奏:“去年秋天瓦剌贼寇入境劫掠,隆庆州军民遗留的田禾虽遭践踏,但野草仍可利用,请求敕令在彼处的官军防护,让京军中运草的人采收备用,以省去远方运草的劳苦;又说龙门卫的储备颇为丰厚,请求敕令宣府总兵官防护,酌情召集壮丁,给予路费,运赴宣府备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上奏:“广宁等卫的屯田军,去年秋天有被贼寇掳走及被挑选守城的,应当征收的子粒全部免除;仍留在屯田的,也被胡骑践踏,请求免除一半。”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贵州毕节卫指挥佥事刘通等人上奏:“水西贼寇阿推、加纳等人烧劫屯堡、仓粮,杀掠人畜,制造云梯攻城。”皇帝命令兵部发文总兵官靖远伯王骥等人调军剿除。

○福建汀州卫指挥佥事韦政等人上奏:“沙县的强悍贼寇约有一万余人,劫掠乡村。”兵部请求火速发文沿途催促都督高礼等人进军,同时行文巡抚江西侍郎杨宁,酌情调遣附近卫所的官军民壮,委派才识老成的官员率领前往策应,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职方司郎中王伟上奏两件事:一、勤于政务。臣听闻,忧虑辛劳是图谋治理的根本,安逸享乐是荒废政务的开端,君主一心的勤惰,关系到天下各项事务的兴衰。希望陛下开设经筵,每日驾临午朝,凡是奏章,若系紧急事务,宣召翰林及在朝老成大臣入宫商议;在京各衙门如有机密事情,也听任堂上官提炼要点当面陈述,由陛下亲自决断施行,这样上下才能没有壅塞蒙蔽的祸患,政务也不会有荒废松弛的担忧。二、专任将领。臣听闻,将领关系到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生死,古代帝王任命将领出征,往往授予重权,不从朝中牵制,因此将领没有掣肘的祸患,士兵有誓死效命的决心。近年来,选拔任命大将极为草率,等到临敌之时,又用常规礼法拘束,难怪会有先前战败的祸患。陛下今后任命将领,应授予重权,或亲自送行,赋予其统御之权,仍下令自副将以下不听从命令者斩首;若有军功,封爵赏赐都允许将领便宜处置,这样才能建立大功,歼灭强敌。皇帝深表赞同,予以采纳。

○锦衣卫指挥佥事宗铎上奏三件事:一、山海、永平、蓟州地方广阔,关口众多,官军多是老弱病残,近来调遣五千人赴京,恐怕边境空虚无备,请求敕令兵部停止调遣,仍命都督宗胜等人统领在彼处操练守御。二、古北口东西关口都是要害之地,原有四千官军操练守御,难以周全,请求在运粮军内挑选三千名精壮士兵,发放盔甲器械马匹,操练防备,遇有贼寇往来策应。三、天寿山以东的黄花峪等关口共二十七处,原守官军多有逃回,应令兵部催促他们返回,听候都督王通提督,堵塞关口,严谨守备。皇帝命令兵部商议施行。

○癸亥日,提拔陕西右布政使刘广衡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镇守陕西,赐予敕令:“朕因陕西是重地,况且瓦剌贼寇猖獗,边务尤为重要。如今都御史王文患病,特提拔你担任此职,与兴安侯徐亨一同镇守,整治城池,操练军马,安抚军民,整理边务。若有贼寇入境,立即剿捕,凡事与徐亨等人计议妥当后施行。一切兵备、边储、屯田及预备仓粮、安抚流民等事务,你都依照王文等人所受敕令的条款提督整理,非有朝廷明文,不得擅自差遣一名军人、一名百姓,不得擅自征收一丝一毫。官员中若有不遵法度、擅自搜刮钱财及残酷迫害军民的,武职及文职五品以上官员具奏处置,文职六品以下官员可直接逮捕审问,务必做到官得其人,奸顽敛迹。若有司官确实年老昏聩、患病或软弱无能不能胜任的,具奏罢黜。凡敕令中未详尽的事宜,都听凭你从长处置;如有利国便民、抵御贼寇、安定边境的良策可施行的,都具奏上报。”

○提拔进士张奎、杨进为监察御史。

○免除直隶大名、真定二府被灾田地的夏税麦六千六百余石、秋粮米三万一千六百余石、草五十六万二千余束。

○巡抚直隶大理寺左寺丞李奎上奏:“往年进士多被录取名额所限制,难免有沧海遗珠之憾。陛下刚统御天下,广收贤才以图谋治理,请求令礼部商议,今后会试天下举人,应按照永乐年间的事例,三场文字符合程式的,不拘名额多少,全部录取,仍详细统计人数,临期奏闻定夺,这样有学问的士人才不会被定额所限制。”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使张忠的儿子张英、指挥同知李成的儿子李回、指挥佥事李旺的儿子李清、金吾指挥使袁敬的弟弟袁宗、指挥佥事王喜的儿子王福、金吾前卫指挥使王涌的儿子王璟、金吾左卫指挥使李涌的儿子李俊儿,均袭职。

○甲子日,工部尚书陈恭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顺天府府尹王贤上奏:“今年应当举行乡试,以往各处选取主考官二员、同考官四员或三员,臣认为五经应各用考官一员,共五员,若让其他经的考官兼任一两门经的考试,那么选取文章怎能没有谬误?况且会试的受卷、弥封、誊录、对读等官,都用在京的郎中、员外、主事分管,他们都能通管三场考试,其中怎能没有自己的门生及同乡亲属?请求令礼部商议,今后在京在外的乡试,选取同考官五员,专门负责五经考试,不允许兼任;会试的誊录等官,发文吏部取用听选官借用,这样才能革除弊端,使科举得人。”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乙丑日,镇守福建都督佥事范雄等人上奏:“所属银坑已蒙暂时停止煎办,差来的三十余名内官也恳请召回,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提督守备居庸关右佥都御史王竑上奏:“巡关御史王壁多次奸淫军妻。”皇帝命令将王壁逮捕审问,定罪后充任铁冶卫军。

○刑部主事刘锴上奏两件事:一、严明赏罚以成就治功。天地间没有比四季更守信的,圣人没有比赏罚更守信的,若有罪不诛、无功而赏,就不能与四季的秩序相符。比如宁阳侯陈懋领军南征闽地蛮贼,上奏称贼寇已平定,等到军队班师,贼寇不久又再次作乱,众官弹劾他无功,他反而增加俸禄、获得赏赐;又如保定伯梁瑶违背命令、作战失利,被逮捕审问降谪,仍恢复原爵。无功而赏,不足以让人心悦诚服。二、用人应取其长处。用人之道应当忽略其细小的缺点,取用其重大的才能,比如云南临安卫指挥华嵩,智勇忠孝,是凡人所不及,近来因犯罪被贬谪戍边,不被任用,这如同因一寸朽木而抛弃合抱之材。应宽恕他的罪过,破格提拔任用,这样将领之才才不会被埋没。皇帝下诏:“陈懋等人不必再追究,华嵩令跟随靖远伯王骥杀贼,等有功时奏闻提拔任用。”

○广东高州府知府易輗等人上奏:“电白县瑶贼烧劫县衙、仓粮,杀戮官军百姓,本县原本没有其他援兵,调拨惠州、雷州二卫指挥李福及广州前卫千户麻清等人在彼处守把路口,他们却胆敢放纵士兵逃回,导致军队人数不足,难以抵御贼寇,应治其罪。”皇帝命令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镇守都指挥同知姚麟等人酌情调遣官军、土兵剿杀,仍核查李福等人是否确实放纵士兵逃散,若是,立即逮捕审问,依法处置。

○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请求修筑广武站、西安驿的土堡,让转运粮草的人有地方停靠,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丙寅日,提拔进士毛玉为兵科给事中、孙昱为工科给事中;恢复给事中王宣的官职,任职于兵科。

○提拔镇朔卫指挥使刘辅、遵化卫指挥使蒋源、永平卫指挥使罗政,均为署都指挥佥事,总督本卫官军及州卫县民夫防守,听候调遣,这是听从巡抚右佥都御史邹来学的奏请。

○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杨能上奏:“统领军马前往宣府等处沿途巡哨,请求在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信所管辖的永宁等卫所官军内,共调拨一千人一同前往,这样才能知晓道路的险易远近,便于调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振武卫北近雁门关,东西一带山口众多,守备官军人数不足,恳请将受伤的该班官军王昇等四百六十四人留在本卫守城把关,更为便利。”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史刚的弟弟史嵩、张旭的哥哥张福、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裴原的叔叔裴让、宣景的弟弟宣进,均袭职;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杨胜的儿子杨雄,代职。

○丁卯日,召回养病的刑部右侍郎何文渊,提拔为吏部左侍郎。

○两浙都转运盐使司上奏:“以往盐禁十分严格,无人敢违反,近来逐渐宽松,私贩盐的人增多,请求敕令法司,今后凡是涉及盐法的犯罪,应判处徒刑的按律执行,应判处流刑的刑期定为四年,应判处杂犯死罪的刑期定为五年;灶丁调往其他盐场煎盐,仍选取户丁补充本役,军人调往沿边守哨,百姓发往江北摆站,各自服满刑期后释放,这样人们才能有所警戒。”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镇守临清平江伯陈豫等人上奏:“临清地方广阔,缺少人员调用,请求将济宁左卫及临清千户所原调在京操练防备的官军全部召回,这样才能有备无患。”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临清调在京的官军,请求分定批次操练,听候杀贼调遣,难以全部召回,应将其中第三拨官军发回,并令附近兖州、东昌二府原起调的义勇达官等人,由各委官管领,均赴陈豫处提督操练,遇有紧急军情调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翰林院侍读彭时上奏:“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承蒙陛下令旨,令臣在文渊阁办事,臣因继母去世,上奏请求守制,未蒙怜悯允许,仍令夺情任职。臣私下念及当时正值多事之秋,道义上不能顾及私人亲情,于是感激陛下恩遇就职,实在想要勉力贡献微薄之力,至今已有五个多月。目睹陛下即位以来,励精图治,纲纪振作,赏罚严明,众才效力,各项事务都得以兴办。臣平庸愚钝,侥幸居于禁近之地,虽然勉力想要报答陛下恩遇,却终究没有丝毫补益。对上不能补益朝廷,对下又忘情于私人亲情,臣的进退,实在无处可安。臣私下认为,继母如同亲母,道义上没有轻重之分,哀痛愧疚在心中,无法抑制。虽然夺情的制度自古就有,但必须根据时势的缓急和人才的有无来施行。如今时势已不是往日多事之比,若其人确实关系重大,那么即使舍弃小义、顺应大义也是可以的。至于臣,只有愚忠,向来没有其他才能,才疏学浅,不足以担任顾问之职,能力微薄、职位低下,不足以充当差遣之用,即使没有臣这样的百余人,也不能说朝廷缺少人才。臣虽然愚昧,也深知这一点,岂敢徒然冒领夺情的恩宠,而违背短丧的告诫?若就此苟安岁月,那就是更大的不孝。即使陛下圣恩周全,不加罪责,我又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如何面对名教?如何面对古代圣王丧期必满三年的制度?一旦行为有亏,再多的优点也无法弥补,今后即使有所作为,后悔也来不及了。臣反复思考,惶恐得汗流浃背,无处容身,希望陛下发扬天地般的度量、日月般的光明,以孝道为先,宽恕臣的死罪,怜悯臣的微薄心意,令臣按照惯例守制,期满后再来任职,这样才能公义私恩两全。臣年富力强,仍可努力进取,今后必定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以图他日报答陛下恩遇。”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署都指挥佥事刘聚上奏:“倒马关山势狭隘,不可修筑城关,距关六里左右的军城驿,地势平坦且是交通要道,原有土城,可以修筑防守。”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夜间,火星侵犯木星。

○戊辰日,提拔鲁府纪善杨必贵为本府右长史,这是听从鲁王朱肇煇的奏请。

○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上奏:“臣自征福建召回后,承蒙陛下任命为尚书兼太子宾客,两份俸禄兼支,不久又升为太子太保兼尚书。臣念及自己并非栋梁之才,向来没有特殊功勋,徒然承受深厚的恩遇,却没有丝毫匡辅的实绩。臣斗胆以愚钝的心意上干圣听,恳请辞去太子太保的职务。”皇帝不批准。

○命令减少光禄寺每年使用的厨料十分之四。

○浙江布政使司上奏:“两浙运司原有四道分司,运司的辅佐官员每年春初各自分管一道,催办盐课,每年更换一次,首尾衔接不清,相互推诿。请求今后自同知以下官员,各分管一道,不许更换,任职满考赴京时,只核查所管分司的盐课多少,作为升降的依据;若有其他变故,令附近分司的官员代管,这样责任明确,盐课才能理清。”事情下发户部,户部请求将这一办法推行于天下,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己巳日,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斌等人上奏:“姚安府适宜设置流官知府,协同土官处理事务,恳请提拔楚雄府同知王让担任此职。”吏部核查后,认为王让确实有善政,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命令大理寺右寺丞薛瑄前往四川、云南,督运军饷前往贵州。

○命令已故府军卫指挥使杨泰的弟弟杨俊、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刘杲的哥哥刘礼、羽林前卫指挥使方义的儿子方英、金吾后卫指挥同知祁良的儿子祁英、府军左卫指挥佥事樊达的儿子樊雄,均袭职。

○命令长陵卫指挥同知夏清的儿子夏昇、府军卫指挥佥事白兴的侄子白福、府军前卫指挥同知金昇的儿子金鉴、燕山左卫指挥佥事纪兴的儿子纪振、羽林前卫指挥使王整的弟弟王璧、指挥同知李敬的儿子李英、府军右卫指挥佥事王顺的儿子王泰、金吾右卫指挥使吴斌的儿子吴英、通州卫指挥同知火聚的儿子火震、武骧右卫指挥同知叶实的儿子叶安,均代职。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小如酒杯,呈青白色,有光芒,从天亮星旁出发,向东北运行至天市东垣,尾迹炸裂散开。

○庚午日,敕令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先前在德胜门、西直门、彰义门等处,记录杀贼官军的功劳,多有不实之处,但事情已经过去,不必追查。今后都必须真实记录,不许徇私舞弊,导致有功者得不到升赏、无功者冒领滥受。凡是记录功劳、书写文书的人,敢有徇私滥报的,都处以极刑,家属发往边远地区充军。”

○命令云南都指挥使李友担任右参将,听候总督军务兵部右侍郎侯琎调度杀贼。

○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上奏:“瓦剌贼寇从顺圣川入境劫掠,驻扎在沙窝,臣等督率官军与贼寇交战,斩首十一级,生擒哈刺等三人,贼众溃散。我军奋勇追击至栲栳山,再次交战,又斩首五级,夺回被掳男女一百一十六人、马九十八匹、牛骡驴六百二十一头、马鞍七十五副、盔甲弓箭腰刀铜铁器皿四百余件。”皇帝下诏,封郭登为定襄伯,其余有功官军各有升赏。

○拂晓时分,木星、火星依次进入南斗杓。

○辛未日,给事中李实等人上奏:“近年来,各处镇守、巡抚等官,往往任职三五七年甚至一二十年,与家室隔离,患病时不能相互照顾,子女远离,婚姻大事不能办理,有子女的尚且有这样的顾虑,没有子女的实在令人怜悯。请求敕令众官商议,允许他们的妻子儿女前往任职之地居住,酌情从本处官仓支取俸米供养。”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臣原挑选的巡边官军四万五千人,即将起程,想要在东直门外操练,让他们熟悉营阵行列、进退变化,这样临战时才能易于调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上奏:“五军、三千等营中,因征战受伤及久病残疾的官军,应暂时留在该营,减半支取粮米,免除杂役;行文各该卫所,从精壮官军内调拨补充,若没有卫所、没有丁壮的,转发各军原籍勾取补充替换。”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万全都司都指挥同知赵玟起初镇守居庸关,擅自派遣人员出境围猎,被瓦剌贼寇掳走,下狱论罪当死,此时他自行陈述,请求宽恕死罪,令他自备鞍马,跟随石亨擒贼立功,皇帝批准了。

○停止催缴浙江等处的纻丝、绫锦,当时百姓艰难窘迫、流离失所,朝臣因此进言,故有这一命令。

○壬申日,提拔监察御史蒋诚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专门管理凤阳等处的刑名;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徐景锚为副留守,凤阳卫指挥使吴能为署都指挥佥事,均在中都留守司任职,这是听从巡抚吏部尚书赵新的保荐。

○召回通政使司右通政汤濎、光禄寺寺丞张如宗回京,汤濎等人先前奉敕前往四川收购茶叶,在西部购买马匹,此时因边报未平,百姓多忙于运输,故特意召回。

○浙江温州府知府黄圯上奏:“沿海卫所常年依赖民间供给,近来因福建及处州盗贼作乱,邻近数郡百姓遭受祸害,朝廷免除了他们的税粮,卫所仓库空虚,恐怕一旦有紧急军情,无法防备。请求暂时将温州、衢州、金华、处州四府文武官中,每月支取本色俸米二石以上的,均减半支取;旗军每月支取八斗的减作六斗,每月支取五斗五升的减作四斗五升,这样可以节省粮储,以备不时之需。”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上奏:“先前会同众官商议,请求令武清侯石亨、都指挥同知杨能各自前往大同、宣府巡边,后来因多次上报瓦剌贼寇靠近边境,想要攻打宣府,因此暂缓行期。数日以来,没有收到确切的军情消息,想必是贼寇出没无常,若不远远地振扬军威,恐怕贼寇更加肆无忌惮。应令石亨将原挑选的官军三万人(原选官军一万五千人增至二万),发放赏赐、衣甲、粮钞,准备齐全,定于二月中旬起程巡边杀贼;臣等仍在各营挑选精兵五万或六万人,也都发放鲜明的衣甲、精良的器械,各委派勇敢的头目分管,另行操练,听候调用。况且出口杀贼都依赖马力,请求酌情增加草料饲养。”皇帝立即听从了这一建议。

○永宁守备奉御皇整上奏:“近日参将都督佥事杨俊派遣夜不收携带文书前来,调遣都指挥王林率领马步官军前往怀来城守备,要将永宁城四门砌塞。臣因奉敕守备永宁,难以擅自离开城池。”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先前调遣永宁守备官军,特意命令内臣监督,杨俊既不令内臣预先知晓,又不与总兵官计议奏请,却擅自发出文书,调往其他城池,又想要将永宁城门砌塞,如此违背命令、专横跋扈,应将他逮捕送往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弃城专权的警戒。”皇帝下诏:“杨俊论法本应严惩,但如今瓦剌贼寇军情紧急,防守至关重要,暂且记录其罪,再犯不宥。”

○兵部称:“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等官上奏,所擒获的贼首梅福等人想要押解赴京,臣等考虑到路途遥远,恐怕有疏漏,应令副都御史轩輗会同镇守、巡按及三司等官,共同审问,若没有冤屈,依照法律在彼处处决,斩首示众。”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癸酉日,提拔浙江杭州府经历司知事张隆为本府通判,张隆廉洁谨慎、有所作为,府中有繁杂事务多委托给他办理,所属县民四千余人请求提拔他的官秩,镇守右副都御史轩輗等人核实后上报,故有这一任命。

○命令中军都督府带俸右都督李忠的儿子李缙袭为指挥使;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徽的儿子徽绂代为指挥佥事。

○韩王朱范抑去世,朱范抑是韩恭王第四子,母亲是夫人余氏,永乐十九年出生,正统二年册封西乡王,正统十一年袭封韩王,此时去世,年仅三十岁。讣告送达朝廷,皇帝停止上朝三日,追谥“靖”;王妃刘氏是西安卫指挥佥事刘定的女儿,正统三年册封为西乡王妃,正统十一年册封为韩王妃,因韩王去世,自尽身亡,追谥“贞烈”,均派遣官员安葬祭祀;宫人于氏也自尽身亡。

○酉时,西方出现一道上黄下黑的气,既非云也非雾,遮蔽天空、掩盖太阳,直到深夜才消散。

○甲戌日,巡抚广西刑部侍郎李棠等人上奏:“明年天下百官按例应当朝觐,广西地方多被盗贼侵扰,请求不按常例,将布政司各属县所进的须知文册,交由府州官汇总后送往户部核查,留下各县官安抚边民,等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后,再照旧朝觐。”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科给事中覃浩等人上奏:“罗通由河泊所官起家,因户部尚书陈循举荐他熟悉兵法,不久升为右副都御史,参赞昌平侯杨洪的军务,如今又命他掌管都察院事务。罗通的长处在于兵法,况且如今边务正繁忙,正应训练士卒以备不时之需,若兼理都察院事务,恐怕会彼此耽误。”皇帝下诏:“罗通专门参赞军务,不必掌管都察院事务。”

○给予怀来、永宁二城神铳各五百门、信炮各二百门,仍命令神机营挑选三百名熟练操作的官军,前往二城教授当地官军操练,等操练熟练后回京。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四件事:一、怀来、永宁对内捍卫京师,对外连接宣府,若无人守备,就会声息不通,对京师不利。如今二城官军已令返回,恐怕他们仍会效仿先前弃城而逃,应敕令都指挥同知杨信等人严格督促守备军士,敢有弃城逃走的,以军法处置;若内外官员有弃城者,必杀不宥。他们带去的马匹,若没有草料饲养,按照杨信的建议,每城酌情留下五七百匹,其余均送往宣府,给予无马官军。二、各处关口虽然已调遣官军守备修筑,但尚未完工上报,应发文催促修筑完备;黄花镇、驴鞍口等处只有五百名官军,恐怕不足,应从五军营调拨三百人、神机营调拨二百人,前往协同守备。三、在京各营,应令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人挑选精锐,结成营阵,每营任用骁勇的正副将各一员,发放器械操练,若遇贼寇侵犯,相机剿杀,相互策应。四、京城四面因没有墩台瞭望,贼寇到来时不能知晓其远近及扎营之处,仓促之间难以防备,可在四面离城一二十里或三十里的地方,修筑墩台,以便瞭望。皇帝下诏:“所言甚是,今后内外官员但凡有畏缩弃城者,必杀不宥;修筑墩台,令钦天监踏勘选址画图上报。”

○大同兵部官定襄伯郭登巡逻时抓获瓦剌间谍,押解至京,一人是太监郭敬的家人把伯,一人是义州卫军王文,都是也先的亲信。锦衣卫官员审讯他们,供称:“喜宁与也先商议,派遣两人前往京师,窥探城中军马多少、大明皇帝是否已即位、有无有才能的人,约定今年五月送太上皇回京,图谋夺取京师。又说把台常常到太上皇住处痛哭,称‘太上皇返回,我也返回;若太上皇不返回,我也不返回’,他的心常常向着中国。引诱也先肆意劫掠的,都是喜宁及小田儿。也先在大同交战时,损失了把八平章,在北京交战时,损失了卯那孩平章及其弟弟孛罗,人马共计九万,战死及劳役致死的已不下一万余人,老营在九龙口,精锐都在断头山。又说我朝的大炮、神铳、短枪,是瓦剌贼寇十分畏惧的。”

○给予南京羽林前等卫官军马二千匹。

○直隶保定府祁州深泽县年成歉收,百姓多缺粮,已打开粮仓赈济,约定秋天收成后按斗偿还官府,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夜间,南方出现一道宽约二尺的苍白云气,离地十丈左右,缓缓向西运行,不久变得如同烟雾般遮蔽天空,过了很久才消散。

○乙亥日,山东都指挥佥事陈颙因运输边储逾期,赎罪后官复原职。

○国子监生徐监上奏两件事:一、谨慎初政以振扬纲常。臣听闻,自古帝王即位之初,天下之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观察其德行、听闻其教化,以此预测国家的兴衰。因此,有作为的君主,会清除前代的弊端,革新天下的耳目,凝聚天下的人心。陛下从藩府登上皇位,由监国执掌全权,革除旧弊,大力推行新政,太平之治实在由此开端。希望陛下抑制私人恩情、伸张公道,远离奸佞、亲近忠直,精选官员以修明政治,急于求贤以辅助治理,乐于听闻正直言论,革除平庸之辈,谨慎对待喜怒,严明赏罚,以正朝廷来巩固国势,以恩惠百姓来稳固国家根本,积蓄精锐兵力以报复贼寇之仇,这样纲纪才能振肃,革新之治才能真正实现。二、表彰忠直以激励风俗。臣听闻,风俗关系到天下的安危,不可不激励其锋芒。刚毅不屈、坚守正道的人,古今不多见,若有百分之一这样的人,天下人都会效仿。古代君主有幸得到这样的人,即使他们当面反驳、在朝廷上争辩、触犯君主的怒气,也必定宽容接纳,不敢轻易贬黜驱逐,让他们立于朝廷之上,这样足以遏制奸邪的萌芽、压制邪恶的势力,上可以拓宽君主的视野,下可以振扬百官的纲纪。希望陛下提拔刚正不阿的人,奖励忠直之士,让他们弥补疏漏、提出建议、阐明谋略、辅助政务,这样风俗才能清正,天下才不会有懦弱的弊端。奏章上报后,皇帝下诏:“这些虽是前代的弊端,疏远的小臣尚且能直言进谏,辅弼大臣更不应沉默不语,务必追求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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